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11, 2015

【纹面】(21、22、23)

               第二十一章

  听到黄自强这样说,我低头思考了一下,跟着本能的说道:“不行,我们现
在立刻下山,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别啊?”黄自强连忙出言阻止了我。

  我惊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此刻的用意所在。黄自强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平哥,凭我的经验,这些人可不是我们招惹的起的,我估计你去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那边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们的。他们的帐篷里面,除了雷管和炸药之外,我
还看见了有子弹箱……他们很可能是带了枪的!”

  听到黄自强如此说,我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从黄自强观察到的情况
来看,这个所谓的考古队显然是假冒的。但要是对方还携带有枪支的话,那真的
就像黄自强所说的一样,恐怕不是我们两个人或者一个小小的乡镇派出所所能对
付的了了的!从营地的规模看,对方整个团伙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而且携带
有武器,如此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在这边安营扎寨。要么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
尾的亡命悍匪,要么就一定有来历和后台背景。而且这后一种的可能性极大,要
知道山下有好几个村庄,上千的村民,人多嘴杂,他们驻扎在这里的情况肯定是
无法保密的。而且从他们直接从村民手中购买蔬菜这点来看,他们的行为几乎就
是公开的了。亡命悍匪恐怕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大张旗鼓的行事了。

  我思考的时候,黄自强又开口说话了。“平哥啊……我们来这里是拍照、采
集、采集那个什么专栏素材的。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了。没必要去管那些闲事。
这后山里头矿道入口好几个呢。咱们再找一个进去就行了,抓紧时间,拍完了照
咱们就撤退!管他们在这里搞什么飞机啊!何况刚才那个人虽然明显是在说谎,
但我看他们的目的也是不想生事了。只要我们不妨碍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找我
们的麻烦了。”我转念想了想觉得黄自强说的在理,便点了点头。如此,我和黄
自强便沿着现在选择的这条山路继续前行。我们两个都清楚,沿着这条路上山,
还有另外几个坑道入口了。

  路上,黄自强边走边跟我聊起了他早年的一些经历。

  “平哥,不瞒你说了。我认识二爷前,在河南跟过另一个大哥了。那个大哥
其实就是捣腾文物、古董这些的。所以我和盗墓的那些,多少也接触过了。那帮
人在我看来,他妈的才是这世上最狠的一帮家伙。要没什么事,最好别招惹这些
人了!”“最狠的?难道你觉得他们比毒贩的那些还疯?”我回答着,觉得黄自
强说的有些夸张了。

  “平哥,你是不知道!道上混的靠什么?靠的就是胆子大!而要说胆子,盗
墓的这些胆子哪才是最大的。平常人见着了死人、骷髅这些,估计晚上睡觉都睡
不安稳。这些人成天接触那些玩意,跟玩似得。而且这些家伙,估计因为死人见
的多了,压根就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我跟河南那个大哥跑过两次生意,结果两次
都碰上他们自己人黑吃黑!我记得在安阳那次,我和大哥跑到现场收货。他们四
个人,三个人在上头接,一个人在地下掏。你猜我见着了什么?东西掏完了,上
面那三个觉得多一个人分钱不划算,直接把绳子给切断,洞给堵了。让下面那个
家伙在里面自生自灭!我见到了,吓得尿裤子。结果你猜我那个河南大哥怎么说
的?他居然夸那三个家伙聪明,连埋人的坑都省的挖了!说实在的,就是因为那
个事,我算看清了他是个什么东西了!我要一直跟着他,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
知道。所以我才跑回了老家,过来跟了二爷!”黄自强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听
的是毛骨悚然、冷汗直冒!不过嘴上却依旧装着轻松的说道。“真有你说的那么
恐怖么?现在网上盗墓的小说很流行,从书上看好像挺有趣的啊?什么摸金校尉、
土夫子啥的……”

  “切,书上说的你也信?都扯鸡巴蛋的玩意儿!平哥,不瞒你说,我在道上
也混了十来年了,干啥的人没接触过!要说最狠、最干的出来的,恐怕就是盗墓
的那帮家伙了!二爷够狠了吧?可在我看来,他要和我最早跟的那个河南大哥比,
他压根就是一大善人!自家兄弟出了什么事,他准出头罩着,讲义气!那河南大
哥,我估计别说兄弟了,为了钱,他自己老婆儿子他都能卖……他妈的没人性的
家伙!而我见过的那些干盗墓的,和他都是一个德行!这点上,连走货的那些恐
怕都比不了。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疯子!”说着说着,我和黄自强绕过了一个
山脊,在山脊的凹入位置,一个相对隐蔽和低矮的矿洞入口出现在了眼前。见到
这个入口周围没有任何人员把守。我和黄自强相视一笑。

  我们是本地土著,对于后山这边的坑道入口分布可谓了如指掌。而那边的外
来者显然对于后山的情况不甚了解。发现了山腰下方的那最大的第一个入口便没
有再考虑去寻找其他的入口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黄自强和我迅速钻进了这个坑道入口。实际上,在我们
来这边的半路上还有一个坑道入口的。不过那个入口相对比较明显,且入口处没
有植被遮掩。所以在经过那里时,我和黄自强几乎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其的存在。

  进入坑道十几米后,光线明显的黯淡了起来。我随即从背包里拿出了手提矿
灯。又走了十几米后,便看见了坑道的尽头。过去塌方下来的土方从这里将里面
的坑道同外面的这一节入口彻底的阻断了。实际上过去凤凰后山遗留下来的坑道
入口都是这个样子。谁都知道在土方后面还有延伸进去的坑道,但因为不清楚土
方究竟有多厚,多长的距离,加之原本就是废弃了的矿区,所以多年来也没人试
图挖通已经被土方隔断了内部通道。

  见到这个坑道里面似乎并没有变化,黄自强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平哥,
看来这个入口不行了。我们再换个入口看看吧。”我点了点头,便打算和他出去
再找其他入口看看,不过转身前,我无意识的用矿灯的光柱沿着尽头的坑道边缘
绕着照了一圈,没想到,这一照之下,却发现了在塌方处的左上角落居然出现了
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口!

  看见这个洞口,我连忙喊住了黄自强。“等等,强子,这上面好像有个洞,
你帮我拿下灯,我爬上去看看!我记得小时候来这里的时候,这土方都压的死死
的。从来没见过有洞啊?”听到我这样说,原本已经转身了的强子连忙转了回来,
也没接我的灯,而是直接顺着我光线照亮的位置,主动攀爬上去查看起了那个小
洞。

  “能感觉到风……这洞是通的!洞口周围的土很松……应该不是人为挖掘出
来的。绝对是因为上次地震的原因,土方崩落自然暴露出来的了!”黄自强查看
过后,颇有些惊喜的说道。

  听到他如此说,我也略微兴奋了起来。要知道从这个入口到下一个入口还有
接近一公里多的距离,而且路不好走。人都是懒惰的,要是能从这里便进入这个
古代坑道的内部,我和黄自强自然是不想多走路的了。“这洞有多长,能从这里
过去么?”我连忙开口问道。

  强子把一只手探了进去摸索着,很快便开心的笑了起来。“里面是空的,土
层就半米左右吧!把这洞挖大点,绝对能钻进去……”说完,强子把探出的身子
缩了回来。手脚麻利的从背包里拿出了单手镐,沿着小洞四周刨挖起来。

  我见状,把矿灯位置对好,朝地下一放,拿着铁锹过来帮忙。正如强子所判
断的一样。因为三个月前的那次地震,这里阻塞了坑道的土方被彻底震松了。原
本只有五、六寸见方的小洞,我和强子只花了十几分钟,便把这个洞口扩大了数
倍。强子拿着铁镐,侧过身子尝试了一下,结果顺利的钻了进去。进去后的强子
在里面说道。“平哥,收拾下东西,先把背包这些塞过来了。”我按照他的指示,
把东西递了进去,然后提着矿灯和强子一样,侧着身子顺利的挤了进来。

  “平哥,帮我照一下。”得到了我手中矿灯照明的强子打开了随身的旅行包,
从里面拿出了两顶矿工帽,麻利的给矿工帽上加装了矿灯后,递给了我一顶。我
们两人带上了帽子,打开了帽子上的矿灯,彼此看了看对方。

  “这个入口我小时候经常和朋友进来玩呢!从来都不知道这里的土层那么薄!
早知道的话,我或许早就带着工具挖进来瞅瞅了!”强子笑嘻嘻的说道。

  “我不是一样,虽然没你来的多,但至少来过两次。至于挖洞……那时候要
谁来挖,肯定被人笑话是傻瓜吧?”见到强子开心,我也笑呵呵的迎合着他。

  想着如此顺利便进入到了长久以来无人踏足的这个古代坑道的内部。我和强
子都有些兴奋。想着事不宜迟,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装备,朝着坑道的深处进发,
因为嫌扛着麻烦,我把三脚架分拆了也塞进了背包之内。

  刚开始的一小段,坑道内的空气同外面的没有太大差异,不过越深入,空气
中便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臭味,氧气含量也明显稀薄起来。我停下来从背包里取
出了两个小氧气瓶,递给了强子一个。强子对于矿洞、坑道这些了解的比我多。
接过氧气瓶后建议道。“不用一直吸,拿在手上,隔一会吸一口就可以了。”我
点头示意知道了,同时随意的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结果意外的看见了坑
道边壁下方的一块石头隐约发出黯淡的光辉。

  “强子,这边,你看……”我连忙指着那块石头说道。强子拿着铁镐,弯下
腰,小心的将这块半个鸡蛋大小的半透明石块从墙壁中挖了出来,观察了片刻后
点了点头。“是萤石!看来我爸说的没错了。”我凑到强子身边,借着头顶的灯
光欣赏着这块极为漂亮的石快,同时问道。“你爸说什么了?”“他曾经告诉过
我,说凤凰山这座锡矿除了锡之外,还有其他的伴生矿了!这其中就有萤石……
现在能挖到这一块,说明我爸没说错了!而且我爸还告诉我,除了萤石之外,这
矿里还有其他宝贝!”强子此刻血液中流淌的矿工之血似乎觉醒了,他爱不释手
的摩挲着手中的这块意外发现的萤石原矿,一边向我解释着。

  “宝贝?据我所知,萤石的价格并不贵吧。”我虽然不是矿工,但强在知识
面比较广,萤石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宝石。除了外观好看外,起主要的用途多在工
业方面。而且因为储量并不小,价格同一般矿石没有太大区别。

  “嘿嘿,我说的宝贝当然不是指萤石了。而是银矿!这里的锡矿石除了能提
炼出锡之外,全部都含有少量的银。不过古代那时候,因为提炼工艺的限制,矿
石里的银几乎无法利用,在提炼锡锭的时候都浪费掉了。但是一直以来,在本地
矿工这个行当里都有人怀疑凤凰后山这块除了锡矿之外,很可能还存在着一个尚
未被人发现的银矿脉。据说古时候这里的矿工经常能在开掘锡矿的过程中挖出含
量极高的天然银块。加之挖掘出来锡矿石本身也都多多少少含有一点银矿在内,
所以这种说法到现在都还在我们这些矿工家庭当中流传着呢!”说着话的时候,
强子神情专注,此刻的他那里还像一个混社会的小混混!倒像极了一个真正意义
上的矿工。

  我趁这强子不注意,快速的从背包里拿出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强子后,忽然
喊道。“看这里……来、笑一个!”强子此刻正沉浸在某种喜悦当中,几乎下意
识的就完全的配合起了我的要求。

  “啪”,闪光灯闪过后,强子蹲在地上,手拿萤石,扭头微笑的画面定格在
了我的相机之内。反应过来的强子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我。我嘿嘿的笑了起来,
同时解释了我的行为。

  “不好意思了!正好你在,就拿你当拍摄目标了!我们进来的目的是探险同
时采集户外运动专栏的影像素材的!我一个人来的话,估计只能拍坑道,现在你
在这,正好给我当模特了。刚才这照片绝对棒!户外运动的爱好者,在古代的废
弃坑道内探险时的意外发现!你小子的形象就等着上我们杂志专栏吧,到时候没
准那个姑娘因为这就看上你了也说不定哦!”

  强子一听,先是一楞,片刻之后脸居然红了!“平哥,你别拿我开心好不?”

  我伸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道。“没拿你开心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
这个啊!接下来你还得继续给我当模特。就算帮你平哥我一个忙了!”意识到此
刻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强子也就只能半推半就的在我的要求下,配合着我,
做出了诸如挖掘、探索、寻觅之类的种种姿势和动作以满足我的拍照需求了。

  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我和强子继续前进,一路上,我又接连拍摄到了古代
坑道内依旧残存的坑道支架,以及估计是古代旷工遗留下的生活器皿残留的陶瓷
碎片等等……不一会,一个坑道内的岔道口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站在十字路口前,强子在我们过来的坑道墙壁上做着标记的记号。我则站在
三叉路口处左右观望,嘴里嘀咕着:“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
题……”

  做好标记的强子听到了,呵呵的笑了起来。或者因为之前的行程相当的顺利,
此时他也多少产生了一些探险、猎奇的愉快心境。“向左怎么样?我感觉右边那
条路有些上坡,估计是通往另一个入口的出路了。左边这条是下坡路,应该是通
往更深处的矿洞了。”

  我看了看两条路,觉得强子的判断是正确,。便和强子沿着左边的通道向下
前进。走着走着,沿途的岔路也越来越多起来。不过其中相当多的岔路并不深,
往往都是通往某个矿点的通路。强子一路标记。而我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一路绘制起了我们行进的路线。画着画着,我发现我和强子似乎正沿着一条螺旋
形路线向下方的矿坑深处延伸。而且坑道内岩石裸露部分的周围还分布这许多椭
圆形的石坑。

  强子对于凤凰山矿洞螺旋形向下的分布方式颇为诧异。他解释说,这种形制
的古代矿道在我国似乎颇为少见。而那些椭圆形的石坑他倒认为十分常见了。

  “这些石坑是烧爆采掘法留下的痕迹了!”强子进一步解释道:“古代和现
在不一样了,没有合金类的金属工具更不要说钻头这些了,光靠铁质甚至是青铜
工具很难把矿石从从这些岩石上剥下来的。所以很多时候会采用热胀冷缩的原理
来采集矿石。先用火烧这些岩石,然后把冷水泼上去,让岩石快速冷却。造成岩
石龟裂之后,再用工具剥离矿石。你看上面的那个方形的洞口,应该就是为了排
放燃烧后的浓烟而特别开凿的烟道了。”

  “原来如此,当初李冰父子开凿都江堰的宝瓶口还有汉尼拔通过阿尔卑斯山
的时候也都使用过这个方法了!古代人真是聪明啊……”听了强子的讲解,我一
边望了望位于坑道上方的那个两尺左右见方的长方形烟道进口赞叹着。同时也不
禁对古代劳动者的智慧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我因此连忙又拿出相机,将这些古代劳动者遗留下的工作痕迹也都拍摄了下
来。拍完了,我拿出矿泉水和强子坐下休息,商量着是否还要继续前进的问题。

  “我们走了有快一公里了吧?”我拿着笔记本,估算着我们在坑道内前进的
距离。

  “差不多,不过从深度来看,这里到我们进入的入口的垂直高度可能只有十
多米了 .”强子一边喝水,一边随意的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坑道。

  “照片也拍了几十张了,选个几张有代表性的做专栏照片应该差不多了。怎
么样,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向下?”我询问着强子。在这里,他比我懂行。所以我
决定以他的意见作为接下来行动的主要参考了。

  强子摊了摊手。“我们下来无非是给你的杂志专栏拍照片的,如果你觉得现
在照片够了的话,我觉得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原路返回了。听我爸和那些老旷工说,
古代传说这个矿洞最深处和最上方入口处的垂直距离超过了百米,里面是很深的。
真要走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底啊。现在出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到附近
镇上吃午饭……走了这么远,我真有些饿了呢。”

  “那成,现在我们就向后转,打道回府,出去了给阿光电话,叫他派人开车
过来接我们去镇上吃饭了!你不说还没什么,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呢!
呵呵……”我的笑声未落。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我和强子的耳边骤然响起…


  “嗒、嗒、嗒……”我和强子瞬间都从对方的眼睛看见了震惊和恐惧的神情。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中等口径的自动步枪连续发射时才会产生的
声响。强子虽然没有当过兵,但严光的团伙也是暗中拥有枪支的。严光曾经将团
伙中的骨干成员带到云霄山的山区内练习过射击。所以强子也是摸过抢,而且能
辨认出枪声的人。

  就在我俩惊疑不定的时候,又一阵杂乱和连续的枪声传入了我们的耳中。而
这第二次传来的声响中,竟然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

  强子猛的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听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应该是刚
才阻止我们进入坑道的那些人了……”我立刻示意强子把东西物品装进旅行包后
背到了身上。“不能让他们撞上我们,赶紧走!”说完,我和强子立刻起身,沿
着之前过来的路线往回跑。跑了方才十几米,猛的听到一声沉闷而且巨大的声响,
跟着,整个坑道内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受到震荡的坑道顶部,大块大块的泥土、
石块砸落了下来……

  强子和我顾不的落下的石块和泥土,只好不顾一切的朝着入口的原路狂奔。
一边跑,强子一边叫骂着!“我操,那帮家伙真的在下面炸东西!他们是雏儿么?
这里头可是矿坑……之前的地震已经让这里的地层不稳定了,这再一炸,铁定有
地方要塌方啊!他们不怕把自己给埋了么?”

