Saturday, December 26, 2015

纹面(82、83、84)

第八十二章

   路昭惠此刻的表情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现场的人当中或许只有我清
 楚其中的缘由。

   对一个人而言,一生当中记忆深刻、刻骨铭心的事情或者不止一件,有的人
 甚至会有好几件。但对于男性而言,和生母乱伦这种事情恐怕绝对算的上是记忆
 最为深刻的,且刻骨铭心的经历了。此刻赵老头的弟子让她去李朝哪里设法用记
 忆深刻的事情唤醒自己儿子的神智。而她心里也清楚,对于李朝而言,记忆最为
 深刻或者说刻骨铭心的经历恐怕就是和她这个母亲之间的那种超越普通母子的肉
 体关系了。现在难道让她跑到广场中心的那个方块石台中间去,当着这么多人的
 面和李朝亲亲我我,以唤起对方记忆深处的那段经历?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路昭惠涨红了脸仅仅思考了片刻,便义无反顾的做
 出了决定。「我去,什么时候进行?」

   那名弟子回应道。「尚需片刻,需得看伤者在沉香聚落之中的具体情况。」

   路昭惠此刻张嘴用牙齿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脸上的表情虽然坚定,
 但眼神之中却全是痛苦和纠结的神采。看来她也清楚,她一旦真的采用了那种
 「刻骨铭心」的方式来唤醒李朝神智的话,将会是怎样的结果。但很明显,这时
 的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只要能让李朝活下去,什么名声、面子、羞耻等等的一
 切,她已经做好了彻底放弃的打算。

   意识到这点后,我对她此刻面临的抉择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同情。

   我曾经非常的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会和自己的亲生儿
 子乱伦通奸。但随着和她的接触和来往,我逐渐加深了对她的了解。无论她表面
 上如何的坚强、霸气,但骨子里,她依旧只是一个内心柔弱,渴望被他人理解和
 关爱的弱女子。甚至于我都可以大致猜测到她是如何同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李朝之
 间产生那种难以启齿关系的具体原因。丈夫另有新欢,她被冷落。但她的身份和
 地位又很难允许她像她的丈夫一样另寻新欢,毕竟人心难测,若是碰上个别有用
 心的人,她身败名裂都还算不上什么,其夫的政治前途甚至也会受此影响。要知
 道,她和哪位李委员之间的婚姻已经不是单纯的婚姻家庭之类简单的事情,甚至
 已经完全被政治这些元素所操控,即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离婚这
 样的选择也被完全的否决了。为此,她只能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到了儿子李朝的身
 上,全心全意的疼爱和栽培这个儿子。在不知不觉当中,单纯的母爱超越了普通
 的母子关系。她是女人,需要异性的宠爱和生理的需求。而我作为男性,很清楚
 男人成长过程中必然会存在的恋母情节,加之路昭惠又是个风姿卓越的美妇人,
 母有意,子有情,稍不留意便跨越了伦理道德。而且加之之前亲历了林美美母子
 还有何艳秋母子之间的情况后,我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对这种悖伦的现象产生了某
 种习惯,虽然依旧是反感和蔑视的,但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对这种行为产生了一定
 程度的认可,毕竟对我而言,存在即合理也是我一贯秉承的一种对事物的认知。

   因为这个原因,我不知不觉的将嘴凑到了路昭惠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
 觉得可以的话,一会我陪着你过去,需要的时候,我设法替你遮掩一下。」

   路昭惠听了我的话猛地扭过头,望着我,同时瞳孔放大。「你、你说什么?」

   我咬了咬牙,想着既然已经露底了,干脆和她来个坦诚相对算了。当即再次
 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我曾经在坑道的石碑哪里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事情。
 之前我隐瞒了这个事。现在要想李老板苏醒,你要做什么,我大致也猜到了。这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你是阿光的干娘,对我也极爱护。我觉得现在是我该尽力协
 助你的时候了……」

   我的话显然像一柄重锤一般沉重的敲击在了路昭惠的心口。她恐怕根本没有
 料到我早已经洞悉了她和李朝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
 着我,呼吸变的异常急促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她似乎下定决心了一般向我
 点了点头。抬头将嘴凑到了我的耳边道。「谢谢你,既然你早都知道了,现在我
 也只能依靠你设法帮我遮掩了。我相信你,因为你从来没做过伤害过我的事情。」

   我郑重的向她点了点头。就在此时,远处处于旋风核心区域的广场石块祭坛
 四周的那圈气团开始发生了变化,那些在气团四周聚集萦绕的绿色光流开始向气
 团当中渗透,气团也在淡白色的基础上带上了某种淡绿的色彩。隐约中,人们听
 到气团当中传了轻微的呻吟声……

  站在我们前方一直关注着情形的那名弟子面露喜色。转身对路昭惠道:「路
 太太,看来令公子已经开始恢复生气了。就是现在,请你移步至祭坛处,设法令
 其彻底清醒过来。」

   路昭惠朝我望了过来,我开口道:「风还太大,我能扶路太太一块过去么?」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伤者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有时会无意撕咬、抓扯伤害旁
 人,所以才会让亲朋或者至交过去唤醒神智。毕竟,无关人员没必要去承担着份
 风险。若你担心路太太,尽管陪同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和路昭惠对视一眼后,随即将视线转向了身边的其他人。单凭
 我的身体就算加上此刻身上的衣物,显然无法遮挡四周传来的视线,我第一时间
 便是想要找块大点的编织物。至于携带的理由我也想好了,就说是替路昭惠挡风。
 放眼过去,忽然看见贺强身后一名靠在房屋角落位置正在抽烟,同时透过破墙缝
 隙向森林方向观望、警戒的武装守卫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类似披风的物品,辨认
 了一下,应该是彝族山民用以御寒的「查尔瓦」。我随即走到了此人身边。「这
 位兄弟,外面风大,我想借你的查尔瓦给路太太挡下风,可以么?」

   那武装守卫扭头望了我一眼,此人身材略为矮小,五官消瘦,但却给人一种
 囧囧有神的感觉。他顿了顿,解下查尔瓦递到了我的手中,说了一句:「用完记
 得还。」后,再次扭头观察起了东面丛林的情况来。

   我提着查尔瓦快步走到了路昭惠身边,随即扶着她顶着此刻依旧肆虐的旋风,
 步履艰难的走到了气团的旁边。

   当我们接近气团的同时,原本被某种未知力量凝炼在祭坛周围的所谓「沉香
 聚落之所」瞬间被此刻环绕在四周的旋风卷裹着朝着空中消散无踪。

   那些烟气消失的瞬间,躺在石台上的李朝暴露了出来。看到李朝的瞬间,我
 不禁对此刻祭坛上的赵老头产生了真正的佩服。唐辉说他是如今「驱魔师」这个
 行当里头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看来并非谬赞。之前在路昭惠身边同路昭惠讲述我
 此趟经历的时候,我也曾偷眼观看过当时李朝的情况,那时的李朝全身赤裸,皮
 肤发黑,身体上分布这密密麻麻的黑色斑块和各种恐怖的类似脓疮一般的创口,
 昏迷不醒,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但此刻的李朝,除了四肢以及身体两
 侧的部分依旧没有变化之外,至少整个身体躯干都基本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皮肤
 颜色,那些密布的黑色斑块此刻虽然还能看到些许痕迹,但痕迹也显得极为淡漠
 了。躯干上的脓包创口更是无影无踪。最关键的是,此刻李朝的身体已经开始同
 正常人一般有了呼吸的起伏。见到这种情况,路昭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一下就扑到了李朝的胸前,抱着李朝的身体,声嘶力竭般的哭喊起来。「小朝、
 小朝……你有救了,你得救了!睁开眼,看看妈妈、看看妈妈!是我啊、是妈妈!」

   远处祭坛上的赵老头注意到了此刻路昭惠激烈的情感流露,淡淡的摇了摇头,
 转身背对我们,盘腿坐到了那具黑石大鼎面前,手中粘着法诀,用低沉的声音念
 诵起了某种经文,似乎是在做仪式后期的收尾工作。

   路昭惠用自己的脸,拼命的摩擦着李朝的脸庞,终于,李朝似乎是感受到了
 外来的影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意识到李朝睁眼,路昭惠支撑起着身体,低头
 望着李朝的双眼又哭又笑了起来。

   但李朝却仿佛不认识路昭惠一般,只是眼神木然的注视着路昭惠的脸庞,表
 情呆滞,状若白痴。

   路昭惠此刻想起了那名弟子的交代,看了看四周,最终忽然低头,亲吻到了
 李朝的嘴上。我意识到路昭惠已经决定不顾一切要让李朝恢复清醒和记忆,去做
 两人之间「记忆最为深刻、最为刻骨铭心」的事情了。连忙将查尔瓦一甩将路昭
 惠和李朝身体的大部分遮掩了起来。由于此刻旋风依旧在继续,为了保持查尔瓦
 不会被风掀起,我只能将身体贴到了路昭惠的身后,高举双手,手臂朝外支撑竭
 力维持查尔瓦现在的形状。

   我此刻的举动,成功的遮蔽了台子上面正在发生的事情,阻塞了广场远处周
 边人员汇聚到石头祭坛上的视线。无论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许会产生怀疑,但绝
 对看不到此时查尔瓦遮挡范围当中的具体情况。看不到具体情况,无论他们怀疑
 什么,我和路昭惠都可以有解释的说法和借口去堵他们的嘴。

   路昭惠低着头,伸出舌头,舔舐着李朝的嘴唇。李朝对此似乎是产生一定的
 反应,无意识的轻轻的张开了嘴,路昭惠的舌头随即伸了进去,在儿子的口中来
 回的搅动起来。

   李朝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嘴里母亲的舌头,本能对母亲的行为进行了迎合,
 舌头同路昭惠的舌头对应般的搅合了起来。母子倆的嘴里随即发出了「滋滋」的
 声响。意识到方法有效,儿子可能在自己种种的行为下恢复常态,路昭惠禁不住
 周身激烈的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同儿子之间的舌吻也触
 发了她本能的生理反应。

   此刻的我就有些尴尬了,为了彻底遮盖母子两人此刻的行为,我不得不紧靠
 在路昭惠的身后,双手放到母子两人的正上方,调整手中查尔瓦的遮蔽范围。这
 样一来,我的下身便自然的贴到了路昭惠撅起的屁股上。此刻她的身体颤抖,同
 时丰满的翘臀也摩擦到了我两腿之间的部位。而我却不方便调整姿势,想朝后挪
 动一下,手中的查尔瓦便有可能会在运动中翘起走光。我只有尽量的也弯腰撅臀,
 以避免自己的那个部位同陆昭惠的屁股有太多的接触面积。

   路昭惠此刻一心都扑在李朝身上,就算她感觉到了屁股同我的身体发生了接
 触,也压根没空去管这些事情了。

   路昭惠一边颤抖着同儿子激烈的舌吻,双手同时习惯般的摸到了自己儿子的
 胸前,准确的找到了对方的两颗乳头,接触之后,便立刻用手指捏弄撩拨了起来。
 从手法的熟练程度来看,这恐怕是她和儿子性爱前戏中的常用方式了。

   此刻的我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这次自告奋勇过来替路昭惠遮掩。一方面,为了
 保持母子两人行为的隐蔽,我必须保持非常别扭的姿势来维持用查尔瓦构成的
 「帷帐」,另一方面,我他妈的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此刻眼前路昭惠对李朝
 的一些挑逗刺激行为,自然而然也开始产生了生理反应。两腿之间那玩意不受控
 制的逐渐硬直了起来。

   路昭惠感觉到李朝胸部的乳头有些发硬后,随停止了和李朝的接吻,抬头注
 视着李朝的面部表情。此刻李朝面部表情依旧呆滞,双眼中逐渐闪现出了些许的
 神采,虽然那神采更多的看上去是对生理欲望的渴求。但也充分说明,此刻的他
 正在从一种无知的迷乱当中逐渐恢复对现实的认知。

   路昭惠咬着嘴唇,再次低头,沿着李朝的下巴、脖颈一直到胸口,一边亲吻,
 一边拼命的用舌头舔舐起来。李朝的张大了嘴,喉咙当中发出了轻微的「嗬、嗬」
 的声响,有些发紫的嘴唇轻轻颤抖起来,脸上逐步呈现出了一种舒适和满足的表
 情。同时,乌黑双腿当中唯一肤色正常的部位开始出现了正常的生理反应,渐渐
 充血、硬直、勃起了。

   路昭惠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快速侧过身体,将头部转移到了李
 朝下半身的位置。她转身不要紧,丰满肥厚的屁股直接重重的摩擦了我的下身。
 我那玩意当即不争气的朝外跳跃似得抖动了一下。这次反应有点大,路昭惠明显
 感觉到了我顶了她屁股一下。她原本刚刚用左手握住了儿子的男根,正打算有所
 动作,此刻却又扭头朝我望了过来。面对路昭惠略带诧异的目光,我向她露出了
 极度尴尬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不曾想她却朝我微笑了一下,居然用
 右手直接抚摸了一下我胯下的部位,开口道。「男人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用
 不着不好意思。」接着缩回手,重新转回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儿子勃起的生殖
 器上。

   很显然,她意识到李朝复苏有望,此刻的心中必然充满喜悦。我的这点唐突
 和冒犯,她压根就已经不在乎了。而且她已经知道了我是她们母子乱伦的知情者
 了,也不在乎在我的眼前展示她和儿子之间的「亲密关系」了。低头便将嘴凑到
 了儿子性器前,伸出舌头直接低上了龟头顶端的马眼,接着翻弄着舌尖,围着龟
 头快速的接触转圈,动作姿态显得极为娴熟。而此时感觉到了下身充分刺激的李
 朝终于在肉体极度的快感刺激下发出了情不自禁的呻吟声。

   李朝反应明显,路昭惠更进一步张开嘴将儿子的整根肉棒不管不顾的一下都
 吞进了嘴里,用舌头在口腔内来回搅拌,李朝的龟头将她的腮帮顶了起来,就像
 她的脸蛋上鼓起了一个不断变换位置的包块。

   「吧唧、吧唧」吸吮声一阵阵冲击着我的耳膜。这让我的兄弟情不自禁的不
 断的维持着坚硬的状态,因为无处可以放置,我只能维持着它顶着路昭惠屁股的
 状态。路昭惠对此似乎并不生气或者反感,反倒在为儿子口交的同时腾出了右手
 伸到背后,隔着裤子,不时对我的兄弟进行了数次抚摸和按压。

   很明显,路昭惠的性经验极其丰富,对于男性的生理状况这些也异常的了解。
 虽然她主要的注意力都在儿子的生殖器上,但在抚摸和按压我下身的同时却能准
 确找到我兄弟最为敏感的顶端加以刺激,我被她弄的有些经受不住了。终于忍不
 住小声开口半是哀求、半世威胁的对她说道。「路姨、你放过我了。你在弄下去,
 我会忍不住兽性大发的。」

   路昭惠此刻显然心情颇为愉悦,因为她注意到了李朝眼眶中的眼珠开始有些
 灵动的朝下张望转动起来。而且面部表情也开始随着她口腔内的刺激而不断的产
 生变化,这说明李朝的神智正在快速的恢复当中,为此,她也就根本不在乎此刻
 我的感受了。吐出李朝的肉棒,扭头朝我露出了近乎于挑逗般的妖媚笑容。

   「这样就受不了了。等回去后,我可会设法给你准备足够的谢礼呢。倒时候
 就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消了。」

   很显然,她也意识,这一刻她同我的关系也超出了一般性质的「长辈」和
 「晚辈」。既然已经超越了常规关系,彼此间也就没有必要在维持着虚伪的客套,
 某些事情倒不妨放开来讲反倒自在一些了。

   「什么谢礼?」注意到四周的旋风已经开始减弱,并逐渐消失的我有些无奈,
 只能想着设法将生理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对话当中来。

   「静宜那样的美人打着灯笼也难找,不过什么模特、主播、演员之类的你想
 要多少,我能帮你安排多少。只是要被静宜逮住,你别说是我给你安排的就行。」
 说完,路昭惠朝我轻笑了一声,再一次扭头,将精力投入到了唤醒儿子「刻骨铭
 心」的记忆当中。

   她朝李朝的鸡巴上吐了口吐沫,用手上下裹搓了两下,跟着张大嘴伸出舌头,
 开始用舌面上上下下的沿着整个肉棒舔弄起来,因为不放便大范围移动身体位置,
 她只有不时努力的伸长脖子,将脸和舌头尽力的凑到李朝双腿间的根部,几次努
 力后,终于成功的将李朝的一个蛋蛋吸到了嘴里,迫于姿势的原因,她只能轻轻
 的含了几下之后,便极为不舍的吐了出去。

   此时的路昭惠看不到任何平日里端庄、高雅的形象。整张脸上只能见到极度
 的饥渴和放荡。或许对她而言,得到再一次和儿子这般亲密的机会,也等待了很
 久了。

   张开嘴从上到下,将儿子的肉棒缓慢的吞入口中,并在口中来回摇晃了一阵,
 完成了一次标准「深喉」之后,路昭惠吐出了肉棒,双眼迷离的注视了半天,一
 只手很自然的摸到了腰部。

   意识到她可能是想脱了裤子坐上去,我慌忙提醒道。「路姨,你不会是打算
 观音坐莲吧?你这要真坐上去,我这可怎么都没办法把你彻底给遮住了啊!」此
 刻的我也干脆丢掉了毫无意义的伪装和矜持,说话也跟着肆无忌惮起来。

   路昭惠楞了楞,很快意识到这样做的不妥。而此刻的李朝显然已经达到了某
 种严重需求的程度了,他不断缓慢的扭动起了脖颈,视线死死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眼神中满是渴望和期待。而他的那根肉棒,也在强烈生理需求的刺激下,不断自
 然的抖动着。同时口中也开始发出了类似「妈、妈妈……」一般的声音。这意味
 他已经开始回忆起了路昭惠对于他而言的身份了!

   「那怎么办,小朝的情况我熟悉,只是用嘴的话,很难让他射出来的!」路
 昭惠也清楚,之前我已经替她遮掩了那么长的时间了,要她不顾一切的坐到李朝
 身上用女上位直接进行性交的话,我和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了,她和李朝母
 子乱伦的现场将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但很明显,若不能让李朝完成这次性
 高潮,便有可能无法让他彻底恢复神智。想到这里,我注意到了路昭惠那高耸丰
 满的胸部,随即对着路昭惠努了努嘴道。「你过去有给他乳交过么?有的话,现
 在就试试……」

   此刻的我对自己也有些无语了。居然会给路昭惠支招,替她出主意去满足她
 自己儿子的性欲。

   路昭惠先是楞了楞,随即反应了过来,把脸凑到我面前,在我的惊愕当中主
 动和我亲了个嘴,跟着就转过了身子,解开了上衣。

   内衣扣子松开的瞬间,路昭惠的一对奶子弹了出来。我看在眼里,也忍不住
 咽了口口水,年近五旬的熟女了,乳房竟然还拥有如此的弹性。除去年龄,路昭
 惠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尤物了。也难怪李朝会如此迷恋自己亲生母亲,甚至不惜抛
 弃伦理道德的和生母乱伦通奸。

   「要是我母亲也有这样的身材样貌,这样的一对乳房,或许我也会……「对
 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种念头,我有些惊慌的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驱赶
 出了自己的脑海。「这是不可能的,这都只是你这个家伙不切实际的幻想。是迪
 俄普斯情结在作祟……母亲她早都去世了。我怎么能在思维当中如此的去亵渎她
……」

   路昭惠捧着自己的一对大乳房,从侧面趴伏到了李朝两腿间的位置。将李朝
 已经一柱擎天的肉棒夹在了中间,双手按住,来回上下挤压、摩擦起了儿子的肉
 棒。同时低头,伸出舌头,不停的用舌尖舔舐肉棒顶端的龟头。

   李朝的身体随之开始了有些激烈的抖动。路昭惠感觉到了儿子的生理反应,
 手上的动作加大,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一对乳房挤压变型,只希望能加强同儿子肉
 棒的接触面和摩擦强度。

   片刻之后,李朝的躯体剧烈的上下浮动了几下,白色液体仿佛是在路昭惠双
 乳的夹击下被挤压了出来,直接喷射到了路昭惠的脸上。更多的则落到了路昭惠
 的那对雪白的乳房之上……

  李朝此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原本麻木呆滞的脸庞转变成了一种正常的满
 足表情。路昭惠再次转过身体,把脸凑到李朝面前,当着李朝的面,用手将脸上
 的精液抹下后放进了嘴中,一滴不剩的咽进了嘴里。

   李朝露出了笑容,望着扣着胸前衣服扣子的路昭惠,张嘴开口说道:「妈妈、
 真的是你……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就在李朝这句话尚未说完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空中传来了一声「嘭」的声
 响,这声响我非常熟悉,同时脑海里显出了「掷弹筒」这个名词。

   距离?落点?

   跟着一枚炸弹落到了此刻石制平台另一面两、三米的位置炸开了花。在炸弹
 落地之前的瞬间,我及时反应了过来,将路昭惠一拉,拽着她一同扑倒到了地面
 上。

   总算掷弹筒发射的是一枚手雷,而非迫击炮弹。威力和杀伤半径有限,在加
 上广场中央的石台挡在了中间。我和路昭惠除了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之外,基本
 毫发无伤。但当路昭惠挣扎的爬起来望了一眼躺在石台上的李朝后,当即傻傻的
 跪在石台旁边,声嘶力竭的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嚎哭声……

  躺在石台上的李朝此刻双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他头部和身体朝
 向爆炸方向的部份除了楔入了数枚清晰可见的弹片之外,便是皮开肉绽和乌黑的
 矬伤、灼伤痕迹。

   我只看了一眼,便意识到李朝已经死了!无论从他此刻的身体、表情状态以
 及身体的受创情况而言都充分的证明了这点。

   「林子里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开火、开火,挡住他们!」

   「保护路太太!」

   由于这攻击来的太过突然,分散在广场四周的武装守卫直到听到路昭惠嚎哭
 的声音之后方才乱成一团的做出了反应。但很明显,他们的反应已经慢了。就在
 他们各自纷纷依照的自己的判断做出各项应对措施时,东面树林的边缘地带跟着
 又传来了两声「嘭、嘭」的声响。

   我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几分,伸手拉了一把路昭惠。这女人此刻显然已经完全
 沉浸在了极度的伤痛之中,竟然抗拒了我的拉扯,不愿离开李朝尸体的旁边。这
 个时候我明白,不用暴力是无法将路昭惠带走的,随即手上用力,硬生生的将路
 昭惠从石台旁拖了起来,跟着不管不顾的朝着侧面我们避风的土屋跑去。

   第一枚炸弹的落点偏离了石台两、三米。操作掷弹筒的人员经验极为丰富,
 片刻之后便依据首枚炸弹炸点的位置修正了标尺和方向,就在我拖着路昭惠从石
 台旁冲出了数米远扑倒在地之后,又来的两枚炸弹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石台之上。
 李朝,李老板的尸体随即被炸成了数节,残肢、断臂飞溅到了石台四周的石板地
 面之上。

   二次爆炸的同时,原先隐藏在建筑物内避风的武装守卫们终于做出了反应,
 依托着残垣断壁,形成了三、四个火力点,朝着远处丛林的方向开始了密集的射
 击。

   之前站在土屋避风的贺强、豹子、杰克弗雷德、蔡勇和另外几名武装守卫冲
 了出来,片刻后赶到了我和路昭惠的身旁,贺强二话不说,和豹子一左一右架起
 路昭惠的胳膊便朝着土屋冲去,德国佬搀扶起了我,也在蔡勇和那几名武装守卫
 的策应和护卫朝着土屋狂奔。见到周静宜也跟在这些人的后面跑了出来,我朝周
 静宜用力挥手,示意让她回去,周静宜看见我奔跑的样子,确认我安然无恙,方
 才转身跑到了贺强还有豹子一边,同他们两人一起,如同挟持一般将路昭惠弄进
 了土屋当中。其余的人和我一块,紧随其后的跟了进去。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人?」

   一进土屋,我便看见了赵老头,这老头反应到快,第一枚炸弹落下的同时,
 他便立刻从金字塔祭坛的顶端一溜小跑般的冲了下来,跟着跑到了土屋当中。此
 刻的他正一头雾水的站在一名武装护卫的身边,朝着此人大声询问。

   赵老头询问的武装护卫正是之前把「查尔瓦」借给我的那名身材消瘦但却双
 眼炯炯有神的矮个子。

   矮个子靠在土墙的缺口处,没有开枪,而是表情平静的注视着远处丛林的情
 况。对于赵老头的询问,他没有回答。此时,丛林当中的人员针对这边武装护卫
 的射击也开始了回应,枪声此起彼伏。矮子观察、聆听了片刻之后像是说明,又
 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两具掷弹筒,三十到四十把全自动步枪,型号很杂、
 还有六、七把半自动,应该都是五六半。没有机枪,手雷应该不止发射过来的这
 三枚。他们火力比我们强。操纵掷弹筒的是老手,瞄的准,这样打下去我们要遭
……」

   听的矮子的话,我很吃了一惊。因为我也正在透过矮墙缺口观察外面的战况,
 并试图对对方的火力情况这些做出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过我到现在也尚未对对方
 的武器类型和数量这些做出合理的推测,而这矮子却已经大致的说出了对方的装
 备情况了。

   「打不过么?打不过咱们就该跑啊!」德国佬听到了矮子说的话,立刻提出
 了自己的建议。他想脚底抹油,我一点也不奇怪,这家伙虽然是德国人,但从他
 身上却丝毫看不到任何条顿武士或者容克贵族勇敢顽强的光荣传统。他身上的犹
 太人血统也令人怀疑,毕竟现在的以色列强敌环饲,被一堆阿拉伯国家包围孤军
 奋战的坚持在他身上同样也得不到任何的体现。

   「我也想跑啊,不过我是雇佣兵,这合同一旦签好了。我就会依照合同办事,
 现在是打还是跑,我说了不算,得雇主来决定了。」原来这矮子居然就是路昭惠
 这次行动雇佣的这些武装护卫的首领。此刻的他转过了头,一双亮眼望向了蜷缩
 成一团,被周静宜抱着缩在角落里不停瑟瑟发抖的路昭惠……

               第八十三章

   见到众人都将视线集中了过来。将路昭惠抱在怀里的周静宜当即就瞪起了眼
 睛,冲着众人叫骂起来。「你们都是混蛋!路姨都这样了,还想着要她拿主意!
 亏你们都还是男人!」

   此时的路昭惠双眼空洞,表情呆滞,脑袋靠在周静宜的胸前,全身只是不停
 的抽搐。虽然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但很显然,此刻的她在精神上已经彻底
 崩溃了……

  「确定打不过么?」贺老大贺强皱着眉向矮个子佣兵确认道。

   「如果对方是一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我有把握带着兄弟们把他们赶走。
 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不是这样了。他们虽然在开枪,但其实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和
 人员集中的几处火力点。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面带头的应该和我一样是个
 老行伍。刚才南边和北边都有枪声传来,他们应该已经分出了两批人正在从南北
 两个方向迂回包抄。加上这掷弹筒的精准度,不说全部人员,他们中很大一部分
 人应该都是和我们这批人一样的职业佣兵。现在他们人多,火力也比我们猛,硬
 拼下去,他们能把我们都杀光……」矮子显然是经过大风浪的人物,虽然意识到
 了己方不利,但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平和的语气。

   「那能冲出去么?」贺强接着又问道。

   「肯定能。他们从南北两方包抄,目的就是围三厥一,故意放出西边让我们
 走。这说明他们也没兴趣真的和我们死磕。现在开火是在恐吓和驱赶我们,让我
 们从古城离开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矮子淡淡的解释着。

   贺强又看了看路昭惠的样子,终于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你们是和我们万美
 集团签订的雇佣合同。路总现在这样无法做出决定。我是万美集团的安保部主任,
 这里现在我说了算。立刻组织人员撤出古城。」

   贺强话音刚落,赵老头立刻叫嚷了起来。「撤出去?不行。」同时扭头向矮
 子问道。「如果死守,你能守多长时间?」

   「为什么不能撤?守的话就会死人!赵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强虽然
 是盗墓贼出身,但却极讲义气,也重视自己伙伴的安全。尤其是经过了凤凰山那
 次事件后,他的兄弟损失惨重,虽然成功洗白转型,加入了万美集团。但也因此,
 他对和他一起行动伙伴的生命也看的更重了!