  “你都说了他们是疯子了,疯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啊!”我也忍不住叫了起
来,这种时候我感觉嗓子里吼两声,能让自己恐惧和紧张的心情稍稍发泄出来一
点了。

  总算我和强子准备的比较充分,脑袋上戴了矿工帽。跌落下来的东西不断的
砸落在我们的身上,砸的我们生疼,但关键部位的脑袋却得到了充分的保护。

  强子总算是矿工家族出身,对于在坑道之内辨认道路和他自己之前在各个路
口做的标记显得轻车熟路。在他的带领下,每个岔路他都能快速的找到我们进入
的准确路线。就这样,我俩一口气极速奔跑了好几百米的距离,顺利的经过了七、
八个岔路口后,终于跑到了之前经过的一处较为宽阔的坑道之内。这里似乎受爆
炸的影响较小,坑顶没有泥土和石块砸落下来了。

  短时间的极速奔跑让我和强子累的气喘吁吁。见到此处相对安全了一些,而
且应该距离那些开枪和爆破的家伙们有着足够远的距离后,我和强子一起停了下
来,靠在坑道的墙壁边喘气。

  “再过两个岔路吧!我记得的,就应该到第一个三岔道口了。不过我担心刚
才的爆炸可能会造成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塌陷呢!”强子此刻凭借着记忆力
规划着返程的路线。

  我弯腰单手撑着膝盖,一边将塞在衣服口袋里的氧气瓶拿出来吸了一口道。
“哪里土都被震松了,就算再堵上,我们大不了再多费点力气挖出去就行了。”
就在此时,距离我们数米远的一条坑道内穿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的没错了!
不过要是我们不打算让你们出去呢?”我和强子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坑道内一
下拥出了十几个人影。为首的人大踏步的走到了我和强子的面前,军用手枪黑洞
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我俩……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上有枪。我和强子都不是傻瓜。几乎同时摊开了双手
示意我们手中没有武器,对他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来人对于我俩此刻的举动颇为满意,手臂弯曲,枪口朝上。带着得意的语调
说道:“不错,你们两个很识相!”通过头顶矿灯的照射,我和强子也看清了对
方的模样。

  来人一脸络腮胡子,两只眼睛颇大,而且圆。让人一看就会联想起匪徒或者
强盗的形象。体格健壮,上身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
了黑黝黝的胸毛,同时也能见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小拇指粗细的金色项链。

  跟在他身后的人群迅速的将我和强子围在了中间。这些人手中几乎都拿着各
式各样的枪支。只要我和强子稍稍流露出一点反抗或者逃走的意思,估计瞬间就
会被他们乱枪打成筛子。

  络腮胡觉得现场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后,悠闲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示意我
和强子放下手,把背包取下来放到地上。然后查看起了我们背包内的物品。一边
查看,一边开口问道。“你们是本地人?进来做什么呢?”“我们是本地人,只
是因为好奇进来看看了。我们听说因为之前地震,这里头露出了新的坑道,所以
想着进来探险了。”我此刻出言解释,而且为了不造成对方的误会,我基本是实
话实说了。

  络腮胡从背包里找到了我们一路上搜集的各种矿石、数码相机和笔记本。打
开相机查看了我之前拍摄的照片后点了点头,将东西塞回了背包内后递回到了我
的手中。同时挥了挥手,周围的人见到了,方才将对准我们的枪口放了下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们应该安排了人员在入口哪里看守啊!”络腮胡从我
们携带的物品当中判断我们确实没有携带武器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后,望着我
询问起来。

  “这坑道入口很多的。我们是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怎么,你们连这都不知
道么?”听了我的话,络腮胡居然咧开嘴露出了笑容。“你说对了,我们确实不
知道。”说完看了我和强子片刻后,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
“朋友,想不想赚点钱花花呢?”

  我和强子听了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强子忽然主动开口了,“你想让我们
帮你滚盘子?”

  听到强子说话,络腮胡眼睛一亮。“合吾,我眼拙,这位兄弟没看出来啊!
那条线上的?”

  “跟过开封的吴彬。”强子回答道。

  “吴彬?哥没省过!”络腮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听到强子说出的名字,
围住我们的人中有一个快步走到了络腮胡的身边,凑到络腮胡的耳边小声嘀咕了
两声,络腮胡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样子。

  “切,原来是河南那帮转道的。”络腮胡语气当中固然是不屑一顾。但看强
子的表情却显得略微亲切了一些。

  此刻我意识到,强子应该正在用某种黑话同络腮胡等人交流,而对方意识到
强子和他们算“同道中人”后,终于对我们两人释放出了某种善意。


               第二十二章

  就在他和强子想要进一步的进行交流时,坑道下方忽然又传来了某种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某种野兽的叫声,而且颇为尖利。听到这个声音,络腮胡和现场的
众人几乎都变了脸色。他立刻扭头对过来给他耳语的那名同伙问道:“岑老六那
边没联系上么?”

  同伙摇了摇头,回复着:“没有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半个小时前了。”

  络腮胡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我和强子。“两位朋友,不好意思,
虽然我知道你们和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厉害冲突,而且你们也急着离开这里。要是
以往,我肯定就放你们走了。不过现在我们碰到一点小麻烦。你们是本地人,对
这里比我们熟。而且你们大概也猜到了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了。为了安全起见,我
只能请你们暂时委屈一下,跟着我们走了。”

  强子听到络腮胡如此说,有些着急了,“大哥,道路朝天,彼此各边。我们
两个只是碰巧撞见,规矩我懂。你们的活计我和我兄弟绝对不会出去露任何口风
的,要露了,我们在道上也没法混了。但是,你现在把我们扣在这里怕是不合江
湖道义吧?”

  络腮胡听到强子如此说,脸上陡然间便变了颜色。我意识到眼前的这些人和
强子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江湖中人必然不同,从他们强大的武装便可以看出这点。
现在这世道,就算是有枪的黑道团伙,恐怕也不会如眼前这些人一般嚣张,各种
轻重自动武器肆无忌惮的直接装备在身。这证明这些人比起普通的黑道团伙而言
更加的有恃无恐。这样的人,一般的江湖规矩,人家恐怕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
强子想着利用自己的黑道经验和对方讨价还价,没准会真的引起了对方的凶念。

  想到这里,我赶紧站到了强子身前,向着络腮胡赔笑道。“这位大哥,你说
的没错。安全起见,我和我兄弟跟着你们就是了。”说完,我转身向强子试了一
个眼色。强子本来就是聪明人,此刻也意识到我们两个现在根本就没有和对方讨
价还价的余地,刚才说的话显然孟浪了。此刻见我出来说话,也就立刻闭上了嘴
不再言语了。

  见到我比强子识趣。络腮胡干笑了两声。挥手示意我们两人走路,如此一来,
我和强子便被他们裹挟着走进了他们刚刚出现的坑道当中,距离我们进入的入口
反倒越来越远了。

  我走在络腮胡的侧面,注意到络腮胡此刻的表情阴晴不定。看来他们进行的
事情必然不顺,之前他们的对话当中我意识到,眼前的这些人只是他们团伙当中
的一部分,除他们之外,至少还有他们提到的那个“岑老六”。而且从现在的情
况看,岑老大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已经半个小时没有联系上了。我担心
络腮胡对我和强子忽然起了杀意,便决定和他说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这位大哥,问你个事成么?”

  络腮胡意识到我在向他询问,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事?说……”

  “你刚才好像问我和我兄弟想不想挣钱?”

  听到我问的是这个,络腮胡的脸上果然露出了略微轻松的表情。“没错。”

  “我现在想问的就是,我和我兄弟要怎么做才能挣到钱了?虽然我们只是进
来玩玩的,但要是顺道能捞点外快,我和我兄弟都不会拒绝的!”我很清楚,眼
前的情况下,要想确实保命,最现实的方法便是让络腮胡觉得我和强子有可利用
的价值。这样的话,络腮胡才不会轻易的考虑对我和强子下手。

  听我这样说,络腮胡点了点头。“想赚钱就好。虽然是萍水相逢,不过碰到
我们也算你和你兄弟运气来了!我们在这里做的,估计你们也能猜到。你们两个
只要听话,出了力。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的。”说完,络腮胡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我和强子以及其他人在坑道内行进。

  走了十多分钟,我和强子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颇为宽阔的坑洞出现在了我
们的面前。很明显,此刻我们来到的这个坑洞是古代矿道的中心位置,人工挖掘
出的数十平米的空间以及四周环绕的七八个坑道洞口都说明了这里应该是这个古
代矿洞中的道路运转中心。络腮胡等人在这一空间内不仅搭建了三、四个供人休
息的帐篷和设置了照明设备外,竟然还架设摆放了一台简易的无线电通信设施。

  在设施旁留守的人员见到络腮胡带人返回,连忙走过来向络腮胡汇报情况:
“贺老大,岑老大那边现在还是没有回话。”

  “知道了。”络腮胡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我和强子,指了指其中一个帐篷道:
“你们两个,去哪个帐篷里休息一下。最好别打什么其他的念头,否则我们手里
的家伙可不认人。豹子,你盯着他们。”

  之前那个在络腮胡子旁说悄悄话的人答应着,向我和强子歪了歪脑袋。我和
强子会意,老老实实的钻进了络腮胡指定的帐篷当中。名叫豹子的家伙抱着手里
的半自动步枪跟了进来,然后就坐在了门口守着我们两人。

  见到我和强子都很配合的坐着休息。豹子便朝着强子问道:“你跟过吴彬?
我和他打过交道,他身边的人我基本都见过,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了?”

  强子笑了笑,“我跟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离开他差不多有十年了吧。那
个时候他基本在安阳周围混了。”

  豹子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家伙几年前确实只在安阳那边转道。不过
现在这家伙发了,线也踩的广了。洛阳、开封这些地方也开始跑了。不过你怎么
就没跟他了呢?出了什么事么?”

  强子苦笑道:“彬哥太精了,我怕一直跟着他迟早被他给卖了。”

  豹子听了,嘿嘿一笑,“这倒也是,那家伙够狠、够油!我当初接他的活路,
心眼都得多长几个。那家伙坑自己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抽身早,算你聪明了。”

  几句话聊下来,这个叫豹子的人便和强子与我的关系拉近了许多。感觉此人
比较耿直,我和强子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试探性的问起了他们的来历以及出现
在这里的原因。

  “还能来干嘛?掏货呗!”豹子可能觉得强子算“同行”,所以也就少了许
多防范的心理。

  “掏货?这么多人、还有这阵仗……得花多少钱啊?这凤凰山坑道,就是一
矿洞,而且早就废矿了。我们两个就是本地人,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掏的?”
强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你就甭问我了。说实话,我就是被拉来打工的。贺老大开了价,掏不掏
的到,走这一趟,每人至少两万辛苦费。要是真掏着了,货价的三成拿出来分。
而且据我所知,贺老大也不是老板了,他还有岑老六那几个和我们一样,也是打
工的。只不过他们几个负责召集人手然后具体办事就是了。”豹子一边检查着手
中的武器,一边大咧咧的说道。

  “我们刚才在下面的坑道好像听到了枪声,还有爆炸声。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我开口询问起来。

  豹子听到我问这个,脸色变的有些郑重了。“枪声和爆炸我们也听到了。要
不然贺老大也不会带着我们出去查看了。一开始我们以为那些声音是你们两个弄
出来的,不过你们两个根本就没带武器,现在想想应该是先下去的岑老六他们出
了什么事情了。”

  “难道他们碰上了粽子?”强子见到对方也不明就里,忍不住推测起来。

  “粽子?得了吧!”豹子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这里的人干这行少
的几年,长的有十几、二十年的。谁他妈真的见过粽子?你见过?”强子摇了摇
头,豹子笑了。“这不结了。粽子那些玩意,都他妈的是胡扯。老子掏货掏了十
来年了,摸的盘子也好几十个了,什么唐朝的、宋朝的、最远的摸过战国的。进
去了,别说粽子了,多数连骨头都瞧不见一根。”

  “那你们带那么多枪干嘛?不是为了对付粽子?”我连忙追问道。

  “带枪那是应付条子了。平日里掏货,找对了地方,几个人钻个洞,进去拿
了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次是在坑道里找,和往日不同!你们是本地人,该
知道这坑道很大的,光要把这地方摸熟都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而且人手还不能
少了。这么一大群人进进出出的,被人发现是肯定的。虽然贺老大聪明,直接带
我们冒充考古队过来。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看穿啊。贺老大他们这次出了大血,
自然是不想空手而归的。要真碰上了条子过来检查,他们打算来硬的。而且我听
说,这次真正的大老板极有来头,就算我们真和条子驳了火,大老板估计都能摆
平了。”

  豹子越说越得意,估计在他看来,这一次行动的规模也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的。语气当中也透出了一丝兴奋。

  听到豹子这样说,我又问起了那个络腮胡也就是贺老大打算怎么处理我和强
子的问题。

  “这点你们放心了。”豹子自然明白我的担心,直接开口安慰起了我们,
“我跟贺老大跟了几年了。之所以跟着他,就是因为他这个人仁义!和其他干这
行的老大不同,他从来不坑自家兄弟。做事也公道,所以才能找来这么多人替他
卖命了。他扣下你们,我估计也就是担心你们走漏了风声而已,然后可能会让你
们帮忙掏货。事情完了,应该会放你们走的。而且他说会给你们好处,那就一定
会给。到时候你们也分了钱,那大家伙就都是兄弟了,他自然不会担心你们会乱
说什么的。而且这事情完了,大伙也就算认识了,没准将来再有生意,你们也能
跟着一块干了。”

  听到豹子这样说,我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意识到这个长了一脸络腮胡子
的贺老大并不像他的外表一般凶狠和残忍。正如豹子说的一样,这次要是我和强
子帮着他们达成了目的,人身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但很可能会从此上了他
们的贼船。这个贺老大颇为聪明,因为拿了他们的钱,便等同于分赃。这就是投
名状,要他们被警察抓了,供出我和强子,我和强子也是赖不掉的,顶多罪名轻
点,算胁从而已。可是一旦有了案底,这一辈子也就很难洗白了。贺老大这手,
极为高明了。

  就在此时,豹子的一个同伙把身子伸进了帐篷,冲着我和强子勾了勾手指头
道:“你们两个,出来一下,贺老大有事情想问你们。”

  我和强子因此而钻出了帐篷,来到了贺老大的面前。贺老大也不卖关子,开
口问道:“刚才我翻你包的时候,看见你弄了个笔记本画了这里的地图,现在你
拿出来我看看。”

  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按照对方要求来办,所以很快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递给了对方。贺老大接过笔记本,认真的查看起了我之前绘制的部分区域图。一
边随口对我解释了他查看区域图的原因:“之前我们下去了一批人,他们原本就
是去探路绘图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那边出了问题。所以,你这图暂时借我们
用一下了……嗯,这比例?你当过兵?这图画的不错啊?”

  我耸了耸肩膀道:“在部队的时候,当过着弹点观测员,专门学过,当时习
惯了,现在画这些图还保留着原来的习惯而已了。”

  贺老大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嘿嘿,看来我运气不错。居然
捡到宝了。既然如此,这笔记本你还是拿着了,图也你继续画了。”说完,把笔
记本递回了我的手中,然后拿了两瓶矿泉水给我和强子。接着说道:“你们两个
是本地人,对这个矿比我们熟悉,虽然来之前我们也搜集过关于这个矿的情况,
不过毕竟没有你们熟悉了。现在,我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你们对这个矿所知道的一
切。想赚钱的话,大家最好都合作一些了。”

  我和强子彼此对视了一眼,首先此刻小命攥在对方手里,配合是最好的出路,
其次凤凰后山坑道的情况我们也没有保密的必要。因此,我和强子也就毫无保留
的将我们所了解的的情况对贺老大进行了说明。

  我们说的大部分东西贺老大想必是经过调查已经知道了的。所以听了我们的
讲述后,他确认我们没有任何的隐瞒,唯一让他关心的,便是他所不知道的后山
矿洞的其他几个入口而已。除了这,甚至连强子提到的关于后山有可能有尚未开
采的银矿一事,他也并不如何在意。

  等我们讲的差不多了。贺老大方才开口想我们说出了他的打算。

  “你们估计也知道了,我们之前下去的那批人现在联系不上了。我们不能一
直在这里干等着,所以我打算带队组织一批人再下去一趟。一方面是找人,另一
方面也需要探路和绘图。因为不清楚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地图有没有画
好。所以,你得跟着我一块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我。说完,又看了看强子
道。“至于你,要是担心你兄弟,不妨跟着我一块来。当然,你不需要画图,所
以你要愿意留在这里等的话,也由着你了。”

  我听到贺老大如此说,心里盘算着,我和强子一起的话,出了什么问题,便
是连窝端。要是他留在这里,我跟着贺老大,不管那边出问题,至少另一人还能
留有机会跑出去给严光报信。所以我便打算让强子留下,但没想到我还没开口。
强子便颇为坚决的回应贺老大说:“我当然跟我哥哥一起行动了。”

  听到强子如此说,我心里既感动,又遗憾!因为我心理的盘算不能当着贺老
大的面解释给强子听,因为说了,就是摆明了我不信任他。这必然会引起对方的
不满。如此一来,我和强子便只有一同跟着贺老大行动了。

  决定了之后,贺老大随即招呼了七、八个人带好了装备和通信设备后,便领
着我和强子钻进了一个之前我和强子未曾走过的坑道当中并向着坑道下方的道路
搜索而去。

  每到一个岔路口,贺老大和他的手下也和强子一样,随时进行着标记。而我
则无可奈何的进行着区域图的绘制。

  向下行进了差不多又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后,我忽然发现。这后山坑道向下
延伸的坑道在我笔记本的绘图上竟然形成了双螺旋的分布。眼下贺老大带着我们
走的这条路同样是螺旋形向下延伸,但却同我和强子之前走的那条道路并未有交
叉和重叠的状况。

  我在绘图的时候,贺老大也在一旁观看,因此,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贺老大也发现这其中奥妙。而他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怪异了起来。给我的感觉是既
兴奋开心,又紧张畏惧。隐约中,我听见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没错了,一定在
这下面……”

  又前进了百余米后,向下坑道的坡度陡然增加了许多。贺老大意识到了这点,
立刻提醒队中的人员打起精神,同时将原本一个队列分成了前后两队。其中三人
在前探索开道,而他本人则带着我和强子以及其余的人员走在后面,彼此之间距
离拉开了十来米。一边走着,贺老大忽然小声向我询问道:“你看过伏羲女娲交
尾图没?”

  对于此时贺老大提到的“伏羲女娲交尾图绢画”我当然是看过的,因为这张
图在互联网上便可以轻松的查到,这张著名的古代绢画是1965年在吐鲁番阿
斯塔纳古墓群中出土的,推断成画时间大约在唐代,但具体年代不详。

  “当然看过了。怎么了?”我对贺老大此刻提到这件古代文物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觉得这坑道的形状和那张图很相似么?”贺老大言语中诱导的语气一
览无遗。不过此刻听到贺老大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此时坑道双螺旋的分布确
实同“伏羲女娲交尾图”中传说的两位人类始祖相互盘旋的蛇尾几乎如出一辙。
而那张图颇为神秘。一则,人身蛇尾彼此勾连旋转的形象同现代发现的人类基因
极为相似;二则,这张图根据一些考古学者的研究分析其中蕴藏着男女交合繁衍
的潜在含义。

  不过,即便我了解这些。我还是不理解贺老大此时对我提到这个图是什么意
思。

  贺老大注意到了我疑惑不解的神情之后,再次小声的对我说道:“嘿嘿、这
坑道下面有古墓,而且是夫妻合葬墓!之前我还不确定,但看到画出来的坑道分
布图,我现在终于可以肯定这一点了!要知道伏羲女娲图一般都是作为夫妻合葬
墓的随葬品而存在的!”

  我听到这里,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贺老大此刻的意思我已经完
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凤凰后山的这座古代锡矿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整个坑
道其实是一座墓葬的墓道。而这座墓葬极为惊人,别人是绘制一副伏羲女娲图放
置在墓穴内充当随葬品,而这座墓的主人竟然直接在凤凰后山的山腹之中开掘出
了类似于伏羲女娲图一般的坑道分布,并将其作为自己的墓穴的一部分而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呢?贺老大,这后山锡矿挖了差不多上千年啊,从战国时
代一直到宋朝才废矿。要是说这里真是一座墓葬的话,什么人能活那么长时间给
自己挖这么一块坟墓啊?”我明白了贺老大的意思后,立刻觉得这种说法根本就
是无稽之谈。

  “一开始是墓,但后来的人不知道。因为这里本来就有锡矿,所以后来者便
继续在原有的墓道之上开掘了矿洞和坑道开采矿石。你难道没注意到么?这坑道
里面,矿层只位于上半部分,现在这里,已经见不到含有矿石的土层了!你觉得
古代的那些矿工是傻瓜么?这下面没矿了,他们还继续朝下挖了那么长的坑道?
这些坑道是最早修墓的人挖掘的,所以根本就不是矿道了!”贺老大毕竟见多识
广,很快便提出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分析。

  “要是你的分析没错的话,那这墓也应该很好找。顺着坑道到底就行了!即
便有,恐怕也早就已经被之前开矿的那些人捷足先登了。你觉得我们现在下来还
能捞到东西么?”虽然觉得贺老大的分析极具合理性,我却忍不住想给眼前的络
腮胡子泼点冷水。而且在我看来,我的这种想法同样是合理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下面的墓还没人发现并下过手。
而且你是本地人,在这里居住了那么长时间都只知道这里是个废弃的锡矿而已,
对下面有墓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见这座墓还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否则如此大手
笔的一个墓葬,一旦被发现,肯定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你们这些本地人又怎么
会一无所知呢?”贺老大此刻应该是觉得自己没有白跑这里一趟,因此极为兴奋,
对于我泼他的冷水根本忽略了。不仅如此,在兴奋之下,他还说出了他的理由以
及判断。

  我和强子彼此看了看对方,都产生了一丝沮丧的神情。正如贺老大所说的那
样,要是凤凰后山坑道里有墓穴,而且墓穴别人盗挖了的话,我和强子,尤其是
强子这样的矿工世家必然多多少少都会听说过相关的传闻。但现在我们连这下面
可能有古墓的这一说法都没有听说过,由此可见,贺老大这些人恐怕真的是头一
批打这里主意的盗墓贼了。

  贺老大此时虽然兴奋,但行事却愈发谨慎起来。队伍不仅分成了两队,而且
在他的要求下,开道的三人前进的也格外谨慎起来。贺老大此刻也从他们的随身
物品中取出了盗墓贼招牌似的专有工具洛阳铲,每走一小段路,便从地下铲出一
节泥土来仔细的观察和辨认。我对此道一窍不通。强子虽然跟其他的盗墓贼混过,
但实际上盗墓这行当他根本还没入门,自然对于贺老大的举动也是完全看不出个
所以然。

  此时我们周边的坑道同上面的坑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不在出现任何
分叉的坑道之外,之前经常可以看见的那些残留的坑道支架遗迹也没有再出现,
坑道的边缘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石制的边墙。虽然我和强子对于考古和
盗墓都是外行人,但也发觉这下面的这一段通道与其说是坑道,倒确实更像是古
代的甬道或者墓道了。

  再往下走了百余米的距离后,通过照明设备的灯光,地面的土路上开始出现
了零星的铺路石板。贺老大伸手示意跟在后面的这队人集体停止,然后半跪在坑
道当中,拿着手提矿灯仔细的观察研究起了地面的这些石板起来。不过还没等他
查看完毕,前面依旧在行进的探路的三个人便传来了声音:“老大……到头了!
这里没路了!”

  贺老大听到了叫喊,立刻起身,带着我们这队人迅速的向前极速奔行。最后
在坑道的尽头处同探路组的三人汇合到了一起。在观察了一下尽头墙壁上的土层
后,贺老大并没有让手下人进行任何的动作,而是让我取出了笔记本将区域图进
行了完善。当我将区域图中我们行走的这最下端的部分补充绘制完整后。贺老大
取出了指南针对照着我绘制的地图开始确定方位。

  “果然,岑老六他们走的是另一条通道!我们这条路是伏羲的蛇尾,是靠西
边的阳道。他们走的是女娲的蛇尾,靠东边的阴道了。”贺老大拿着指南针,看
着手绘图自言自语着。

  我对贺老大此刻的说法不理解,随即开口询问起来。“你怎么判断我们走的
这条螺旋是图上伏羲的这条螺旋呢?”或许是因为我和强子这一路上都很听话,
而且也的确在老实的配合他们。贺老大对我俩的态度也友善了许多。此刻我出言
询问,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态度。反倒认真的给予了我他的答案。

  “伏羲女娲交尾图中伏羲和女娲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伏羲在右,女娲在左!

  不过古代以北为尊,以南为卑。落实到实际的方位便是女娲位东,伏羲位西
了。我们走的这条道起始部分和现在尽头的部分都在你之前绘制的那条道路的西
边。所以我确定,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正好是这座立体伏羲女娲交尾图中象征伏
羲的这条道路了。“

  “这两条路有什么不同么?”虽然贺老大解释的很清楚,但我还是不明白两
条道路之间彼此有什么不同。

  “哼哼……这里中间的差异大了去了!你们这凤凰后山的古墓是阴阳双向墓!
墓穴以及通道的布局暗合伏羲八卦。这里头大有文章。这种墓在下葬的时候,送
葬人员必须从伏羲这边的阳道进入,安葬完死者之后沿女娲那边的阴道离开。不
能走错,走错就要出事!而且修建时的过程也必须按照伏羲道、墓室、女娲道的
顺序进行修建。要是这顺序反了,无论建造者还是送葬人都会遭遇血光之灾死于
非命!看来岑老六他们走错了道,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贺老大先是解释了两
条路的不同用途。在谈到之前下来的另一组人员时,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听到贺老大这样说,强子颇为好奇的问道:“岑老六那边会碰到什么?凶多
吉少。”

  贺老大一边拿着矿灯照射观察着通道尽头周边的环境,一边回答强子道:
“不知道。也许是机关,也许是什么赃东西了。”

  “赃东西?你是说粽子么?可我之前听豹子哥说,他干这行干了很多年了,
从来就没见过那东西啊!”强子嘟囔着。

  “没见过不等于没有!”贺老大此刻拿着洛阳铲,在通道尽头各个方位的土
层当中取土。同时解答着强子的疑问:“别说他没见过,我们这些人也通通都没
见过那玩意儿。不过那玩意的存在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是代代相传的。既然一直传
说到了现在,自然有他的原因和道理,大意不得!阿灿,试试和上头联系一下。
你……”说着,贺老大指了指我道:“你立刻把你画的这张图再一模一样的画一
幅出来。有用!”叫阿灿的人随即取出了无线电步话机呼叫了起来。而我则从笔
记本里扯了一张纸出来开始复制之前我绘制的区域图。

  阿灿呼叫了几声,很快便得到了坑道上方的回应。贺老大随即接过步话机向
那边说明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具体方位还没有确定。我现在带人留在这里确认。
告诉外头的李老板,让他把人和东西都带进来。给他说,这坑道入口很多。想在
门口堵人堵不住的,干脆都进来,把外头的营地也撤了。我一会派人把我这边走
的路线图送回去。等他拿到了图,再和我联系接下来怎么做。”


               第二十三章

  我花了很短的时间,便又画好了一张区域图。贺老大拿着两张图比对了一下,
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张图揣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另一张他交给了同行的一个同伙。
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成,你做的不错,这边的事情用不着你了。你现在和
其他人返回刚才的地方休息吧!我说话算数,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少不了你们
兄弟的一份。”说完,示意我和强子跟着携带图纸的两个人员一同返回。我转身
要走,但强子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贺老大和我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强子,强
子却主动凑到了贺老大身边道。“大哥,当年我也干过这行,但跟错了人。啥都
没学到。你看我现在能不能留在这,学学?”原来强子见到眼前的这个贺老大经
验极其丰富,而且从之前豹子讲述的情况来看,贺老大比他最早跟随的那个吴彬
要耿直的多,因此起了跟着对方学习一些盗墓技能的念头。

  我见到这种情况连忙过来拉强子,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贺老大眯着眼睛再
次打量了强子几眼后,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伸手拍掉了我拉着强子的手,望着
强子说道。“不错,有点意思!成,你留下帮忙吧!这趟结了,多算你一份。将
来要还有买卖,我会记着你的。”见到强子此刻那种坚决的状态,我知道他好奇
心上来了。短时间内,我也没有办法能把他拉走。不得已只得跟着另外两名归返
人员朝着之前矿道中心位置的那个小型营地前进了。

  等回到坑道中心的营地时,营地当中的人员多出来了许多。显然是之前在入
口外的那些人也都按照贺老大的指示,集体进入了坑道之内。

  豹子见到我们返回,便又将我们三人带到了无线电台的旁边,在这里,我见
到了贺老大之前提到的李老板。不过见到“李老板”的时候,我还是稍稍的感到
了诧异。因为这位李老板看上去非常的年轻,从他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出贺老大以
及周围这些盗墓份子身上相同的的那种社会阅历感。

  李老板从豹子以及和我一同返回的两人口中了解了一下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接着又拿到了我绘制的坑道区域图后,侧过身向我极有礼貌的表示了歉意。

  “真是很抱歉了。我们之所以安排人在入口哪里堵人,就是不希望有普通人
牵扯到这个事情里头来。现在你和你朋友进来了,为了保密起见,事情办完前,
只能委屈你们和我们一块行动了!不过贺老大答应你们的事,我们肯定会办到!
钱方面肯定不会少你们一分,何况你画图还帮了我们的忙。所以从现在开始,你
也算我们的伙伴了。入伙的人这趟每人有两万的保底,你和你的朋友我也会算进
来的。”“李老板”从外貌上看似乎只有二十岁出头。面容英俊、白皙。言谈举
止当中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雅和富贵。从这些我私下判断,眼前的人恐怕
才是贺老大等人这次行动的真正领导者。而且此人极有可能出身上层的权贵家庭。
因为表面上他虽然极有礼貌,而且平易近人,但从骨子里却透出了一股子傲气。
话说的固然好听,但很显然,对他而言,所有的人都只是为他打工和服务而已。

  对于这种人,我接触过。当初当记者的时候,我便曾经因为曝光了某省级高
官暗中操纵土地拍卖的行为遭到了他人的警告和威胁。出面的,便是与眼前这位
公子哥类似的高官子弟。虽然我自认为非常的有骨气,但在那些人的权利面前,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退避。因为我很清楚,这种人看上去极有教养,但实际上
却往往异常的心狠手辣!一旦招惹了他们,只有你想不到的死法,没有他做不出
的手段。

  明白了这些。我立刻在李老板面前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般的顺从态度。李老
板似乎对我此时的表现颇为满意,便示意我和豹子等人到一旁休息等待。

  因为听到了李老板的那翻话,豹子和那两个同我一到返回的人此刻也将我视
为了他们的同伙。毕竟从这一刻起,我和强子也成为了李老板雇佣的人员了。

  在无线电旁,年轻的李老板不停的通过无线电和下方的贺老大交流着。不过
两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争执。我和豹子等人坐在十几米远的地方休息,都
能听到李老板大声的同电话那边进行着激烈的争论。不过从李老板的表情和语气
来看,似乎应该是贺老大在这场争执当中取得了优势。最终李老板只能挂断了通
信。然后招呼了一个成员到自己身边交代事情。我注意到无线电旁边正好是堆放
饮水的地点,便借着前往拿水的机会接近对话中的李老板……

  “这个贺刚,就是个死脑筋!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抱着那套江湖义气不
放!岑老六那边失踪就失踪了,只要找到了地方。少几个人算什么!他居然逼着
我要安排人走另一条路去找。还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多此一举!”李
老板显然对贺老大的坚持非常的不以为然。

  被李老板找来商量的人带着眼睛,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我估计此人的
角色极有可能是李老板的秘书或者军师。眼镜男对于李老板的抱怨似乎并不赞同。

  “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岑老六失去了联系。要想办法找到墓穴的准确位置
还有进去的话,我们只能依靠贺刚了。他和岑老六多年合作,关系极好。要是我
们不安排人去搜索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的。关键时候他要撂挑子不干了的话,
我们没准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你说的我当然明白。可是岑老六那边失去
联络的情况太诡异了!他们开了枪,甚至还引爆了炸药。谁知道那边那条通道有
没有被炸塌了。而且要是他们真的是因为错走了那条女娲道而碰上了什么赃东西。
派出去的人要撞上了,那也是极其危险的。”李老板皱着眉头道。

  眼镜男仿佛无意识的瞟了正在装模作样拿取矿泉水的我一眼后对李老板说道:
“稳住贺刚,让他专心办事是第一位的。要不让唐先生带队去那条女娲道搜索?
有他在,就算真有什么赃东西出现,他应该也是能应付的。毕竟这次请他过来,
您也是花了大钱的,现在正是请他出手的时候了……”我注意到眼镜男看了我一
眼,便不敢再在放置饮水的位置逶迤停留。连忙拿了一瓶水返回到了豹子等人的
身边。等我坐下刚刚喝了两口,眼镜男便大声召集起了此刻在营地内的人员集中。

  在眼镜男的招呼下,营地内的数十人迅速围到了李老板和他的身边。

  李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贺老板那边正在确认目标的准确位置。相信
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过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个事情需要处理。岑老板的
那一队人,到现在都没有和我们联系上。大家都是一块过来发财的,彼此间总要
有个照应。所以我们不能放着他们那一队人不管了。现在我打算安排人,沿着另
一条通道下去搜索、寻找岑老板他们。当然,这工作去的人不会白干。自愿参与
搜索的,每人我加五千的保底。愿意去的,现在站出来,人不要太多,去十个人
吧!由唐先生负责带队了。”李老板说完,一个个子高瘦的男子从人群当中站了
出来。此人的脸略长,长的还算顺眼,但却一脸沧桑。显得有些苍老。想必应该
是李老板所说的“唐先生”了。

  见到唐先生站了出来,很快包括豹子在内几个人主动的走了出来。这些人中,
有的是和岑老六那队人有交情,有的则是看中了那五千块钱。很快的,加上唐先
生便凑够了九个人。看着人群中还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的想要走出来时,眼镜男忽
然伸手指了指我道。“你,对,就是你。你也跟着去吧。”见到我有些迟疑的神
情,眼镜男倒是解释了他点中我的原因。“你会画图。他们下去搜索,你跟着顺
便把那边没有绘制完成的那部分区域图也一块画全了吧。”眼镜男的理由极为充
分。我作为已经入了伙的成员,完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便也只有走了出来。

  随后,人群散去,包括我、豹子、唐先生在内的十个人整理了各自的物品。
然后走进了之前我和强子被贺老大带入这里的那条坑道当中。

  这条路的一部分,我已经绘制在了区域图当中。所以刚出来的这段路只需要
按照图中的标注行进就可以了。同行的豹子等人一边走,一边彼此猜测着岑老六
那批人可能的遭遇。而带队的唐先生则一言不发。只是拿着矿灯默默的走在队伍
的最前方。

  不一会,便来到了之前贺刚堵住我和强子的那条坑道当中。正当一行人准备
继续沿着之前我和强子曾经走过的那条向下的坑道继续前进时,走在前方的唐先
生忽然抬手示意我们这些跟在后面的停步、噤声。包括我在内的人员注意到了唐
先生的举动,集体停止了行动,并迅速安静了下来。这一安静……我们很快便听
到了一种若有如无的声响。

  随着声音逐渐接近,听清了声音的我和豹子等人禁不住面面相觑。虽然传来
的声音很小,但我和豹子等人却都明确的意识这声音是音乐,而且还是最近最流
行的一首通俗歌曲。

  唐先生依旧是沉默且木然的表情。他伸手左右挥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手中
的矿灯。包括我在的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将身子靠在坑道的两边,
并都关闭了各自携带的照明设备,坑道内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

  几分钟后,音乐声越来越大,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坑道的拐角处,而那个方向
正好是我和强子当初进入坑道的来路。见到人影,我立刻明白了音乐的出处。来
人拿着一把大号的手电筒,耳朵上似乎挂着耳机。因为他的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
因此在这个空旷寂静的坑道当中,耳缝中传出的那些音乐声响也能够在这里传播
的很远。而且因为这家伙的听力被耳机的音乐所覆盖,所以虽然之前豹子等人也
在说话聊天,但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坑道中我们这些人的存在。

  来人的胆子似乎并不大,听音乐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为了壮胆!小心翼翼的移
动速度,抖动着的手电筒光柱这些充分证明了他的心虚。

  就这样,来人在不经意间,便陷入到了我们这群人的包围当中。“啪”,也
不知道是哪一个率先打开了照明工具,直接将光柱照射到了来人的身上,紧跟着
包括我和豹子在内的其他人也一股脑的将手中矿灯以及其他照明设施一起都打了
开了,整整十条光柱从不同的方向集中照射到了这个人的身上。因为我们经过了
这几分钟的观察都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应该是一个人进入坑道的。对方只有一个
人,我们这边整整十个人,而且还拥有武装。自然不需要畏惧什么,相反,现在
所有人的目的都一样,就是想知道,这个敢于独自一人进入坑道的家伙究竟是何
方神圣了!