   「贺强,你就是个土夫子,你懂个屁了!你以为这是你过去掏的那些古墓么?
 从别的地方挖条地道就能出去?这是夏禹城,这城和整片山谷都被阴阳八卦迷魂
 大阵所覆盖!想从这山谷里安全离开,就要在这城里献上祭品、完成祭祀仪式。
 然后从这广场上打开的通道出去。否则,任谁都无法轻易从这迷阵之中脱离!」
 赵中原此刻说出了他反对撤出古城的原因了。

   听到这里,大家算明白了。原来离开这片山谷的地点就在我们此刻所处的古
 城中心位置。不过需要进行一个祭祀仪式,同时献上祭品,城内才会打开一条通
 往山谷外面的通道。

   「祭祀仪式需要多长时间?」矮子明白之后,立刻开口问道。

   「这、这……需要至少一个半时辰左右吧!」赵中原开口道。

   「那不可能。他们有掷弹筒,而且三面围攻的话,我和我手下的兄弟即使不
 考虑弹药消耗,也顶多只能坚持半个小时。时间再长,结果肯定是全军覆没!」
 矮子摇了摇头,给出了他能坚守的最长时间段。

   「我说赵大师,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我们只是暂避一时。现在先退出去,
 把这地方让给他们。等他们走了,我们还能回来,倒时候再进行仪式,献上祭品
 打开通道不可以么?」贺强明白矮子这些雇佣兵支撑不了三个小时那么长的时间。
 随即向赵中原说明了自己想到的解决方法。

   「仪式可以再进行,不过一旦退出城外,还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午后的血
 雨、巡山的阴兵。最关键的是祭品。我没猜错的话,大师您当然不会用活人血祭
 的方式,准备的应该是伪四象或者新鲜天妖血吧?这些东西,一旦进入山谷便要
 当天使用,过了夜也就不顶用了。」赵中原没说话,此前一直缩在队伍当中一言
 不发的沙马阿依忽然开口了。

   「血祭活人,老夫怎会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当然是用伪四象了!咦……你这
 丫头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赵中原先是点头,跟着方才注意到了开口说
 话的沙马,惊异的问道。

   「祭祀仪式和方法我也知道的。当年我和别人进来的时候,原本也打算用这
 方法离开。不过中途出了意外,来不急进行祭祀。所以被迫留在这里,我在这里
 已经呆了十一年了。」沙马面对赵中原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她那枚驱魔摇铃,在
 赵中原面前亮了出来。

   「咦……这摇铃?你是美姑沙马伍萨家的?」赵中原一看那铃铛,当即点出
 了沙马阿依的来历。

   「沙马五萨是我舅舅……」沙马随即坦白了她和赵中原提到的这个沙马伍萨
 的关系。同时将视线转向了蔡勇和德国佬等人道。「我知道你们刚才一直在怀疑
 我,因为我之前告诉你们,除了我发现的那个洞窟之外,没有其他方法离开山谷。
 现在我想解释的就是,我没有故意欺骗你们的意思。赵大师他们的离开方法我是
 知道的。但在这山谷里面,仪式需要的祭品根本无处可找。告诉你们也就没有任
 何意义了。」

   「伪四象?难道是孔雀、蟒蛇、乌龟和老虎?原来如此,这些东西,这山谷
 里估计是找不到的了。」蔡勇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看沙马的表情也变的柔和
 起来了。

   「你们明白了吧?想要顺利离开山谷,我们就必须牢牢控制住现在这片祭坛
 区域,让老夫完成献祭仪式。否则,我们就会和这丫头一样,永远的呆在这山谷
 之中了!」赵中原瞪大眼睛,向众人强调着守住这里的重要性。

   「这……」贺强此刻犹豫了。尤其是他听到沙马说自己已经在山谷之中被困
 了整整十一年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撤出夏禹城,全体人员的安全固然可以暂时保证。但却极有可能错过献祭仪
 式,从此和沙马一般,被困在这山谷当中。坚持下去,让赵中原立刻开始献祭仪
 式,则未必能坚持到仪式完成,通道打开的那一刻。而且就算坚持到通道打开的
 时候,我们这些人在对方的武力攻击下,能活下来多少人都难说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人的生命更为宝贵的了……」

   就在此刻,原本靠躺在周静宜怀中的路昭惠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神智,
 她推开周静宜,摇摇晃晃的扶着墙脚,站了起来。并说出了最终决定我们这些人
 下一步行动的话语!

   「马奎,你和唐先生带三个人负责开路。刘斌,你带三个人警戒北边,张子
 骄,你们三个负责南边,邹平安,你带人负责路总和其他人的安全,我带两个人
 留在最后警戒断后。」矮子对几个得到他通知后赶来的武装护卫做出了撤出夏禹
 城的行动安排。同时转过身向路昭惠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开口说道:「这次不管
 结果如何。假如下次路总您还需要找雇佣兵的话,请继续让唐先生来联系我谢征
 南了。我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我碰到过不少的雇主,但您毫无疑问,是最值得
 尊敬的一位。」

   说完,也不等路昭惠有所表示,矮子谢征南便带了两名武装守卫离开了土屋。
 接着,分散在古城中心各处的武装守卫立刻在谢征南的指示下各自展开。我们这
 些人包括赵大师和他的两名弟子还有路昭惠、贺强等人也在邹平安和其他几名名
 武装护卫的保护下开始向古城西面撤离,在经过路昭惠等人原本堆积存放物品土
 屋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见到了赵中原为了打开离开这里通道准备的「祭品」。孔
 雀和乌龟倒还算了,所谓的「老虎」也就是替代四象当中「白虎」的,居然是一
 只可能才一、两个月大小的小虎崽。也不知道这老头找了什么关系,居然真的弄
 来了一只……

  见到小虎崽的时候,周静宜瞬间母爱泛滥,死活要带着小老虎撤离。可能是
 觉得准备的祭品除了那只锁在笼子里的蟒蛇不方便外,其他的东西带着也算不上
 拖累,赵老头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周静宜随即一手将虎崽揽在了怀里,一手搀扶
 着路昭惠上了路,赵老头的两个弟子也有样学样,一个拎起了孔雀,一个抱起了
 乌龟……

  正如谢征南推测的一样。城外的那些武装分子袭击我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
 了将我们这些人从城镇中央赶走。他们从我们的行动中判断出了我们的行动意图。
 此刻也停止了射击,仅仅只是远远的监视着我们的行动。

   不过,就在我和路昭惠这股人数最多的队伍赶到夏禹城最西边的废墟边缘时,
 迅速进驻并控制了古城中心的武装分子突然再一次朝着我们撤退的方向开始了射
 击,并再次用掷弹筒发射了两枚炸弹。

   对方的这次攻击有些突如其来。虽然炸弹的落点并不准确,只是远远的落到
 我们队伍身手十来米处的位置。但却因此造成了我们这支队伍一定程度的混乱。
 尤其是陈莹和齐英两个女人,被再次遭到的攻击吓的尖声惊叫,四处乱窜。在周
 静宜搀扶下的路昭惠也有些惊慌失措,她搞不明白,之前对方已经停火坐视我们
 撤离了,为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即将撤离夏禹城的区域了,他们反倒再一次对我们
 进行了攻击。

   我和贺强还有邹平安这几个雇佣兵心里明白。「狗娘养的杂种些,卑鄙、无
 耻。城里头有建筑物隐蔽和遮挡,他们攻坚有难度。所以故意做出一副放我们撤
 离的样子,原来是想把我们放到相对空旷的树林里打……」贺强一边骂,一边竭
 力的呼喊和招呼队列中混乱的人员。

   贺强虽然骂,但我和邹平安对此却只能保持沉默,并配合着贺强聚拢人员。
 很明显,对方摆了我们一道。耍了我们这些人,甚至还包括谢征南那个老行伍。
 但俗话说的好,兵不厌诈!虽然两边都不是正规的军队,但此刻的情况已经是标
 准的武装冲突,是一场战斗了。打仗,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打,怎么对自己有利
 怎么办。对方指挥者的所有行为都无可厚非了……

  断后的谢征南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遭到了对方的误导和欺骗,立刻采取了针对
 性的措施。大声招呼着护卫两翼的那几名武装守卫向他靠拢汇合增强火力,一面
 不惜弹药的对后面的追击者进行着激烈的还击。

   谢征南等人此刻猛烈的还击收到了相当的效果。从对方被迫降低了追击速度
 这点来看,谢征南至少有一件事情判断是正确的。对方首要的任务确实是要将我
 们从古城当中驱逐出去,之后才是考虑着将我们消灭。此刻首要任务已经达成,
 面对谢征南等断后人员的激烈还击,他们很可能是估计到了人员伤亡的问题,随
 即放松了追击。毕竟,首要目标已经达成,若是能利用我们混乱的机会对我们实
 施重大打击,那当然是最好,若不行,那也就没必要坚持追击了。

   所以,尽管双方你来我往、乒乒乓乓的持续交火了将近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但看起来无论是我方还是对方,似乎都没有造成新的人员伤亡。从在中心广场遭
 到对方的掷弹筒轰击到现在两边逐渐脱离交火接触。真正唯一的伤亡便只有不幸
 被炸成了几段的李老板李朝了。意识到这点后,我有些无奈的望了望队伍中眼神
 空洞,只知道在周静宜和陈莹、庆英等几名女性搀扶下不停迈步前进的路昭惠。
 发现现实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

   不惜血本请来了赵中原这个大师级的人物,花费了数不清的钱财,甚至于抛
 弃名誉和自尊干脆在我面前直接暴露她和儿子之间的不伦关系。眼看着儿子的性
 命终于救回来了,但这份喜悦竟然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内
 心深处对她产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同情和哀怜。我禁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需
 要设法对她进行一些安慰……

  为了避免对方从侧翼包抄,然后将我们堵在靠近绝壁的区域攻击。开路的唐
 先生和马奎带着我们避开了靠近绝壁的路线,而是选择了在丛林中央不断的向西
 挺进。断后的谢征南在确认和追兵拉开了相当的距离之后,随即带领断后人员加
 快速度,一路小跑的追上了中央的大队人马。我们这支三十余人的队伍就这样在
 丛林中向西又行进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丛林中植被密布,行走艰难,加之
 队伍中又有几名妇女,所以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我估算我们行进的距离也只
 有大约三、四公里左右。不过万幸的是,后面的追兵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追击和
 攻击我们的打算。

   这让我们这些人终于能够喘口气并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了。赵老头
 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颜色,同时解开了大红唐装最上方的几颗扣子散热后扭头问起
 了沙马。「沙马家的丫头,你被困在这那么长时间。想必现在已经对这山谷里的
 气候变化非常熟悉和了解了。以你推测,这血雨还有多久会落下来?」

   听到赵老头发问,我和德国佬还有蔡勇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赵中
 原对这片山谷还有夏禹城的了解程度相当的高了。

   沙马似乎对于赵老头的这个问题并不奇怪,抬头观察了片刻之后给予了对方
 准确的答复。「一个小时之后吧,但绝对不会晚于一个半小时!」

   「呼……」赵老头表情严肃的吐了口气。「在古城里,那些土屋、石屋虽然
 残破,但躲避血雨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可麻烦了,若是不能在下雨前找到避雨处,
 我们都会被淋成骷髅的。你知道这周围有没有能躲避的场所和地点?」

   「倒是知道几个地方,不过……」沙马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几个地方都很
 窄小,以往我一个人足以藏身,但现在我们这里这么多人的话,恐怕没有一个地
 方能让大家都容身的。」

   赵老头随即皱起了眉头。倒是德国佬此时想起了什么,开口向沙马问道:
 「你原本打算带我们前往的那个绝壁半空的洞窟呢?哪里又多大?要是和你住的
 那个洞窟一样大小的话,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样可以挤的进去的!」

   沙马先是恶狠狠的白了德国佬一眼,明确表示了她对德国佬的厌恶后,方才
 向露出了一丝希望的赵老头等人说明道:「那个洞窟比我住的还大一些,要是能
 赶到哪里的话,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那个洞窟的位置是在山谷的西南边缘。可
 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走到西北这边了。我担心我们现在这样的行进速度,恐怕来
 不及在下雨前赶到那里了。」

   沙马虽然这样说,但赵老头却是眼睛一亮。「那不一定了,事在人为!夏禹
 城周边山谷的面积不过百多平方公里,无论东西还是南北的直线距离都只有十来
 公里。之前要防着后面的追兵,限制了我们的速度。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他们没有
 再追我们了。一心赶路的话,我们这速度能加快不少。你怀疑赶不及,那是你自
 己的估计,只要你不带偏路,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在下雨前赶到你说的那个地
 方的。」

   沙马点了点头,随即左右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后,当即伸手指了指正南方
 向。「大师说的没错,既然这样,我就带你们立刻出发。」说完,带头朝着南边
 走去。唐先生和几名武装护卫立刻跟了上去。贺强和豹子以及其他的武装护卫同
 蔡勇、董杰等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弄清了「血雨」是什么东西以及那玩意的可怕
 后,当即一个个变了脸色,簇拥着周静宜和路昭惠等一杆女性快步的跟了上去。
 德国佬经过赵老头身边时,赵老头忽然喊住了他,随后将那块阴阳风水盘又递还
 给了德国佬。

   「小子,这盘可不仅仅只能探测阴阳气息那么简单。落你手里可真是浪费了。
 不过,老夫还没有占小辈便宜的习惯。所以,既然都是一路人,还是还给你算了。
 好生钻研钻研,别让这宝贝掉了身价。」

   德国佬估计没想到这老头会主动把风水盘还给他,拿到之后是前倨后恭连声
 道谢。最后在赵老头不耐烦的情况下,方才收起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见到大队人马已经出发后,我和谢征南还有剩余的三名武装护卫方才护着赵
 中原和他的两个徒弟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此时,队伍中的所有人员都清楚,若不能提前赶到沙马提到的那处绝壁洞窟,
 众人极有可能凶多吉少。在保命思维的支配下,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瞬间提升了
 许多。在前进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对照着沙马给我们绘制的那张山谷简易地图,
 我们感到赵老头的决定是正确的。假如沙马的图没有错,还有维持现在的前进速
 度的话,再有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们或许真能抵达目的地。从沙
 马推测的下雨时间来看,我们甚至还能空出十来分钟攀爬那十来米的绝壁。我们
 这些人中多数是身强力壮的雇佣兵,只要他们先上去几个,自然能快速的将几位
 女性和其他体弱的人员也都拖拽上去。

   赵老头似乎也预估到了这点,行走当中也多了几分悠闲,远没有之前刚出发
 一般急切。而且反倒有了几分闲情逸致一般,不时的观察起了我的状况。我是男
 人,但也对赵老头此刻看我的样子感觉到了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扭头向他询问
 起来。「赵大师,您这一路上老看我干嘛?我身上有什么奇怪么?」

   赵老头咧嘴笑了笑。「没什么?我没看错的话,你小子是红莲吧?」

   听到赵老头这句,我楞了楞。随即干脆的点头表示了承认。我拥有特殊能力,
 王烈、唐辉、甚至于杰克弗雷德的那个德国佬在见到我后都看出了几分端倪,只
 是他们一时间无法准确判断出我拥有的是什么能力而已。而眼前的这位,被唐辉
 认为是如今驱魔行当里面的大高手。他的眼光自然比以上几位要毒的多,看出我
 拥有特殊能力,甚至迅速判断我的能力是红莲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了。

   「您佬看出来了?说来惭愧,我虽然也知道自己是红莲,但到现在为止,我
 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掌握和运用我身上的这种能力呢。」在承认了自己的红莲身
 份后,我随即自我解嘲般的向他解释了自己如今的状况。

   「哈哈……」赵老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会运用没什么!这
 种事情着急不来的。而且也不能着急,一切都要顺其自然,方可水到渠成。」

   赵老头的说法看来和王烈还有韩哲对我的叮嘱是一样的,我心里头随即感到
 了几分宽慰。自从知道自己是红莲之身后,数次面对特殊状况,我都对自己的现
 状感觉到了不满。比如廖小倩被杀的时候,要我已经掌握了红莲之力,恐怕现场
 就能抓住那个嚣张的女妖,还有那个眉毛上有痣的女人盗掘我母亲坟墓的时候,
 我要能施展红莲火苗,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她给搜出来……但是,这
 一切都只是假设。因此我一度对自己迟迟无法领悟体内的红莲之力感觉到了沮丧。
 但此刻赵老头的这句话,倒让我感觉到了些许宽慰,照他的说法,迟迟无法掌握
 和控制红莲之力,并非我自身的懒惰或者无能,而是因为我掌控红莲的时机未到
 而已。

   「说起来,你是红莲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更让老夫惊异的是,你的长相
 和老夫当年极为敬重的一位前辈颇有几分相似了。这才是老夫这一路上不停打量
 你的真正原因了。」赵老头接下来说的话,当即将我从我对自身红莲能力的考量
 上给拉扯了回来。

   「您佬敬重的一位前辈?」我眨了眨眼,不解的看了看赵老头。

   赵老头一边走,一边望着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绝壁轮廓,目光深邃,仿佛回
 忆当年一般的开口说道。「你觉得老夫现在多大年龄了?」

   「您佬么?嗯……六十多岁,应该不到七十吧……「虽然老头这样问,摆明
 了是告诉我,他的实际年龄恐怕在他的外貌年龄之上。但我因为猜测不到他的实
 际年龄,所以还是将自己感觉的外貌年龄说了出来。

   「嘿嘿,承你吉言。实话告诉你,老夫的真实年龄已经八十有六了……」赵
 老头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相对年轻的外貌感觉到了几分得意。

   听到他这样说,我很吃了一惊。因为唐先生告诉我,这找老头是他的师兄啊,
 唐先生的年龄我是打听过的,五十岁出头而已。这师兄弟两个的年龄相差也太大
 了点。「什么?您佬八十六了?可您不是唐先生的师兄么?」

   「唐辉是我小师叔的弟子。我那小师叔,年龄比我还小了两岁,但辈分在哪
 里摆着,终归是改不了的。我是他师兄,这是没错的了。可惜啊,我们这一宗派,
 至今也只剩我和他撑着了。小一辈的弟子,都只学了点皮毛,没有一个将来能担
 起师门传承的了。」赵老头说到这里,望着前面两名弟子的背影颇有些感慨。

   听到老头的语气当中颇有几分落寞,我连忙又将话题转移到了他提到的那位
 他极为敬重的前辈身上来。「您佬都八十六了,您的前辈真不知道该多少岁数了?」

   「他啊,嗯,如果还活着的话,恐怕都一百三、四十岁了。我记得他应该是
 清朝同治年间末期出生的。具体姓名我也不知道,只听他说他自己考过秀才。老
 夫从事这行当快七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识过。但所有的人都不如此人来
 的见闻广博,而且对于各类奇门遁甲、宗门术法知之甚祥。这些年来,我见过的
 人中,也就跟在王烈身边的那个韩哲的气质与此人相类,不过即便如此,韩哲穷
 尽一生,恐怕也未能达到此人学问之万一了。」赵老头淡淡的回忆着。

   「韩哲将来都达不到此人学问的万一?」赵老头认识王烈,同时也知道韩哲,
 这并不意外。但关键是他对韩哲和那个清朝出生前辈高人的评价着实令我有些难
 以苟同。之前,我刚认识韩哲的时候,还没觉得韩哲的学识有多广博,但随着彼
 此交流的深入,我才意识到,韩哲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力乱神百科全书」。
 但凡我能想到的鬼魔妖怪、神祗精灵,这家伙没有不知道不了解的。而在赵老头
 眼里,这么一个专注于这个专业的研究人员竟然还比不上他提到的那个老前辈的
 「万一」?那位前辈的博学程度天知道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当然,这只是形容。韩哲那小子很聪明,将来的成就可能未必输于那位前
 辈,不过现在,他和那位前辈的差距还远的很了。嗯,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得到哪
 位前辈的指点,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很可惜,至今我都没打听到他的真实姓名,
 只知道他的字号,记得是叫慵闲斋主人了……呵呵,这字号倒是很贴切。那个时
 代的文化人,像他那样,研究奇门遁甲、宗门术法的实在是万中无一。要不是闲
 着没事干了,谁会鼓捣那些玩意儿啊!」赵老头似乎是想到了他和那个慵闲斋主
 人之间交流的过往,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慵闲斋主人?这字号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我楞了楞,接着猛然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就凤凰山坑道下面的囚笼写过专门考究文章的家伙么?他写的考究
 文章的部分复印件现在正放在我家里的书桌上面呢。从韩哲哪里拿到后,我原本
 是打算仔细阅读的,结果后来因为忙着和韩哲一块「调教」夏姜,加之不停的受
 到那个神秘女妖的短信骚扰,一来二去,我都快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等等,你说的这个慵闲斋主人我好像知道!我、王烈、韩哲,我们几个是
 一个地方的人。我们那里凤凰山坑道下面囚笼的事情您佬听说过没有?」我忍不
 住向赵老头嘀咕起来。

   「凤凰山囚笼?嗯,实话实说了!若不是唐辉这次和路总他们误闯进去,我
 之前都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也很正常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像那囚笼还有现
 在夏禹城还有这片山谷一样的奇域幻地,全国各地天知道还有多少是不为人所知
 的。那囚笼既然是古代圣贤囚禁恶魔的场所,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考虑再去里面
 探根纠底为好了。刚才枉死的那个李老板就是现成的榜样。此等天机,又岂是我
 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觊觎的?对了,你提那座囚笼做什么?」赵老头显然站在了
 长辈的地位上,对我这个晚辈进行了必要的告诫,跟着问起了我提起此事的原因。

   「我手头有一份关于那座凤凰山囚笼考据文章的复印件了。那文章好像就是
 你说的这个慵闲斋主人写的!」

   「原来如此。那真没什么可奇怪的。告诉你吧……老夫之所以能找到这夏禹
 城便是受到了他的指点。天下各处的此类迷踪幻境、光怪陆离之所,几乎没有他
 不晓得的。我听说他少年时代根本无心功名,曾花了数十年的时间遍游华夏大地,
 探索各处人迹罕至之所,一度曾自号「今之霞客」,这霞客就是指明末旅行家徐
 霞客了!只不过徐霞客着重于考究民风民俗和地理环境这些。他呢,专门探寻各
 处的野史、传说以及无人知晓的奇域秘境等等……」

   赵老头前面说的那些还没什么。但当老头说出了「今之霞客」这个字号之后,
 我楞了一愣。因为这个字号,我貌似在哪里看到过!老头后面的话,我基本一句
 也没听进去,想了很久,我忽然想了起来。这个称呼,我貌似在当年杨昌济写给
 曾祖父的一篇信件当中看见过。信的具体内容好像是杨昌济邀请我曾祖父空闲之
 时前往他当时任教的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给学生讲课。曾祖父有没有接受邀请前
 往授课,我是不知道的。但在那封信件当中,杨昌济曾经客气的恭维我曾祖父是
 「今之霞客」,所知所学足以丰富那些学生的知识见闻……

  就在我惊异于这是否是一种巧合的时候。

   前面传来了一片嘈杂声。我和赵老头见状,连忙加快速度赶了过去,却见到
 路昭惠靠在一棵树干旁,任凭周静宜和陈莹等几个女人反复劝说,也坚持不走。

   她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的呆呆的望着地面,一边摇头,一边嘴里念叨着。
 「你们走吧……别再管我了。我累了,真的走不动了……小朝已经死了。这世界
 上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带着我也是拖累,只会增加你们的负担……让我呆在
 这里吧,让我在这里陪着小朝……」

                第八十四章

   周静宜数次伸手想强行将路昭惠从树旁拉出来,都被路昭惠伸手拍开了。

   「路姨,别这样。李老板碰到那样的事,我们也都很难过。但那都是那些坏
 蛋干的。是他们杀了李老板啊!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周静宜此刻急的声
 音当中都带着哭腔了。对于李朝,她当然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但对于路昭惠,周
 静宜不仅仅是攀附和利用那么简单,她对路昭惠是真有感情的。

   周静宜都无法接近,旁边的陈莹和齐英原本和路昭惠也不熟,这时候也不知
 道该怎么劝说对方或者协助周静宜,只得在旁边傻傻的看着。周围的雇佣兵碍于
 性别原因,也都不方便上前拉扯路昭惠,只得围在周围警戒的同时,注视着事态
 的发展。

   见到周静宜没法,贺强不在犹豫,上前走到了路昭惠的身边,伸手按住了路
 昭惠的肩膀,嘴里告罪道:「路总,别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为难。走了这么久,
 您应该是累的走不动路了,没问题。我老贺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傻力气。接下
 来的路,我背您……」

   一边说,一边伸手便想强行将路昭惠抗到自己的肩膀上。但出乎所有人意料
 的情况发生了。路昭惠趁着贺强动手拉扯自己的瞬间,将手伸到了贺强的腰间,
 把贺强别在腰带上的手枪拔了出来,接着打开了保险,握着抢把,手指压在扳机
 上,将枪口顶到了自己的下颚上。同时尖声大叫起来。「放开我,再动,我现在
 就开枪自杀!」

   突如其来的变数令贺强大吃一惊。他是真怕路昭惠立刻就开枪自杀,慌忙送
 开了手,连连后退了几步。

   路昭惠将枪抵着下颚。惨笑着望着贺强说道。「贺强,对不住了。我知道你
 是为了我好。你没说错,我是累了。不过不是走路走累了,而是我的心累了。谢
 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尽忠职守的跟在我身边忙前忙后。当初你和你的兄弟为什么接
 受了小朝的雇佣,我心里有数。这次出发前,你和你兄弟们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妥善的安排。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在了,你和他们就没办法在集团公司里继续
 呆下去。另外,我还想跟你说清楚一个事情,我安排你们并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
 拼死把小朝从那地方给带出来,而是因为我认为你确实拥有能够担任集团公司安
 保部主任的能力。这一点我确信我绝对没有看错人。所以,现在请你尊重我这个
 集团公司副总的决定。并执行我接下来给你下达的指令。」

   「您、您说什么?您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李总不在了,您就是集团公司的
 一把手了,不止是我和我的那些兄弟,全集团公司上万人可都需要您来维持啊!」
 贺强虽然仅仅跟随了路昭惠一个多月,但很显然,他已经从心里认可了路昭惠作
 为自己领导的现实。听到路昭惠这样说,哪里不明白,路昭惠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没错,小朝不在了,我就是老总。但我是女人,女人总是很任性的。」路
 昭惠一边惨笑着,一边摇了摇头。接着望着贺强道。「你跟着赵大师、唐先生他
 们,设法带这里其他所有的人都安全的离开。回去之后向董事会的其他董事汇报,
 就说我意外身亡了。具体细节,你们这里这么多人,自己去想了。董事会会依据
 集团公司的章程处理善后的……别动,动一下,我就立刻扣扳机……」

   路昭惠意识到另一边的唐辉唐先生正将手按到了那柄纯银匕首上的时候,再
 一次歇斯底里的叫嚷了起来。

   唐先生的飞刀,我和周静宜都是见识过的。当他将手移到刀把上的时候,我
 心里还暗自叫好,期望着他突然出手,打落路昭惠手上的手枪。但没想到路昭惠
 这一路上浑浑噩噩的,但现在竟然变的如此敏感,察觉到了唐先生细微的身体动
 作。

   面对路昭惠的自杀威胁,唐辉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只得缓缓的又将手从
 腰间存放匕首的刀套上缩了回去……

  「罢了,若是人一心求死,旁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好了,留给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她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由着她了。其他人,想活命的,就立刻出发!」
 面对这种情况,最后是赵老头出声结束了此刻这种僵持的局面。

   跟着,赵老头一把扯住了我的手,强拉着我,从路昭惠面前大步走了过去。
 一边走,老头一边冲着周边的人斥骂道。「一帮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家伙,想
 陪着她在这里一块死,就他妈的都留在这里好了。另外,也别指望我们这些人活
 下来之后会回来这里给你们收尸。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想活命的,跟我走了。」

   老头力气奇大,我竟然就这样被他硬拽着向前走了数十米,见到赵老头拉着
 我不再理会路昭惠后,唐辉和那几名雇佣兵护卫随即无奈的跟了上来。见到唐辉
 等人跟随,我也被赵老头强行拽走,周静宜终于哭了出来。哭虽然哭,但此刻的
 她终究还是不想陪着路昭惠一块在这里等死的。所以,当陈莹、齐英两人开始行
 动后,她也只能哭哭啼啼的跟着一块离开了路昭惠。

   贺强意识到路昭惠此刻肯定不会跟着再走后,也只有朝着路昭惠深深的鞠了
 一躬后,转身大步跟上了队伍。

   贺强离开时,我正好回头观望路昭惠的情况。却见到她在贺强转身离开后,
 整个人软软的坐到了地上,靠在树旁,全身微微的颤抖着,配上周围的景物和天
 空阴暗的光线,这画面,便如同一张油画一般,定格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跟着队伍向前走又走了一小段路。我扭头向拽着我的赵老头低声说道。「到
 现在还没有听到枪声,我想,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把她给拖回来。」

   赵老头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淡淡的开口道。「你小子之前拿了那个羊毛毡
 在石台哪里遮来挡去的当我没注意到么?」

   听到老头这么一说,我立刻想到了查尔瓦之内发生的事情,跟着脸一下子涨
 的通红了起来。

   老头注视着我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化,目光闪烁,片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松开了我的手道:「罢了,你既然还想着设法去劝解她,也由的你了。你是红莲,
 自己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了。离开队伍的时候小心些,莫让其他人发现了,又把
 别人也拉下水。」

   说着说着,老头和我同时放缓了行进的速度,任由其他人员从我们身边逐一
 超过。当确认我们两人已经落到了队伍最后方后,我解下身上的自动步枪,递到
 了赵老头手里,借着经过一棵大树旁边的空挡,侧身藏到了树后,待得确认队伍
 已经离开了我的视线之后,我随即转身朝着过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刻的我最害
 怕的便是听到突如起来的枪声,然后过去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万幸的是,一路奔跑回来,那声音都没有出现。当我绕过最后一棵遮挡
 着我视线的树木时,我见到路昭惠靠坐在树下,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当中,她双
 手反拿着手枪,右手拇指卡在扳机上,手枪枪口正好对准了她坚挺鼻梁下此刻有
 些惨白的嘴唇……

  见到这种情况,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正想出言阻止,但转念一下,那样做恐
 怕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此刻的我灵机一动,向她走去的同时,跟着采用了一种在
 外人听来极为冷漠甚至是可恶的语调开口朝着路昭惠轻佻的说道。

   「想知道枪口放进嘴里什么滋味么?那味道,和你儿子的鸡巴可完全不同哦!」

   如我所料,当路昭惠听到人声的瞬间,她本能的将枪口抵近了自己的面部,
 但当她听清了我整句话后,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愤怒的表情,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的同时,将手枪的方向调转了过来,指向了我此刻所在的位置。但她看清是我之
 后,脸上愤怒的表情随即又变成了意外和迷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我怎么又转回来了吧?你放心,我回来没
 打算劝你什么。只不过想趁着还有时间,打算过来收取你曾经答应给我的报酬而
 已了。」我故意嬉皮笑脸的说着,一边暗自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路昭惠此刻被我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思维在我的带动下,
 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我此刻提到的「报酬」上去了。所以,当听清了我后面的这
 句话后,她本能的开口问道。「报酬?什么报酬?」

   「在台子哪里,我拿那块毛毡帮你们母子遮挡。虽然你没明说,不过你那意
 思应该是只要李朝能够保住性命,你就会替我安排女人吧?」我嘿嘿的笑着,近
 一步的接近了路昭惠。

   路昭惠楞了一楞,目光散漫、跟着似乎是回忆起了在石台哪里的一些具体细
 节,脸上禁不住泛起了红晕。意识到此刻距离已经足够了,我明白成败在此一举,
 当即朝她扑了过去……

  路昭惠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扑倒在了身下。我此刻的目标并非她的身体,而
 仅仅是她手中的手枪而已,因此我右手死死的捏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左手食指卡
 进了扳机和枪把间的缝隙。事实证明,这个举动极有必要,因为当我左手食指插
 入缝隙的同时,路昭惠也本能的扣动了扳机,但因为扳机被我的左手食指阻隔,
 无法扣到底,因此子弹也就没有顺利触发。

   意识到路昭惠手里的枪打不了之后,我一边用右手肘部抵上了路昭惠的胸口,
 同时扭动身体,仗着身体优势将路昭惠死死的压在了身下。而且为了分散路昭惠
 的思维和注意力,我嘴里也没有闲着,延续着之前胡说八道的思路继续的引申了
 下去。

   「李朝死是个意外,但你答应我的报酬是一定要给的。你要在这等死是你的
 自由,可我出去了,到哪里找那些漂亮女人睡觉去啊?所以,对不住了,你死之
 前,怎么都得把你答应我的报酬给兑现了。」

   路昭惠听到我这样说,一时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我则利用她这
 片刻的失神,顺利的将手枪成功的从她手里给抢夺了过来。

   枪一到手,我立刻滚到了侧面,接着麻利的将已经上膛的那颗子弹给弄了出
 来,同时退下了弹夹,将里面的子弹一颗颗快速的弹到了地面。当这一切完成之
 后,我坐在地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可不信路昭惠有本事能从我手上再次抢
 走手枪,并顺利完成装弹上膛自杀的整个过程。

   当我完成了这一切,抬头望向路昭惠的时候,她狠狠一个耳光扇到了我的脸
 上,瞬间,我感觉到脸部传来的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而路昭惠跟着跪在了我的面
 前,哭天抢地的嚎哭了起来。想必此刻她也明白了,想要再次用自杀威胁我已经
 是不可能的了。

   望着眼前痛哭的路昭惠,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虽然我的目的是为
 了救她,但我很清楚,我之前的言行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残酷了。不仅当着她的
 面揭破了她和儿子李朝之间的不伦恋情,更利用她因此遭到的心理打击而剥夺了
 她自杀的权利。

   明白这些,我禁不住有些自责。但转念一想,我似乎很难再想到其他的方式
 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便又只能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尽力劝慰她道。「路姨,
 原谅我出此下策了。若不这样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路昭惠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我。那疯狂和凶狠的模样,让
 我瞬间将原本还想说的话给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可接下来路昭惠的行为则彻底让
 我陷入了完全的被动。

   路昭惠抬头之后,接着便如同疯子一样直接用头撞上了我的脸,同时伸手反
 过来将我推倒在了地上。

   「你要报酬?你要报酬?行啊……我给你、我给你……」

   路昭惠推倒我之后,整个人扑到了我的身上,嘴里喊叫着,对我又是殴打、
 又是撕咬。我当然不可能真正对她还手,只能伸手紧紧的箍住了她的上身,并试
 图限制她的行动。

   「你是要女人是吧?这里没有其他女人,我就是女人,我给你!我给你,你
 要不要?你要不要?」路昭惠哭着、喊着、在我怀里挣扎、扭动身体。

   「你们男人不就是要女人么?行啊……我给你,你来要啊……你来要啊!」
 路昭惠意识到我力气比她大的多,她很难从我怀里挣脱之后,叫喊的更加疯狂,
 最后更是张嘴一口咬到了我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这部位就在她眼前,她自然毫
 不犹豫的下了口。

   她咬的异常凶狠,虽然隔着衣服,但我也禁不住痛的叫唤了起来。听到我喊
 痛,路昭惠便如打了兴奋剂一样,挣扎的更加用力,同时松口,又一次张嘴想要
 咬我其他的位置。

   我此刻也顾不上想太多了,意识到她下一口肯定会更狠更痛,我只能扭头,
 用脑袋顶上到了她头部的侧面,努力将她的头别开。

   「你不是要女人么?我就是女人!来啊……我给你,你敢要么?你敢要么?」
 路昭惠的头被我顶到了一边,找不到下嘴的机会,随即再次向我开口挑衅起来。

   此刻的我终于被她疯狂的举动弄起了火气。听到她挑衅般的叫喊,我热血上
 头,回应的叫嚷起来。「你以为我不敢么?我他妈的就要了……」

   我侧过头,趁着路昭惠想要下嘴的挡儿,直接用嘴迎了上去。当我和路昭惠
 的嘴贴上的瞬间,路昭惠显然呆住了,整个身体一松,我则用力的翻了个身,将
 路昭惠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下。

   「操你妈……别以为你有钱有势,老子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不听老子的话,
 老子在这里就他妈的强……」我将路昭惠压在身下,松开嘴,冲着她一阵乱骂,
 但当注意到她眼泪汪汪双眼的瞬间,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收住了最后的脏话。

   接着,我和路昭惠就这样彼此对视着。片刻之后,路昭惠闭上了眼睛,而我
 在呆呆的望着她美丽容颜后,终于再一次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这一刻,
 我忘记了一切,我只知道,我身体下面压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至于她是谁,她多
 大年龄这些,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的嘴唇冰冷,但却柔软。我鼻腔内,充斥着她秀发间淡淡的香气,这香
 味令我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留恋。那感觉和幼年时奶奶给我的感觉有些接近,
 但却又完全的不同……

  「不像奶奶,而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嗯,……难道是妈妈!对哦……我刚
 出生,妈妈就死了。我都不知道在妈妈身边会是怎样一种感觉,或许、或许就是
 这样的吧……」

   不知不觉,我沉迷在了这种感觉当中。我只想就这样的趴伏在路昭惠的胸前,
 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原本死死箍住对方的双手也因此松弛了开来……

  虽然我松开了手,但路昭惠并没有趁机从我的身下挣脱,尤其是我在二次亲
 吻了她的嘴唇后,不自觉的将头贴靠在她胸前之后,她的手轻轻按到了我的头顶,
 来回抚摸了起来。

   抚摸了一阵,我猛然惊觉了过来。连滚带爬,略显狼狈的从路昭惠的身上爬
 了起来,挪到侧面,跪在路昭惠身边。连忙开口道歉。「对、对不起、路姨,我
 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路昭惠没有看我,她平静的望着枝叶缝隙当中天空打断了我的话道:「你只
 是想救我,不用说了。我知道。」

   听到路昭惠的话,我楞了一楞,再观察了一下路昭惠此刻的表情,我禁不住
 长吁了一口气。虽然此刻的她依旧是满脸泪痕,但终于见不到之前的那种疯狂和
 迷茫之色了。那个我熟悉的,冷静、理智的成熟丽人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眼
 前。

   「扶我起来,我有些乏,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俯身,将路昭惠扶了起来,搀扶着她才走了一步,她整个人便差点又栽倒
 到了地上,我见状,意识到她在之前同我的纠缠当中,无意间已经彻底透支了体
 力。此刻居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想着压也压过了,亲也亲过了,便干脆弯腰
 侧身将她整个横抱在了胸前。而路昭惠也极为自然的将手搭在了我的脖子后方。
 伸手指了指她之前靠坐的大树,我随即将她抱回了树边,靠着树干,扶着她靠坐
 了下来。

   之前的纠缠同样消耗了我大量的体力,在路昭惠靠好后,我贴在她的身侧,
 也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是傻瓜么?在我这里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就算我不打算自杀了,我
 们两个恐怕也追不上前面的队伍了。你来救我的结果就是陪着我一块死了。」路
 昭惠先是沉思了一阵后,随即开口带着几分讽刺般的意味开口说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认了。毕竟我是男人,是男人就要说话算数,履
 行自己曾经的承诺了!」路昭惠此刻说的,我当然也意识到了。但我不知道为什
 么,对于即将到来的血雨总有一种莫名的不以为然。虽然我亲眼目睹过它的可怕
 和恐怖。可我还是觉得,就算如同路昭惠预计的那样,我现在回来救路昭惠的行
 为也是值得的。

   「承诺?我可不记得你对我承诺过什么事情啊?」路昭惠眨了眨眼睛,低头
 侧脸,意外的向我看了过来。

   「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忘了,在公园茶座哪里,我答应过你,你想哭的时
 候,我会过来你陪着你一起哭了。之前一直没机会履行这个承诺。现在你伤心、
 难过。我当然需要履行之前的承诺,过来陪着你了。」我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为自己,也为路昭惠寻找着一个除了回来救他之外,此刻返回这里的「合理借口」!

   听了我此刻的说法,路昭惠一下子呆住了,脸上连续变换着复杂的表情。过
 了半天,她忽然噗嗤一声的嗤笑了起来。「难、难道说,你爱上了我了?我的老
 天……我可是已经半截子快入土的老太婆了。你小子真的是傻瓜,身边有静宜那
 样的绝色美人,竟然会不顾死活的跑来陪着我一块死,你是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一边说着,路昭惠一边哭笑不得的连连摇起头来。

   路昭惠的话同样令我瞬间陷入了思索当中。「我是傻瓜?也许吧,我从来不
 否认这一点!我真的疯了么?路昭惠说的没错,周静宜现在其实已经算是我的女
 人了。有她那样的绝代尤物陪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怎么会头脑发热不管
 不顾的跑回来救她呢?难道像路昭惠所说的,我无意之中爱上她了?真的是这样
 的么?……要说我不爱路昭惠,那当然是错的。我很欣赏路昭惠,不单单是欣赏
 她丰满艳丽的外貌,还有为人和才干,这其中恐怕同样存在了男性对女性的那种
 单纯的肉体欲望。但要说是爱情,却又和我对周静宜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似乎
 在路昭惠身上,存在着某种我从未体验过,但却格外想要获得的东西……那是什
 么……是什么?」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你了。真的,但我
 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别的不说,你认了阿光当干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阿光一定会发疯的。你可能不知道,你和阿光的妈妈,就是我的婶婶,真的很像,
 我指的不是容貌这方面的,而是那种气质,嗯,或者说那种感觉。在地宫里的时
 候,我对你就有一种隐约的非常熟悉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直到
 出来后,阿光见到你,我才意识到了这点!」

   「是么?原来你是为了不让阿光伤心,所以才跑过来救我的……」路昭惠听
 我这样说,脸上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丝略微失望般的神情。

   「不是这样的。你对我而言,也是同样重要了。你要出事,阿光固然会伤心,
 而我一样也会感觉到非常痛苦的,而且我确信,我的痛苦不会比阿光的更少。而
 我真的不想去经历那种痛苦,所以我回来了,陪着你一块死的话,虽然有些不甘
 心,但至少我用不着去经历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因为,我已经经历的太多。我
 已经经受不起又一次的类似打击了……」我抬头望了望空中逐渐开始聚集起来的
 黑色云团,同时打量起了此刻四周的地形情况。

   按照沙马的说法。森林中其实存在许多可以躲避血雨的场所和地点,她也曾
 经有过计算错时间,而被迫进入那些场所躲避的经历。只是这些场所和地点空间
 都很小,一般都只有能容纳一、两个人的空间。之前,我们人员众多,那些场所
 和地点当然不用考虑,但此刻,只有我和路昭惠两人的话,这些场所便成为了我
 和她躲避血雨的希望之所在了。

   「原来如此,谢谢你了。我之前觉得,小朝既然已经不在了,那我也就没有
 任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意义了。看来是我想错了,原来对于你和阿光而言,
 我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啊。」路昭惠听了我的解释,情绪又稍稍的恢复了一些。

   「你太小看自己了吧?不止是我和阿光了,你对这世界上的很多人而言都是
 非常重要的!你死了,他们会伤心、会难过、会悲痛。比如静宜,她要知道我有
 机会来救你,但却没来救,她肯定用大耳光扇我,对了,比你刚才那下扇的还重;
 还有贺老大,他刚才那样子你也都看到了,他可是盗墓贼,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可在你面前,要不是死绷面子,我估计他刚才都会哭。你太自私了,你好意思让
 这些关心你的人伤心难过么?」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
 你考虑过李老板他的感受没有?」

   听我提起李朝,路昭惠的身子禁不住的再一次颤抖了起来。

   「你觉得,他会希望你陪着他一块去死么?他和你不仅仅是母子,还是最亲
 密的爱人!我妈妈死的早,我小时候因为这个,经常半夜里睡觉最后哭醒过来。
 我不管我自己能活多久,但我肯定是希望我妈妈能够长命百岁的。我想李老板肯
 定和我想的一样,不管他遭遇了怎样的经历,但他肯定希望你能够坚强、幸福的
 生活下去。别忘了,你不止是他的妈妈,还是他最爱的女人……将心比心,我可
 以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但我希望静宜能够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所以,
 为了他,你也应该放弃自杀的念头,坚强的活下去才对!」我注意到了路昭惠的
 状况,随即侧过身子,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中,任由她趴伏在我的怀中抽泣、颤
 抖……

  路昭惠从我的怀里支撑起了身体,用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抿了抿嘴,强
 作笑脸的对我点了点头道。「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干记者这行的了。这嘴皮子
 利索的……行,我承认,你说的这些有效果。现在的我暂时不想死了。接下来怎
 么办?我们是追前面的大部队,还是继续坐在这里等着那个什么血雨掉下来?」

   听到路昭惠明确表态了,我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追赶前队显然已经不可能了。不过借着路昭惠刚才趴在我怀里抽泣的机会,
 此刻的我已经对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血雨有了几分把握。我扶着路昭惠站了起来,
 朝着林子东面的某个位置赶了过去。刚才我见到那边方向的丛林之中,似乎能够
 看到一处人工建筑物的边角。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哪里应该存在一处类似于古城当中其他建筑物的废气石
 屋或者土屋。虽然不敢确定那建筑物的屋顶是否还有留存。但即便没有,我也想
 到了方法。

   沙马曾经说过。血雨这东西很怪,似乎对服装、纤维这些东西并不存在腐蚀
 效果。假若那个建筑没有屋顶的话,我可以脱掉身上的衣服,设法利用墙角的位
 置,用衣服这些制作出一个用于避雨的狭小角落。虽然血雨有可能还是会从衣服
 的缝隙当中漏下,但此刻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想着前往尝试一下。此刻的路昭
 惠已经燃起了求生的本能,既然她想活,我便决定竭尽全力延长我和她的生命,
 哪怕是短短几秒、几十秒也是值得的!

   路昭惠此刻也本能的预感到了危险迫近,因此全力陪和着我的拉扯。最终,
 在血雨落下前一刻,我和她终于冲到了这座位于树林中的破败石屋面前。看清石
 屋的瞬间,我忍不住有了一种向要向全宇宙所有的神明祈祷和感激的念头。

   这石屋居然还剩半截屋顶,遮挡的空间虽然顶多只有五、六平米,但绝对足
 够我和路昭惠避雨求生了。

   拉着路昭惠刚刚冲进房间,一滴血雨便落在了附近植物的树叶之上,发出了
 「滋滋」灼烧声响。路昭惠贴着石屋最里的墙壁,惊恐的望着血雨落下造成的恐
 怖奇景,方才意识到若留在外面,她和我会是怎样一种下场。

   看了一会后,路昭惠挪动身体,转移到了墙角的位置,因为这里是距离外面
 血雨最远的地方,她能更多的感觉到一些安全感。原本打算坐下,但她意识到这
 里堆放着一些物品,随即把手伸下去摸索,摸着摸着,从堆积的土灰之中摸出了
 几张布片和一个铁罐子一样的东西。

   我见状也凑了过来。路昭惠看了看这些布片之后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些
 似乎是用来包裹婴儿的裹布和尿片啊,还有这铁皮罐,应该是装麦乳精的。我记
 得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流行给孩子吃这东西。奇怪了,难道说过去有人曾经带着
 小婴儿跑到这里来么?咦,你看这裹布,边角上还绣了「平」字!」

纹面(79、80、81)

               第七十九章

  就在我望着水壶魂不守舍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的抚摸到了我的脸上,
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扭头一望,周静宜一脸担心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此刻见
到她,我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在瞬间又放松了下来。

  蔡勇也注意到了我的状况,走近将我手中的水壶拿了过去。看了一眼水壶上
的刻字开口道。「怎么了?这水壶有问题么?严抗美?嘶……这人估计是上世纪
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吧。我记得那几年出生的人叫这种名字的很多了……」

  蔡勇说的没有错,我父亲和叔叔正是那个时期的人。加之我们家的出身成份
在当时不算好,为了表明自己的政治态度也为了图省事,我祖父便直接将「抗美
援朝」四字分拆,当做了我父亲和叔父两人的名字,若还有兄弟姐妹,想必会接
着使用「保家卫国」依次命名。

  意识到蔡勇那狐疑的神情,我连忙掩饰道。「哦,我就是姓严了,刚才看见
了上面好像有个严字,所以忍不住拿过来看了一看。」

  「这样啊?你知道这个叫严抗美的?」蔡勇随口询问道。

  「不认识。不过这水壶不错,我在部队上服役期间,这种铝制水壶已经见不
到了。有些收藏价值了。」我一边掩饰着,一边将话题转移到了水壶本身。刻着
我父亲名字的这种铝制军用水壶是六五式铝制水壶,现在早已停止生产。我服役
期间便没有配发了。至于为什么在蔡勇面前隐瞒水壶上的名字正是我父亲名字的
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觉得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之前告诉王烈和
韩哲后,这两人为此费心开导过我,此刻再告诉蔡勇似乎没有必要。说了,倒弄
得我好像祥林嫂一般,见人便诉苦了。

  周静宜听到我这样说,立刻伸手将水壶从蔡勇手中抢了过去。然后开口对沙
马说道。「这水壶我喜欢,能送给我么?」

  沙马楞了楞,点了点头。「本来也是我捡来的,我这些年捡了不少破烂货,
这水壶你喜欢给你就是了,就算是你们请我吃东西,我给你们的回礼好了。」

  周静宜立刻朝对方露出了甜甜的笑脸,跟着将水壶收到了自己的背包当中,
见到我错愕的神情,她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道:「知道是你想要,我帮你
先收着了。」说完,偷偷咬了我耳垂一下,跟着笑盈盈的坐到了一边。

  我被周静宜此刻的举动弄得有些面红耳赤,老半天才再次将精力转移回了蔡
勇和沙马之间的交谈当中来。

  「……照你的说法,如果不能预知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进来,想从原来的山洞
洞口离开这个山谷是不可能的了?」蔡勇显然也想到了我之前想到的离开方式,
他一边思考,一边皱起了眉头。

  「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也没用!进入山谷的通道不止一条,但无论那一条通道
开启,洞口出现的位置都是随意的。这地方就是这么的古怪。我在这里十一年,
断断续续也接触了其他两三批进入这里的人员。根据我的了解,这片山谷在外面
总共有三条固定的进入通道,分别位于山谷绝壁外的北、东、南三个方位。虽然
外面的入口是固定的,但里面出现的出口则不固定,甚至有可能会是绝壁半中间
突然露出一个出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你们看来没有碰上这种情况,运气
都算不错的了。」沙马一边说,一边借着灯光,拿了根树枝枝条,在洞窟的地面
上刻画起了此处山谷的地图……

  通过沙马的刻画,证实了之前蔡勇的猜测。这片山谷的形状确实像极了一个
葫芦,也就是阿拉伯数字「8」的形状。而夏禹城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中间的那
个交汇处。沙马通过观察确认这个「8」是东西走向。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则
是在「8」字东部朝南接近夏禹城的绝壁边缘。而整片山谷的占地面积,依照沙
马的推断,至少在百平方公里以上……

  「那具体离开这里的方法究竟有没有?」听完了沙马的解释说明。我终于再
次开口向沙马询问起了这个我最关注的问题。

  沙马并没有直接就我的问题正面进行回答,而是开口说道:「十一年来,我
几乎摸遍了这座山谷,发现夏禹城另一边西南方位绝壁半空中的一片区域勉强可
以攀登,爬到十多米位置的地方,也有一个像这个山洞一样的洞窟。那个洞窟靠
里位置的石壁后面敲击之下有中空的回音。我怀疑,哪里说不定能连到某个通向
外部的山洞。如果能有炸药,破开那片石壁,或者能够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通道。」

  「炸药?这可有些麻烦。我们手头有些枪弹,不过这炸药我们真的是一点都
没有。」蔡勇一边说,一边瞟了我一眼。原本在缴械洞口那两名守卫的时候,我
们从守卫身上抢到了一枚手雷,结果那枚手雷被我用来干扰程子龙的射击视线给
直接用掉了。此刻蔡勇看我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诉我,若是没有使用那枚手雷,我
们或者就能够跟着沙马去探一探沙马提到的那处有可能通往山外的洞窟了。

  对于蔡勇的眼神,我没有进行过多的反应,而是开口继续向沙马询问道。
「炸药不是问题,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那个洞窟石壁后面的通道真的能通向山外
么?」

  沙马迟疑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如果破开了石壁,
进入到了里面中空的洞穴区域,我也不能肯定,那洞穴就真能通往山外。这一点,
我不想欺骗你们。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一年,你们知道么,我做梦都想有朝一日
从这该死的山谷里面逃出去。所以,所以哪怕只是一种设想和可能,我也会尽力
去尝试一下了。」

  沙马如此说,我确定,她此刻是对我们交心了。虽然她明确表示,这种方法
只是她想到的一种尝试。但我却意识到,这没准正是我们这里的这些人逃离山谷
的一个机会。因此我伸手拍了拍蔡勇的肩膀道。「炸药是吧?我可是侦察兵出身,
火药、炸药这些,只要有合适的材料,我就能给你们变出来。」

  洞窟里的所有人此刻都将视线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也不说话,接着走到了
沙马收拣破烂的简易木箱旁边,随手从里面掏出了两件估计同样是沙马从那些死
者身边捡拾回来的铝制物品,包括一个和刚才周静宜装进背包里刻着我父亲名字
的一样的铝制军用水壶,还有一件铝制的便携式小酒壶。

  「铝粉在燃烧之后会产生高温甚至于直接引发爆炸,这个你们多少应该知道
吧?所以,有这些铝制品,加上我们子弹弹壳里头的子药,我就能制造出炸药来。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和一些水磨功夫。静宜,我记得你好像随身带了指甲刀吧?指
甲刀背面有没有小锉刀?没有的话,你那把求生刀背后的小钢锯也能将就着用了。」
我解释着我将如何利用这些物品制作炸药,同时向周静宜提出了需要的工具或者
替代品。

  周静宜立刻拉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她随身携带的指甲刀,跟着递
给了我。我确认了她指甲刀按压部分的背后确实拥有小锉刀后点了点头,接着又
接过了她交给我的求生刀。

  我坐了下来,先用求生刀背后的钢锯开始切割那个铝制的小酒壶,一边向沙
马确认道。「外面天黑就会下雪是么?」

  「没错了,气温下降的会非常厉害。就你们现在携带的这些衣物,出去了很
短时间内就会被冻僵。」沙马肯定的给予了我答复。

  我点了点头。「那正好,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磨铝粉。运动还能取暖。」

  「需要帮忙不?」周静宜和其他人一块都挤了过来。我从酒壶上切下了一小
截后,将求生刀和剩余的酒壶递给了蔡勇。

  「工具就这么两件,人多了也没用。老蔡、像我这样,把这两个壶切成小快。
不过你动手的时候距离我远一点,我这边开始磨铝粉,有点火星没准就会爆炸。
你这边用钢锯切割,肯定是要摩擦出火花的。咱俩不能呆在一块。至于女士,这
种粗活就别干了,好好休养体力就行了。」

  蔡勇得到了我的提醒,拿着求生刀和两件铝制品直接走到了洞窟对面距离我
最远的地方开始工作。其他人则围在我身边看着我用指甲锉小心翼翼的将铝粉从
那一小快铝块上刮擦下来后,搜集到空置的塑料水瓶当中……

  过了一阵,缝隙中透入的光线黯淡了下来。虽然早已经得到了沙马的提醒,
但快速骤降的气温还是让洞窟内的人员明白了什么叫做寒冷!