  光线骤亮的同时,尖利的女性尖叫声猛然响了起来!我一听到这个声音,脑
袋立刻轰的像爆炸了一般!虽然这尖叫声我是第一次听见,但这声音的声线我却
并不陌生……

  我在其他人兀自被对方的尖叫声弄得尚未回过神来之前抢先冲到了来人的面
前。定眼一看,气急败坏的叫骂了起来。“果然是你!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你跟
来的么!”一阵忙乱过后。豹子等人三三两两的分成几堆,临时休息和交谈着。

  我则带着周静宜在带队的唐先生面前解释。

  “她是我的朋友了,之前打算跟着我一块进坑道探险的。但我考虑着安全问
题,就没同意她来。我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自作主张的独自一个人钻进来了。”
唐先生表情木然,居然对于周静宜那罕见的绝美容颜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反应。要
知道此刻见到了周静宜容貌的豹子等人表面上在一旁休息说话,但几乎所有人都
有意无意的不断将视线投射到了我和唐先生以及周静宜的这个方向。而这视线当
中则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要不是此刻这些人另有任务在身,而且领队的唐先生
没有表明态度。我估计这帮亡命之徒十有八九能把周静宜给当场轮奸了。

  对于我的解释,唐先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从嘶哑的嗓子里标明了他的态
度。“我知道你想说她和这个事情无关,想我放她从原路离开!不过规矩不能坏。
现在这个情况,我如果放她出去离开了,其他人一旦告诉李老板,我没办法交代!”
“你是说,一定要带着她一起行动?”我皱了皱眉,虽然我知道唐先生如此决定
从他的角度上讲无可厚非,但我很清楚现在坑道里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周静宜这
样的一个绝色美女落到他们的手中会是怎样的结果。想想都让我不寒而栗!

  “她是你朋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行有行规!干我们这行的,
一般只求财。李老板我不清楚,不过带队的贺老大我了解!别看他一脸凶相,但
极讲义气和信用!你现在也算是我们的伙伴了,她是你朋友。我想其他兄弟也不
会轻易坏了规矩。当然,你这个朋友长的过于漂亮了。所以一会你自己看好她了。
我会安排你和她走在最后。但是我警告你一声,最好不要为了她想要擅自离开。
否则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可不是摆设……”见到唐先生态度坚决,并且做出了相应
的安排。我此刻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只能寄希望于我们这几个人对他们还
有利用价值,而他们能够信守承诺了!

  意识到我默认了他的决定。唐先生点了点头,对正在休息的豹子那些人发出
新的指示。“卢老三,你带三个人开路。我和其他人走中间。豹子、你在最后看
着他们两个。”说完便挥手示意众人继续行动。

  对于唐先生此刻的安排,我不禁对他产生了些许的佩服!别看他之前沉默寡
言、不声不响,但显然是极为善于观察的人。如此短的一段道路,他居然发现了
在这些人当中我和豹子的关系相对熟悉和友善。换成其他人的话,难免不会见色
起意半路打周静宜的主意。而豹子因为之前和我还有强子多少攀了些交情,想来
多多少少会克制着自己一些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其他人还是遵从了唐先生的安排,各自整理物品后
先后出发了。见到其他人都进入了向下的坑道。豹子笑了笑,示意我和周静宜跟
着他行动。嘴里说道。“平哥,不好意思了!咱们得走了。最好别让我在唐先生
那边为难。”我摇了摇头,将背包重新背到了背上,在豹子不注意的时候,悄悄
的将背包里的铁镐把手露在了背包拉链口的位置以方便我能快速拿取。假如单单
是我和强子,我并不介意就这样一直和他们“合作”下去并等待事完之后再离开。
而现在周静宜也被牵扯进来的情况下,我就必须考虑着为了她的安全而做出某些
必要的准备和防范了。

  豹子似乎对我颇为放心,所以并没有走在我和周静宜的后面监视、押解。而
是主动走在了我俩的前面,而且刻意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当然这一距离很短,
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假如我和周静宜忽然转身想跑,他也有充足时间能够反应
并立刻用手中的武器做出处置。

  见到豹子如此行事,我在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做出让他为难的行为。所以也就
老老实实的带着周静宜跟在豹子的身后。

  “他们是什么人?”之前周静宜或许受到了惊吓,在我和唐先生交涉的一系
列过程当中没有反应过来而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且一言不发。此刻她似乎终于调整
好了自己的心情并可以小声的开口向我询问此刻我们的处境了。

  “应该是盗墓的了。我和我另一个朋友进来后也被他们控制了。所以现在为
了人身安全只能配合他们一起行动了。”我压低声音解释着。

  “那现在改怎么办?”周静宜小声的询问道!

  我摇了摇头。“最好配合他们,不要引起他们的不满,他们答应过我,这边
的事情完了之后就放我们离开。”“他们可是匪徒啊?说的话能信么?”周静宜
斜着眼睛看着我。

  “还能怎么样?不配合的话,他们估计现在就能杀了我们。你不觉在这种地
方杀人,连尸体都不需要考虑怎么处理么?”周静宜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我和周静宜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生硬,但前面的豹子听的一清二楚,他回
头冲我和周静宜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几个老大说话不算数。不过以我对
贺老大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人了。只要你们别打其他的主意,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们,我敢肯定你们会没事的!”说完,脚步加快,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周静宜和
我见状也顾不上继续交谈,只得急忙跟着同样加快了步伐……

  这一路走来,地面散布着因为之前因为发生爆炸而掉落下来的泥土和石块。
部分区域的坑道墙壁也因爆炸而发生了小范围的塌方,唐先生指挥这众人在充满
了障碍物的坑道内小心的向前探索前进。

  又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了我和强子之前停留休息的这条坑道之内。望着坑道
地面散落着的拳头大小的石块和泥土,我很庆幸当时和强子一起反应快,迅速逃
离了这里。现在看看这里的情况,当时要是不跑,即便我们戴着矿工帽,只怕也
会被掉落下来的这些石头和泥土块砸的晕头转向的。

  唐先生拿着我绘制的区域图对照着,意识到到这里,便没有地图可供参考了。
随即命令大伙暂停。跟着来到了我的身边,将地图递到了我的手上。“接下来的
区域要麻烦你补充完整了。所以这图还是你拿着了。”见我答应后,便再次走到
了队伍的最前方,指挥、率领众人向着更深的坑道之内进发。而豹子则带着我和
周静宜继续留在最后跟随,我同事也再次承担起了完善绘制区域图的工作。

  因为爆炸引发的震荡,下方的通道越发难以行走,所以我们这一队人走的极
为缓慢,部分坑道中,塌方的面积占据了坑道中的大部分空间。很多地方,前进
的人员都只能鱼贯一个一个的从土方的间隙当中通过。继续向下行进了一段路程
之后,坑道正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塌方区域。整个通道几乎被土方掩盖,只有泥
土的最上方和坑道顶端间似乎还留有极小的一片缝隙留存。

  来到这里后,所有的人员都停止了行动。等待着唐先生的进一步指示。

  唐先生平静的看着土堆上方的那片缝隙思考了片刻后,将我再次叫到了身边。
“把你画的图拿来我看看。”我随即将图交到了他的手中,他拿着图伸出手指,
比对起了我此刻新增加的这边女娲道和此前已经完善了伏羲道那边两条道路在图
上的彼此长度。接着抬起头,望着坑道顶部,手上的几个指头似乎在掐算着什么
……

  良久唐先生方才低下了头,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区域图。皱着眉,仿佛在决定
着什么。过了一会,唐先生指了指土堆上方的缝隙对我说道。“你爬上去试试,
那缝隙有多宽,人趴着能不能爬过去。”虽然不情愿,但我也只能按照他的指示
照做了。

  爬上了土堆,我在缝隙前趴下了身子,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直接把手伸进
缝隙当中试探,而是先朝着缝隙当中张望……

  缝隙当中,黑漆漆的一片。就在我观察了一阵后打算把手探入其中的时候,
我贴着泥土的耳朵忽然听到了缝隙当中似乎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因为这声响,
我立刻打消了伸手试探的念头,而打算继续观察一会再说。

  忽然间,缝隙当中,我头顶矿灯照射的范围内出现了一只“眼睛”!我之所
以在脑海当中对这个“眼睛”打上了引号是因为,这双“眼睛”显然不是人类的
眼睛。足有拳头大小,只有眼白,没有瞳孔。而我确认它是“眼睛”则因为在翻
动的眼白上下有类似于上下眼皮的存在,而且还眨了两下……

  “眼睛”显然被我头顶矿灯照射出的光线所吸引,在转动了片刻后,便一动
不动的朝向了我头顶矿灯的位置!

  这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几乎让我差一点惊叫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
居然忍住了!或者因为经历了云霄山溶洞当中的事件,我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某
种新的认知。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许多“不可思议”的存在!因为
确认,因此我的胆量和心理素质也因此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极度强化。

  “妖魔?鬼怪?”我脑子里判断着此刻出现在我视线当中的这只“眼睛”的
属性。在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出现对我和周静宜而言,或许是逃
离这些人控制的一个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之情,缓慢的、从土堆上慢慢的退了下来。

  见到我又从土堆上爬了下来。唐先生出言询问道。“什么情况?爬的过去么?”
我努力的稳住心神,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我可能胖了点,似乎钻不过去了。看
看谁身材小一点的,或许可以试试吧!”听到我这样说,唐先生还没开口,旁边
一个身材矮小的成员便主动站了出来。“那我去试试了。”说完,小个子便解下
了身上的携带的背包和其他物品,提着一把矿灯再次爬上了土堆。接近缝隙后,
他和我一样趴下了身子,爬到了缝隙前。先是用矿灯对缝隙照射了一遍,觉得没
有发现什么后,终于将手探进了漆黑的缝隙当中摸索起来……

  豹子守在周静宜的旁边,可能是因为身旁守着一个大美人,但顾忌到他和我
还有强子攀上了些许关系,不好意思下手的原因,豹子显得有些心烦意乱,所以
从口袋当中掏出了香烟,打算抽一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没想到打火机刚把香烟
点燃。便遭到了唐先生的叱骂。“豹子,你干什么?这地方能抽烟么?马上给我
灭了……”豹子一听,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刚点燃的烟头给熄灭了。但现场所有人
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豹子的行为所吸引。

  就在此刻,趴在土堆上朝缝隙内摸索的小个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
惨叫声。趴在土堆上的身体剧烈的抽缩了起来,似乎竭力想要从哪里挣脱出来一
般……

  “怎么了?”就在土堆下方休息的两人猛然注意到了小个子的异常,一边惊
呼着,一边手脚并用朝着土堆上方爬去想要帮助小个子。但就在此时,缝隙当中
仿佛忽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小个子的身体瞬间便被缝隙拉进去了一半!

  “坚持住!”慌忙爬上去的两人见状连忙呼喊起来。手脚的动作加快。眼看
着两人就要够到小个子身体瞬间,缝隙中的吸力陡然加大,小个子整个人消失在
了漆黑的缝隙当中。紧跟着,缝隙那头传来了小个子的惨叫声,以及类似于野兽
撕咬的声响……

【纹面】(19、20)