  沙马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她的那堆草垫当中,随后招呼着同为女性的其他三人
也钻了进去,彼此依偎着相互取暖。虽然沙马的身上又脏又臭,不过极度的寒冷
早已让三个女人忘记了卫生和干净之类的概念,只知道四个人挤在一块能够暖和。

  董杰依照沙马的指使,从沙马搜集的破烂里找了一大块破布,塞住了入口的
缝隙,阻止住了外面灌入的寒气,接着便抱着背包和几块破布和德国佬坐到了一
块取暖。虽然陈莹是他的女友,但此刻他也不可能和几个女人拥挤到一起。至于
抱着背包是因为背包毕竟是纤维制造,堵在身前能稍稍遮挡一点寒气。出于女士
优先的原则,我们携带的那几件备用衣物此刻都被四个女人拿去盖在了身上。而
我们几个男人就只能「绅士」的凭借自身能力抗击严寒了。

  相比之下,我还略好些,毕竟有事情做,一直在运动,多少能产生些热量。
而董杰和德国佬就只有两人抱团取暖了。蔡勇再切割了我找出来的那两件铝制品
后,又从沙马搜集的破烂中找出了其他几件铝制品,切割完毕后,他原本还想向
周静宜讨要那件镌刻了我父亲名字的铝水壶,结果让周静宜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见到周静宜不给,而我又表示现有材料应该足够后,蔡勇也只有溜过去和他们两
人挤到了一起。

  蔡勇原本想要替换我进行磨制铝粉工作的,但我借口危险,还是让我这个专
业人员进行磨制为借口将他支到了杰克弗雷德和董杰那边,至于原因,是因为我
此刻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和他们几个挤在一起取暖休息。此刻的我满脑子都在想着
此刻装在周静宜背包里面那只镌刻了父亲名字的铝制水壶。

  「不会错的,那水壶必然是父亲他使用过的!」我一边磨制着铝粉,一边肯
定的在思维上进行着确认。虽然水壶上的字是用刀子随意刻上去的,但那歪歪扭
扭的刻痕当中还是透露出了些许父亲当年写字的一些不经意保留着的习惯。父亲
写自己的名字,总喜欢在「严」这个字最后那一撇结束后随意的朝左上方拉一道
小勾。这个习惯为他所独有,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严抗美」在书写
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着类似的书写习惯。而这一习惯明显的体现在了水壶上的那个
「严」字身上。凭这一点,我对自己的推断进行了肯定!

  但确定了那水壶是父亲曾经使用过的水壶之后,我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父亲使用过的水壶怎么会出现在这片神秘的山谷之中,出现在夏禹城外的这片密
林当中?难道父亲当年也曾经来过这里?这太荒谬了……

  父亲当年只是城内某事业机关的普通文员,具体从事则是财务和会计方面的
工作。虽然受祖父影响,业余时间时不时也搞点文史、民俗方面的研究,但其水
准比之曾祖父和祖父差了许多,反倒多年严谨的会计工作得到了所在单位人员的
一致认可。曾祖父和祖父当年或许对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有所涉猎,曾经深入到
此刻这片神秘的山谷以及夏禹城周围在我看来都是有可能的。但父亲大人又怎么
会同这片神秘之地扯上了联系?

  而且据我了解,父亲在原来所在的单位可是年年的先进工作者。除了正常周
末、过年会返回老家探望我和奶奶之外,几乎是全年不休的投身于他的日常工作
当中的。而他从开始在单位上班之后,不休假的连续年数更是创下了所在单位的
「历史记录」!从小到大,他也从来没有带我出去旅游或者探亲访友过。更不要
说跑到数省之外的此处偏僻之所了。也就是说,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父亲就未
曾离开过我们所居住的那片地区,来来往往也只是在城市、县城和老家清源镇这
些地方转悠……

  不知不觉当中,我手里摩擦铝块的动作逐渐迟缓了下来,最终停止了手上的
动作。我望着洞窟中唯一依旧点燃的灯光投射到石壁上自己的黑色影子陷入了一
种难以名状的思考状态之中,仿佛那黑色的影子当中我能够找到记忆内的一切点
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毫无征兆的轻轻的贴到了我的两侧脸颊。
紧跟着我的耳边传来了周静宜小声的轻叹声。「哎呦,好冰……」

  听到这个声音,我才猛然从沉思当中惊醒了过来。我连忙扭过头来,周静宜
此刻已经把双手抽了回来,放到自己的嘴边拼命的哈着热气。很显然,之前的我
在陷入沉思后,一张脸不知不觉中被冻的冰凉,周静宜双手接触我的时候没有防
备的被冻了手。

  我连忙歉意的侧过身体,伸出不知何时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示歉意。

  「你看你,一个人坐在着,也不过去和大伙挤一挤。冻成什么样子了。」周
静宜再次伸手摸到了我的脸上,满是责怪,但更多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心疼的表情。

  「我、我、我这不是在、在磨、磨铝、铝粉么!」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因
为专注于思考,但身体却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冻的僵硬到说话都不利索的程
度了。

  周静宜转过到我面前,整个人扑倒了我的怀里,她身体接触我的瞬间,我控
制不住的靠到了石壁上,而她的体温很快温暖了我的身心,不一会,我身上的那
种僵硬感觉逐渐消失了,身体再一次有了温暖的感受。

  「好点了没有。」周静宜虽然被我身上的寒冷冻得牙齿连连打颤,但她却坚
持趴在我的怀里,并不断的用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注意到我的身体渐渐回暖之
后,方才开口问起了我现在的情况。

  「好些了,还好你及时发现,要不然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我啥时候就被冻僵
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她表示着感激。

  「你可千万不能被冻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周静宜笑嘻嘻的伸手捏了
捏我的鼻子,跟着把头靠上了我的胸口,嘴里喃喃低语着。「只要你没事,我就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相信你,无论多大的困难,你都能带着我安然渡过……」

  说着说着,周静宜那温暖的小手从我衣襟的缝隙处摸索进到了我贴胸的位置,
手指头更灵活的撩拨起了我的乳头,她这一弄,搞的我立刻起了生理反应,身体
原本的冷硬感觉片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甚至开始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

  最初,我还没理解她此刻忽然挑逗我的原因,但当感觉到发热后,我明白了
这女人的心思,也亏她想的出来,居然用这种方法刺激我让我快速的恢复体温。

  周静宜自然也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抬头朝我抛了一个媚眼,询问道。
「怎么样?现在该暖和了吧?」

  我被她此刻的那种妩媚和风情迷得魂不守舍,之前脑子里思考的东西一时间
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一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脊背以示对她亲昵行为的回应,同时
嬉笑着的回应道。「可惜这里人多,否则来一炮的话,或许能更热和些。」

  我说这话调情、玩笑的成份居多。却没想到周静宜居然真的扭头望了望洞窟
中分成两堆的沙马和蔡勇那些人,意识到他们都睡着后,当即伸手按到了我两腿
中间的部位,用力揉搓了起来。同时把嘴凑到了我的耳朵边上说道。「管那么多
干什么?想做的话我们现在来就好了……」

  我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按在了周静宜抚摸我要害部位的手上。我怕她把我的
玩笑当真了,然后付诸实施。周静宜意识到我的举动后,半是挑衅,半是轻蔑的
在我耳边说道。「胆小鬼、有贼心没贼胆。大不了不脱衣服,就这样做就行了。」

  我辩解道。「大家都在这里,一旦听到声响醒过来,就算看不见具体情况,
但也都猜的出我们在干嘛!之后难免尴尬了。」

  「有什么可尴尬的?董杰他们几个换妻、群P,比你我玩的还嗨了。」

  「他们三个不管、那不还有其他人么?」

  「其他人怎么了?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我们俩亲热,关他们屁事啊。
他们要说三道四,我一口口水给他们喷过去……「周静宜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
愈发用劲的按压着我的下体。

  我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制止了她进一步的行为。同时继续辩解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在这里亲热总是不好的。」

  「那你究竟想不想要?说实话?」周静宜嘟着嘴,斜着眼睛瞟着我。

  「我刚才就开个玩笑了。没想到你当真了。姑奶奶,我这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我知道,话说到这份上,我要不服软认错,恐怕是很难在对方面前过关了。

  「你没得消遣我!道个歉就算完了?」周静宜瞪大了眼睛,径直伸手用力捏
着我的脸皮恨恨的说道。

  周静宜手上颇为用力,扯着我的脸上生疼。我禁不住连忙讨饶道。「姑奶奶
不成,我喊你亲奶奶还不成么?哎呦、……疼……疼!」

  周静宜听到我这句话,楞了一楞,手上的力量不自觉的减了大半,脸上露出
了怪异的表情,最后红了起来,居然松开了手。嘴里嘀咕着。「你这人脸皮还真
厚,奶奶你都喊的出来。」

  我摸着被周静宜捏着的部位嬉皮笑脸的耍起了无赖。「我是奶奶从小带大的。
早喊顺口了。奶奶一直疼我的,我小时候犯错,只要抱着她的腿,多喊几声,她
就会饶恕我了。没想到用你身上也成啊……嘿嘿……」

  「啪……」周静宜的手拍到了我另一边的脸上,声音清脆,但我却没感觉到
疼,因为她实际用力很小,声音听的清晰,但实际上根本就是玩笑之举。「是这
样么?那再叫一声来听听。」

  我用力强行将她搂的更紧了,把嘴凑到她耳边轻薄道。「想我叫也可以,等
你啥时候成了我媳妇儿,在家里,你要喜欢奶奶这个称呼,要我喊多少声,我都
喊给你听了。」

  周静宜如何不清楚我此刻正拿她寻开心,随即用力扭动起了身体。一边挣扎,
一边喘着起气在我面前挑衅着。「喊奶奶都可以?那你干脆喊我做你妈妈算了!」

  此刻的我完全陷入了意乱情迷之中,哪里会在乎她在口舌上占我的便宜。随
即嬉笑着答复道。「是哦,喊奶奶喊的老了,喊妈妈年轻些。不过要更年轻的话,
还是喊媳妇儿来的实在了。」

  「想我当你媳妇儿?你做梦去吧!做我老公的人,要有钱、有权、能替我实
现我的梦想……」周静宜嘴上这样说,但脸上却是极为开心的。不过就在她在我
怀里同我嬉戏玩闹数落我的时候,忽然说到一半停住了。我楞了楞,方才注意到,
原本蜷缩在枯草跺里和齐英还有陈莹挤在一起取暖睡觉的沙马不知何时从草垛当
中站了起来。而周静宜显然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方才突然停止了和我的戏谑。

  只见沙马也不说话,从我俩面前直接走到了入口处旁边的位置,跟着蹲下,
旁若无人的在我和周静宜两人的注视下完成了排泄生理污物的过程,跟着又朝着
草垛走去,在又一次经过我和周静宜面前时,沙马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望着我俩
说到。「这里就这条件,要方便,就在哪里,明天白天再弄出去找地方埋掉,我
之前忘了提醒你们这个事情。现在跟你们说一声。好了,你们两位请继续……别
介意我。」说完,沙马径直走回了草垛当中,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钻了进去。

  我和周静宜面面相觑,都发现对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不过还没等我俩从
沙马的行为上恢复过来。男队当中杰克弗雷德这个德国佬忽然又站了起来,嘴里
自言自语一般的解释着。「原来那个位置是厕所啊?谢谢提醒了。我憋了好半天
了……」说完,德国佬也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沙马之前排泄的位置,站在哪里,背
向众人,肆无忌惮的开始解决他的生理需要。完了,他也同沙马一般,回到了自
己之前的位置,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德国佬坐下来后,草垛里传来了齐英和陈莹两个女人吃吃的笑声。董杰靠在
德国佬身边,虽然没发出声响,但可以明显的看到他两眼中反射出来的光亮。蔡
勇此刻坐在原地,不加掩饰的摇起了头。

  「现在有句话咋说来着?对了,秀恩爱,死的块!唉……得,晦气、当我没
说!别在意我们,您二位继续,该干啥干啥,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周静宜先是因为尴尬而脸红,但当意识到她之前和我亲亲我我的过程已经被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之后,随即恼羞成怒起来。冲着蔡勇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口无
遮拦的骂了起来。「我和我男人亲热要你看!再多嘴,小心我把你眼珠子给抠下
来。」

  蔡勇一听,脸上露出了莞尔的神情,随即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但德国佬却颇
不识趣开口接过了话头。「我支持你,一会抠他眼睛我帮你!你看我,看就看,
但我坚决不说话!也绝对不会打扰你们,不像有些人,不解风情,做些煞风景的
事情……」

  听到德国佬的话,原本已经钻进草垛里的沙马又一次坐了起来,望着德国佬
道。「老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打扰了她们么?」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是说我旁边这个姓蔡的家伙……」杰克弗雷德
见到沙马开口,连忙退避三舍。沙马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望着德国佬骂
道。「我误会了?你这家伙不老实,从都到尾跟我说话就没一句实话,现在你给
我说清楚,你究竟指的谁?」

  面对沙马此刻的咄咄逼人,德国佬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间嘴巴是欲言又止,
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沙马。这边董杰捂着嘴发出了嘿嘿的笑声。他既然参加过
群交俱乐部这样的组织,对男女情感之类的事情自然也是了解的非常清楚的,所
以他想必早也看出了德国佬对沙马有意思这点。见到德国佬此刻不知所措的样子,
终于还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和沙马同处草垛的女友陈莹则借机不阴
不阳的开口嘲讽起了他,显然陈莹对董杰之前因为人面鹰的事情冲她发火颇有不
满,此刻借机开始了对他的发泄……

  洞窟内这几对男女随即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一开始是董杰同陈莹之间争
吵、跟着德国佬为了摆脱沙马的逼问趁机以和事老的身份加入了进去。同为女性,
齐英和沙马在话题转移之后自然又站到了陈莹的一边,见到董杰和德国佬被三个
女人数落,蔡勇也不得不被德国佬拖下水,参与到了为同性别人员的辩护中来。
周静宜见状,也从我怀里爬了起来,态度坚定的加入了女性阵营。

  我意识到接下来很长时间内,他们都不会接着继续睡觉了。参与口角之争,
我没有任何兴趣,觉得身体此刻恢复了一些活力后,我再一次拿起了指甲锉,自
顾自坐在边上继续开始磨制铝粉。他们吵的固然是凶,但我一点也不担心这种争
吵会上升到肢体方面的冲突上去。德国佬虽然是白皮黄芯的北京油子,但欧洲传
统的绅士风度却已经浸透到了他的骨子里头,他绝无可能对女性动粗。蔡勇接触
时间不长,但是个极为踏实的人,兼有几分长者之风,他这样的人面对女性,只
可能退避,也不可能会有过激举动。董杰倒是有动手的可能,但德国佬和蔡勇肯
定不会让他胡来……

  正如我所料,女性阵营在争论中大获全胜,三个男人被她们数落到无言以对。
后面的时间,便是女性阵营的单方面演出,直到她们一个个说的疲惫不堪纷纷睡
着。而三名男性则早早的在放弃了抵抗之后,自顾自的都开始了闭目养神。

  我则在装满了一矿泉水瓶铝粉后,也因为疲倦,靠在石壁上打起了盹。并在
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我们这些人在这片神秘山谷当中的又一个清晨。

               第八十章

  沙马在这片山谷生活了很长时间,早已经形成了她自己的生物钟周期。因此,
不需要任何计时装置和设备,她便会在固定的时间点上苏醒过来。她醒来之后,
立刻将几个睡眠不足的女性也都叫醒,跟着包括我在内的四个男人也都起身开始
了忙碌的准备工作。

  通过沙马对此处山谷情况的介绍和描述,我们知道,在这片山谷内活动,只
有每日清晨到午后之间的这个时间段是安全的。而且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而
言,因为沙马同时告之我们,这山谷之中,其实还生存着许多各种各样奇怪的动
物和一些猛兽,我们昨天遭遇的人面鹰不过只是其中的一种。这些生物也都同沙
马一样,洞悉了这山谷之中血雨、阴兵这些致命的威胁,各有各的方式方法在山
谷内生活。而它们主要的外出活动时间也正是我们认为「安全」的这一时间段。
所以,安全对于我们而言,只是相对的,因为这一段时间当中我们虽然不用担心
血雨和那些恐怖的阴兵,但却极有可能会面对那些动物和猛兽的侵扰。

  在确认了我们接下来将要前往的地点是沙马提到的那个有可能通往外界的绝
壁洞窟后,我向沙马确认是否有其他离开这座山谷的方式和方法。沙马对此给予
了否定。「如果有的话,我早都会尝试了。眼下这个方法是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唯
一找到的有一定可能性的方法了。离开这里的其他方法或者有,但我确实不知道
了。」

  说这话的时候,沙马态度肯定,表情坚毅。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隐约间从她
的眼神当中感觉到了某种迟疑和犹豫。虽然我心里对此产生了怀疑,但我感觉,
她的那种眼神并非是刻意的隐瞒或者阴险的算计,我随即打消了坚持盘问的念头。
而是转过身同其他人一起做起了前往沙马所说那座绝壁洞窟的各项准备工作。

  穿上了周静宜送给她的那套备用的运动装,沙马考虑到陈莹和齐英两个女性
可能无法徒手攀登到绝壁洞窟所在的高度,组织其他人用她搜集的那些破烂衣物
和纤维制作了一条十来米长的布绳,我则将剩余的铝块搜集到了一起妥善保存。
因为不清楚洞窟石壁和其中中空通道之间的具体厚度,我不确定我之前制作的那
一罐铝粉炸药够不够用,假如不够,我还能用剩余的铝块增加分量。

  各种准备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钻出洞窟时天色已经完全透亮,正如沙马
所说的一样,之前被血雨浇淋的光秃秃的森林此刻再一次焕发出了生机,展现在
我们眼前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翠绿的森林。

  之前的行程当中,我始终无法正确的辨别方位,而此刻,在沙马的指引下,
我终于弄清了在这片山谷当中东南西北各自的方位。并在她的领导下,朝着西边,
也就是葫芦型山谷的另一片圆弧区域前进。接近夏禹城南部边缘地带的时候,沙
马显得格外谨慎,并难得的将杰克弗雷德叫到了身边,作为驱魔师,她知道了德
国佬手中那块风水盘的奥妙,此刻的她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利用起了德国佬手中的
这个宝贝。

  「盘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阴阳波动,我昨天就已经探查和推算过了。现在
我们不过是要从南边的边缘经过,这样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杰克弗雷德对于沙
马要他拿着风水盘开路给予了全力的配合,但还是忍不住表示了自己建议和想法。

  「没有阴阳波动是肯定的!你想过没有,这夏禹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法阵,
你是驱魔师,难道不知道很多法阵本来就拥有遮掩以及隔绝阴阳气息的能力?所
以,你这盘在城外头使用是很难觉察到城内发生的阴阳变化的。这城里我来来回
回探查过不下百次,虽然我运气好,至今还没有正面同里面的东西接触过,但我
敢肯定,城里头不干净。之前我一个人行动,见势不妙可以就地隐蔽躲藏,现在
我们是一群人,目标大,安全起见,让你开路怎么了?亏你也是这行当里的人,
连这都不明白?不知道你过去都怎么接活路的……」

  看的出来,沙马对德国佬怨念颇深,解释的同时也不忘接机挖苦贬低对方。

  杰克弗雷德也不生气,一边摇头,一边踏步迈入了象征着正式进入夏禹城范
围,地面铺设了石板的区域,同时随意的低头看了看手中风水盘的状况。结果一
看之下,这家伙的当即变了脸色,表情僵硬,同时面部肌肉抽缩着扭头朝着依旧
处于「城外」的众人结结巴巴的说道。「城、城里有人!」

  听到杰克弗雷德如此说,我和蔡勇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沙马则跟着踏入了
德国佬所在位置的旁边,有些意外的将头凑到了德国佬的风水盘边说道。「什么?
是人?不是妖魔?你确定?」

  「你自己看,阴极没反应,阳极有波动,波动微弱,这种反应是针对普通人
才会出现的常规反应。」杰克弗雷德解释着,同时抬头望向了应该是出现阳极反
应的方位。我和蔡勇立刻意识到,德国佬此刻所注视的方位是正北方,从这里可
以隐约看到城中心那座金字塔的轮廓……

  「是冯远风他们那些人。」蔡勇皱起了眉头。

  「不一定,因为人数不对。」杰克弗雷德表情凝重的说明道。「从盘面推算,
那边城里的人不超过三十个。冯远风他们的人员数量可是接近百人。」

  「看来他们和外面狼群对抗的过程中损失了不少人手。就算只剩不到三十个
人,我们还是没有什么把握能对抗他们……」我低头检查起了手中的枪械。虽然
此刻我们所在的地点位于古城的最边缘,但谁知道我们在途经边缘的过程中是否
会被对方发现并起冲突,假如发生这种情况,我作为现在队伍中相对最为「专业」
的作战人员,必然需要承担阻击和断后的任务了。

  等我检查好了枪械抬头注视其余人员的时候,注意到他们此刻的视线都已经
被吸引到了城中间金字塔所在方位去了,所以都没有人和我搭话。我随即也跟着
他们朝金字塔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即明白了他们关注的原因,就在我刚才低头验
枪的时候,金子塔的四周忽然升起了四股淡淡的烟柱……

  「难道他们已经开始了祭祀仪式么?这怎么可能?他们拐来的预定人员少了
三个!这也可以继续他们的计划?」蔡勇瞳孔放大,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沙马一言不发的望着金字塔方向的烟雾观察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烟色青
白、隐约有淡红色。点燃的东西里似乎夹杂着某种特殊的符咒和香料……」

  蔡勇听到沙马如此说,随即又观察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舒缓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观察的比我仔细。这烟色我熟悉,似乎应该是某种驱魔香!怪了,
一般焚烧这种香料不是都是为了祈福、祷安的么?那帮家伙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
召唤十二堕天或者其他什么古怪的目的?单单只为了驱邪祈福?」

  「不止是驱邪祈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驱魔香还有一种情况下经常会
被用到。」沙马说到这里和蔡勇对视了一眼,跟着蔡勇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一般,
和沙马同时说出了:「频死还魂!」

  听到这里,我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还魂仪式?」

  「准确的说不是还魂,而应该叫定魂仪式!因为这种仪式对于已经彻底死亡
了的人没有任何意义。这世界上奇能异士众多,但没有人真正有本事能让死人复
活的。这种仪式只能用在频临死亡的人身上,将临死之人的灵魂强行安定于肉身
之上。以术法之力延续此人的意识并尽可能的维持其身体和生命的活性,增加垂
死者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蔡勇说到这里,沙马补充道「说白了,就是利用驱魔香和法阵吸引天地自然
的力量尽可能的缓解伤者的伤病同时延迟伤者可能的死亡时间。不过那种驱魔香
极为珍贵,而且可遇而不可求。在古代,就算是帝王之家也未必有机会弄到。城
里的是什么人?居然能弄到四块,竟然一口气都用上了。」

  董杰等人对我们几个人此刻所谈论的事情,似懂非懂,插不上嘴。但周静宜
却有些不耐烦了。她凑到了我们几个的身边催促道。「你们几个嘀咕什么?我们
现在是走还是不走?难道一直等在这里看那些烟子么?」

  周静宜的话提醒了蔡勇,蔡勇向沙马递了一个眼色。「定魂仪式极为忌讳受
到干扰。想必那些人此刻应该会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仪式上面。就算他们发现了
我们,恐怕也不敢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来招惹咱们。咱们现在通过这里,正是时候。」

  沙马点了点头,当即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领着众人快速的从绝壁和古城建
筑物边缘中间的石板路区域穿行而过。

  顺利通过古城范围之后,沙马领着众人又往前行进了一二百米,最终在这边
绝壁旁的一处相对隐秘的灌木林附近停下了脚步。转身望了望此刻拖在队伍最后,
同时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杰克弗雷德开口说道。「你怎么走这么慢?」

  德国佬看着沙马先是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将目标转向了蔡勇开口说明了他
此刻拖在后面的原因以及他的想法。「蔡勇,我觉得我们这样对城里面的事情不
闻不问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合适吧?别忘了王烈这次召集我们这些人的原因是什么
了!」

  蔡勇皱了皱眉。「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我们把董杰他们带在一块,从某种
程度上讲已经成功的破坏了他们原定的计划了。你和我可不是王烈那家伙,那家
伙可是两仪,实力强的超乎我们的想象,他可以无视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
我们可对付不了那些家伙。」

  杰克弗雷德对于蔡勇此刻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我知道你和王烈只是泛泛
之交,这次你过来,也是因为他答应了给你佣金,你才决定出手的。但我和你不
一样。我和他是过命的交情!像这样,明知道有人在夏禹城里面搞事情,却不去
查看究竟,要是没出什么事情还算了,要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我见到了他真不知
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的。要知道为了这次行动,他追查那些家伙追查了好多年。」
说到这里,杰克弗雷德注意到蔡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抿了抿嘴做出了决定。
「那这样,你们要去的那个绝壁洞窟具体的位置我刚才已经大致记下来了。你们
先走,我自己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我立刻回来追
赶你们。」

  说完,杰克弗雷德将自己的背包解了下来,递到了蔡勇的手上,便要回头。
我看到这里意识到德国佬只怕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跑到夏禹城中心的金字塔附近一
探究竟了。虽然我和他的真正交情仅仅只限于当初李子坪事件的那次同行。但我
早都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老外当成了我的一个好兄弟和好朋友。尤其是在被东方
耀那些人追赶的时候,他孤身一人引走了追兵,确保了我和夏姜的安全。从某种
意义上讲,那等同于救命之恩。想到这里,我脑子一热,拿着枪朝着杰克弗雷德
的背后追了过去。「等等,你一定要去的话,我陪你一块去。」

  周静宜见状抢上两步扯住了我的手臂。「他们人多,你们两个过去一旦被发
现肯定会再次被抓住的。」

  我扭过头来朝周静宜笑了笑道。「你放心,要是平坦的地方撞上对方人多,
我和他估计肯定会被抓。可现在这前头可是城市,有建筑物,利用地形隐蔽、撤
离这些我可是行家。而且我们只是过去看看那些人究竟在做什么而已,一旦发觉
情况不对,我们难道不会跑么?」

  周静宜还想劝说,沙马走过来站到了周静宜的身边,开口道。「既然如此,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你们不回来,我们就立刻朝预定地点出发
前进。」

  我点头,一边将背包交给了周静宜,跟着快步追上了德国佬。就这样,我和
杰克弗雷德又一次踏入了夏禹城的城市范围当中。

  进入之后,我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的打量起了这座「传说之城」当中各种建筑
物的摸样。沿着石板路面穿行了一段之后,我对这座传说中大禹为了治水所修建
的城镇颇为失望。城内所有的建筑物基本都是用石条以及夯土堆积而成。因为无
人居住和修缮,大部分的建筑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石墙和土墙,连个屋顶都没有。
少部分建筑倒还残留着屋顶,透过破损的墙壁能够看到支撑屋顶的石头顶梁。即
便如此,这些残留着屋顶的建筑中相当多的也只是留存了半截而已。

  城镇中的建筑物看起来基本都是一间间矮小土屋或者石屋,就只见到远处金
字塔的周围似乎能看到几座略显高大一些的建筑。

  所有的房屋给人的感觉都是空空荡荡的,除了散落在地面的石块和土块以及
附生的诸如苔藓、蔓藤之类的植物之外,我甚至没看见一片瓦片或者陶片之类拥
有较高加工工艺的物品。

  刚刚进入城镇的时候,杰克弗雷德还极为谨慎,沿着道路边的墙根以及四周
植被的掩护小心的向前推进,同时不断的观察着手里的那块风水罗盘。深入古城
两三百米之后发现这城里除了残垣断壁之外完全空空如也,想象中的脏东西根本
就没有出现的任何迹象。德国佬随即加快了前进速度,行动方式也变的大胆了许
多。带着我沿着石板铺就的路面,向着城镇中心的金字塔奔跑而去。

  从沙马之前刻画的山谷和夏禹城地图来看,整座夏禹城正坐落在两个环形山
谷的交接位置,城市形状呈八角或者说八卦型分布。四周的周长差不多刚好一公
里,也就是说,整个古城便如同一座占地一平方公里的巨大八卦图型一般,镶嵌
在两个圆形的山谷正中。

  此刻进来之后,我通过观察,很快发现了这城市里面的这些建筑房屋竟然存
在着某些排列规则,一开始我没弄明白,但看到德国佬摆弄手中的那块风水盘后,
我猛的醒悟了过来。

  「奥托。你发现没有,这里的这些房子……」

  「刚好组成了八卦上的八卦卦型!我刚才就注意到了,我们是从正南方进来
的,刚才经过的那些房子大体上分成了三排,一、三两排是连通到底的,中间的
第二排中部有分段。这些建筑物组成了一个「离」卦。我们现在前面的这条直道,
正好把右边的「离」卦和左边的「坤」卦明显的分割了开来。整座古城,除了中
间是金字塔,不是阴阳太极图之外,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此刻,我们
两人距离中心的金字塔已经非常接近了,德国佬拉着我在一座土墙后面隐蔽身形,
远远观望着金字塔那边的情况,一边对我的猜测做出了明确的回应。或者是因为
之前塔周围升起的那些烟雾的原因,此刻的金字塔四周烟雾缭绕,我和杰克弗雷
德都无法看清金字塔周边真正的具体情况,只是隐约注意到烟雾中似乎有人影出
没。

  「既然知道是个大八卦,我们这样贸然进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皱着眉
头担心了起来。从王烈和韩哲哪里,我已经学习了他们两人驱妖除魔时常用的一
些阵法。这些阵法说白了,几乎都是阴阳太极图和各种卦型的排列组合,有些则
是在其中加上了各种宗教的符号或者特定图案,比如佛教的万字符号,基督教的
十字符号甚至还有使用西方象征着魔王的六芒星图案的。而韩哲在为我讲解阵法
的时候,特别提到了阵法在建筑布局方面的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按照他的说法,
一些建筑物若是呈卦符形状分布就极有可能是建造者故意制造成那个样子的。要
的是让建筑物或者建筑群本身形成某种阵法以达到某种目的。有些可能是为了驱
邪避灾、有些则是为了安全防护等等。一旦碰到这种构成了阵法的建筑群要格外
小心。无论进出,都需要讲究一定的规律和规则,否则容易触犯阵法的忌讳,惹
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问题,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了。所以一直在看盘符。
就是在试探这座八卦阵。从我这块盘的反应来看,现在这座八卦阵是座死阵,并
未被人启动。所以现在在这里面怎么走都是没问题的。」杰克弗雷德自信满满的
安着我的心。

  「死阵?可这阵隔绝城里城外的阴阳波动啊!你这盘在外面不是感觉不到城
里的情况么?这还是死阵?」我在德国佬耳边嘀咕起来。

  「你这家伙,别在我面前提阵法!你啥水平我还不知道?你不过就跟着老韩
他学过几天而已,再起码我也比你强了!隔绝内外的阴阳气息是这八卦阵的天然
能力。无论阵法是否启动,这能力都天然存在。它的的核心阵眼也就是中枢机关
应该就是中央的那座金字塔。估计要在金字塔哪里搞些花样,这八卦阵才会真正
启动。不过就算启动了也没什么。我刚才通过观察,已经大致弄清了这夏禹城八
卦阵的实际用途还有具体效果了。这八卦阵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型抽水机而已。通
过启动阵法、调解阴阳能产生巨大的吸力,然后将吸附过来的水引到金字塔四周
的那些水渠里面。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个金字塔中间应该是空的,里面也应该
有一个小一号的阵法。那个阵法的效果估计正好和外面这座巨型八卦阵相反,是
用来把吸附过来的水给推挤出去,沿着固定的通道倾泻到某个地方。这样一来座
古城的基本作用就清楚了……」

  杰克弗雷德说到这里猛然闭上了嘴巴。而片刻之后,我明白了他闭嘴的原因,
因为一根硬邦邦的铁管一样的东西顶到了我的后脑勺上!

  接着,我和德国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男性声音。

  「这里居然能碰到两个懂行的同行?真是有些意外,有个居然还是外国人!
这就更少见了。你说的不错,这夏禹城在历史上的作用,确实就是一个抽水和压
水的大水泵。不过呢,实际上,它能吸收和集中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水而已。要知
道,这阵法蕴含了整个八卦。只要稍稍改变一下发动的方法和顺序,它什么东西
都能吸引。」

  我和德国佬松开了手中武器,任由枪支掉落到了地面,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
在身后人员的讲解声中缓缓的转过了身体。

  接着,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穿着一身大红色喜庆唐装的瘦小老头在五、六
个手持枪械的武装分子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在我和德国佬转身的同时,
有两名武装分子踢开了我们脚下的步枪,跟着走到旁边,将步枪拣了起来。

  那些武装分子警惕的用枪警戒着我和杰克弗雷德,瘦小老头双手插在两边的
手袖当中,姿态显得极为慵懒。我注意到老头的双眼之中似乎蒙着一层淡白色的
水雾,乍看之下便如同睁眼瞎一般。

  见到我和德国佬此刻略显夸张的「投降」姿势,老头显得神情木然,开口问
道。「能出现在这夏禹城里,不消说也应该是有些本事的人才是了。你们来这里
做什么?还有,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刚才明明经过南边,已经离开了,现在为什
么又转回来了?」

  听到老头如此说,我和德国佬彼此看了看对方。从老头此刻说的话来分析,
我们的一举一动只怕早已经在对方的掌控之下了,而我们居然对此竟然毫无知觉。
还自作聪明的溜回来想要一探究竟……

  见到我和德国佬一言不发,一名年轻的武装分子挥起枪托重重的砸在了我的
腹部,我吃力不住,禁不住一下跪到了地上。此人接着再次将枪口顶到了我的脑
门上,恶狠狠的说道:「不说是吧?信不信我现在一枪打死你!」

  见我绷紧了脸,依旧保持着沉默,他随即将手指按在了扳机上,就在他即将
扣下扳机的瞬间,老头忽然开口道:「够了!他们还有同伙,你这里一开枪,城
外面他们的那些同伙立刻就会发觉。说不准就会冲进来了。虽然他们人少,但现
在仪式正在进行,经不得任何打扰。先把他们捆起来留在这,等仪式完了,让雇
主他们发落,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最好少做杀孽,否则与雇主不利!」老头说完,
两名武装分子立刻绕到了我们背后,麻利的将我和杰克弗雷德的手脚一块反绑了
起来,跟着把我们两个踢到了墙角的位置。

  老头指派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看守我们,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一眼看到了杰克
弗雷德掉落在地面的那个风水盘。老头随即弯腰伸手将风水盘捡拾了起来,看了
一眼后露出了一丝诧异表情。接着将视线集中到了躺靠在墙边,一脸无奈的杰克
弗雷德身上。

  「你、就是你这个外国人。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我不回答,挨了揍。德国佬显然不打算重蹈我的覆辙。何况这个问题问的是
关于他的私事,所以他当即老老实实给出了答案。「这是我曾祖父留下来给我的。」

  老头听了,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这种阴阳罗盘极为罕
见,据我所知,流传于世的仅有几块而已。这几块罗盘都是当年王觉一制作的。
被一贯道门人视为珍宝。对了,你不会是德国人吧?」

  杰克弗雷德苦着脸,明白否认也没有意义,随即点了点头。

  老头嘿嘿干笑了几声。「那就没错了,我听说民国初年有个德国传教士在山
东以高价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块。看来那个德国人就是你的曾祖父了。嘿嘿,
算了,你现在似乎也用不着这东西了。我先替你保管吧。」

  说着,老头将风水盘揣进了上衣口袋,跟着带着其他的武装分子转身离去了。

  老头离开后,看守我们的人走到了我们对面的土墙旁边,警惕的注视着我们
两人,同时点起了一根香烟。

  就在我低着头开始思考应该如何摆脱如今的处境,至少要设法警告通知城外
等候的沙马等人的时候,杰克弗雷德忽然把头低了下来,小声开口说道:「不是
一帮人。」

  我眨了眨,随即反应了过来。德国佬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说,现在控制了我
们两个的这群武装分子同冯远风、程子龙那些人好像并非是一路人马。

  「你确定?」我低着头,学着德国佬的方法掩饰着自己的嘴部动作。

  「冯远风那些人中间,有一个人的气息引起了盘上阳极很大的波动。很显然,
那是个高手。可现在这些人中间,我没看到那股波动。那个人应该很厉害,不大
可能被外面的狼群给干掉,如果他都被干掉了,我不信其他人能够活着来到这里。
从这一点推断,现在这些人不应该是冯远风他们一起的。人数对不上,而且没有
那个高手的气息。此外,你听到那个老头刚才说的话没有。这个时候造杀孽,与
雇主不利。我想了一下,对方应该是正在设法全力救治某个快死了的家伙。进行
这种救人仪式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杀生。所以,他们就算要杀我们,也会等到仪
式结束之后。冯远风他们来这里,貌似和救什么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猜测,
他们和冯远风不是一条道上的。」德国佬断断续续的告诉了我他的推测。

  「我操,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两个不是自找倒霉了?他们在这里救人,我
们却误会他们是冯远风那些家伙,跑来打扰他们,这下好了。怎么办?要不要设
法跟他们解释解释,告诉他们,这就是个误会!」我此刻若非手脚被绑,真有一
种想跳起来踹德国佬几脚的念头。若德国佬的推测是对的话,这批人在这里做的
事,根本就和我们扯不上任何的关系。我和他压根就是吃饱了撑得,跑来招惹人
家,结果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听到我的抱怨,德国佬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确认了这其中的关
键成不。若不是从老头刚才那句话里肯定了他们正在进行的应该是某种定魂仪式,
我又怎么能确定他们和冯远风那些人来这里的目的有所不同呢!」

  对面抽烟的看守此刻终于注意到了我和杰克弗雷德正在窃窃私语。一甩头,
吐掉了嘴里的烟蒂,大步走过来朝着我和杰克弗雷德身上各自狠狠的踹了一脚。

  「娘的,都给我闭嘴!谁他妈准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了?现在起,再说话,我
他妈的打的你们老娘都不认识你!」

  看守的话音刚落,街道拐角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他们开口说话了?让他
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正好想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居然还有个外国人!」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顾一切挣扎的从地面支撑起了身体,
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因为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说话的人我似乎认
识。

               第八十一章

  说话的人身边同样跟着两名武装分子,片刻之后便走到了我的面前,在看清
了我的样子之后,对方当即呆在了现场。而我也同时楞住了。

  「严平,怎么是你?」

  「唐先生?」

  此刻出现在我面前居然正是在凤凰山地宫,领导着我们那帮逃亡者逃出生天
的唐先生,唐辉!从凤凰山出来后,他因为失血过多,被路昭惠送进了医院治疗、
修养。身体恢复一些后,又接受了路昭惠的委托,赶往上海救治李老板李朝。所
以,在这里再次见到他,我感到了无比震惊。

  唐先生注意到我此刻被反绑了手脚,当即抽出了他那把招牌似得银质匕首弯
腰割断了我身上的绳索。看守我和杰克弗雷德的人员有些诧异,上前解释道。
「是赵大师让我们把他们捆起来的。唐先生,你这样不合适吧。」

  「少啰嗦,我一会自己会给赵老头解释。别的人我或者信不过,不过他,绝
不可能会是找我们麻烦的人!」唐先生一边说,一边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总算被捆绑的时间不算太长,我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后,便感觉恢复
了正常。意识到德国佬还被捆着,我从唐辉手中拿过了那把银质匕首,转身帮德
国佬也割断了身上的束缚。唐先生平静的注视着我的举动,并未阻止。见到唐先
生如此,和他同来的两名武装分子和那名看守自然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议。

  德国佬恢复了自由,我将匕首递还给了唐辉。开口望着他道。「唐先生,你
怎么会在这里?」

  唐辉郑重的回答我道。「不止我,路总也在,还有……李老板。」

  「路姨在这里?还有李老板?前段时间不是听说李老板……」此刻,我忽然
明白了过来。「你们在做定魂仪式!要救的人就是李老板。那、那这些人都是路
姨雇来的?」

  唐辉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推测出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所以稍
稍楞了一楞,随即点头肯定了我的推测。

  我脸上随即露出了极其尴尬的神情,在唐先生面前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
道:「搞错了,搞错了。这真成了天大的误会了!」跟着扭头朝德国佬狠狠的瞪
了一眼。

  唐辉瞟了一眼德国佬后,也不理会他,扯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到了一边开口
问道。「我们这次冒险进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最后尝试着救李老板一
条命了。倒是你,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夏禹城。」我抬头回答了唐先生的问题。

  见我回答的干脆,唐先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居然知道!这倒有些让我
意外了。这地方是赵老头指点我们过来的,我过去都不知道这城居然真的存在。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夏禹城还有找到这地方来的。你不在家好好当你的编辑部
编辑,跑这里又为了什么?」

  「这里是夏禹城,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至于我跑这里来的原因,说来话长
了。而且说出来,你估计都不会相信,我这次来这里和上次去凤凰山坑道的目的
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我们杂志社采集那个专栏栏目的素材了。」

  因为这一路过来的经历过于复杂,我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在短时间内向唐辉
解释清楚,一时间也只能这样大概的向他说明了。

  「又是为了采集素材?对了,你们应该不止两个人吧?刚才赵老头动用了他
的卜算之力,说刚才经过古城南边一共有八个人,四男、四女!除了你和这个老
外,其他都是什么人?」唐先生是个干脆的人,立刻询问起了蔡勇那些人情况。

  「什么?卜算?这都能算出来?赵老头,你说的难道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听到唐辉居然报出了我们这个队伍的准确人数,甚至是性别,我一时间感觉到了
不可思议。联系刚才唐辉同看守之间的对话,我意识到他口中的赵老头应该就是
带着那几个武装分子抓捕我和德国佬的那个穿着红色唐装的老头了。

  「可不就是他了!我和他师出同门,算他的小师弟,叫他一声赵老头。他不
会计较我什么,不过你可别在他面前如此称呼他,他叫赵中原,现如今在我们这
个行当里头那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他这人有些怪癖,格外讲究长幼尊卑。你
见了他最好别太随意,称呼上要尊重了。对了,我正问你问题呢。「我叹了口气。
「我是来采集专栏素材的,你说和我一块的还能有谁了?」

  唐辉楞了楞,随即脸上露出了恍悟般的会意笑容。「难道说,周静宜那丫头
在城外头?」

  「没错了,除了她之外,其他的都是和我还有那个老外一样,无意中进入这
里的倒霉蛋了。」

  「你们刚才经过城南是要做什么?你和那个老外跑回来又为了什么?」很显
然,这才是唐辉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们原本是打算穿过古城,去那边丛林,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从这鬼地方逃
出去的方法。结果看见这边金字塔在冒烟,我和那个老外因为这个,才想着返回
来看个究竟了。」我解释着。

  唐先生盯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正色道:「严平,你和我还有路总这些人
的交情不算浅了。你可别忽悠我,我们在这边进行仪式,只怕你们所有人都看见
了吧。既然想找逃离这边的方法,见到这边有人,正常情况下,你们所有的人应
该一股脑都跑过来才对吧?怎么就只有你和那个老外?这显然不合常理,你得给
我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因为我们在进入这里之前遭遇了一群不明来历的武装分子。就是为了躲避
他们的追捕,我们这些人才不管不顾的钻进了山外面通往这里的山洞,然后进到
这里的。看见这边冒烟,我们怀疑是那些追捕我们的人,所以就只有我和那个老
外过来侦查情况了。」想到程子龙那些人,没准也会对唐先生他们造成威胁,我
此刻也就没有保留的将程子龙那些武装分子存在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唐辉听到这里,不出所料的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除了你们这八个人,
这附近还有一群追捕你们的武装分子?」

  「没错,之前我们其实已经被他们抓住一次了。结果在山外头碰到狼群袭击,
那些人被狼群吸引了注意力,我们这几个人才得以借机从他们的手里逃进了山洞。
要不然你觉得我们手里的武器都是从哪里来的?就是逃跑的时候从他们手里给顺
出来的。你觉得我和周静宜出来,会带着自动步枪么?」

  唐先生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如此说来,你们现在在山谷活动,其实是
要找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我立刻点了点头。虽然蔡勇推测,冯远风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打算进入到夏禹
城里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活动。也清楚王烈邀约了人手打算破坏冯远风和程子龙
那些人的图谋,但这些事情和我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对我而言,找到一个途径带
着其他人,尤其是周静宜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第一位的。当然,我还想到了夏姜。
见到了程子龙那些人的武装力量后,我多少对她也是有些担心的。不过若是周静
宜不安全的话,我便很难集中精神去考虑其他方面的事情,所以,就算我想尽我
所能的去协助王烈哪些人,我也需要先把周静宜安顿好了才行。

  「那你们不用找了。赵老头知道如何离开这里,而且也为此做好了事前的准
备工作。我估计路总肯定愿意带你和周静宜还有你的其他同伴一块安全离开的。」

  听到唐辉如此说,我忽然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到脑袋上一般的感觉。
「你、你说什么?你们有办法离开这里?」

  听到我如此说,唐辉看着我,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这不是废话么?我
们跑这里是为了救李老板,不管成与不成最后都是要离开的。难不成我们还会打
算一直留在这里么?」

  「可、可我们在这里碰到一个人说除了她想到的那种可能可行的离开方式之
外,没有其他方法能够从这地方逃出去啊?」我不假思索的将沙马所说的情况告
之了唐辉。

  唐辉听到后当即开口骂道。「他胡说八道。这夏禹城古往今来进进出出的人
多了。进的来,自然就有出去的方法,他知道个屁了。这样,你听我的安排。」
说到这里,唐辉扭头朝杰克弗雷德招了招手。

  三名武装分子和德国佬见到我和唐辉在一边交谈,都有些弄不清情况,不过
从最初我和唐辉的对话当中,他们都意识到了我和唐辉有交情,既然有交情,化
敌为友便成了可能。所以四个人之间彼此便少了敌对和警惕的心思,德国佬甚至
还厚着脸皮向之前殴打了我们两人的那名看守要了香烟来抽,此刻见到唐辉向他
招手,连忙跑了过来。

  唐辉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说道。「严平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刚才也解释
了这是一场误会了。严平告诉我,你们打算从这地方逃出去,现在你带着我那两
个兄弟,去把你们另外那六个伙伴都一块带过来。你们是他的朋友,我信得过,
等我们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就带着你们一块离开这里。」

  同我一样,德国佬听到这话的时候,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同时扭头朝
我望了过来。经历过凤凰山下的一系列经历,唐先生平日里隐藏着的那种悲天怜
人、勇于担当的本性我已经非常清楚了。明白这人外冷内热,其实是个极有原则
的好人。他可以在祭祀坑哪里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此刻自然也不会陷害我和周静
宜,想到这里我朝德国佬点了点头,肯定的对他说道:「唐先生靠的住,照他说
的办,周静宜也认识他,你去了,直接告诉她,我们在这里碰到唐先生了。然后
带他们过来就好。」

  听到我如此肯定,加之离开有望,杰克弗雷德随即转身,依照着唐先生的指
示,领着唐先生带来的那两名武装分子朝着沙马等人隐藏身形的方位跑了过去。

  见到德国佬离开,唐先生转身对那名之前看守我和德国佬的武装分子下达了
指令。「你留在这里继续警戒,顺道接应他们。他们来了,你再和他们一块到中
心位置过来汇合。」

  在这名看守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唐辉拉着我朝古城中心位置的金字塔走
去。「走,你跟我一块去见路总。她见到你这个熟人,或许心情能好一些吧。」

  因为我是凤凰山囚笼事件的亲历者,而且同路昭惠关系好,唐辉也不避讳,
简单的向我说明了路昭惠前往上海之后和出现在这里的具体情况。

  原来路昭惠到达上海后,医院方面事实上已经放弃了对李朝的抢救。即便万
美集团富可敌国,李朝的家世背景权势焰天,也改变不了医护人员对他的伤情无
能为力的事实。但路昭惠根本无法接受爱子就此离世的现实,最后将希望寄托到
了唐辉这些「奇人异士」身上。唐辉当初接受李朝雇佣,便是作为应付「特殊状
况」的高手异士身份而加入的。虽然他成功的带着路昭惠和我们这些批人逃出了
囚笼。但终究还是觉得没有最终保住李朝而感觉到了一定程度的愧疚。所以在路
昭惠苦苦的哀求之下,唐辉想到了他的同门师兄赵中原,并将赵中原介绍给了路
昭惠。

  在承诺支付天价的雇佣费用之后,赵中原说明了他拯救李朝的方法,那便是
组织人员,带着李朝前往传说中的夏禹城,在城中借助夏禹城的巨型法阵施展
「固魂定魄法」以拯救李朝的生命。因为这个原因,路昭惠和唐辉等人方才迅速
组织人员跟着赵中原来到了夏禹城这边。

  「原来如此,这法子有用么?」那个赵中原带着枪手,居然瞒过了杰克弗雷
德手中的那块风水罗盘,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和他的身后,说明这老头是真有几
分本事的,我不禁对他此刻这种拯救李朝的方法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好奇。

  唐辉叹了一口气后,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赵老头这法子放到其他人身上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的李老板……唉,实话跟你说吧,那尸傀的毒早已
经渗透了李老板的四肢百骸。除了大脑和部分内脏之外,身体大部分其实已经坏
死了。若非他们万美集团有钱有势,不惜血本的用药施救,普通人早都死的通透
了。赵老头这法子就算成功保住了李老板的性命让他活下来,只怕也是所谓的植
物人了。我劝过路总,这样做,李老板活着也是一种痛苦而已,但她坚持,哪怕
只有一线希望,她都绝不放弃。我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坚强还是固执了……」

  唐辉如此说,但我却觉得我可以理解路昭惠。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顾
一切甚至于倾尽所有。这便是所谓的「母爱」了吧。虽然这其中我依旧不怀好意
的在路昭惠的「母爱」之中掺杂进了某些不道德的想法和念头。

  此时,金字塔四周缭绕的烟雾已经基本散去。我终于看清了此刻金字塔以及
金字塔正前方那片广场当中的情形。

  广场中间的那块石头祭坛之上平躺着一个人,祭坛四周竖立起了七根民间丧
礼上可以见到的招魂幡,穿着大红唐装的赵老头领着两名同样穿着唐装的人正拿
着朱笔和朱砂墨在祭坛及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写写画画,应该是在布置刻画某种阵
法。

  十多名武装人员警惕的分散在广场和金字塔的四周警戒。一个孤独的身影伫
立在祭坛的正东面,目不转睛的望着石制祭坛和祭坛上躺的人一动不动。身影背
后数米远的位置,我又一次看到了熟人,贺老大贺强还有豹子两人垂手侍立在哪
里。

  豹子眼尖,远远的就看见了我和唐辉一同走来,当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伸手拉了拉旁边的贺强,贺强见到我后露出了相同的表情,显然,他此刻正认真
的履行着他作为保卫人员的职责,所以他并没有主动过来同我招呼,而是走到了
前方那具孤独身影的侧后,低声汇报了起来。