               第十九章
  次日清晨,我给主任电话请假,主任在确认了我已经同周静宜见过面后,爽
快的批准了我的请求,最后还在电话里加了一句:「现在你就跟着周经理混了,
来不来编辑部报到都不重要!关键是,一定要让她满意!」听到主任如此说,我
无语了!感情为了那多出来的50% 的页面广告费,主任打算彻底把我出卖给松前
制药了……
  不过一想到周静宜令人迷醉的容颜,我也无所谓了。之前以为周静宜只是模
样美丽而已,但昨夜宾馆里的旖旎让我见识到了对方同样完美的身材。「为那样
的美女办事,再加上每期的专属资金以及每期一次的特殊福利……我实在没有理
由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昨天夜里对方给了我新的信息,信息内对于我昨夜从
宾馆「逃亡」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再次约我在今天下午见面,目的是讨论这一
期专栏的具体内容。时至今日,我已经无法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了,只能回复同
意了。而上午的空档期,我正好可以实现昨天夜里回家时的计划,抽空去给母亲
扫墓。为此我特意去了趟本地专营丧葬用品的批发市场,为亡母购买了纸钱和香
烛之类的拜祭用品。跟着拦了一辆公交车,赶往位于市北郊区的北山公墓。
  北山公墓位于市北的凤凰山。在我国,叫凤凰山的小山可以说数都数不清。
  而我所在城市的凤凰山其实就是一座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小丘陵而已。据说过
去这座小山里有锡矿,至今山腹内还留存有古代开采所遗留下来的矿坑。而这座
锡矿开采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到北宋时期方才废矿。或者因为
过去就近在原地开采冶炼矿石的原因,导致这座小山土壤内的金属含量偏高,并
不适合进行农业生产,无法作为农业用地。所以地方政府在上世纪七十年后期将
这里规划成了公墓。
  进入墓区后,我依照当年跟随叔叔一同来此的记忆,经过一番搜索后终于找
到了母亲的墓穴。公墓随着时间的推移,向山上在不断的扩张面积,而我母亲因
为是公墓刚刚建成后不久便入葬的首批「居民」,因此墓穴的位置基本处于公墓
最下方的所在了。
  方形的水泥封盒,低矮的墓碑,水泥石阶的缝隙内长满了杂草。父亲虽然是
文化人,但无论办事或者写东西都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一点甚至直接体现在了我
母亲墓碑的碑文之上。
  「妻周萍之墓,夫严抗美、子严平谨立」墓碑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和落款时
间而已。望着墓碑我不禁感到了异常的伤感。虽然母亲去世的时候,文革时期的
思维尚未彻底消除,但父亲为母亲书写的碑文也实在太过简单了一些。竟然都没
  有在母亲的名字前使用「爱妻」以及我的名字前加注「孝子」之类稍稍感情化一
  些的用词。
  我一边拿起从公墓管理处哪里借来的工具擦拭着墓碑。一边考虑着恐怕需要
为母亲重新更换一块墓碑了。墓碑擦拭完了,我摆放好香烛和祭祀的物品、依据
本地风俗先在母亲墓前放了一串鞭炮,这是通知死者,有亲人前来探望她了。然
后开始烧纸钱,烧完了纸钱,我又放了一串鞭炮,本地的说法,这第二串鞭炮是
用来吓阻其他想要与我母亲的亡灵争抢祭品的亡灵的。
  处理完了这些,我又清理了一下水泥石盒周边的杂草。鞭炮和纸钱剩余的灰
烬以及香烛贡品这些,依据风俗是不能打扫的。要等第二天公墓的工作人员自行
过来清理。原因么?是为了让亡灵有充足的时间拾取子孙后代的供奉了。
  离开公墓后,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便来到凤凰山山脚附近的小
镇里,找了个小餐馆,打算就这里把午餐给应付了。
  坐下后点了菜,我便坐在位置上拿着手机浏览新闻。餐馆跟着又进来了几个
客人。男女都有,全部都背着硕大的旅行背包。从他们统一的棒球帽以及身上穿
的印有「 XX 户外运动俱乐部」字样的T 恤衫判断,他们似乎应该是属于某个徒
步户外露营俱乐部的成员。
  我看了看他们,也没在意。等我的菜上桌后,我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而此
刻,又有俱乐部的成员陆陆续续的走进了餐馆,小小的餐馆一时间人满为患。
  我正低头吃喝,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一看,是个青年男子,从
穿着来看,也应该是俱乐部的成员之一了。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们人多,你一个人坐一桌,我们这边能不能过来几
个人和你坐一块啊?拜托了……」青年人很有礼貌,我随意看了下餐馆里的状况,
发现除我这桌之外确实每一桌都已经坐满了。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跟着我起身
动手挪动起了自己面前的菜盘,以免和他们点的菜品混淆在一起。不过还没等我
挪动完,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严、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吃饭啊?」我回头一看,楞了一下,胥悦此刻
穿戴着俱乐部成员的服装居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嗯?是你啊?你也是这个什么户外运动俱乐部的成员?」我有些惊讶的说
道,此刻我真的有点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觉。
  「嗯」胥悦一边答应着,一边拉了张凳子靠着我旁边便坐了下来。
  青年男子见胥悦认识我,点了点头对胥悦道。「喜悦,你们认识的话就好了,
你就和他坐一桌吧,后面那几个,你负责招呼他们了。」青年男子似乎是此次活
动的负责人之类的,再交代了胥悦两句后,便忙着离开找餐馆老板商量增加桌子
的事情去了。
  见到青年男子离去,我忍不住向胥悦询问起了她和这些户外运动俱乐部成员
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们这个野外运动俱乐部其实是街道办事处组织的了,一般几个月才活动
一次。一年至少两次吧,费用平摊,参与自愿,所以什么人都有。」胥乐一边说
一边朝着周围的人群给我指指点点。我一看,确实如胥悦所说的「什么人都有!
  「,有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也有十一二岁的少男、少女,当然更多的是像刚
才的男子和胥悦这样的年轻人了。从他们彼此间熟络的态度来看,倒和胥悦所说
的一致,极有可能是某个街道里的街坊邻居所组成。
  「嗯,你们街道居委会群体性文化活动开展的不错啊。能够把大伙组织起来
搞这样的集体户外活动,增进了邻里彼此的关系,也丰富了居民的文化生活!了
不起了!」我见了,忍不住赞扬了一下,因为这确实是好事!「那现在,你们打
算去哪里露营、郊游啊?」「本来计划是要跑远一些的。但是你也看见了,这次
来的有老有小了,所以张助理出于安全考虑,就没打算走太远。这里吃完午饭后,
下午最远走到凤凰后山那边,然后组织大家露营,傍晚就朝回走了。」胥悦向我
说明了他们的预定行程。
  凤凰山前山是北山公墓,不过后山区域则是未开发的丘陵地区了,虽然因为
土壤的原因,植被覆盖面积不多,但作为远足、踏青的场所也为市内一些喜爱户
外运动的人们所经常光顾之所了。
  听到胥悦介绍行程,我点了点头。「嗯,这样安排挺好的。清江支流白水河
正好从北山那边过去,小孩子和老年人可以在河边休息、玩水。年轻人则可以爬
爬山,或者去后山那几个古代矿洞探险什么的,安排的很不错了,对了,刚才那
个男的就是你说的张助理?」「诶,就是他了!不过这次出来前,张助理特意对
我们宣布了这次活动的纪律,禁止任何人进矿洞探险了!」我愣了楞。凤凰后山
的的古代矿洞一贯都是本地青年人探险娱乐的场所,而且现存的几座矿洞也并不
深,最深的一座也不过百余米而已。内部的路线也早为本地居民所熟知,胥乐此
刻如此说,倒让我感觉到了诧异。因为多年以前,我也曾经和中学的同学一同进
过矿洞,对里面的情况心知肚明。
  看见我惊异的表情,胥悦也有些吃惊起来。「严哥,你不知道么?前段时间
凤凰后山的矿洞那边出了点事。现在去那边游玩的人,都不敢轻易进洞子里去了。
  「听到胥悦如此说,我连忙追问起了原因。我虽然非常留意各种社会新闻,
但多数时候只留意国际和国内的各类重大新闻,相反对于本市发生的地方性新闻
则关心的远远不够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好像是三个月前在云山县发生的那次地
震的原因,后山老矿区受到了波及,地表倒没发生什么,但矿洞内部却发生了巨
大的变化,一些原先被封闭了的古代坑道又暴露了出来。两个月前,有一个中学
生跑进去了。结果钻进了新露出来的坑道,最后因为迷路,活活被困死在了坑道
里面。所以北城区政府这边已经发布文告了,警告游人不要擅自进入坑道里面探
险游玩了!」听到胥悦如此说,我才恍然大悟。
  此时,最早进入餐馆的那几名俱乐部成员已经吃完了饭,起身和那名张助理
说话,张助理和他们交谈之后,双手用力鼓掌,将餐馆里人员的注意力吸引到了
自己的身上后,大声宣布道:「已经吃完了的小组,可以提前出发!各小组的组
长注意清点本组成员人数!千万不能有任何人的遗漏!其他小组也请加快用餐速
度,我这和第一组就先出发前往宿营地做准备工作。有老人和小孩的小组,组长
要特别注意!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即使吃完了饭,也请在这里等待一下,然后跟
随刘助理的大部队一同行动了。」说完,张助理又和身旁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
中年妇女交代了一下,便和最早吃完饭的那几名俱乐部成员朝着凤凰后山进发了。
  我觉得自己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见我准备走,胥悦连忙出言挽
留。「严哥,你下午要没事的话,干脆和我们一块去郊游吧!我听说后山那边有
一大片紫荆花开的很漂亮,这里很多人都是打算去哪里拍照的,你不打算和我们
一块过去看看么?」知道胥悦是善意,我只能笑一笑解释道:「我上午来这边是
给我母亲扫墓的。下午我约了人,要谈工作方面的事情。所以真的没有时间了!
  不过你们街道办事搞的这个户外俱乐部真不错,下次如果还有活动的话,提
前通知我一声了!我只要有时间,一定参加了。「听到我如此说,胥悦倒不好再
说什么。我随即出了餐馆,在乡镇街道的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市内。
不久便来到了周静宜指定的星巴克内,找了一个座位点了咖啡慢慢等待,从座位
这里,能够清晰的看见斜对面摩天大楼上镶嵌的巨大」松前制药公司「的字样,
我意识到,周静宜安排在这里见面倒是单纯的因为这里距离她的工作地点足够近
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周静宜俏丽的身影和两名年轻女子一同出
现在了门口,看见我后,她和那两名女子说笑着分了开来。然后向我走来,而两
个女子竟然也是来这里喝咖啡的,不过见到周静宜约了他人,便直接在门口的座
位坐了下来。
  见到周静宜在我面前坐定,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同事?」「没错了!怎么
样?有看上眼么?这两个可都还没男朋友呢!要看上了,我两天之内把她们的全
部资料以及追求参考意见递交给你!」周静宜背着两个女子,朝我挤眉弄眼的说
道。
  我眯着眼睛远远的观察了一下两个女人,并很快做出了判断。「她们两个是
百合!我不会看错的!就算是很好的闺蜜,出来喝咖啡的话,也绝不可能如此亲
密的彼此抚摸对方的手的。你看,还在摸……就凭这个小动作,我敢肯定,她们
两个是一对!」周静宜听到我如此说,诧异的回头又望了望那两个女人。两个女
人此刻正沉浸在彼此的浓情蜜意当中,自然没有注意周静宜回头观望的动作。周
静宜转过头来,朝我吐了吐舌头,同时手轻轻抬到胸前,朝我竖了竖大拇指道。
  「你真厉害……她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而且听说是同寝室一起出来的,进
公司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们可都没看出她们是这种关系,之前我和公司里其他人
还奇怪,她们两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大学四年居然都没交个男朋友什么的。你
居然就看了这么几秒钟就判断出了她们是那种关系!你还别说……我和我最好的
朋友在一起,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摸对方的手的。」「没什么了!毕竟我当过记者,
基本的观察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几年前我曾经和其他人一起做过一个关于同性恋
的专题社会报道。接触过一些,所以他们这些人的一些行为习惯,我比一般人知
道的清楚了。」我一边解释着,一边招呼服务员过来,周静宜点了一份蓝山,我
和她随即开始了关于本期专栏内容的正式交谈。
  不过当我看了周静宜递给我的建议书后,我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怎么?这期的专栏你打算让我去探索凤凰后山的古代锡矿矿洞?」「是啊?
  怎么了?现在离你们杂志出版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我之前曾经考虑过
让你去云南中甸或者广西上思采风的。但想着这是你、我第一次正式合作了。相
关的各种器材和设备工具等等都还没置办齐整。而且时间也比较紧迫,所以才决
定就近找一个地方进行一次尝试了!你难道不满意我的安排么?「周静宜的眼睛
瞪了起来,不过她的眼睛虽然大,但杏仁状的眼型即便瞪到最大也产生不了多大
的威慑力,看上去反倒更加的妩媚动人了。
  「巧了……我上午才从凤凰山那边赶过来的!后山因为地震,矿洞内部发生
变化,有一个学生在里面迷路后困死的事情你知道么?」我摇了摇头,把我刚从
胥悦哪里听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听说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决定这期专栏的介绍地点选这
里啊!要是矿洞还和过去一样,你觉得有价值进行探索和介绍么?你想想啊,突
然再次出现的神秘古代坑道……里面没准还能找到那些古代旷工遗留在里面的各
种器皿和工具,这些可都是文物!加上误入歧途而遭遇不幸的青年学生!已知的
风险,神秘莫测的古代遗迹!一定能吸引大量的眼球。」周静宜此刻在我面前滔
滔不绝的样子,让我联想起之前我和卢志航交谈时的场景。只不过两个场景当中
我扮演的角色调换了个位置!之前是我对卢志航「尊尊教诲」,而眼前却是周静
宜对我不断的「教唆」!
  「可我听说北城区政府已经发了通告了。警告市民不要试图进入坑道探索啊!
  「」只是警告而已,又没真正的禁止!你和我又不是傻呼呼的学生,只要做
好各种准备工作。进去看看,拍些照片什么的,根本就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等等……你和我?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和我一起进到那些个别人从来没有走过的
坑道里面探险吧?「」为什么不?别忘记了,我可是你这个专栏节目的专职监督
了!
  远的地方,我脱不开身,自然没办法跟着你了!可这古代坑道,就在市区边
上。
  不跟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进去以后随便走一段路,拍几张照片就拿回来应
付我啊?「周静宜此刻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对于进入新近出现的未知坑道探索拍照,我其实并不介意。虽然哪里已经造
成了一名学生的意外身亡,但我认为发生在那名学生身上的悲剧肯定不会在我的
身上重现。不过此刻周静宜提出要和我一起进入坑道探索后,我第一时间在心里
否定了她的这个念头和想法。
  我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以及应付复杂状态的能力超过了普通人。而周静宜
是什么人,一个坐办公室的女白领。要真带着她一起下坑道,我还得空出精力来
照顾她。这样一来,这趟坑道之行我必然会花费成倍的精力。
  「听着,要我进入坑道探险可以!但前提是,我自己去!你要跟着我一块下
去的话,对不起,你这次的这个建议我肯定否决!虽然主任交代我尽量配合你的
工作,但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不为别的,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你要不愿
意,大不了这专职编辑我不干了,就算主任,他也拿我没办法的!」我斩钉截铁
的表明了我的态度。
  见我如此强硬,周静宜撇了撇嘴。没有出声,但嘴型分明在说「装模作样」
这四个字。
  对于周静宜此刻的态度,我也不在乎。既然确定了本期专栏的内容。我觉得
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和对方交谈下去了。说来也奇怪,最初见到周静宜时,我可
以说完全被她的美色所倾倒。但经过昨夜在宾馆开房之后,我对她的迷恋似乎有
所收敛。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一种动物,没到手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而到手之
后,新奇感便会立刻随之消退。昨夜虽然没有和周静宜发生实际意义上的性关系。
  但对我而言,周静宜已经不像刚刚见面时那样高不可攀,何况对方还明确表
示将给我提供所谓的「特殊福利」。对我而言,只需要完成她所交办的事项,便
能得到同她的一夜欢愉了。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在她的身旁恋恋不舍,倒不如
尽快落实交易的项目,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来的干脆。
  见到我起身要走,周静宜明显有些震惊。估计在她的印象中,身边的男人极
少有能够像我一样主动放弃与其独处机会的。不过或许出于矜持和自尊,她并没
有对我此时的行为表露出任何的不悦。只是抬头看着我追问道。「你打算什么时
候下矿洞采集素材?总该给我个准确的时间吧?」「置办相关的设备还有其他一
些应该的准备工作可能需要一、两天了。我出发前会给你短信通知了。」我给与
了她准确的答复。
  周静宜身子靠了靠椅背,似乎舒展了一下身体后点了点头。「那成,我等你
的消息通知了。对了,回去后发个账户号码给我。我让财务那边把这一期专栏预
算资金给你打过去了。不过最后要给我一份详细的资金运用清单包括发票这些你
都需要给我准备着。资金的使用情况,也是我监督的项目之一了。」我淡淡的笑
了笑……我明白,这个女人因为我拒绝了她和我一同下坑道的要求后已经对我产
生了不满,如此说的目的,无非是打算在资金运用方面对我进行制约了。不过对
我而言,这也没什么。虽然我确实想过把每期专栏制作完毕后多余的资金据为己
有。但事实上,我对金钱的渴求,远没有我表面上显示出的那么贪婪了。
  离开了星巴克,我首先来到了本地一家户外运动用品专卖店,购买了照明用
具和大量的电池。此外便是小型的运动用氧气瓶以及辅助呼吸设备!小时候林有
才曾经给我讲述过他年青时代在河南参与盗墓的一些经历,后来我当记者那会,
也曾经报导过考古研究的新闻现场并同专业的考古工作者有过接触,他们都曾经
提到过位于地下的古代遗迹或者墓葬内二氧化碳浓度高且供氧不足的问题。虽然
凤凰后山新出现的古代坑道冒出来已经快三个月了,但我怀疑里面的空气质量依
旧不足以维持普通人的呼吸需求,而那个意外丧命的学生,十有八九是因为吸入
过量的二氧化碳昏迷最终导致死亡的。所以此刻来这里购买探险设备,我除了照
明之外,最关心的便是氧气供给这方面的问题了。
  最后,我又拿了一个探险旅游用的大型背包,将购买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
后,我让专卖店人员开具了发票。既然周静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也就打算
奉陪到底了。
  接着我返回了编辑部,从编辑部里借用了相机和其他配套的摄影器材。这些
东西,编辑部里既然有现成的,我也就没考虑再单独购买的必要了。
  背着购买的背包扛着借用的设备,我在编辑部楼下的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把东西放到出租车后备箱后,我上车告之了司机师傅我家的地址。司机开车
后,我坐在后排,一边点了根烟,一边盘算着进入坑道后还需要携带那些物品的
问题。
  却未曾想,车开了七、八分钟后,开车的司机师傅忽然看着后视镜开口问我
道:「客人,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我听到师傅说话,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的
的反问道。「师傅,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客人,你别回头,仔细看下
后视镜了!就是后面那辆黑色的奔驰600 !」我抬头望了望司机右上方的后视镜,
透过后窗,我果然看见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紧紧的跟在出租车的后面,距离不
到十米。
  「你上车前,那辆奔驰停在路边。你上来,我开车后,那奔驰也跟着启动了。
  到现在一路都跟着我们……我拐弯,他也跟着拐!很明显是在跟踪啊!我天
天跑出租,也没见过有车跟着我的!可你上来,他就跟着了。我想,应该是冲你
来的吧?「出租车师傅倒是一个颇为精细的人,分析的颇为透彻。
  「这……」我望着后视镜中始终紧跟不放的轿车,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客人,你这是要回家么?如果是的话,我倒建议你还是别回去了。我估计
你一下车,奔驰车上面的人就会下来跟踪你,然后找到你的住所的。你刚才在路
边等车的时候,他们没有下手,和可能就是想跟着你回家,然后摸清你居住的地
点!」我听到司机师傅如此说,心里忍不住乐了起来。我发现我的运气还真不错,
居然碰上了一个脑子活络而且同时很有责任感的出租车司机!要知道,别人跟踪
我的话,和他可没任何的关系,他把我送回住所后,拿了车费走人就是。而此刻,
他居然替我打算起来了。不过我转念一想,发觉司机师傅此刻的分析极有道理。
  我思考片刻之后,向司机师傅说出了一个新的地址。「那就前面拐弯,去染
坊路!
  「」跟踪我是吧?想找到我住的地方是吧?成,我就带你们去严光那小子的
地盘里转一圈了。管你是什么人?到了那里,就是我说了算了……「我脑子里盘
算着,脸上的表情也变的邪恶了起来。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了
我此刻表情的变化也禁不住感觉到了害怕。
  按照我的指示,司机师傅在下一个路口一个右拐,向着城西北的染坊街驶去。
  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到达了染坊街。在我的指示下,停在了这条街的某迪
斯科舞厅的门口,而该舞厅正是严光极其团伙的大本营所在地。
  见到我在这里停车,司机师傅颇有些意外,一般来讲出租车司机往往对一座
城市的交通以及社会阶层分布之类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所以,他很清楚这座舞
厅的来历。
  「兄弟,你疯啦!这可是严二爷的地盘,你就算要甩掉后面的跟踪,也没必
要跑这里来啊?要在这里搞出事情来,麻烦可就大了!」对于司机师傅的好意我
一笑置之。「多谢你提醒我了,不过到这里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给这是车费,
帮我开下后备箱的盖子。」给了车费之后,我立刻下了车,从出租车后备箱里拿
了旅行包和摄像器材,不露声色的瞟了一眼停在十几米远地方的黑色奔驰后,立
刻转身走进了舞厅。在我走进舞厅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奔驰车的车门果
然打开了……
  进入舞厅后,我身背旅行包,肩扛三脚架的形象很快引起了舞厅当中工作人
员的注意。一个穿着黑西服,留着寸头的男子立刻朝我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很抱歉,这里是迪斯科舞厅,你这身打扮……咦?是平哥?你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玩了,你这身打扮怎么回事啊?对了,东西要我帮忙拿
么?」舞厅当中光线昏暗,寸头男子直到走到了我面前方才看清了我的长相。严
光的手下中不少都和我见过面,当看清我相貌之后,寸头立刻认出了我的身份。
  「外面有辆黑色奔驰在跟踪我。帮我个忙,如果车上的人跟进来了,麻烦你
拦住他们了。对了阿光在哪里?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找他。」「光哥在现在不
在这里,他在后街的洗浴中心那边呢。」寸头立刻向我告知了严光现在的位置。
  严光手下的人凡是认识我的,都知道我和严光之间兄弟感情极深!某些时候
帮我办事,甚至超过了讨好严光本人。
  「这里有后门么?」我虽然来过这个舞厅一两次,但对舞厅的布局却不甚了
解。
  「厨房那边有一个!丽丽,你过来下……」寸头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一个
穿着超短裙,浓妆艳抹的女子叫了过来。「这位平哥要去厨房,你带他过去,然
后回来。」艳丽女子也不多问,转身便带着我向吧台方向走去。当我进入吧台的
同时,又有三个人走进了舞厅的大门。我回头望了一眼,不过因为光线的原因,
我只能看见三个人大概的轮廓。而寸头男子则在我的授意下,迎了过去……
  穿过吧台后面的工作便门,我和艳丽女子几步便进入了厨房。我向女子问清