  那身影方才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将头转向了我和唐辉此刻的方向。

  见到路昭惠如今样貌的瞬间,我忽然产生一种心痛的感觉。

  此时的路昭惠面容枯槁,两鬓之间竟然能够见到银色的反光。我有些不敢相
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先那个风姿卓
越、拥有极度成熟美感的美妇人此刻明显显出几分老态,始终保养的乌黑油亮的
秀发也呈现出了斑驳。我意识到,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不知道遭受到
了多么巨大的心理打击。

  看清了我的样子后,路昭惠显得极其意外。但正如唐辉所预计的那样,我的
出现确实给她带了几分惊喜,因为她原本凝重的表情之上隐约泛起了一丝笑容,
不管这笑容是她发自内心,还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严平?你怎么会在这里?卢天凯不是说,你和静宜为了新一期杂志的专栏
内容又跑出去采风了么?」

  她比我年长,而且是严光的干娘。坐实了我长辈的身份,于情于理都需要我
主动,见我加快速度朝她一路小跑到了近处,她随即带着惊讶的语气向我开口询
问起来。

  我尽可能维持着轻松微笑着的表情来到她面前回答道:「可不是么,我和她
确实是出来采风了,结果采着采着,就采到这地方来了!」

  「什么?」路昭惠听了我的回答极为吃惊。「你是说,静宜也在这山谷里面?
你怎么能带着她来这种地方呢?这地方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有本事在这种地方
自由行动,她可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你考虑问题怎么能这么不周全啊!」

  听到路昭惠如此说,我颇有些感动。她开口责备固然是不清楚我和周静宜这
一路过来的具体原因,但此刻的言语之中充分显示了她将我和周静宜视为子侄辈
的那种关爱之情。

  「路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我和静宜这次可算是倒霉,被人骗了不说,还
碰上了一群不知来路的武装分子追击。我和她是一路逃命无意当中闯到这里的。」

  「被人骗了?还被人追击?怎么回事?」路昭惠吃了一惊,当即向我询问起
了具体的过程。

  想着周静宜和沙马那边德国佬已经去通知了,估计一会儿就会赶到这里和陆
昭惠这边的人员汇合。我此刻略略感觉到了一丝轻松,也就没有像之前同唐辉交
流的时候那样快速,而是将我和周静宜从坐飞机赶到成都后开始,向路昭惠原原
本本的讲述起了我们两个人这一路上的遭遇和经历。当然,这也是唐先生给我的
建议,他觉得,我这样做能稍稍分散一些路昭惠的精力,不至于让她将所有的注
意力都集中到此刻躺在祭坛上等待施法的李朝身上而过于伤心悲痛。

  那边唐辉也跑到了赵老头的身边,指着我应该是向对方说明了我的来历以及
和路昭惠等人的关系。赵老头对此似乎并不是太在意,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便
又埋头和另外两人继续起了自己的工作。唐辉向对方说明完毕后,朝我和路昭惠
这边点了点头,又忙着离开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阵法布置完毕后,赵老头径直走到了我和路昭惠旁边打断了我的讲述。开口
向路昭惠询问道。「路太太,法阵已经布置完毕了,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仪式了。」

  路昭惠原本被我讲述的经历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此刻听到赵老头如此说,
连忙又将精力转移到了此刻正在进行的仪式上来了。「布置完毕就请开始吧。对
了,我们这些人有什么需要注意和处理的事情么?」

  「那倒没有,太太和这位先生尽可旁观,其他人做好警戒工作就行。具体过
程我和我的两个弟子来操办就可以了。」赵老头说完,朝我看了一眼。

  我记起唐辉的叮嘱,连忙朝老头鞠了个躬。嘴里尊敬招呼道:「赵前辈好。」
对方年长,我倒也不觉得我主动向他施礼有什么不妥。

  结果老头对我主动向他施礼倒感觉到了几分意外,在我抬头后,向我露出了
笑容。「我听唐辉说,你和王烈那小家伙认识。原本以为你会和他一样,却没想
到还懂点礼数,不错,和那家伙不同。」说完,也不理会我的反应,转过身去径
直走到了祭坛前方。

  他的两名弟子,拿出了七个大小不一的香炉,依照某种排列方式摆放到了祭
坛之前,赵老头拿着一个蜡烛,伸手护着火苗,将香炉逐一点燃。片刻之后,如
同之前出现的四道烟柱一般,七个香炉中冒起了七股浓烟,烟色淡白。

  赵老头将蜡烛交给弟子,又从弟子手中接过了一柄桃木剑,跟着在祭坛前缓
慢的舞动了起来,嘴里同时念念有词的吟唱着。

  老头的发音有些含混不清,不过我还是从他的吟唱之中分辨出了「天璇」
「开阳」之类的名词,从此推断,老头此刻做的仪式应该能同北斗七星拉扯上一
些关系。

  随着这老头的舞动,七个香炉中冒出的淡白色烟雾如同有人操纵一般,缓慢
的汇集到了一起,接着移动到了祭坛的周围,并慢慢的将祭坛和躺在祭坛上的李
朝彻底的包裹了进去,旁观者的视线也随之被这些淡白色的烟雾所隔断,再看不
见其中李朝的具体情况了。

  赵老头舞蹈吟唱了一阵,显得极为疲惫,后退了几步略作休息,随后又上前
继续舞蹈吟唱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了大约七次方才停止了动作。退到了祭坛的侧面
表情凝重的注视着被滚滚浓烟包裹覆盖着的祭坛。

  此时,一群人从南边的街道那边走了过来。我和路昭惠扭头望去,原来是周
静宜和沙马等一行人在杰克弗雷德同那三名路昭惠雇佣的武装保卫人员的带领下
终于找到了这里。周静宜远远的看见路昭惠后,当即欢呼了起来,跟着快速的奔
跑了过来。周静宜的举动似乎引起了赵老头的不快,他扭头望了一眼周静宜后大
声斥骂道:「肃静!」

  周静宜不知道赵老头是什么来路,但也不敢贸然和对方发生争执,听到老头
斥骂,连忙收声,同时朝路昭惠和我这边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顽皮的表
情。待得接近后,路昭惠伸手攀住了她的手臂,也是一脸的欣慰。

  两个女人再次相见,估计有很多话要说,但偏偏赵老头极不配合,赶着这个
时候快步走到了路昭惠的身边。

  「路太太,第二阶段也接近完成。老夫现在要登坛作法启动此间的夏禹八卦
大阵以吸引天地生气灌注入令公子体内。大阵启动之时会造成夏禹城内外狂风大
作。这个阶段,还请你移步至周边的那些房屋内暂时栖身一下了。」

  赵老头的话把路昭惠从再次见到周静宜的喜悦之中拉回到了此间的现实。她
连忙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大师的安排。」

  随即顾不上和周静宜叙旧,连忙带着现场周围的众人,快步走向了广场旁边
最近的一座无顶土屋当中避风。

  赵老头在通知路昭惠的同时,他的两名弟子也跑到各处对那些散布在四周警
戒守卫的人员进行了警示。十多名武装警卫也依照指示,各自在附近寻找到了避
风的场所,但同时依旧没有放松自己的警卫工作。

  赵老头在确认所有人员各自就位后,从弟子手中接过了一件宽大的布袍,披
挂到了身上,袍子背后的阴阳太极八卦图清晰可见。随后沿着金字塔的台阶,一
步步的走上了金字塔的顶端。

  「原来这金字塔才是这夏禹城八卦大阵的中心祭坛了。」我点了点头。

  路昭惠意识到救治李朝的这个定魂仪式似乎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因此
也就没了和周静宜交谈的念头,只是靠在房屋的断壁旁,紧张的注视着赵老头的
一举一动。周静宜也很乖巧,知道现在不是和路昭惠说话的时候,便同当初在囚
笼中一样,紧紧的扶着路昭惠的手臂,同她一起关注着祭坛上赵老头的情况。

  老头走上祭坛顶端后,我才注意到那祭坛的定部中央还有一座鼎状的器物,
从露出的上半截外形来看,同我当初在囚笼祭祀坑内见到的那种非常相似。不过
颜色却是黑色的,不大像是用青铜铸造而成。倒像是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直接凿刻
出来的一般。

  老头将随身携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点燃后,放进了石鼎当中,跟着摇头晃脑
的石鼎前缓慢的舞蹈了起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伴随着老头的舞蹈,我们很快
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流动开始加速,按照老头的说法:起风了!

  片刻之后,风越来越大,风力越来越强。不断有城外丛林中的断枝、飞叶被
狂风卷到了广场中来。但广场中央包裹着石质方块祭坛和中间李朝的那团烟雾却
仿佛不受这狂风影响一般,始终萦绕盘踞在固定的位置,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淡
白色的巨大气团。

  就在此刻,我隐约感觉到眼睛当中有些酸涩,同时头部出现刺痛感,这种情
况极有可能是我体内的红莲之力产生了某些效果和作用,如今我已经发现了这一
规律。意识到这点后,我揉了揉眼睛抬头向四周张望了起来。结果我忽然发现四
周的空气之中出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淡绿色光流,这些光流随着强风在空中旋
转盘旋,并不断的向着包裹着李朝的淡白色巨大气团汇聚而去……

  「莫非,这些淡绿色的光流,就是赵老头所说的天地生气?」我被这奇异的
景象震撼了,哑口无言的注视着眼前见到的一切。

  就在此刻,赵老头的一名弟子顶着以广场中央为核心的旋风,步履艰难的从
金字塔祭坛下方赶到了我们这些人此刻的避风处,开口对路昭惠说道:「路太太,
我师傅交代,叫你需要准备一下了。如果不出意外,天地生气灌体之后,贵公子
尚存的身体应当能够大大恢复,但其因为长期昏迷,神魂会有一段时间处于迷乱
状态,这期间需要有人进入沉香聚落之所,设法令起恢复神智。」

  路昭惠意识到李朝有救了,脸上随即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但她很明显不太明
白这名弟子后面那些话的具体做法,所以急切的开口问道。「恢复神智?告诉我,
具体应该怎么做?」

  那名弟子道:「具体的做法因人而异,各不相同了。一般情况下,其他人也
可以代劳。不过师父交代,这些事一般最好都让最了解伤者的人来经手,知子莫
如母,所以现在最好是由你这个做母亲的亲自操办。设法令其回忆起,他之前人
生当中记忆最为深刻,且最为刻骨铭心的的事情。如此一来,才可以让他清醒头
脑,恢复神智!」
听到这名弟子如此解释,路昭惠楞了一愣。嘴里喃喃道:「记忆最为深刻,
最为刻骨铭心?」说着说着,路昭惠的脸在不经意之间猛然涨的通红了起来……

纹面(76、77、78)

               第七十六章

   人头大鸟煽动巨大的翅膀最后降落在了不远处峭壁上数十米高的一处突起的
 岩石上,随后低头梳理起了翅膀上的羽毛。此刻我们得以真正看清了这大鸟的真
 面目……

  所谓的人头原来仅仅只是大鸟脖颈到胸口的羽毛图案而已,在白色的胸口羽
 毛中间分布着数条黑色的线条,线条几乎构成了一个人形的五官面貌,所以眨眼
 看去,像极了一个秃顶的人头。此刻大鸟停留在岩石上之后,我们才注意到,在
 人面图案上秃顶的「光头」上面还有鸟类的嘴,嘴的上方更能见到两只亮闪闪的
 眼睛。其真正的头部反倒更像是鹰或者隼。

   看清了大鸟真正摸样后的其他人纷纷从惊骇当中恢复了过来,毕竟,从大鸟
 真正的头部可以确定,大鸟还是正常的鸟类而非长了一个人头的怪物。动物或者
 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危险性,但相比于怪物,可怕的程度终究有限,不过我却不
 知不觉的陷入了一种痴呆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透过头顶树林枝叶的缝隙见到大鸟飞过的瞬间,我忽
 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茂密树丛中撒下的屡屡阳光、空中掠过的人面大鸟、还有随着大鸟飞行产生
 的巨大空气振动……这一切,我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便目睹过类似的场景。但我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在什么时候和什么情况下见到的这样的场面。

   在过去,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便是在某个时间地点感觉自己过去在梦
 中有过类似的经历。为此、我查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不过对这种情况的解释和说
 法各异。有的学者认为,这是人某种预知能力的体现;而有的学者则认为所谓的
 预知能力纯属无稽之谈,之所以会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仅仅是人大脑皮层记
 忆神经的一种瞬间错觉反射而已。

   不过现在我却认为这些种种的解释都不正确,因为我几乎可以本能的确定,
 眼前我看见的一切同我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高度的相似,而那段记忆是确实存在
 的,而绝非是所谓的错觉或者梦境。

   见到我有些痴呆的摸样,周静宜伸手拉了拉我,我才猛然间清醒过来。朝周
 静宜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得?那鸟就是靠近胸口的脖子哪里长了个很像人脸
 的花纹而已。又不是真的人头,至于吓成这样么?」周静宜抿着嘴,数落起了我。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应道。「不是害怕了,只是忽然感觉,我过去好
 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人面鹰了。嗯,连环境都和这里非常接近,似乎也是在一
 个树林里,我抬头透过树上枝叶的缝隙看见这种人面鹰从空中飞过。」

   听到我的解释,周静宜楞了楞,脸上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不过,那种表
 情只持续了瞬间,便又转变成了鄙夷。

   「你就扯吧!这种人面鸟过去压根就没有人见过,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
 过。你少在我们跟前吹牛了。」

   对于周静宜的揶揄,我也无可奈何。虽然我自己可以非常的肯定自己的记忆
 并非是幻觉,但周静宜说的也没错。眼前的出现的这种生物之前确实从未有人发
 现过,我个人的记忆当不成任何的凭据。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了几声「啾、啾」的,类似鸟类的鸣叫声,侧过脑袋
 一看,却见到不知什么时候,一只体型幼小的人面鸟竟然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我
 们这群人的附近,径直朝着离它最近的陈莹跑了过去。

   清楚了这些鸟脖颈上的「人头」秘密后,陈莹也确认了对方仅仅只是某种未
 知的飞禽,之前的恐惧也去掉了大半,或者觉得幼鸟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陈莹
 居然弯下腰,拿着尚未吃完的一块饼干想要逗弄一下对方。

   结果手伸出去,那幼鸟却没有去吃她手上的饼干,反倒张开了它那具下弯的
 鹰嘴一口咬住了陈莹的手指,当幼鸟张嘴的瞬间,我们都看见了它鸟嘴中居然长
 满了近乎于鲨鱼一般细碎尖牙……

  「啊……」陈莹当即痛的大叫了起来,慌忙起身的同时抬起一脚就将那只人
 面幼鸟踢到了一边。幼鸟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扑棱着站了起来,跟着便发出了更为
 尖利的「啾啾」声响。这声响四散传播了开来,接着岩石绝壁上那些突起的岩石
 上立刻沸腾了起来,数不清的人面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那
 些岩石,同时仿佛应和着一般,发出了吵杂的「啾啾」叫声。

   我们一行人面对眼前的情况,一时间竟然全都呆立在了当场。

   随着呼啸的风声,最先出现的那只人面大鸟煽动着翅膀,尖啸着从绝壁上飞
 扑而下。杰克弗雷德见状大吼一声。「跑,朝林子里面跑!」一边吼,一边动手
 推搡起了身边的齐英,齐英虽然是女人,但脑子可不笨。立刻明白了杰克弗雷德
 让大家朝树林里跑的原因。在空旷的绝壁附近,这些怪鸟可以肆无忌惮的从空中
 俯冲扑击我们,而进了丛林,利用那些树木枝叶的遮挡和掩盖,我们这些人才能
 避免遭到这些怪鸟的肆意攻击。

   杰克弗雷德叫喊的同时,蔡勇也抬起了手中的步枪,朝着呼啸而来的那只大
 鸟开了枪。

   「哒、哒、哒……」伴随着连续的声响,数枚子弹明显的击中了那只大鸟。
 大鸟扑棱了几下,重重的栽倒到了地面上。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大鸟落地后,
 仅仅只是打了个滚,跟着再次煽动翅膀,跳跃着又一次飞到了空中……

  蔡勇率先开枪后,我也立刻跟随着开始了射击。击伤了随着那只大鸟一同扑
 击下来的几只体型略小的人面怪鸟后,我扭头看见德国佬和董杰已经带着三名女
 性冲进了丛林当中,随即开口朝蔡勇招呼道。「走、我们也进林子!」

   随即一边侧身持续朝着俯冲而来的众多怪鸟射击,一边朝着附近树木茂密的
 位置退却。蔡勇同样一边射击,一边跟着我朝丛林的茂密位置行进。

   数十秒后,我和他顺利的冲进了茂密的丛林当中,几只人面怪鸟收不住扑击
 的姿态,径直撞到了丛林边缘伸展出来的树枝上,跌落下来后,在地面煽动翅膀
 支撑着又站了起来,接着再次飞到了空中……

  德国佬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些人面怪鸟显然顾忌到了丛林那密布的繁茂枝叶,
 所以当我们全体身处密林当中之后,这些怪鸟便没有再一次向下俯冲攻击,而仅
 仅只是在我们所在位置的上空来回盘旋、鸣叫。

   「陈莹,你干什么?你没看那些柱子上面刻的浮雕么?那些人面鹰是要吃人
 的!」意识到暂时安全了一些,董杰终于朝着自己的女朋友吼叫了起来。

   面对男友的指责,陈莹感觉到了委屈,嘴巴一撇,似乎就要开始哭。周静宜
 见状,将陈莹拉到身边,同时伸手将董杰推到了一边。冲着董杰骂了起来。「你
 那么凶干什么?陈莹就是想喂喂那只小鸟而已,她怎么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你凭
 什么吼他!」

   董杰刚想和周静宜争执,我赶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不
 是追究什么人责任的时候,赶紧跑路,得设法摆脱这些人面鹰的纠缠。」

   听到了我的话,董杰随即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他毕竟是男人。思维
 终究偏向于理性,意识到我说的没错后,当即恨恨的走到了德国佬的身边,接着
 和德国佬一同,承担起了在丛林当中开道的工作。

   杰克弗雷德和董杰开道,不断的寻找着枝叶最为茂密的位置向前行进,周静
 宜领着两个女人跟在后面,考虑到方便照顾三名女士,蔡勇带着驱邪香紧紧的跟
 随在了她们的身后,我则一如既往的承担了断后的工作。

   前进途中,有几处枝叶稍微稀疏的空间位置,空中的人面鹰数度想要俯冲袭
 击我们,但都被我和蔡勇开枪惊吓回了空中。

   走着走着,蔡勇减缓了步伐,待我跟上后,凑到了我的身边,向我指点着丛
 林当中的情况说道。「你看见那些被藤蔓缠绕的废墟没有?」

   我点头回应道。「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林子里面似乎是有座废弃了的城镇。」

   刚刚进入丛林时,我还没注意。不过走了数分钟后,我便见到了一座位于树
 旁的只剩地基部分的人工墙基。虽然被各种各样的植被所遮盖、隐蔽。但其人工
 夯筑的痕迹却清晰可辨。之后一路走来,林子里类似的人工建筑遗迹随处可见,
 而且越来越多。不仅如此,途中甚至又出现了好几个之前树林边缘一样的柱状雕
 塑。不过很显然,前面开路的杰克弗雷德和董杰似乎对之前的情况心有余悸,加
 之天上的的那些人面鹰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他们自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还
 跑过去查看什么,只是不断的寻找着合适的路径,引领众人向着丛林的深处挺进。

   「这地方难道是什么古代的遗址?」见我和他的看法一致,蔡勇皱起了眉头,
 猜测起来。

   「说不准了。这些建筑还有那些圆柱型的雕塑显然都是人工雕刻和建筑而成
 的。我可不认为天上飞的那些人面鹰有这些本事,能够建造这些东西。不过这些
 建筑虽然都只剩残垣断壁,可明显都不是藏族或者彝族风格式样的。倒是和咱们
 汉人的建筑风格和式样接近,难道说这个山谷里面过去曾经存在过一个汉人城镇?」
 蔡勇的猜测也引起了我的思考。

   「是不是汉人城镇不好说,不过现在一来,冯远风那些家伙来这里的目的算
 是应该清楚了。他们大张旗鼓、组织了那么多人枪到这里来,想必就是为了这片
 古代遗址了。」蔡勇表情凝重,理顺了自己的思维。

   「他们的目的是这片遗址?」面对蔡勇的推测,我思考了片刻之后,同意了
 他的看法。从李勇、王森上次怂恿李老板探索凤凰山囚笼的行为判断,蔡勇此刻
 的推测极有可能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遗址,有头绪没?」现在的我虽然也将自
 己归入了驱魔师一类的范畴,但很显然,我在这个行当里头是新人,所知的东西
 极为有限。而蔡勇对这个行当里面的事情了解的显然比我多,所以我这里向他请
 教了起来。

   蔡勇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原来一直在福建那边讨生活。虽然听说过冯远
 风他们那些人的一些所作所为,不过从来没和他们有过什么实际的接触。这次王
 烈把我找过来,我从他那里才多少了解了一些。按照王烈的说法,这十来年,他
 们一直在暗中探索调查一些不为人知的古代遗迹和墓葬。只是过去做的都很隐秘,
 最近这两年动作越来越大。他们具体再找什么,想做什么,王烈也不是太清楚。
 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冯远风那些人要找的,恐怕
 脏东西是不会少的。」

   蔡勇之前从杰克弗雷德哪里多少了解了一些我和王烈的关系。所以此刻的他
 也不介意将他知道的信息同我进行分享了。而他此刻所说的脏东西,我也清楚,
 指的恐怕便是妖魔鬼祟一类的玩意。

   我和蔡勇在后面小声交谈着,前面开路的杰克弗雷德和董杰两人在拨开了一
 片灌木从后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继续前进。一分多钟后,我们这个小队一行七人在
 灌木丛旁的一棵参天大树下凑到了一起。

   观察了灌木从前方的情况后,我和蔡勇一方面证实了我们两人之前的猜测,
 也明白了杰克弗雷德两人停止前进的原因。

   百多米外丛林的中心地带,一座密布着众多人工建筑的古代建筑遗迹群赫然
 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建筑群的中央位置是一座类似于金字塔造型式的高大建筑,
 只不过金字塔的塔顶是尖的,而这座建筑的顶端却是一座平台。从形状上看,似
 乎更接近于南美的玛雅金字塔,因为金字塔朝向我们的正面是一条从地基延伸到
 顶部的石阶。金字塔被一圈四方形的沟渠所环绕,面对阶梯的地方有座拱桥从沟
 渠上跨过,连接着金字塔和外面的区域。金字塔的正前方是一片平整宽阔的石板
 广场。广场的正中心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方形石台。

   以金字塔为中心,建筑群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两边的众多房屋建筑明显对
 称分布。基本上左边有的建筑,右边相同的位置也有一座式样和形状类似的建筑
 存在。整座城市现在完全的被湮没在了茂密的丛林当中。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忽然发现之前一直在我们头顶盘旋着的那些人面鹰不知
 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朝侧后方远处的空中望去,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些人面鹰的
 存在,不过那些人面鹰似乎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震慑,没有再向之前一样,肆无
 忌惮的在我们的头顶位置飞行并试图伺机攻击我们,而只敢在我们后方两三百米
 外的空中飞翔……

  杰克弗雷德也注意到了这点,德国人皱着眉拿出了他的那块宝贝风水盘,面
 色凝重的观察着两极指针,同时旋转着盘面四周的卦符,似乎在计算推测着什么。

   我和蔡勇知道德国佬这块风水盘的特殊,见到他在推算,彼此都只静静的站
 在一旁等待着。

   杰克弗雷德推算了半天,表情怪异的长呼了一口气。「奇怪……那些人面鹰
 好像非常畏惧前面的那座古城。可我这盘却没有探测到那城里面有什么特别值得
 注意的情况啊?」

   蔡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声道。「你这盘对阴阳气息异常敏感。没有
 特别的反应只说明前面的古城中没有剧烈的阴气或者阳气波动而已。并不能说明
 前面这城里头就平安无事。相比之下,某些动物对危险的预知能力比你这盘更准
 确了。现在那些人面鹰不敢接近我们,到我们头顶盘旋,这说明它们很害怕这古
 城,我觉得,那城还是不进为好。我们从旁边绕过去似乎更安全一些。」

   「咔嚓、咔嚓」几声,我们的视觉当中感受到了闪光灯的光线。在我和蔡勇
 等人彼此商讨的时候,周静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我背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
 了准备好的相机,朝着古城的方向,连续拍摄了好几张照片。

   见到周静宜的举动,蔡勇和德国佬当时就呆住了。我则连忙伸手按住了周静
 宜的手臂。「静宜,你干嘛呢?」

   周静宜此刻一脸的兴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座从未被人发现的古代城市
 遗迹啊!我现在拍几张照片应该可以的吧!」

   见到我此刻错愕的表情,周静宜又连忙补充道。「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很危
 险,不是摄影拍照的时候。不过你别忘了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进不进城,
 你们几个男人说了算,我就拍这几张照片而已。上次进凤凰山坑道,我们错过那
 么好的机会,这次,只要有这几张照片,下期专栏的内容,不就有着落了!」

   我楞了楞,觉得周静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经历的一
 切已经超出了我和她这次前来西南地区真正的目的。但她此刻拍摄这几张照片,
 似乎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行为,而且正如她所说的。有了这几张照片,我们这一
 次的素材搜集之旅也算有所收获,应付下期杂志专栏的需要绝对是没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我扭过头望了望蔡勇和德国佬,目的是征求他们的看法。

   杰克弗雷德事先便知道我和周静宜此次西来的意图和目的,听到周静宜的解
 释后,显得比较平淡。不过蔡勇则皱起眉头。「严平,你们这次出来的原因杰克
 弗雷德之前也跟我说过了。拍照什么的,也无可厚非了。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有这座古城出现在这里,总让人觉得诡异。你们真打算把这些照片制作成杂志
 专栏给刊登出去么?」

   「怎么了?我们杂志刊登什么东西,难道还要你来点头确认?」周静宜板起
 了脸孔,朝蔡勇瞪起了眼睛。

   蔡勇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周静宜,而是把脸凑到了我的耳边说道。「你的事
 情,杰克弗雷德都告诉我了,还有之前王烈也跟我提过一些。王烈说,他找到你,
 就是因为看见了你们杂志刊登的一些照片而已。之前的的事情就不提了,你想过
 没有,这地方可是冯远风那些家伙寻找的地方,你们要把照片发出去了,没准不
 止冯远风和李勇那些人,恐怕这行当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物也会按图索骥的找上
 你和你们杂志社。如此一来,会牵扯到许多无关人员,这可是我们这个行当里面
 的大忌了。」

   听到蔡勇如此说,我思考了片刻。随即给予了他我的答复。「嗯,这样成不?
 反正照片已经拍了,不过将来具体登不登我们再从长计议可以么?」说着,我压
 低了声音在蔡勇耳边强调着。「我这个搭档前段时间碰了些倒霉事,这次也是诸
 般不顺。现在拍照这事,你就别说太多了。说多了,她现在就能跟你翻脸的。反
 正我这边有计较,你要信的过我,事情就此打住!」

   蔡勇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我则转身,从周静宜手中拿回了相机。
 半开玩笑半强调的说道。「我才是摄影师吧?这几张拍了就拍了,后面要拍照的
 话,你还是和我商量一下再说了。毕竟,现在我们可是在逃命,后面有人追着呢!」

   周静宜意识到我终究还是将就她的,随即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在我收拾背包
 的时候,侧身向杰克弗雷德询问起了我们这些人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杰克弗雷德想了想,望了望蔡勇道。「既然推测冯远风那些人的目的地就是
 这座古城,我们就这样绕过去合适么?若是让他们那些顺利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我担心王烈那家伙到时候会为这事情找我们两个说事啊?」

   蔡勇伸手指了指陈莹、董杰这几个「旅行团」的成员道「要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倒不介意和你一块进去那城里面探探究竟、不过现在我们还带着几个无辜平民
 呢!咱们是干什么的?之前在洞外头,情况特殊,咱们自保都难,现在既然带着
 她们跑出来了,保证她们几个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了。王烈知道了,恐怕也不
 会说三道四的。」

   我收拾完了东西,见到杰克弗雷德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随即在一旁插嘴,
 将我和周静宜之前躲在岩石后面听到的那个「冯师傅」和肖天之间的对话告诉了
 杰克弗雷德。「不管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需要肖天拐来的这十二个人,
 现在董杰和陈莹跟我们在一起,想必他们很难继续实施他们的计划了。所以我支
 持蔡勇的建议,只要我们能带着董杰、陈莹、齐英安全逃走。他们的图谋极有可
 能会落空了。」

   杰克弗雷德听到我转述的对话后还没什么,蔡勇却明显变了脸色。包括董杰
 在内的其他人员都注意到了蔡勇此刻的表情,不知不觉中,将视线集体集中到了
 蔡勇的脸上。

   杰克弗雷德眨巴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蔡勇。蔡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
 态,望了望董杰和陈莹、齐英等三人,勉强的笑了笑,同时开口道。「没什么了,
 严平说的没错,只要你们跟着我们,他们的计划就无法顺利实施。所以,现在我
 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带着你们安全的逃离这里。」说完,蔡勇直起了身子,主动摸
 索着,朝着左边方向从古城侧面迂回着探索前进。我感觉蔡勇似乎是欲言又止,
 便急忙跟了上来。而杰克弗雷德也发觉了这点,但意识到我跟去后,他需要留在
 后面安定董杰等人的心思,便刻意陪在了董杰等人的身边随同行动。

   迂回行进了百多米,蔡勇抬头望了望依旧只是在远处空中盘旋的那些人面鹰,
 又确认小声说话不会被后方的董杰等人听到后,方才偷偷开口向我解释了他之前
 忽然脸色大变的原因。

   「那些家伙疯了么?十二个人,六男六女,我怀疑他们是打算召唤十二堕天!」

   「十二堕天?那是什么东西?堕落凡间的天使么?」我对于此刻蔡勇提到的
 东西完全的一窍不通。不过因为蔡勇神情凝重,我也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你不知道不奇怪,杰克弗雷德估计也没听说过。即便是我们这个行当里面,
 知道十二堕天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我碰巧就是其中之一了。你的猜测,其实也
 没错。所谓的十二堕天,据说就是十二个力量强大的人。当然,这十二个人算不
 算神明或者天使也很难说,这十二堕天拥有非凡的力量,在上古时代的大洪水时
 期出现在人类世界当中。传说中,负责治水的大禹,便是得到了十二堕天的帮助
 后方才成功制止了洪水的肆虐,并以治水的功绩最终成为了华夏族的领袖,开创
 了华夏族的第一个王朝夏朝的。」蔡勇带领着我,朝着侧面古城的左边缘区域谨
 慎的前进,同时开口向我解释了他此刻提到的「十二堕天」的由来。

   「大禹治水的事情我清楚,不过你说的这十二堕天我倒是头次听说。十二堕
 天很可怕么?冯远风他们召唤十二堕天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解的问道。

   「具体有多可怕我也不知道,不过在我了解的上古传说中,要是十二堕天被
 召唤复活,这世界上一大半的人恐怕都得死!」蔡勇停下了脚步,将身体隐藏在
 了某片灌木从旁,左右观察四周的同时向后示意停止行进。

   杰克弗雷德随即领着周静宜和董杰等人也迅速就近找到了一片相对隐蔽的位
 置,停止了行动。

   「你知道华夏族这个称呼的由来么?」蔡勇一边观察着侧面古城里的情况,
 一边小声向我询问。

   「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说法很多。章太炎的说法是,因为我们中华民族起
 源于华山和夏水这两片区域之间,所以叫华夏族。左传正义的说法是夏指礼仪,
 华指服饰华美,华夏族是我们祖先对自己的美誉,另外还有……」我还没说完。

   蔡勇小声的打断了我的回应。「你说的这些你自己难道不觉得都是牵强附会
 么?我这里明确的告诉你,所谓的华夏族,说白了,其实是指华族和夏族两个不
 同阶层的人所组成的民族!」

   「华族?夏族?」我楞了楞,此刻蔡勇说的这种解释,我是头一次听说。

   「所谓的华族,是指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而夏的意思就是大,指大多
 数的意思,所谓的夏族其实就是古代的那些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平民百姓。这两者
 合起来,就是华夏族这一称呼的由来。华族这个称呼,日本直到二战战败之前都
 还在使用,那些获得贵族爵位的,就是被称为华族。日本人搞这些名堂的原因其
 实也很简单,就是想证明自己才是华夏正统,否定我们中国对华夏族这个称呼的
 传承和所有权,为他们的侵略战争造势、铺路……」

                第七十七章

   「书上记载的那些历史,都是经过美化和加工过的传说而已。在我们这个行
 当里面,却流传着和那些所谓正史完全不同的一套历史。在我所了解的历史当中,
 我们中国人过去很少有自称是华夏族的,最早的倒是自称夏族或者夏人的时候更
 多了。轩辕黄帝的《说文》里头只有:夏,中国之人也的说法,根本就没提到过
 华这个字和这个字的解释。所谓的华族是在黄帝部落和炎帝部落统一之后才出现!
 意思和你的解释差不多,就是高贵华美的意思,华族以华自称,其根本还是为了
 显示他们地位高,为了彰显他们同普通人有所不同。」

   「另外,传说中,那个时代的那些贵族和我们现在理解的贵族有很大不同。
 他们之所以高人一等被称为华族,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或者多有钱,也不是
 因为他们的血统。而是因为他们拥有普通凡人所不具备的某些能力!对了,就像
 王烈那样的。我们这些人要生活在那个时代,王烈铁定是华族,而我们这些凡夫
 俗子就只是夏族!」

   「你是说,华夏族里头的华族,其实是指中国古代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听到这里,我算明白了蔡勇所说的意思了。

   「没错了,要没本事,凭什么高人一等?不过在黄帝和炎帝时期,还没有华
 夏两族或者说这两个阶层的区分和说法。黄帝和炎帝在传说中,都是拥有特殊能
 力的人!黄帝的能力据说和王烈一样,也是两仪,炎帝在传说中则拥有红莲之力
……」

   听到蔡勇说到这里,我楞了一愣。「你、你说什么?炎帝拥有红莲的能力?」

   「嗯,炎帝之所以被称为炎帝,就是因为他善于玩火。否则他干嘛被人称为
 炎帝啊?炎帝部落姓神农,他叫神帝或者神农帝不是更好听?当然,他也是传说
 中的第一个红莲。虽然红莲这种能力的称呼是到南北朝时期出现的一个拥有红莲
 能力的大德高僧所命名的,但早在这位高僧命名之前,我们中国早出现过好几个
 拥有红莲能力的人了。」蔡勇随口解释着,却没意识到我在不自觉当中产生了某
 种沾沾自喜的念头。这也不奇怪,发觉自己竟然同中华民族的始祖拥有某种共通
 性,这必然会产生一定程度的虚荣……

  「黄帝、炎帝领导的时代,两个部落联盟一致对外、非常团结。轩辕部落和
 神农部落彼此融合。但随着时间流逝和领导者的变更,以及外来势力威胁的弱化,
 轩辕和神农两个部落之间的矛盾没出现,却出现了华族和夏族两个阶层的矛盾。
 一部分华族认为他们用自身的能力保护了整个族群,没有他们,族群就会遭到其
 他部落族群的奴役和屠杀,所以理所当然的自觉高人一等,看不起或者藐视那些
 没有特殊能力的夏族。而夏族中也有人不满,在他们看来,若是没有占绝对多数
 的夏族辛勤的劳动和耕作来养活整个部族,那些拥有特殊能力高高在上的华族都
 会饿死。虽然,持有这些观念的华族和夏族都只是各自阶层的一部分,但最终,
 两个阶层之间还是引发了激烈的政治斗争。斗争结果似乎是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夏
 族获得了胜利,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禅让制度的确立。中华民族的领导权不再由继
 承者个人能力的强弱来确定,而是由得到绝大多数人认可的,道德高尚的人来担
 当。这是因为华族中的大部分人在部族整体利益面前选择了妥协,主动放弃了自
 己原先因为自身能力所获得的经济和政治上的利益。」

   「这不是挺好的么?人彼此之间,能力或许有差异,但在人格和社会地位方
 面难道不应该是平等的么?」我一边点头,一边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按照蔡勇的
 说法,拥有红莲能力的我,要生活在那个时代,似乎也应该是所谓的华族。但我
 却对古代的那些华族能够主动放弃一部分自身利益同其他阶层的人员达成妥协表
 示了认可。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虽然大多数华族都能够站在集体利益的
 角度去看待内部的矛盾,但总有一部分人对失去已经获得的利益这一点是不甘心
 的。所以自从禅让制度建立之后,尧、舜这几位领袖统治期间,古代的华夏族内
 部便不断发生叛乱和内斗。当然,这些叛乱和内斗既有华族引发的,也有夏族发
 起的。谁对谁错,很难说的清!虽然这些叛乱最终在华夏两族中拥护统一、顾全
 大局人员的一致努力下都被镇压了下去。但华夏这两个阶层彼此之间的矛盾却不
 断的累积,最终在大洪水出现的时期前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说到这里,蔡勇望着远处的那些古城遗址若有所思,似乎在斟酌着自己接下
 来要讲述的事件。我对蔡勇此刻的行为有些不解,虽然我很想继续听他讲述他所
 了解的华夏古代历史,但此刻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他此刻注视的这片古城废墟之
 上。

   「怎么了,你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打量这古城。我们已经打算绕开它了,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蔡勇点了点头向我解释道。「我在观察这古城的布局和外形,我怀疑,眼前
 这古城就是传说中的夏禹城了。」

   「夏禹城?是大禹修建的?」从蔡勇提到的城市名称,我立刻便联想到了治
 水的大禹。

   「没错,传说中的夏禹城正是大禹修建的城镇。当然,他修城的目的可不是
 为了给人居住,夏禹城其实是为了治理洪水所修筑的一座水利工程。而且,水利
 工程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据我了解历史上的夏禹城同时也是古代众多华族的坟
 墓……」

   「什么?华族坟墓?」听到蔡勇如此说,我呆住了。

   「真实的历史总是血腥而残酷的。」蔡勇叹了一口气。「洪水来临后,大部
 分的华族凭借自身拥有的超人能力多数能够自保,而普通的夏族则在自然灾害面
 前显得软弱无力,死伤惨重。面对这种情况,当时执政的舜帝派出了大禹的父亲
 鲧负责整治水患。鲧和他儿子大禹都是华族。鲧据说拥有「五行」当中的「息壤」
 之力,能够操纵土石,不过脑子不大好使,只知道不停的用自己的能力去堵水,
 结果水患没消除,反倒弄的洪水越来越严重,这期间,鲧也曾经试图获得其他华
 族的协助和支持,但除了少部分华族愿意协助他之外,相当多的华族因为同夏族
 之间矛盾的累积而选择了拒绝。鲧治水九年最终失败,当时的人们对此极为愤怒,
 鲧这人又极有责任感,在舆论的指责下,选择了引咎自裁。他的儿子夏禹因此登
 上了历史舞台,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承担起了治理水患的任务。夏禹吸取了父亲
 在治水方面的根本性错误,将「堵塞」改为了「疏导」最终成功消除了水患,并
 借此功绩登上了最高领导者的位置,不过这其中的具体过程就不为现在的普通人
 所知了。」

   「具体过程?难道大禹治理洪水的具体过程和历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么?」
 我好奇的问道。

   「你说对了。在我所了解的历史传说中,大禹治理洪水的方法确实是「疏导」
 没错,但具体过程同史料上的记录却是南辕北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蔡勇回
 应着。

   「这话怎么说的?」

   「大禹倾泻洪水的地点并非是史书上所说的浩瀚海洋,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
 无底深渊。就是所谓的地渊冥河。」蔡勇此刻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讲述,似乎连他
 自己对自己所说的这些内容都缺乏自信一般。

   「大禹先是借用汉水和渭水这两条天然的河道再加上人工挖掘的一些沟渠将
 洪水南下引到了秦岭以南的四川盆地这个地方堆积,接着又在无底深渊的附近建
 立夏禹城,从城中间开出了一条水道直通深渊。同时在夏禹城设立法阵,再借用
 其他协助他治水华族的力量启动法阵将滔天洪水引导到了夏禹城集中后全部倾泻
 进了地渊冥河之中。传说中,协助他治水的一共有十二个力量强大的华族,所谓
 的「十二堕天」其实指的就是这十二个上古传说中的华族英雄。」

   听到这里,我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此说来,这十二个华族是有大功
 于华夏民族的,又怎么会被称为堕天呢?」

   「唉,有些事情我们这些现在的人也不好评述了。如你所说,这十二个华族
 确实是为我们这个民族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也正因为功劳太大了,自然也就遭
 到了某些人的嫉恨。尤其是大禹的儿子夏启。夏禹因为治水的功劳成为领袖,临
 死前,原本也是遵循了禅让的制度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了益的,而这个益就是十二
 堕天中的领袖。不过夏启有本事,将部族中大部分人都拉拢到了他自己的身边,
 然后借口开会议事将这十二名华族首领骗到了夏禹城,在城中设伏,将他们一股
 脑都给弄死了。跟着又编造了一些借口,对这十二个家伙又是栽赃又是抹黑,总
 之,让他们遗臭万年,最后他们就得到了「堕天」的这么一个称呼!说白了,还
 不是为了争权夺利的这些破事。我师傅过去倒是对这段上古历史花了不少时间研
 究,还写过篇相关的考据,你要有兴趣,我回去把那篇考据找来给你看了。」

   「你的意思是,那十二堕天的尸体就存放在前面这座夏禹城里面?」我眨着
 眼睛,对蔡勇讲述的这段历史将信将疑。

   「我这也都只是猜测而已。前面这古城是不是夏禹城我也说不准了!因为你
 说董杰他们十二个人是冯远风让那个叫肖天的人刻意拐骗过来的。我是从这个方
 面猜测冯远风那些人的目的是想召唤十二堕天。毕竟,除了传说中召唤十二堕天
 之外,我想不出他们找来六个男人和六个女人还能干什么,另外,传说中召唤十
 二堕天必须要在夏禹城中进行,所以我又猜测现在咱们眼前的这座古城没准就是
 夏禹城了。就是这样而已……」

   蔡勇说到这里。扭头瞅了瞅身后远处依旧在空中盘旋的那些人面鹰,跟着又
 看了看前面的古城对我说道。「传说中十二堕天在临死前极为愤怒,所以发下了
 毒誓。若有朝一日能再临世间,必将对背叛者实施报复……」

   「背叛?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夏启背叛了禅让制度,同时还改变了华族和夏族的认定方式!」蔡勇
 回答道。

   「能说明白些么?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你还没明白我之前给你的解释么?上古时代的华族和夏族不是依靠血缘来
 确定的,而是是否拥有超人的能力!夏鲧和夏禹都拥有超人的能力,所以他们是
 华族,夏启虽然是他们的子孙,但却没有继承祖父和父亲拥有特殊能力,所以即
 便他是夏禹的儿子,但也只能算是夏族。夏启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其实就两个,
 一个是真正创立了夏王朝,还有就是确立了世袭制度。从他开始,权利和身份地
 位的传承由个人的能力和道德变成了血缘继承。人都是自私的,夏启很聪明,就
 是利用当时部族中的那些领袖希望能将手中的权利和自身地位传承给自己后代的
 这一点,成功的拉拢了当时绝大多数的部族成员和他一块行动,这才顺利的干掉
 了十二堕天。这其中甚至包括相当一部分的华族,因为那些华族虽然当时因为自
 身拥有的能力得到了华族的身份和地位,但谁也说不准自己的后代就能同样继承
 自己的能力依旧维持华族的身份。与其将子孙后代的福泽寄托在那种谁也说不准
 忽然冒出的特殊能力上面,还不如用血脉世袭这种方式让子孙后代一直当贵族。
 夏启搞世袭制,在那个时候转移了华族和夏族之间的利益纷争,并顺利的争取到
 了当时大部分华族以及夏族领袖的支持!因为支持夏启的话,不管他们的后代是
 否拥有特殊能力,都能够位列华族,享受华族,也就是贵族所拥有的权利和待遇。
 对于死掉的十二堕天而言,夏启的所作所为背叛了华夏族原本的传统。而跟随夏
 启行动的所有人,都是炎黄后代的背叛者。这也包括你、我这些人了,因为现在
 活着的所有人,都是当初那些跟随夏启一块行动的人的子孙后代。也就是十二堕
 天口中的背叛者!「「原来如此……「我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蔡勇为何会
 说十二堕天被召唤复活,会死很多人了,因为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炎黄子孙,
 几乎都是背叛了华夏族原始制度的背叛者的后裔了。

   「不过这个传说真的那么可怕么?冯远风那些家伙召唤十二堕天又能得到什
 么好处?」我对于那些武装分子可能的目的,觉得不可思议!

   「这你得问那些疯子了!我又怎么知道?前些年,他们搞了个天知道怎么回
 事的祭祀仪式,结果弄出来一个恐怖的怪物,那怪物出来就杀了他们好些人。虽
 然他们最后自己动手把怪物给灭了,但他们内部也因此有人开始对他们的所作所
 为感觉到了疑问,从他们那个组织里跑了出来。他们暗中从事的那些事情也才被
 王烈和我们这些人所了解。否则的话,我们这个行当里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活
 动区域和范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王烈又何苦召集我们这些人来找他们的麻
 烦啊!」蔡勇说着说着,可能是觉得热,伸手解开了运动衫最上面的扣子。

   不知怎地,见到蔡勇此刻解扣子通风,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
 经热的满头大汗,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到衣领子上,衣领部分也完全侵湿了。

   「见了鬼了,这里怎么突然变的闷热了?」蔡勇见到我抹汗同时和他一样开
 始解扣子给胸口通风,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听到蔡勇如此说,我禁不住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情况,一开始还没注意,多看
 了两眼后,我忽然发现周边的景致不知何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刚刚进入丛林的时候,整片丛林给我的感觉是一片翠绿,而现在从空中云层
 照射下来的光线角度来看,似乎已经接近正午。丛林中树叶的颜色给我的感觉忽
 然深了许多,甚至部分枝叶的边缘泛出了些许的黄色,同刚刚进入丛林之时的状
 态完全不同。

   距离我们十多米外的隐蔽在灌木丛中的杰克弗雷德和周静宜等人和我们这边
 的情况类似,周静宜因为炎热将原本套在外面的那件工作装无袖马甲脱了下来,
 径直塞进了自己的背包,德国佬也脱掉了外套,直接拴在了自己的腰间。

   虽然不清楚我们具体所在的地点方位,但不出意外,我们此刻应该依旧处于
 木里县和周边区域境内。出发前,我曾经特意留意过木里地区的地理情况,木里
 地区最高海拔超过了五千米,最低也有一千四、五百米。进入山洞前,我曾经估
 算过外面区域的大致海拔,从见到的植物种类和气温推断,我们从昨天到现在活
 动的区域海拔至少在两千米以上。而且此刻已经进入深秋时节,就算太阳直射,
 在如此高的海拔地区活动,也不可能会感觉到这样炎热的。更何况,从西昌出发
 之后,一路过来的气温始终都是凉爽甚至于略有些寒冷。但此刻我的感觉便如同
 夏天在云南或者海南地区的热带丛林一般的酷热……

  「你没觉得这些树叶的颜色有些不对么?」我一边喘着气,一边询问着蔡勇。
 蔡勇听了我的话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植被的状况后,禁不住小声猜测了起来。
 「没错啊,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这些树叶子怎么会这么绿?不对,这叶子的颜色
 比之前我们从洞子里出来的时候深了许多……我记得我爬上去观察地形的时候特
 别观察过树林的情况,当时觉得林子是一片淡绿色,有些树木就跟春天刚刚发芽
 时候的一样,可现在……」

   听到蔡勇如此说,我脑子里猛然迸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念头。
 「你说的没错,现在这些树木还有这个气温,感觉就像是从春天忽然进入到了夏
 天一样……」

   说到这里,我和蔡勇彼此对视了一眼。蔡勇当即直起了身子。「这林子有古
 怪,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我们得立刻出去,从岩壁那边绕开前面的那座古城。」
 刚说完,还没等我起身,蔡勇猛地又按住我的肩膀低下了身子,同时向我使了一
 个眼色。

   我反应极快,立刻便意识到蔡勇应该是在刚刚起身的瞬间发现了什么情况。
 随即不露声色的给予了他配合。

   在确定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后,蔡勇又朝杰克弗雷德等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德国佬的反应也不慢,发觉到蔡勇的举止异常后,当即伸手止住了身边想要起身
 过来和我们汇合的董杰和周静宜等人。注视着蔡勇的行动。

   蔡勇也不说话,借着旁边灌木丛的掩护向着德国佬伸出了右手食指比划了一
 下,跟着挥动手指,指了指距离我们十多米远的另一处灌木密集处。同时侧过脸,
 向我比划了一个侧面迂回的手势。我随即压低了身体,从右侧向蔡勇所指的位置
 开始包抄,另一边的德国佬确认了我的行动方位后,妆模作样的站起来伸了个懒
 腰,开口说道:「哥们儿找地方尿尿。」一边说,一边从反方向朝着和我相同的
 位置绕了过去。

   或者是德国佬的表演过于逼真,隐藏着的目标没有任何反应。等我绕到了目
 标背后,他都还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头朝着我们两边人员位置的方向。我见到
 对方没有意识到我的接近,随即从后方朝着对方猛扑了过去,同时挥舞枪托重重
 的砸在了这个趴伏在草丛中家伙的后背上。砸下的同时,我听见了清脆的骨裂声。
 我意识到不对,连忙一脚又踢到了这家伙的腹部,这家伙的身体随之被我踢翻了
 过来。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后,我几乎本能朝后连连退后了几步……

  趴伏在草丛当中的竟然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死人,身体的肌肉组织早已腐
 烂干净,只剩下了灰白色套在服装里面的一副骨架。

   而这时,杰克弗雷德也终于从另一侧绕了过来,看清了「埋伏者」的情况后,
 皱着眉,连连摇头。片刻之后,蔡勇也从正面跑了过来,当意识到是具死人骨头
 后,蔡勇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则不以为意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
 「没事的,这种地方,谨慎小心是必要的。」

   正当蔡勇打算开口自我解嘲两句的时候,那边陈莹猛然尖叫了起来。「我的
 背包!」话音未落,董杰手中的自动步枪便响了起来。

   我和蔡勇还有德国佬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身形矮小的
 「野人」手中抓着陈莹和周静宜之前因为炎热脱外衣而放置在地上的背包飞快的
 朝着古城反方向的林子中奔跑而去。

   「我们的干粮,还有水……」周静宜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跟着追了上去。
 董杰显然对枪支性能还有射击并不精通,十几发子弹打出去竟然没有一枪命中。
 见到周静宜提着手枪追赶,楞了片刻之后也连忙追了上去。这边,我和蔡勇二话
 不说,也立刻加入了追赶的行列。杰克弗雷德此刻都还维持着他欧洲人的绅士思
 维,考虑着剩余的两位女士跑的慢,所以没有全力追赶,而是谨慎的护卫在了拖
 后的两个女人的身边加以照应。

   「野人」显然对眼下的这片丛林异常的熟悉,拖着两个背包,不断在树木和
 林间分布着的残垣断壁当中绕行。这使得我们后面的人很难在快速奔跑之中对他
 瞄准射击。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逃跑路线经过了惊心设计,这一路追赶下来,
 奔跑的道路上密布着突兀的岩石和绊脚的植被,无论是我还是另外三个人,几乎
 被这些障碍绊倒了至少一次,这也使得我们三个人被迫降低了追击的速度。

   眼看着「野人」在我们的视线当中越来越远。蔡勇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跟着扯开了胸口的衣服……

  蔡勇的举动令包括我在内的另外三人惊异不已,纷纷停下了脚步想要看他做
 什么。蔡勇扯开衣服后,胸口上露出了一只猛虎图案的纹身。他张口用力咬破了
 自己的嘴唇,片刻之后,鲜血便流了出来。「噗」,蔡勇将沾着鲜血的唾液吐到
 了自己的手掌上,跟着涂抹上了胸口的猛虎纹身。当混杂着血液的唾液同纹身线
 条接触的瞬间,我隐约注意到蔡勇胸前的猛虎图案猛然间发出了一缕黯淡的金光,
 不过这光芒转瞬即逝。我怀疑董杰和周静宜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蔡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突然向前一跃而出,短短几个起落,便将我们三
 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而片刻之后,蔡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野人的背后。

   「这、这就是蔡勇的能力?」我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接着见到蔡勇成功的拦
 下了那个「野人」,并同野人纠缠在一块的时候,我才反应了过来要赶过去协助
 蔡勇,连忙加快速度跟着冲了上去。虽然我分了一下神,但毫无疑问,我依旧是
 反应最快的一个人,至于周静宜和董杰,则明显被蔡勇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见
 到我继续前冲之后,方才纷纷反应了过来,跟在了我的背后。

   不过从形势的发展来开,我们上不上去帮忙似乎都没有问题。因为在近身搏
 斗当中,蔡勇明显的占尽了优势,那「野人」身形矮小,被蔡勇连续摔倒了数次,
 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见到这种情况,不觉减缓了脚步。当距离两人还有十来米的时候,蔡勇伸
 手拍到了「野人」的胸口,不过就在此刻,形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接触野人的
 同时,蔡勇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间停止了攻击。野人则趁机从地上抓了一把泥
 土,扬到了蔡勇的面前,趁着蔡勇伸手遮挡的间隙,又一次想要拖起地上的背包
 逃走。不过此时,我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侧面,见状连忙猛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
 腰,将他扑倒在了地上,跟着挣扎着直起了身子,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背后,别着
 他的手,将他彻底的控制在了地上。