了前往洗浴中心怎么走后。径直出了厨房后门。就在我跨出后门的同时,舞厅那
边传来了桌椅碰撞的声响。
  「呼,迪斯科舞厅这地方,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了!阿光的那帮
兄弟经验丰富,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不关我的事了……」我一脸坏笑的按照艳
丽女子的指引,穿过后门的小巷,朝洗浴中心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章
  穿过了小巷,我很快看见了艳丽女子向我指明的洗浴中心。我没任何迟疑便
埋头走进了大门。要知道洗浴中心这里距离迪斯科舞厅的直线距离也只有三、四
十米而已。要是跟踪我的人聪明些,从舞厅大门跑出来张望一下,没准就能发觉
我的行踪了。所以我没有任何在街道上逗留的意思。
  进到大门里面,一抬头便看见杨孟君这家伙坐在中心大厅的待客沙发上和一
个妖艳的女子搂搂抱抱的。此刻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刻,但尚未真正进入这里的黄
金营业时间。所以这家伙忙里偷闲正和手下的「宝贝」调情取乐。
  「咳……咳……」我故意大声的咳嗽了两声,杨孟君是极为警觉的一个人,
听到声音,立刻便注意到了发出声音的来源。一看是我,连忙推开了身边的「宝
贝」,站起来一脸惊喜的朝我迎了过来。「平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们这
地方,你以往可从来不会主动涉足的啊!」杨孟君是严光的心腹,和我私下里的
关系和感情也是极为亲密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几乎也将他视为了一个弟弟来
看待。而他也视我为一个尊敬的兄长。因此我和他之间基本不存在任何客套的说
法。
  「我跑这边来不是照顾你们生意的!我被人跟踪了,所以才跑你和阿光这边
来避风头!刚才舞厅那边看场的兄弟替我把人给拦在舞厅里面了。我出来的时候
好像听见里面已经打起来了。你也别在这站着了,还是赶紧过去看一看了!对了,
阿光在哪里?这事我得给他说一声了。」「光哥在三楼的房间里面睡觉呢。你直
接上去找他就成了,舞厅那边真动手了?」杨孟君连忙向我确认到。
  「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不过我从厨房后门出来的时候,听见摔椅子的声音
了。」我实事求是的说明着。
  「妈个比的……跟踪你平哥,还敢在染坊街这块动手?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
  阿宾,招呼兄弟们去舞厅那边!我去给派出所刘所长打电话报警!「听到杨
孟君最后一句话,我不禁莞尔!要是此刻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是严光本人,十有八
九他会赤膊上阵直接带着手下的混混就杀过去了。还好是杨孟君,这最后一句话
充分的体现了他和严光之间的差别。严光处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是暴力。而杨
孟君则懂得充分利用各种社会资源了!不过杨孟君在利用各种资源的同时也不忘
做好应对各种突发异常的防范措施。报警的同时招呼人手前往便体现了他谨慎的
处事原则。
  见到杨孟君做出了处置安排。我随即自行上了三楼。从三楼领班哪里知道严
光所在的房间之后,我跟着来到了严光所在的房间之外。我敲了敲门,房间内没
多久传来了严光的叫骂声。「搞毛啊……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谁啊?什么事?
  「我也不客气的在门口回应着。」谁?我是你哥了!赶紧开门了!「听到我
的声音,房间内立刻响起了一阵凌乱的声响。门开后,我没看见严光,反倒是两
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快速的从门缝中钻了出来,低着头从我身边匆匆的跑了出
去……我推开门一看,严光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还没有穿,见到我直接
进来,脸上一脸的尴尬。
  我将摄影用的三角脚朝墙边一放,解下了背后的旅行包,自顾自的坐到了房
间内的沙发上。「你不是正在追文招娣么?就不怕她知道你和两个妹子双飞跟你
翻脸啊?」「嘿嘿……哥,你有所不知!这两个妹子就是她安排过来陪我的,她
这两天不方便了。我玩女人的事,她清楚的很,知道我为啥喜欢她么!就是喜欢
她这点,大气,懂男人,不吃醋了!」严光嘻嘻笑着,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着。
  「原来如此!」我听严光如此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想着文招娣那
「丰富的人生阅历」,如此行事倒也在意料之中了!否则,以她的年龄而论,即
便有几分姿色,恐怕也很难长久的把严光把持在手中的。
  严光穿好了衣服。看见了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忍不住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哥,你干回记者的本行了?」「没有啊?哦……你是说三脚架和照相机啊?不
是采访用的,现在我们杂志的户外运动专栏我全权负责了。那些是用来拍摄风景
照这些的了。」我随口解释了摄影器材的用途了。
  「切,哥,那破编辑部有啥可呆的!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还尽受气!你
干脆把那破工作给辞了。过来帮弟弟一把算了。我手下这帮人都只知道打打杀杀
的,啥见识都没有。你要来了,咱兄弟俩联手。你出主意,我负责动手,迟早把
张靖武和雷小虎那两波人给推了。到时候这城里就是你、我兄弟说了算了。」严
光一边掏出香烟递给我一支,一边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听到严光又在提这档子事,我摇了摇头。对于严光的「野心」我其实早就清
楚。严光对我是情深意重加尊重。但他最崇拜的,其实是上世纪末在东北地区只
手遮天的那个黑道老大「乔四」了。自从他走了这条道路之后,便始终渴望着能
够成为乔四那样威震一方的黑道霸主!不过,对于他的「理想」,我却从来都是
不以为然的。纵然称霸一时,但乔四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我很清楚。我绝不希望
严光最后落到乔四那样的结局!毕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他走了黑道这条
路,我也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了。
  「阿光……这你就不懂了!我劝你还是别老想着去打那个什么雷小虎和张靖
武的主意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之所以能够在这
边逍遥自在,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有这两个人的存在呢!要是你真的把他们都弄
垮了,当了这块的老大。那公安那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的了!肯定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你的身上的!所以只要他们不来惹你,我建
议你也别去打他们的主意了。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手下的那些兄弟不愁吃,不
愁穿,挣的钱也不少,日子都过的不错。何苦非要弄得剑拔弩张的……」虽然知
道没效果,但我还是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对他进行说教的。
  「得、得、得……哥,你赶紧别说了!这些话我听着头疼!」严光一方面赶
紧制止了我的「语言轰炸」,一方面也立刻开始了转移话题!「那个什么什么专
栏,难道要你自己扛着相机去拍照片?我记得你在你们编辑部不是啥都不干,混
日子的么?怎么现在要开始负责这些具体的工作了?」听到严光问起这个,我便
把松前制药赞助专栏的事情给他详细解释了一下。「……对方一期专栏给了五万
的赞助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了。所以我这也就只能勉为其难,自己上阵了。
  「刚说完,便看见杨孟君一脸不甘心的表情走进了房间。看见我后,摇头说
道。
  「平哥,我办事不利了!跟踪你的那些家伙,没能把他们抓住了!他们和舞
厅那边的几个兄弟干了一架,看见我们这边大队人马赶过去后,立马转身出去上
车就跑了。」「啥?跟踪?还和舞厅那边干了一架?这咋、咋回事啊?」听到杨
孟君的话,严光腾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大眼睛就叫嚷了起来!
  我见状连忙把严光按回了沙发上,跟着把我坐出租车然后被人跟踪的事情又
给他说了一遍!
  听完了之后,严光当即就火了!「哪里来的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头那么嚣
张?还敢跟踪大哥你?大杨,立刻让兄弟们都出去给我查,查出来是谁?我他妈
的灭了他丫的!」看见杨孟君转身就要去传达严光的「命令」。我连忙起身又把
杨孟君扯了回来。「跑了就算了,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现在不是没事么?你们这
一大帮子人冲出去,肯定搞的城里鸡飞狗跳!到时候惹来的麻烦肯定更大了。」
「平哥,我知道你担心给光哥惹来麻烦!可那帮家伙能跟踪你一次,就能跟踪你
第二次。你还能次次都顺利摆脱他们的跟踪了?让兄弟们去查,至少弄清楚什么
人在打你的主意。这样,我们才能明白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了!」出乎我意料的是,
被我拽住的扬孟君这次居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我一同劝阻严光,反倒支持起了
严光的意见!
  不过再一思考,扬孟君此刻说的在理。报复之类的倒还在其次了,关键是要
弄清楚什么人在跟踪我了。否则两眼一抹黑,被人阴了都弄不清楚什么状况了。
  意识到了这点,我松开了杨孟君的手,这家伙便又出门,忙着安排人手打听
消息去了。
  见到杨孟君离开。严光颇为认真的询问其了我这段时间的情况。「哥,你想
想最近有没招惹过谁啊?除了上次你在宾馆揍的那个家伙之外?上次你住院,我
安排的那两个兄弟就回来说有个女的在跟踪你了。现在又有人跟踪。你要是还在
干记者的行当,被人跟踪我还不奇怪,毕竟得罪人多啊。可你现在就一编辑部的
破编辑,而且基本就是在混饭吃而已。咋还一直有人瞅着你不放啊?」严光问的
认真!我却只能苦着脸无言以对!经过了溶洞事件之后,王烈那帮人应该是不会
再暗中跟踪我什么了!毕竟,我的情况他们现在一清二楚,反倒是我想找他们了
解更多我所不了解的那些奇闻怪事了。但要不是王烈的话,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
人会对我感兴趣了。要说,便只有次在医院出现的那个神秘女性了……她究竟是
什么人?怎么会和王烈一样,对我使用了「幸存者」的称呼?一开始我曾经以为
那个女人没准是王烈的伙伴。但现在再仔细分析一下,我认为那个女人只怕和王
烈那些人不是一个路数了。
  王烈之前已经主动坦白了他跟踪监视我的一系列想法和过程。要是那个女人
和他是一块的,他完全没必要对我隐瞒那个女人的存在了。而王烈和我在交流的
过程中却始终没有提到过他还安排了其他人监视跟踪我的话语。这说明恐怕连他
都不知道还有那么一个神秘的女性存在了……
  想到这里,我感觉我的脑袋越来越混乱了。严光注意到我脸色不对,又想起
我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头疼还有昏倒的事情。担心我再想下去又会出现此类的状况,
既然杨孟君已经安排人出去探听消息了,连忙又决定说点其他的东西来转移话题。
  他看见我靠在墙壁边的摄影三角架,走过去拿了起来。装模作样的鉴定着,
顺便就把话题转到了我如今面临的工作上来了。
  「哥,你既然决定承担了那个什么专栏的责任编辑工作。干脆自己买个好点
的相机算了。从你们编辑部借用,长久以往也不是个事啊!」此刻的我思维有些
混乱,非常容易的便被严光的话语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方面。「预定的专栏期
数也就一年六期而已。现在专业的摄影设备不便宜!既然编辑里有现成的能借用,
我犯不着花那个冤枉钱了。」「那这期专栏你打算搞什么内容啊?杂志出版了,
我让兄弟们都去买本瞅瞅,你还别说,我下面有几个兄弟姐妹可是每期都买了你
们杂志的。只不过过去在里头压根就看不见你的名字出现在编辑人员的名单当中。
  我说我大哥在杂志编辑部里上班,他们从来都不信的。「严光一边摆弄着三
脚架,一边随意的询问着。
  「这期内容已经定了,我打算去凤凰后山的古代矿井里面逛逛,拍些探索坑
道之类的照片了……」「那些废弃了的锡矿坑道?我们小时候不都去那里面钻过
么?有啥可拍的……诶,我想起来了,听说前段时间地震,震出了好些条过去没
人去过的新坑道。哥,你这次不会是想钻到那些没人走过的坑道里去晃一圈吧?
  「严光脑子不笨,跟着便想到了。
  「你猜的没错了!原先后山的那些坑道,本地人闭着眼睛都走遍了!要进去
探索,还就是那些过去没人走过的那些坑道了。听说前两个月有个学生在里面迷
了路,最后死在里头了。想必进去后,还是多少有些危险性的。所以我特意买了
一些探险设备,以防万一了。」「打算啥时候过去?我最近也没啥事,到时候开
车陪你一块去算了。」周静宜提出要和我一同下坑道,我立刻否决了她的要求,
而此刻严光说出了相同的想法,我却没有拒绝。事实上我对于进入坑道内探索拍
摄并不是太上心。购买照明和氧气设备这些也只是出于一种谨慎的考虑而已。严
光和周静宜不同,十多年的江湖生涯使其保持了良好的体能和身体素质。带着周
静宜是包袱,而带严光则算是助手了。所以当严光提出陪着我一块前往坑道后,
我没多想就同意了。在我看来,他平日在自己的地盘上除了偶尔在自己下属的各
个营业场所巡查闲逛之外,就是和一帮小弟吃喝打牌玩女人了。还不如跟着我跑
这么一趟,至少是干正经事同时也能帮我忙了。
  见我答应了带他同去后,严光跟着便询问起我具体时间以及还需要做些什么
准备工作了。
  「具体时间明天再说吧。因为不知道那些新出现坑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所以
多准备些东西还是有必要的。除了我今天买的照明和氧气瓶这些,估计还需要带
上安全绳、小型铁锹之类东西了。对了,那种可以加装矿灯的矿工帽你知道哪里
能买到么?」我抬着头思考着答复道。
  「这些啊……都交给我处理就成了。我记得强子他老爹当了几十年的矿工,
这些东西让他去弄肯定可以搞定。」严光大剌剌的把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
他此刻提到的强子名叫黄自强,是他团伙当中的一个小头目了。跟他混了快十年,
算是其手下的骨干成员之一。同我也见过数次。
  坐着又和严光聊了几句,当得知我还没吃饭,严光便扯着我在洗浴中心周边
的餐馆里一同吃了晚餐。吃完了饭,也不让我走,而是直接在洗浴中心这边给我
开了房间,还要安排妹子陪我睡觉。
  陪睡觉我给回绝了。不过想着跟踪我的人很有可能还在染坊街附近徘徊,我
要是选择回家过夜,没准出去的时候会再次被人盯上。而且洗浴中心的客房设备
很齐全,基本等于四星级酒店的标准,所以我最终还是在严光的洗浴中心这里过
了一夜。
  早上起来,刚刚洗漱完毕,严光便带着黄自强敲开了我的房门。黄自强身上
带了一捆安全绳,严光则和我一样弄了个旅行背包扛在了背后。见到我卫生间出
来,得意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说道。「安全帽、矿灯还有铁镐和铁锹都在里面。
  咱们要不现在就出发过去看看?「我见到他将其余的物品都准备好了,思考
了下,最终决定事情早做早了。便点了点头,和两人将摄影器材和另一旅行包一
起带上,来到洗浴中心门口。想起上次和王烈进山搜索林美美时忘记带饮水,而
这次进坑道拍照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我吸取了教训,在上车前买了几瓶矿泉水
塞进了背包当中。
  上了车,严光开车,我则坐在后座,按照约定给周静宜发了一条短信。「我
现在出发前往坑道。」发完了短信,我抬头一看,发觉黄自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上,正跟严光讨论着进入坑道的事情。我楞了楞,开口问道。「强子,怎么你也
打算跟着我们一块进坑道里面去看看么?」黄自强用力点了点头。他从小在矿工
家庭长大,虽然最终走了和严光一样的道路,但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的原因,对于
矿工这个行业以及本地这个古代锡矿了解的程度比我和严光要多的多了。此刻,
他愿意陪我和严光去,我倒是求之不得了。
  此时,周静宜的回复短信也到了。我看了一下,就回了两个字「知道」。看
的出,这女人只怕还在对我拒绝带她下坑道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车辆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三人顺利的抵达了凤凰山后山的位置,
乡镇公路只从凤凰山后山脚下经过,要上山就需要自行攀爬了。
  严光将车靠路边停好后,我们三人清点了一下背包内的各种装备和物资,接
着便离开了道路,沿着本地乡民用脚踩出的上山路线前进。走了几分钟,严光的
手机响了起来。严光便跑到了一边接电话,我和黄自强则在一旁休息等候。
  从严光气急败坏的表情看,我意识到严光恐怕碰上了什么麻烦事。果然,几
分钟后,严光挂掉了电话,跑到我面前解释了起来。「大哥,看样子我是没办法
陪你下坑道了。我下头一兄弟为了个女人,把别人砍伤了。刚刚被派出所那边给
抓进去了。我现在得赶回去处理这个事情了。」黄自强听到后,开口问道。「是
那个家伙那么混账啊?」他是严光这个团伙当中的骨干成员,拥有一定的资历和
权利,所以即便在严光面前,说话也是颇为随意的。
  「还有谁,东伢子呗!」严光回应着。
  黄自强应该是认识这个叫东伢子的人,而且恐怕还颇熟悉,听到严光说出名
字,他撇了撇嘴,嘀咕道:「那家伙还和清北路的那个婊子混在一块啊?操,早
跟他说过,那娘们儿人尽可夫,迟早爬到他脑袋上拉屎拉尿的。丫死活不听…
  …这下好了吧!进去了!「严光虽然很光火,但此刻却只能摇了摇头。」话
是这么说了,不过他是咱们的兄弟。不管干了什么,怎么都得想办法先把人给保
下来在说!我回去找大杨商量处理这个事情。强子,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陪着大哥
下坑道了。「我和黄自强对于严光的安排都表示了同意。严光随即将携带的背包
交给了黄自强。
  「我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开车过来接你们。你们如果出来了,到刚才那
地没看见我,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就算没处理完事情,也会安排其他兄弟开车过
来接你们的。强子,大哥可就交给你了。你可是矿工世家出身,那坑道里面比大
哥熟悉,啥事情多照应着……」给黄自强交代了一下后,严光便急匆匆的下山返
回市区了。
  见到严光离去,我和黄自强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又拿起背包继续
前进了。因为爬山无聊,我一边走,一边向黄自强询问起关于了那个东伢子的事
情。
  「唉,说起来就让人火大!我们染坊街这里,漂亮的妹妹有的是了。可那家
伙,不知道是脑袋里少了跟弦还是怎么这了,就喜欢上了清北路那边按摩院的一
个妹子。平哥,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自己也开了按摩院的,在这个圈里混的女人,
有几个是正经的?如果只是玩玩也就算了。偏偏东伢子还就迷上那女人了,想要
娶回来当老婆!那女人我见过,确实挺漂亮的,可我一看就知道那女人绝对不是
安分的主。开房、打炮啥的没问题,要居家过日子,迟早得出事!这个道理我和
二爷还有其他兄弟都跟那家伙说过,可他就是不听!他砍人,我估计肯定是见到
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了!我觉得东伢子不错,
挺痴情的,至于砍人,是个男人就受不了那事情!也是情有可原么!」黄自强一
边摇头,一边对我解释了他对东伢子那边发生状况的推测。而我则有一句没一句
的和他就这个事情随意的攀谈着。
  爬到了后山大约百余十米左右的高度时,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山坡平地出现在
了我俩的面前。古代坑道的其中一个入口便位于这块平地靠山的山壁位置。而在
我的原定计划当中,便是打算就近从这个入口进入坑道的。
  不过当我和黄自强到达的时候,我们看见这块平地竟然已经被他人所占据了。
  十几个帐篷横七竖八的被人搭建在了平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宿营地。营
地内此刻有不少的人员正在来回走动,甚至他们还搭建了野外炊事用的土灶。我
看了看这个营地的规模,足够数十人野外露营之用了。
  看到这个场面,我和黄自强感到了好奇。市里头的人跑到凤凰后山露营是常
有的事情。不过在我俩的印象中,如果是要在后山野营的话,很少有人会选择在
这里作为营地。因为这里距离公路很近,下了山,步行两、三公里之外就有乡镇。
  完全没必要在这里住宿了。要真想过夜,那些驴友、背包客往往会选择山上
更远的那几个平缓的山坡地了。当然,这里也是游客露营的固定地点之一,以往
在这里搭帐篷野营的游客,都是上午从城里出发,中午前抵达这里宿营,天黑前
便收拾东西回城。而眼下出现的这个营地以及营地中的人,很显然至少是前一天
便到达这里,并且在这里过了至少一夜的。要知道,他们的帐篷外,还明显拥有
过夜后湿漉漉的露水痕迹……
  此时,一个本地乡民打扮的人挑着空担子从营地里出来。朝着我和黄自强这
边的下山道路走来。黄自强见状,将这个人喊住,跑过去询问。乡民和黄自强说
了几句之后,便挑着担子自行下山了,黄自强则跑到了我旁边,开口便告诉了我
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平哥,这里的不是游客,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考古队了!」「什么?
  考古队?这凤凰后山能有什么东西可挖的?「我有些莫名其妙了。
  「谁知道了,不过刚才那个人就是山下焦平庄的,他是上山来给这个考古队
送菜的。」黄自强摊了摊手。
  我看着营地中往来的人员。想了一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眼前的这支考古
队很可能和我的目的一样,都是冲着因为地震新近暴露出来的那些古代坑道来的。
  明白了这点,我也就不在乎了。他们发掘他们的古迹,我进坑道拍照搜集素
材,各不相干了。所以我和黄自强商量了一下,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就从这个入
口进入坑道了。
  不过当我和黄自强穿过营地,来到这个坑道入口的时候。入口处的一名考古
队成员将我和黄自强拦了下来。
  「你们是探险爱好者吧?抱歉啊……现在坑道里面禁止进入了。你们不知道
政府公告么?」考古队成员在语言方面倒是很客气。
  我皱了皱眉。「你说的是北城区的通告么?通告只是提醒进入有危险,而不
是禁止进入吧?」该工作人员听我说完,依旧保持着笑容道。「那是前两个月的
通告了,现在新的通告已经完全禁止游人进入了。」我楞了楞。「有这回事?」
要知道我昨天才见过胥悦,并且是从她哪里得知了北城区政府通告的内容的。而
且当时和她一块的那个张助理可是街道办事处里的政府公务人员。要是北城区政
府发布了新的通告确实禁止游人进入的话,那个张助理昨天肯定应该会对参加户
外活动的全体成员告之的。政府的通告是行政规章,从某种意义上讲,相当于法
律。而昨天张助理却是以团队纪律的形式要求团员们不要进入坑道的。假如北城
区真的更改了通告内容,那张助理完全可以政府通告的形式对团员们的行为加以
约束,而不是临时的团队纪律了!
  「不知道这个通告是什么时候出的?你这里有么?我能不能看一看?」我忽
然产生了一丝怀疑,同时对对方提出了想要查看通告的要求。
  「这个……」工作人员听到我要查看通告,一下楞住了。同时脸色也发生了
变化。他磕磕巴巴的解释道。「这、这是前两天才出的。不信的话,北城区政府
网上你们可以自己去查了……呵呵。」听到他如此解释。我的怀疑越发严重了。
  凤凰后山这里别说网络了,电话信号都很差。要真照他说的去做,我和黄自
强就必须下山前往最近乡镇内的网吧里才可查询了。对方此刻的态度,明显就是
想暂时把我和黄自强从这里支开而已。
  我正想继续和眼前的工作人员交涉时,黄自强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手背。我
立刻意识到这是黄自强给我的一个暗示。明白了这点后,我便放弃了和眼前这个
人的交谈,随即转身和黄自强离开了入口和营地。
  朝山下走了一段路后,黄自强才忽然开口道。「平哥,这些人恐怕有问题!
  你不知道,你刚才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脸色
不善的盯着我们呢。而且其中有好几个家伙,我感觉根本就不是什么考古队员了,
反倒是很像矿工或者盗墓的。「我听到黄自强这样说,大吃一惊。」你怎么判断
出来的?「黄自强拉着我,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朝山上绕行的小路后说道。」我
爸虽然只有中专文凭,可却是正儿八经学勘探和地质出身的。他的那些同学还有
朋友当中,也有后来转行干考古这行的。所以虽然我家是矿工世家,但我爸其实
对考古、挖掘这些也多少懂一些了。你刚才只顾着和那个人说话,没看见那些人
在营地里都准备了些什么。我却看的一清二楚。帐篷里面居然有堆放的雷管和炸
药!
  你见过考古的人带着雷管和炸药来考察文物古迹的么?那些东西不是用来炸
坑道,就是用来开盗洞的……