   「蔡勇,你搞什么?怎么突然就停手了?」我一边暗叫侥幸,一边扭头冲着
 蔡勇嚷嚷起来。

   面对我的斥责,蔡勇楞了楞,跟着指了指被我坐在地上的「野人」,磕磕巴
 巴的解释道。「她、她、她是个女人!」

   「女人?」我眨了眨眼,弯下身子,同时将「野人」的半个身子翻起来了一
 截。虽然黝黑、肮脏、但女性那高耸坚挺的乳房还是透过她破烂的衣服映入了我
 的视线当中。

   我呆了呆,但立刻再一次将她的身体压在了地面上,略略有些尴尬的为自己
 此刻的行为进行着辩解。「女人怎么样了?我们的干粮和饮水要真被她抢走了,
 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此刻董杰和周静宜终于跟了上来你,董杰拿着枪,枪口指向了「野人」的脑
 袋,警惕的监视着对方。而周静宜则连忙将两个背包抓回了手上,像宝贝一样抱
 在了怀里。

   「女野人」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我的压制,嘴里声嘶力竭的叫嚷着。
 挣扎了片刻意识到徒劳之后,她忽然侧过了头,望着蔡勇恶狠狠的开口道:「放
 开我,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听到女野人开口说话,现场的四个人全都吃了一惊。女人的声音清亮、颇为
 动听,最让我吃惊的是,女人开口说的这句话那绝对称得上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其标准的程度,甚至达到了电视里播音员的水准。

   蔡勇立刻蹲到到了女人的面前开口道:「原来你会说话啊?说,你是什么人?
 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没有回答蔡勇,而是努力扭动脖子,望向了空中。我和蔡勇注意到了她
 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抬头望了望天空,一看之下,我和蔡勇立刻感觉到了极度的
 恐惧。

   之前在我们头顶纠缠盘旋的那些人面鹰此刻早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让
 我和蔡勇恐惧的是此刻天空的颜色……

  从洞口出来准备出发前,我和蔡勇都注意观察过天色。虽然因为云层的遮挡
 显得有些阴沉,但光线依旧充足,而且能见度良好。但此刻,天空之中不知何时
 已经阴云密布,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了起来,最令我和蔡勇震惊的是,密布的
 乌云边缘竟然异常的呈现出了某种诡异的赤红色。

   接着我吃惊分身的机会,女人猛地用力,将我从她身上顶到了一边。跟着飞
 快的爬了起来。而此时,我们四个人的注意力早都被天空中那异常的天象所吸引。
 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女人并没有接机继续逃跑,反倒干脆大方的站在了我们面
 前开口说道:「你们看上去不是坏人,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继续呆在外面,你
 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杰克弗雷德也正好带着两个女人赶到了现场。蔡勇和我彼此交换了一
 下视线后,我望着眼前女人那张蓬头垢面黑乎乎的的脸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要跟着你走?」我忽然发觉,女人的样子虽然被各种污物所遮盖,但眼睛却显得
 明亮和炯炯有神。

   「包包你们已经拿回去了,我不欠你们什么了。跟不跟我走,随你们的便!」
 女人当即转过身子,朝着远处靠近绝壁方向的丛林边缘奔跑了过去。我再一次的
 同采用对视了一眼后,咬了咬牙,招呼着众人,追着女人前进的方向跟了上去。

                第七十八章

   当我最后一个钻进了女人指引我们进入的这个位于绝壁边缘的石洞当中后,
 女人伸手指了指洞口内壁旁边的一块岩石。「用它把洞口堵上!」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还是依照女人的指示,用力推动石块,并
 最终将狭小的洞口基本封闭了起来,只留下了石头和洞口顶端一条微小的可能只
 有半厘米左右的缝隙。倒不是我刻意想要保留缝隙,而是因为石头形状便是如此。

   此刻,周静宜等人也从背包里取出了照明设备,照亮了洞穴内的情况。我随
 即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窟的情况,这个洞窟只有十来平米的样子,边缘区域某个地
 方堆了一块干枯的草垫、似乎是女人睡觉的地方。除了草垫外,四周布满了金属
 罐头盒和塑料水瓶,女人似乎在用这些容器搜集石壁上因为气温骤变而形成的露
 水水滴。楚了这些容器之外,就是几堆破烂的布匹和用木片自制的几个箱子,里
 面堆放着包括各种工具、器械、甚至还有生锈废弃了的枪支。女人对于周静宜等
 人照明的举动并未制止,相反倒有些痴迷般的注视了一阵发光的灯管,然后开口
 说道。「现在可以开灯,不过我叫你们关灯、肃静的时候,一定要关掉。要让一
 会在外面游荡的那些东西发现了这里,我们可就都死定了。」

   听到女人这样说,杰克弗雷德开口问道。「什么东西,妖魔鬼怪么?」语气
 之中带着些许的不削。

   女人望了望杰克弗雷德手中摆弄着的那件风水盘,语气阴冷的说道。「我知
 道你们是什么人,若不是干这个行当的,普通人可没有能力跑到这里来。不过别
 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就算你们中间有人是吃这碗饭的,这里的那些东西也不是
 你们能够想象和应付的。」说着,女人竟然从坐着的屁股旁边掏出了一件精美的
 摇铃,拿在手里摇晃了起来,照明光线的照射下,这摇铃竟然反射出了几缕异常
 灵动的闪光。

   看到这一幕,蔡勇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女人道。「这、这不是彝族毕摩
 才会使用的法器摇铃么?难道……」

   女人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其实咱们都是同行了!」

   听到女子自承身份,我和蔡勇还有杰克弗雷德都露出意外的表情。女人说着
 话的意思再明白叶不过了,她竟然和蔡勇还有德国佬一样,都是驱魔师的身份。

   「既然是同行,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么?」蔡勇表
 情郑重的望着女人询问道。

   「当然知道。不过我也不打算欺骗你们什么。一旦穿越进入这里的入口山洞,
 再想从这里逃出去可就不容易了。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困了十多年!」
 女人轻描淡写的说着,但她末尾的这句话却引起了包括在场所有人在内的恐慌!

   「你说什么?你在这里困了十多年了?」杰克弗雷德张开了嘴巴,半天无法
 合拢。

   「你没听错了,准确的说,我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十一年了!对了,我叫沙
 马阿依,不过估计你们都没有听说过了。」女人表情淡然。

   「沙马阿依?」我和德国佬面面相觑,我只知道,这似乎是个常见的女性彝
 族名字,彝族女性起名,很多依照着长女叫阿依、次女叫阿芝、三女叫阿嘎的命
 名习惯。所谓沙马阿依解释成汉语就是「沙马家的大女儿」的意思。

   沙马阿依对于我们此刻的反应似乎并不奇怪,随即主动开口问起了我们出现
 在这里的具体原因,蔡勇正准备开口回答,杰克弗雷德的却朝他使了个眼色,抢
 先开口说明了起来。「我们虽然和你是同行,不过来这边原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
 帮助这位女士搜集杂志的栏目素材同时拍摄一些风景照片了……」

   听到德国佬如此说,我和周静宜都楞了一楞。因为这是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
 的原因了。而德国佬和蔡勇原本是为了跟踪冯远风等那些人,才碰巧和我们撞到
 一起的。此刻,这家伙厚着脸皮大言不惭的将他自己和蔡勇两人也都塞进了之前
 我和周静宜的经历当中来,不过见到他朝我和其他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我和周静
 宜还有董杰等三人最终都保持了沉默,等于默认了德国佬编造的谎言。

   沙马阿依最初听着德国佬讲述表现的极为平静,但当德国佬提到我们被以冯
 远风和程子龙为首的那些武装分子挟持的时候,一对眸子猛然间流露出了骇人的
 光芒。但这光芒转瞬即逝。我随即意识到,眼前这个如同野人一般的女性驱魔师
 说不准同冯远风还有程子龙那些人存在某种彼此之间的关系。

   杰克弗雷德尚未讲完,洞窟外面猛然传来了暴雨倾盆的响声。我随即凑到了
 缝隙边缘,观察起了外面的情景,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忍不住便放大了开来
……

  天上落下的暴雨,一滴一滴竟然都是红色的水滴,而水滴落到地面便如同高
 腐蚀性的硫酸一般,立刻冒出了一股股的白烟,视线当中树木的树叶被这些红色
 水滴瞬间烧出了一个个的孔洞,最终被腐蚀的干干净净,但树木的枝干,却仿佛
 没事一般,在红色雨水的浇淋下安然无恙。从缝隙中往外看,红雨覆盖的区域便
 如同整个在燃烧一般……

  「这是血雨,每天午后一到两个小时之内必然落下。这雨很奇怪,一旦接触
 人体皮肤就跟硫酸之类腐蚀性的液体一般,会把人直接烧成一堆骨架。但不知道
 为什么,却不像其他那些酸性物质一样,会对衣服这样的纤维或者金属还有塑料
 这些造成腐蚀。这林子里死掉的大部分人,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活活被这血雨给浇
 死的!」沙马阿依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开口对我进行了说明。「所以,我才让你
 们跟着我一块进到我的这个洞子里。因为只要你们还留在外面,结局必然同你们
 见到的那具白骨是一样的。」

   听到沙马如此说,蔡勇等人连忙扎堆挤到了我的身边,推开我的脑袋,轮流
 从缝隙当中朝外张望。看过之后,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煞白。意识到沙马之前并
 非虚张声势,要不是跟着她钻进了这个山洞,留在外面的话,我们的下场恐怕真
 的会和她说的一样了。

   「每天午后都会下?昨天也下过?」杰克弗雷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望
 着沙马开口追问道。

   沙马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你看这雨,把树上的树叶都烧光了。可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
 这丛林的树叶茂密着呢!」德国佬瞪着眼睛驳斥着沙马之前的说法。

   「现在烧光了,到明天早上树枝就会发芽,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变成你们之
 前看见的样子。」沙马似乎对于德国佬会提出的质疑了然于胸,平静的给予了回
 应。

   「你、你说什么?到明天,那些树叶就会长出来?这、这可能么?这根本就
 是违反植物学常识的!」德国佬听到沙马的回答后,呆立在了当场!

   「植物学常识?哈哈……你们的那些科学常识要在这里派的上用场才怪了!
 外面一年才分四季,这里面,一天就分四季!你们刚才在外面热的脱衣服、解扣
 子,我都看见了。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么?这里面上午是春天,到正午前后就会
 进入夏天,午后迅速转凉变成秋天同时伴随着血雨,太阳一落山,则会开始飘雪,
 进入冬天。到午夜时分,整个山谷地带都将被冰雪覆盖。到时候,除了我这个窝
 子,你们只要敢出去,立刻就能把你们都冻成冰块。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候冰雪开
 始消融,日出前一个小时左右外面的那些树木植被就开始发芽长叶子,到天亮的
 时候,又会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

   沙马盯着杰克弗雷德的双眼,一句一顿的讲述着这片山谷中种种令人不可思
 议的自然现象。

   「难道说……你一个人竟然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居住了十一年?」蔡勇听着沙
 马的讲述,终于忍不住发出了震惊的话语。

   沙马听到蔡勇的话,缓缓的垂下了脑袋。身体禁不住微微的颤动了起来,周
 静宜见状,也不顾沙马此刻身体上的肮脏,连忙走了上去,轻轻的从侧面搀扶住
 了对方。朝蔡勇狠狠的瞪了一眼后,把脸凑到了沙马的耳边,轻柔细语的安慰起
 了她。

   蔡勇的话,似乎触动到了我们面前这个女人心底最为脆弱的一面。她颤抖着、
 似乎是抽泣了好一阵之后,方才支撑着,在周静宜的搀扶下抬起了头,双眼内流
 下的眼泪明显的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水痕,不过也正是这两道水痕冲刷掉了
 她脸上的一部分污迹,倒使得她的本来面目暴露了些许出来。周静宜显然注意到
 了这点,也不管沙马愿不愿意,当即将沙马扯到了洞窟的一边,拿了原本放置在
 哪里接了小半瓶的塑料水平,拿出手帕,侵着水替沙马小心的擦拭起了脸庞。

   沙马此刻似乎有点魂不守舍,任凭周静宜动作。片刻之后,周静宜望着她的
 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你还真是个美人呢。」说着,又从
 背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替对方梳理起了头发。

   陈莹和齐英两人见状,本着同为女性的自觉,也都过去帮忙。只剩下我们这
 四个男人像傻瓜一样的坐在堵洞的石头旁边面面相觑……

  几个女人折腾了半天,周静宜甚至还把自己携带的那件备用的女性运动给沙
 马套在了身上之后,方才牵着沙马回到了我们几个人的面前。此刻见到「野女人」
 的本来面目后,杰克弗雷德又一次张大了嘴巴,露出了夸张的震惊表情。而董杰
 和蔡勇也都呆在了当场,这中间也就只有我因为近期和周静宜这个角色美女耳濡
 目染,多少强化了一些对漂亮女人的免疫能力而尚未过于失态。

   简单擦洗过后的沙马阿依露出了原本光滑白皙的脸蛋,一对能让男人着迷的
 杏仁眼,坚挺的鼻梁配上略微弯曲的秀眉和丰润的嘴唇显出了彝族女性某种独有
 的美韵。

   半天之后,我们几个男人才从震惊当中恢复了过来,蔡勇显得有些扭捏不安。
 他想起之前他可是和对方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甚至直接伸手按到了对方的
 胸口。而杰克弗雷德则没羞没臊的厚着脸皮,滔滔不绝的说着恭维女性美丽的话
 语,其阿谀奉承的程度,连我听着都感觉丢人。

   不过德国佬的厚颜无耻在这种场合却是极为合适的。洞窟中的气氛也随之轻
 松了起来,沙马阿依毕竟是女人,在得到了杰克弗雷德这个长相英俊的外国帅哥
 连续不断的恭维之后,似乎终于从之前伤心的内心感触当中恢复了过来。

   周静宜也极会把握时机,或者从当初凤凰山坑道的经历当中吸取了一些经验,
 虽然并非我们计划的补充饮食时间,她还是主动取出了背包里的干粮,招呼众人
 饮食。

   就这样,一边吃着我们带来的食品,沙马阿依在恢复了情绪的状况下开始认
 真的向我们讲解起了她所了解的我们所处的这座山谷以及我们见到的那座古城的
 情况。

   「蔡勇,你没有猜错了。林子里面的那座古城正是你们汉人传说中的夏禹城
 了。」在蔡勇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推测告之了沙马阿依后,沙马阿依当即给予了蔡
 勇准确的回答。

   「那这古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城具体有什么古怪?里面究竟有没
 有传说中十二堕天的遗骸?」

   「十二堕天的遗骸在不在里面,我也不能确定,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
 深入过那座古城的中心区域。至于夏禹城为什么在这里则一点也不奇怪。从建成
 到现在,这城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这里的位置被群山环绕,山外的大片区域被人
 设下了七曲连环迷阵。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段,趁暴风雨的时候,依照某种特定的
 行进顺序,才有可能接近并发现山外通向谷内的那几条山洞通道。所以正常情况
 下,普通人是根本无法接近并发现这座山谷以及山谷里面的夏禹城的,能进来的,
 只有精通奇门遁甲或者知晓特定行进顺序的人员。除了我们这些驱魔师外,这里
 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真正因为迷路而无意闯入的普通人。」

   听到沙马解释,我此刻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这一路上不断错误的「行进路线」,竟然都是肖天那个家伙的故意
 引导。很显然,那家伙便是沙马所说的知晓了「特定的行进顺序」,然后装模作
 样的故意领着我们沿着看似错误,但却符合了「特定行进顺序」的路线前进,并
 最终突破了那个什么「七曲连环迷阵」将我们带到了山外那处进山山洞通道附近。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沮丧和恼火。在和韩哲的交流当中,他就曾经提到过
 类似的连环迷阵。不过我当时对此不是太感兴趣,也就没有过多的向他请教过这
 方面的知识,要当初多向对方讨教一二,没准肖天那家伙在引导我们突破迷阵的
 过程当中,我便能提前发现这家伙在其中耍的猫腻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那么奇怪,那些武装分子进入的时候,开一段,然后
 就突然拐弯,接着又开一段,跟着再次没有由来的转向行进。原来他们是在依照
 特定的行进顺序破解这外面的连环迷阵。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发现了我们在跟踪
 他们,故意左拐右拐,想要甩掉我们呢!」杰克弗雷德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
 道。却没曾想,听到他如此说,沙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伸手一把拽住了这
 家伙的衣领,瞪着眼睛质问道。「你说什么?跟踪?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是过来采
 集什么杂志素材拍摄照片,被那些人一路追杀才误入这里的么?」

   发觉之前撒的谎穿帮了,杰克弗雷德一时间傻了眼。此刻总算蔡勇连忙过来
 结围,态度诚恳的向沙马阿依说明了他和杰克弗雷德来到这里的真实原因,沙马
 却又一次进入了情绪亢奋的状态,指着我们厉声喝问道。

   「你们找夏禹城究竟想干什么?我对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可你们竟然合起火
 来欺骗我。你让我怎么继续相信你们?」

   我见状连忙起身向她道歉并解释道。「见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这句话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何况奥托刚才对你说的那些也并非全是谎言,没错,
 他对你隐瞒了他和蔡勇跑到这里的真实目的,但他说的那些经历,却是我和静宜
 还有董杰他们三个实实在在进入到这山谷的情况了。我和静宜来这里原本的目的
 确实是采集杂志素材和拍照了。」一边说,我一边从背包中取出了相机和其他的
 摄影器材,摆到了沙马的面前,以证实我此刻话语的可信度。

   沙马看到了相机和其他摄影器材,甚至我随身携带的编辑部工作证后,略略
 平静了一些下来,接着将信将疑的望向了周静宜,或者通过刚才的接触,对她而
 言,出于女性的本能,她对周静宜的信任要远大于我了。当周静宜在她的注视下
 连连点头之后,沙马方才喘着粗气,又一次慢慢的坐了下来,接着瞪着眼睛向蔡
 勇追问了起来,而德国佬,显然已经丧失了她的信任。沙马在追问蔡勇的过程当
 中,更是再没有望过这倒霉的家伙一眼。

   看着德国佬沮丧的神情,我不禁暗自偷笑。对女人的了解程度,我或者有限,
 但作为男人,我对男性的心理多少是清楚的。虽然德国佬之前那厚颜无耻的阿谀
 态度看似天性使然,但我却意识到了这家伙极有可能对沙马阿依产生了一定程度
 的好感。否则的话,他也绝不可能说出那些令我都觉得肉麻的语言出来。要知道,
 周静宜可比沙马阿依漂亮的多了,而到现在为止,德国佬虽然也习惯性的恭维了
 周的美貌,但无论用词还有恭维时的表情这些,远远都无法与他刚才讨好沙马时
 的态度来的热忱。

   再次盘问蔡勇,沙马问的极为细致,比如蔡勇跟踪冯远风等人的具体原因,
 参与的人员以及过程等等。蔡勇原本就比德国佬踏实的多,加之对对方有意欺骗
 的愧疚感,所以老老实实的对沙马坦白了王烈等人组织这次行动的前因后果和来
 龙去脉。

   事实证明,诚实才是获得对方信任的先决条件。听完蔡勇的解答后,沙马陷
 入了沉思。过了好一阵,沙马正色道:「虽然我在这里呆了十一年了,不过你说
 的这个王烈,当初我好像也听说过他的名头。当时行当里传言,南边出了青年驱
 魔师,身具两仪之力,凭借一己之力灭杀了一个千年尸王。难道就是他?」

   蔡勇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了,这次召集我们这些人追踪这伙武装分子的
 就是他。他也确实拥有两仪的力量。」

   沙马得到了蔡勇的肯定后,呼吸忽然变的有些急促了起来,她也意识到了自
 己此刻情绪的激动,努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当她的呼吸平复下来,正准备开
 口继续说话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连续的轰鸣声,似乎是在打雷一般。我随即扭头
 想要凑到缝隙边上观望外面的情况。沙马此刻却脸色大变,开口招呼道。「立刻
 熄灭灯光,还有,别把眼睛凑到缝隙边上看,想看的话,最好从侧面的位置,距
 离远一点观察。」

   意识到沙马的态度极为认真,周静宜和齐英两人连忙关闭各自身边的照明灯。
 洞窟之内立刻一片黑暗。

   「千万不要出声,一会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控制好自己的呼吸,
 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黑暗中,沙马强调着。很快,所有的人都按照沙马
 的要求沉默了下来。

   我和杰克弗雷德、蔡勇还有董杰三人极为好奇,两两凑到了洞口的缝隙两侧,
 因为沙马的叮嘱,我们都没有直接把眼睛凑到缝隙前观察,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
 离,从侧面透过缝隙打望起了外面。

   因为缝隙太小,视线受阻的原因,我们几个都无法彻底看清外头的具体情况,
 只是发现,缝隙内透入了红色的光线,外面的整个丛林也不知道是找了火还是被
 某种光线所映照,呈现出了一片昏红。

   雷鸣声又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会,跟着便传来了存在着某种节奏般的声响。
 一开始听着好像很远处海浪拍击沙滩一样的声音,但随着声音的接近,拍击声越
 来越大,而且节奏也随之加快。片刻后,红色的光芒被数不清的物体所遮挡,映
 照在缝隙当中的红色光线中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隔断。

   我有些着急,想要看弄清外面究竟过来了什么。但又想着沙马的警告,所以
 只能努力睁大了眼睛试图通过缝隙看到更多的景象,结果也不知道是否是无疑中
 触发了我体内红莲的透视之力,眼前的石头和石壁猛然间在我眼中变成了透明一
 般的存在,石壁外的景象立刻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在看清了外面
 的景象之后,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我查一点就情不自禁的要发出惊
 骇的声响了。

   一只被团团黑雾笼罩着的行军队列出现在了外面的丛林当中,雾气中的黑影
 密密麻麻,几乎充斥了我视线所及的整片山谷丛林。我看不清任何一个黑影的具
 体相貌,只是感觉它们似乎都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手持着各种各样残破不堪的
 冷兵器。动作一致,步伐整齐的向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
 它们过了一队又一队,仿佛阅兵又仿佛巡逻一般的从洞外经过。

   一开始,我还试图以计算数量的方式来分散自己此刻的恐惧心理,但倒后来,
 我干脆放弃了这一念头。因为经过的数量和批次太多了,多到我连大致估算的兴
 致都彻底丧失。

   随着最后一批被雾气笼罩着的队列从洞外经过,那如同海浪拍击声一般的声
 响终于开始逐渐远去。又过了十多分钟,当确定再听到不声音后,沙马在黑暗中
 开了口。

   「总算过去了,可以开灯了。」

   随着灯光亮起,我视线中变得透明的石壁终于又恢复了正常样子,我转过身,
 带着依旧惊恐不已的神情向沙马试探道:「阴兵过境?」

   沙马楞了一楞,显得有些意外。「你都看清楚了?没错了……但不是过境,
 而是巡山!这些阴兵可和外面偶尔借道经过的那些阴兵不一样。除非冲撞队列,
 否则外面的借道阴兵不会主动攻击遭遇到它们的路人,而这外面经过的阴兵,但
 凡出现在它们视线之内的一切活着的动物,都会被它们杀掉……」说到这里,沙
 马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七年前吧,曾经有个湖南那边的驱魔师也曾经顺利的进
 入到了这里,碰上了我,我感觉他人不错,所以救了他,原本还打算和他联手想
 法子一块从这里逃出去的。但是他就是不相信我告诉的他这边阴兵的情况,反而
 还想着用他的本事来利用这些阴兵替他做事,结果活活的被这些巡逻的阴兵裹走
 了魂魄……」

   「湖南的驱魔师?我想起来了,湘西地区有些驱魔师的能力正是借阴兵除魔。
 听说能利用符咒和阵法召唤若干阴兵供自己驱使。」蔡勇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此
 类驱魔师有一定的了解。

   「没错了,他就是使用阴兵除魔的那种类型。不过很显然,他太过自信了。
 以为用他的法阵和那些符咒可以控制刚才外面经过的那些。唉,算了,不说他了。」
 沙马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心情似乎又将低落下去。

   我发现了这个苗头,连忙开口将话题转移到了我此刻更为关心的方向上来。
 「你说你打算和他联手想法子逃出这里?那能不能告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的具体
 方法呢?」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沙马抬头望着我看了一会,接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好吧,你问我这个问题,正好证明了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没有骗人了。」

   我眨了眨眼,没有明白沙马此刻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沙马随即解释了起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动机不纯,来这里的目的是想
 打夏禹城那边的主意,利用我。不过你现在首先主动的向我询问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就证明你们确实并非自己主动进入这里了。你比这个老外要可靠的多了。」说
 着瞟了一眼杰克弗雷德。

   杰克弗雷德有些尴尬,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结果发现沙马理都没理他,随
 即沮丧的放弃了开口的打算。

   「实话告诉你吧,想要离开这里很难。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在这里危言耸听,
 也知道你会想什么主意。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估计应该打算借用我这个洞窟避
 开你们身后的追兵之后,再打算返回你们进入的那个山洞通道离开这里吧?」沙
 马一边说,一边接过了周静宜递给她的一块饼干吃了起来。

   「难道不可以么?」我楞了楞。因为沙马没有猜错,就在刚才,我还正在考
 虑这种方式的可行性。

   「你们现在再也找不到你们进入的那个入口通道了。不信的话,你们明天可
 以沿着你们记忆中过来的路线回去再找找,要能找到,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
 沙马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蔑视,证明了她充分的自信。

   「这是为什么?莫非是因为你说的那个什么七曲迷阵?」我意识到对方不是
 开玩笑后,吃惊的反问道。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
 有人从外面进入通道入口之后,山谷里面的洞窟通道才会出现,不过进入的人一
 旦离开一小段距离,山谷里面这头的通道口便会立刻消失。若是没人进入外面的
 通道口,这山谷里面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连接到外面的山洞通道。」沙马说到这
 里,可能觉得口渴,伸手摸索着从屁股旁边拿出了一个铝制的军用水壶,拧开盖
 子,喝起了她自己之前搜集在里面的饮用水。

   听到了她说的话,我极为吃惊,但从她的态度上判断,我感觉她并没有在骗
 我。一时间,我有些无所适从,若她说的是事实的话,我们进入的那条山洞里层
 洞口只有在冯远风、程子龙那些人再次进入的时候才会显现。而我们若是打算利
 用他们那些人进入的机会从原路逃出,必然会再一次正面同他们发生对抗。他们
 人多枪多,我们这里即便加上沙马,也绝对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如此一来,从原
 路返回的想法,便成为了彻底的悖论。我一边皱着眉思考着,一边无意识的望着
 正在喝水的沙马。

   望着望着,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本能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沙马的面前,呆
 呆的望着沙马手中的水壶问道。「这水壶是你的?」

   沙马对于我忽然走到她面前有些莫名其妙,听了我的问题后,扬了扬手中的
 水壶,随口回答道。「不是了,这水壶是我在林子里面捡的。应该是过去那些进
 入到这里的人遗留下来的,我拿回来还能接着用了。」

   我伸手从沙马手里将水壶拿了过来,水壶边缘上用小刀刻画出的三个字准确
 的在光线的映照下反射进了我的视线……「严抗美」!

   我一时间呆滞在了当场。严抗美,这不正是我死去了的父亲的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