《纹面》第十七、十八章

               第十七章


  电话拨通之后,我主动的自报家门。“你好,请问是松前制药广告部的周先
生么?我是XX杂志编辑部的严平。”电话那边传来的竟然是一个非常动听的女
性声音。“周先生没有,我是周女士了,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呢。”听到这个声
音,我忽然有转身冲进主任办公室吐他一脸口水的冲动。这家伙就在纸条上写了
一个姓氏和电话号码,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有搞清楚就让我联系对方。

  不过电话那头的周姓女子似乎并不介意我此刻出现的错误,反倒用颇为轻松
的语气将之随口带过。我也就干脆刻意忽略了这个错误。

  “是么?那抱歉让你久等了。编辑部主任要我联系你,征求一下下期杂志户
外运动专栏有关内容的问题。不知道你有哪些具体的要求没有?能不能现在就给
我一些相关的建议呢?”“严编辑,你不觉得在电话里讨论这个问题过于轻率了
一点么?”电话那边的女人很明显意识到我是在敷衍她,不过很显然,对方有着
良好的教养,即便明白这点,至少在语气方面,依旧保持着克制。

  “哦,这样啊。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见面后详谈?”“是的,因为关于你负责
的这个专栏页面,我们公司这边也提出了很多要求。有些情况我还是需要见到你
本人后才可以对你解释清楚的。”听到女人这样说,我知道见一面恐怕必不可少
了。想着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制作,越早和对方见面了解对方的要求,我才有
充足的时间应付。“那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我了。我这边倒是随时都抽的
出时间的。”电话那边的女性倒也干脆。“我现在公司这边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
理,出不来。不知道安排晚上见面你觉得合适么?”“晚上啊?也行了。”“那
就晚上八点,吃了晚饭之后,在城南弥赛亚酒吧见面。到了之后,电话联系。”
说完,对方挂掉了电话。

  “感觉上应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应该会比较容易吧。”
虽然对于那个松前制药公司安排专人监督我的工作感到反感,但我已经无法回绝
对方要求的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监督者是个容易相处的存在了。

  挨到了下班时间,想着八点和那个姓周女人的约会,我也就放弃了回家的打
算,在编辑部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应付了一下后,便早早的来到了弥赛亚酒吧。虽
然约定时间是八点,不过在酒吧喝点饮品多等些时间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何况
对方是女性,即便出于起码的礼节,也应该是我这个男人先到,然后等待她的莅
临了。

  弥赛亚酒吧在城里名声颇大,不仅仅因为此地被城内热爱夜生活的男女视为
艳遇和约炮的天堂,更因为这座酒吧足够大,除了包间和吧台之外,酒吧中心还
设有舞池和一个弧形的演艺台。也就是说,这里名为酒吧,实际上反倒更像是一
个夜总会或者慢摇吧。

  我进入酒吧的时间虽然还只是黄昏十分,但舞池中的演艺台上已经开始了表
演。一个戴着蝴蝶面具,除了身体要害部位有所遮挡外几乎全裸的女子正在演艺
台边缘竖立的钢管旁扭动着身躯,距离演艺台最近的几张桌子也早已被人所占据。

  我是来这里是和别人谈工作的,自然也就没有兴趣跑到中间去凑热闹。相反
的,我选择了一个距离舞池最远的座位坐了下来。向酒保要了几瓶啤酒和两份小
吃后,一边拿着手机看看新闻,一边喝啤酒消磨时间。

  过了没多久,演艺台上的暴露女子表演完毕从台上走了下来,在周围男性观
众围观当中朝着我坐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坐的位置侧后方便是通往酒吧后场休息
室的通道,因此对于这名女子的举动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女子走到我身侧
的时候,随手摘下了挂在脸上的蝴蝶面具,径直朝着通道内走了进去。我随意朝
女子的脸上瞅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随即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家伙居然在酒吧里表演钢管舞?”我呆滞的看着女子
的背影,额头上禁不住冒出了冷汗!因为刚刚从我身边走过的女人的那张脸孔,
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竟然就是在溶洞当中手持双剑和林美美输死搏斗的那
具女性活尸!

  “不对啊……那个女人在和林美美搏斗的时候,脖子都被林美美咬掉了半截
,还有上身也被钟乳石刺穿了一个大洞!这,这才几天啊……身子竟然已经完好
无损了?居然还戴着面具跑酒吧里大跳艳舞?”清醒过来的我连忙从位置上站了
起来,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任何酒吧内的人员注意到我,我立刻转过身,顺着
后场通道跟了过去。

  “这个女人是个死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吧?”我这样想着,吊
在对方的身后。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女子只是自顾自的行走,对于跟在身后的
我没有任何的反应。

  女子沿着通道来到了悬挂着“备品间”标志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跟着转
身走了进去。我见状,急忙加快步伐来到了门口。不过就在我刚刚想要跨入房间
的瞬间,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了我的咽喉部位。一个男人拿着匕首,堵在了门口
,冷冰冰的说道。“哥们儿,这里是演员换装的地方,想找妹子,自己外面勾搭
去……”“我操……我他妈猜到就是你!”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后,我嘴角上翘,
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因为眼前的男人,正是在溶洞当中,把我从“卢松”的手上
及时拯救出来的叶桐。

  而叶桐此刻也终于看清了我的样子,一时间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认出我后
,叶桐把身子探出了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通道内再无其他人员后,伸手
把我拽进了房间。跟着关上了房门。

  “奶奶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叶桐关上房门,张口询问起来。

  “约了人在酒吧里谈事情了。结果你这妹子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摘了面具,
我看见了,就跟进来了!我说你这妹子用途还真多啊……除了战斗、杀人,还能
上台表演钢管舞……”听到我如此说,叶桐居然红了红脸。“我这不是也要挣钱
养家糊口么?手上既然有这样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了。”“我看王烈挺有钱的,
难道他不支援你一点?”我听到叶桐如此说,倒有些意外了。难道作为同伙,王
烈不在经济上支援叶桐么?

  “合作归合作,经济上我们这些人都是个人顾个人的!我要向他开口要钱,
他肯定会给,不过说实话,我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赚钱的门道。开口求人不
是我的习惯了。等你和我们接触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的。”叶
桐耸了耸肩,显得颇为潇洒。

  听到叶桐如此说,我点了点头,男人的有些自尊心是没由来,便天然存在的。
叶桐既然这样说,很明显,在经济上,他是一个极端独立的人,不会为了钱财的
原因而向他人低头的。

  此刻,那个女人背对着我和叶桐,脱掉了身上最后的几块遮羞布,光着身子
,旁若无人的拿了旁边的一套服装穿了起来。

  看着眼前女性性感的背影,我禁不住感慨了起来。“要不是亲眼见过她的厉
害,我都想不到她居然是一个死人!”“不是死人,是活尸!我记得上次已经告
诉你了。”叶桐随即出言,纠正了我的说法。

  “死人和活尸有区别么?”我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叶桐。

  “尸分很多种了,一般人死了,大脑和身体都会一同死亡,那就是死尸;积
累了尸毒、拥有了自我活动能力的尸体叫僵尸;活尸其实介乎于两者之间。虽然
没了意识和思维,但身体却是依然存活的。”经过了溶洞里发生的事情,叶桐显
然已经将我看成了同伴,此刻倒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那不是和植物人一样?”虽然叶桐进行了解释,但我觉得我还是不理解了。

  “差不多,不过植物人终究还是人。而活尸是尸!植物人或者丧失了意识和
思维,但大脑依旧是存活着的。活尸的大脑是已经死亡了的。所以才叫尸了。”
叶桐解释的更加详细了一些。

  “大脑死亡了,那她靠什么指挥身体的运动?别告诉我是脊柱里的反应神经
啊?”通过叶桐的解释,我弄明白了植物人和活尸之间的差别,但跟着又提出了
新的问题。

  叶桐听到了我的问题,惊异的看了我两眼。“你的问题还真多啊?不过能想
到哪里去,你也是真聪明了!难怪韩哲和王烈对你高看一眼呢!你说的没错了…
…我之所以能控制她的身体,也是通过她的大脑了。我用特殊的方式保证了她大
脑部分细胞的存活,然后用这少部分活着的大脑通过她身体里正常的神经源来控
制她的全部行动。”“所以,上次她的脖子差点被咬断的时候,你就只能冒险出
手对林美美进行牵制了……脑袋一掉,神经中枢被切断!你也就丧失了对她的控
制了?”我一边看着眼前的活尸穿衣服,一边推测道。

  “铛铛铛!回答正确!加十分……”叶桐的两撇小胡子上翘,非但没有因为
我发现了活尸的秘密而震惊或者忌讳,相反倒显得颇为开心。

  换完了衣服的女活尸站在哪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一般。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觉。因此叹了一口气,同时摇了摇
头。
  “怎么了?一脸伤感的样子?”叶桐扬了扬眉毛。不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没什么了……只是觉得,死了,变成受人控制的傀儡。总是件让人悲伤的
事情了。”我淡淡的说道,也不在乎叶桐会是什么感觉。

  叶桐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打了个响指。女活尸随即转过了身来,面对着我。

  “我听说你过去是记者了,想必见多识广了。你仔细看看这个女人的样子……”
叶桐忽然如此说道。

  “样子?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叶桐此刻的用意。

  “两年前发生在杭州的女大学生毒杀双亲案,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叶桐
皱了皱眉头提醒着我。

  “听说过啊……等等……现在这个女人难道就是?”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
盯着眼前女人的模样,猛然警醒过来。

  “没错,亲手杀死自己双亲的,就是你眼前的这具活尸了!知道了这点,你
还会为她觉得悲伤么?”叶桐嘴角上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盯着此刻面前那副美女的面容,觉得难以想象。“我两年前看过相关的新
闻报导。报导上说因为她父母干涉她自由恋爱,强行拆散了她和她的男朋友,她
在极度失落之下才……”“你也是干过记者的,新闻报导的情况是什么你还不清
楚么?昨天本市晚报看了没?你那个战友和林美美的事情也被报道了!你没注意
报导的标题么?《出轨的代价,最终导致家庭的惨剧》!光这标题,你就该清楚
报导了些什么内容了吧?”昨天晚报上刊登的关于卢志航和林美美案件的新闻报
导我自然是看了的。看的时候我觉得如此报导理所当然。因为事件的真相即便我
说出去,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相信。将老卢的惨死归咎于情感纠葛总算能给这个事
情以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但此刻叶桐说起,我才意识到,我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恐怕再也不能像以往
一样,轻易的就相信了新闻的导向了。“你说的没错了……嗯,对了,在出租屋
里林美美发疯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吧?那她现在?”我此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
林美美,跟着开口询问起她的情况。

  “你认识的那个林美美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她和这个
一样,已经被我做成活尸了。不过,她的事情刚过去没几天,我可不敢带着她出
来赚钱。要被人认出来了,那麻烦就大了。这个,也是因为事情过去两年了,很
多人已经淡忘了杭州那件案子了,即便认出,估计也会认为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我才敢弄出来挣些个外快……”叶桐淡淡的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我抿了抿嘴。想着林美美最终是这样一个结局,多少还
是感到了一丝心痛。

  “嘶……看你的样子,好像对那个女人有点念念不忘啊?”叶桐注意到了我
的神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上露出了恶搞的表情。“告诉你一声,就
算是活尸,除了大脑之外,其余的身体可都是活的。女人能做的事情,活尸可都
能做!虽然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买卖,但你不一样,你现在算和我们是一伙的了。
要是你想,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之后,我倒是可以把那具活尸送到你哪里陪你一段
时间了……当然了!不能免费,按日收费,你看怎么样?”叶桐越说,越像街边
拉人的皮条客。但当他看见我逐渐愤怒的表情之后,立刻选择了退避三舍。

  “得……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的!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真没那个意思
,这事情我过去也没干过!要不然我何必带着妹子跑这里来卖艺啊……”见到叶
桐服软。我一时浓重的呼吸方才平息下来,随后出言警告道:“我知道你和王烈
都不是平常人,我自己估计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有些玩笑开
得,有些开不得!林美美就算被你变成了活尸,但她是我朋友的女人。你要敢用
她的身子像这样替你赚钱的话,别怪我六亲不认!就是知道你厉害,我也会跟你
玩命的!”叶桐苦着脸道。“大哥,你要这样说,我当然可以照办。

  不过我明着告诉你吧。我养这些活尸,那可都是要花钱的!活尸除了行为受
我控制之外,其他方面和活人没区别。一样要吃要喝要睡觉甚至还要按时上厕所。
养一具,等于养一个活人啊。要不把她们弄出来干点事情赚钱,我自己也得跟着
喝西北风去了。”听到叶桐解释,我呆了呆。“活尸也要吃饭?睡觉?”“你以
为啊!不吃饭,她们哪里来的力气行动?不睡觉,身体就得不到恢复!不排泄,
消化后的残渣一直在肠胃中累积,最后能把她们的肚子给撑爆了。说实话,我养
活尸,等于养个妹子,养个女儿啊……”叶桐止不住的向我诉起苦来。我知道他
的目的其实只为了我同意他用林美美的那具活尸出来赚钱而已。不过他最后说的
这几句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妹子?女儿?难道你的活尸全是女性没有男性么?”“那不废话么!能制
作成活尸的不都是女人了……男活尸?从古至今,就没那个塑魂师成功制作出过
男活尸了!”叶桐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听到叶桐如此说,我意识到自己对于叶桐以及叶桐的活尸了解的太少了。
“塑魂师”应该是叶桐这类能够制作活尸的人的共同称谓了。

  就在我想要继续追问了解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声音。我拿出
来一看,是松前制药那个周姓女人发来的。“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我一看
时间,居然已经8点过两分了。虽然我很想继续从叶桐这里了解关于他还有王烈
等人秘密。但想着自己此刻来到这家酒吧的目的,以及王烈即将归来,我大可以
直接找他询问。我只得匆匆的终止了和叶桐的这次谈话。向叶桐抱歉之后,我反
身推开了“备品间”的房门,出门前我再次转身警告叶桐道。“其他的我不管,
但是你要想利用林美美的身体做任何事情,都必须给我事先说一声。否则的话,
我绝对会找你麻烦的!”说完,我方才大步走出了房间,留下叶桐一脸黑线的站
在房间之中。

  返回了酒吧的主场后,我连忙拨通了周姓女人的电话。电话中,女人告诉我,
她现在就站在酒吧的大门口等我。我连忙一边保持着通话的状态,一边赶到了门
口。等我定睛一看,我呆住了。只见两次前往编辑部联系广告事宜的“绝色美女”
拿着手机,微笑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你就是周、周……”我惊讶的望着美女,结结巴巴的证实着。

  美女见状笑的愈发灿烂了起来。非常大方的向我伸出了右手。“松前制药广
告部经理周静宜。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了。”我竭力提醒自己。“别在这个女人面
前失了脸面!”想着这点,我也伸出了手,和对方握了一下。但我很快感觉到,
对方的手平稳而随意,我的手则因为紧张,反倒不停的颤抖。

  周静宜肯定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但却丝毫没有点破的意思。而是开口询问我
是否已经找好了座位。我见状,连忙引导她来到了我之前占据的座位。

  “好了,想必你和我都是事务繁忙的人了。我这里也就不和你客套什么了。
这是我们广告部对你们杂志户外运动专栏赞助的一些文本说明。你请先过目一下
吧。”周静宜没有丝毫浪费时间的打算。坐下来之后,直接便从随身携带的提包
内拿出了一叠文稿,直接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仔细阅读了起来。而周静宜则坐在我的对面对文本内容进行着解释。

  “公司广告部对你们杂志之前那期的专栏非常满意。认为这个专栏很能吸引
一部分年轻人的阅读兴趣。所以才决定单独对这一专栏节目进行资助了。尤其是
上期你们介绍的那个雅鲁藏布大峡谷东部的那个村落让人感觉到非常的有趣也非
常的神秘。说实话,我看了那页专栏,都一度产生了想要过去探险猎奇的兴趣呢。”
听到周静宜如此说,我红了红脸。地点是卢志航提供的、照片也是卢志航提供的
,而我仅仅只是写了几段故弄玄虚而且煽情的文字说明而已。此刻得到对方的认
可和夸奖,我产生了一种贪天功为己有的心虚感。

  “现在很多杂志都有户外探险运动这一类的栏目,但绝大多数都是东拼西凑
搞出来的。从地理书里找个地方,然后上网在国家地理网站上搜索一些相关图片
就制作出来了。这些栏目缺乏临场感,真实性也大打折扣。而你们上期的杂志就
做的很好。你们的采编人员居然亲自深入了现场,并拍摄了那些现场照片。因此
能够给读者留下极为真实的感觉。所以我们公司希望你们这个栏目能够坚持这一
做法。深入到这些人迹罕至而且具有神秘感的探险场所采集素材……”“真的很
抱歉了……”听到周静宜滔滔不绝,我终于忍不住插嘴坦白道。“那些照片不是
我们杂志社的人拍摄的。我们杂志社也从来没有安排过人去哪个村落现场采编。”
周静宜听到我这样说,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是这样的,上期杂志的的户外专栏是我制作的没错。但照片是我一个战友
提供的,而深入那座村落探险的人,也是我哪个战友了!我只不过把他搜集的素
材加以拼凑,然后才制作出了上一期专栏页面。所以……”“所以什么?”周静
宜漆黑的瞳孔在酒吧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芒。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所以,想要再制作出向上一期的栏目那样具有足够
神秘色彩的内容。我自认为我做不到了。”周静宜嘴角一翘,显露出了一个迷人
的微笑。“怎么会做不到呢?你可以继续聘请你这个战友为你们杂志提供素材啊!”
我嘴巴一撇。“我的战友前段时间不幸去世了。”周静宜楞了楞,半天方才开口
道,“请节哀了。”我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这边找不到人继续从事你所说的
那种现场探索采集素材的工作了。这个栏目想要维持你所说的那种现场感和真实
感我无能为力了。”周静宜听到我的话,皱了皱眉头。

  沉思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假如有足够的素材提供给你,你制作这个专
栏需要多少时间?”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天足够了,上期专栏,我实际的
编辑设计工作就用了一天而已。”周静宜听到了我的答复后,再次微笑了起来。
“我想你的思维进入了一个盲区。你战友虽然不幸去世了。但我觉得你依旧可以
将这个专栏继续办下去的。只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深入现场采集素材的人员就够了。
我们公司资助你们这个专栏的资金,难道不正是用在这个方面的么?”听到周静
宜如此说,我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般感觉。“没错啊……对方每期专栏都提供
了整整五万元的制作费用。用这笔钱,完全可以用来雇佣一个户外探险专职人员
,只需要对他进行一些摄影方面的训练,就可以向卢志航一样,为这个专栏提供
照片和探险的经历素材了。如此一来,这个专栏自然也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了。”
但我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一次拧到了一起。

  同时开口向周静宜提醒道:“这个、这个……人选恐怕不太好找了!据我所
知,国内的这种野外探险爱好者分成几种了。第一种人非富即贵,比如那个王石
什么的,他冒险,纯粹是钱多找乐子,以证明他自己很牛逼而已。像这种人,是
不会接受我们杂志的雇佣的。第二种就是专职的野外探险摄影师这一类的。不过
这一类绝大多数早就已经和其他传媒企业和机构签订了工作协议和合同,他们拍
摄的照片和获得的素材很多都被买断了版权。提供给我们的话,难免不会惹来法
律上的纠纷。最后就是我战友那种所谓的驴友。这一类的,探险猎奇纯属个人爱
好,想去哪里去哪里,都是按自己喜好行事。也不愿意受到什么合同之类的约束
的。而且这一类人中,像我战友那样,真正拥有野外生存和探索能力的人其实并
不多。更不要说还需要具备一定的摄影能力了……”周静宜听着我的分析。忽然
开口道。“我很奇怪,你怎么总想着雇佣别人呢?你自己难道不行么?”“你说
什么?我自己?”我眨了眨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绝色美人。

  “其实我们公司私下里调查过你的一些情况。据我们了解,你当过兵。完全
具备了野外生存的技能。而且从事过很长时间新闻记者的工作。这期间也曾经深
入过一些艰苦和人烟稀少的地区采访。同时也具备了相应的摄影能力。你难道不
觉得,你自己就是这一工作的最佳人选么?”周静宜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
觉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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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望着周静宜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双眼,我一时之间有些呆滞了。

  眼前的美女似乎非常满足于此刻我对其容颜的迷醉。不但没有因为我的失态
而流露出任何的不悦,相反,更进一步优雅的拿了面前的酒杯,呡了一口,在我
面前肆意的运动着她那张樱桃小口。红润诱人的双唇让人产生了极度的遐想。

  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干渴。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这可是个苦差事!我
对于野外探索这块并没有太大兴趣的……”“可是你要做了的话,能得到很多东
西……”周静宜轻轻歪了歪脑袋,声音更是充满了诱惑。

  “一期五万块钱?我虽然收入不高,但足够我自己使用了。所以未必会为了
这五万块钱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周静宜听了,眯起了双眼。“我喜欢勇
于探索和挑战的男人……”我正准备告诉她,我并不是那种男人的时候。却忽然
感觉到一条纤细而滑嫩的小腿直接挨到了我的左腿上,来回摩擦了起来……

  “这女人想干嘛?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诱惑么?她这么做难道就只为了让我
同意她的安排,直接承担起户外搜集专栏素材的工作?”我有些难以理解了。

  “你知道么?老总把和你们编辑部合作的事宜完全的交到了我的手上。而我
前不久才被提升为广告部的经理。在很多人看来,我之所以得到晋升,完全是靠
了我这张脸。但我却想用实际的行动来告诉他们,我并不是靠这张脸生活的。对
我而言,和你合作搞这个专栏,正是证明我自己的一个机会。所以,我希望你能
配合我,让我达成我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周静宜此刻低着头,眼神在四周来
回的游离不定,但桌子下面的那只脚却没有任何停止运动的迹象。

  “可你的主要工作不是广告宣传么?就算这个专栏真的办好了,得到了读者
的认可。可这也是属于这本杂志的荣誉,谁又会知道这个专栏和你们公司的关系
呢?”我努力的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到工作的具体细节中来。因为此刻我已经感觉
到自己产生了某些生理反应了。

  “其他人知不知道我不在乎。但公司里的人却是知道这个专栏是我和你一道
经手的。成功了,我的能力自然会得到公司内部的认可。我也就能够得到我想要
的一切……到时候,我也需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和快乐了……”
周静宜此刻将视线集中到了我的脸上。这其中的暗示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你认为我、我能帮你达成这个目标?”我此刻说话都已经有些结结巴巴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疯狂的绝色美女会对我如此直白
的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有点自信好不好……我听说你过去当记者的时候可是有拼命三郎的外号的。
什么人你都敢得罪,什么事情你都敢曝光,什么新闻你都敢报导的……怎么?现
在换个工作,就变的畏缩不前了?”“我不是不敢,我只是不想去做而已……”
我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了。

  “是么?那你想得到什么?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周静宜此刻的眼神也变
的迷离起来。

  结账离开酒吧、和女人开着车到旅馆开房……

  我完全不记得这一系列的过程我是如何完成的。

  我只感觉到此刻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的皮肤因温度的刺激而显出
了红色的斑点。浴室外的双人床上,周静宜裹着浴巾,慵懒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我
的到来。

  我此刻有一种置身于梦幻般的感觉。就我自身而言,我从来都不认为我能够
有机会和此刻床上的那位“绝代佳人”发生什么肉体上的关系。原因很简单……
差距太大了!

  无论是外貌长相、经济实力、身份地位。所有的一切,周静宜对我而言,都
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在我看来,能够得到周静宜这种女人的男人要么就该富可敌
国,要么就该置身于权力的顶峰,要么就该是绝世美男。因为只有达成了以上这
三种条件的男人,恐怕才有能力和资格真正的占有这样的女人。

  而我严平是什么人?一个月收入数千的工薪族,一个挂着个“副总编”名头
,但实际上从来无人买账的公司职员,一个相貌勉强算的上顺眼,但绝对达不到
帅哥标准的男人。居然得到了她的青睐……而且还是她主动暗示对我实施了诱惑。

  “这绝对是梦境……一场无比美妙的梦境!既然是梦……那我也无需在乎什
么了!就让我好好的享受一下这梦中的一切吧。”我关掉了淋浴开关,赤裸着从
卫生间内走了出来。

  周静宜此刻媚眼如丝般的看着我,右手的食指朝我轻轻的勾着。我仿佛被一
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床边。

  周静宜忽然直起身子,主动抱住了我的腰,柔嫩白皙的身子贴到了我的胸膛
前,抬起头眼光迷离的望着我。我禁不住低下头。彼此的嘴唇随即触碰到了一起。

  女人的双唇柔软,呼吸间带着一丝近似于兰草的香气。此刻我才明白古人为
什么会创造出" 呼气如兰" 这样的词语。我的舌头完全摆脱了我思维的控制,它
仿佛有生命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深入女人的口腔内。

  结果当它撬开女人的两片嘴唇的空隙进入的瞬间,一团柔软的物体阻碍了它
的推进……它一次次的想想要深入,那柔软灵巧的对手却不停对它缠绕不放。直
到女人嬉笑着,带着顽皮的表情拉开了我和她面庞彼此的距离时,我的舌头也未
能再进一步……

  就在我感觉到莫名失望的时候,女人却低下了头。嘴唇在我胸前的乳头上摩
擦起来,酥麻的快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的轻轻颤抖战栗起来。女人
却认为给我刺激还不够,伸手又捏住了我另一粒乳头,一双玉指肆无忌惮摩挲着。
我在双重的刺激下刚刚的发出呻吟,女人的另一只手却又突然握住了我下身已经
勃起的男根,五根手指轻轻的揉搓起来……

  片刻间,我身体最为敏感的三个部位都受到了女人充分的刺激。我再也无法
支持着站立在床边,整个人身体前倾,斜着倒在了床上。女人顺着我的姿势,身
体也一同倒了下来。我伸手抱住了女人的头,想再次和她激烈的亲吻。但女人用
力抗拒的行为,却表明了她此刻的态度。

  我低着头,呆呆的望着女人。女人却抬头朝我抛了个媚眼。

  “你别动……躺着就好……姐姐让你欲死欲仙……”“姐姐?”听到女人此
刻的自称,我忽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周静宜行为举止成熟干练。但我估计她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三十,而我都已
经三十六了,此刻的她居然大言不惭的在我面前自称" 姐姐".不过转念一想,如
今职场一线工作的女性都颇年轻,想必在松前制药广告部里的工作人员也多以年
轻人为主。周静宜估计已经习惯了在这些新人面前充当大姐大的角色了。所以姐
姐这个自称,早就说顺了口。

  女人弯曲着身体,红润嘴唇摩擦的部位逐步下移。那种酥麻的感受也随之不
停变幻着位置。从胸前,到小腹,最终延伸到了我大腿的根部……

  片刻之后,我中间凸起部位的顶端感觉到了连续的酸痒。女人香舌的顶端顺
着我龟头周围的冠状凹槽来回的舔舐起来。我低着头,睁大了眼睛,望着女子精
致到极点的容颜在我的双腿之间前后移动……

  “这是梦……”我的大脑明确的告诉了我这个结果。但感受到的那一阵阵快
感却又明确的提醒我……我正在享受着一个女性为我奉献着的生理上的快乐。

  女人舔了一阵,随即张开小嘴,一口便将我的阴茎吞下去了半根。我瞬间发
出了满足的呻吟声……一贯以来,我对自己的本钱还是满意的。虽然在一帮战友
当中,比起那几个北方出身的种马,我的并不算大。但我也很清楚,无论长度还
是直径以及持久力,我都远超这个国家的平均水平。

  几年前我曾经碰到过一个风尘女子,并和她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固定交
易关系。因为是交易,各取所需,所以那个女子并未存了讨好或者迎奉我的念头。
正因此,那个女子也从不忌讳在我面前坦白她对我的感受。“你这东西……对女
人而言,正是恰到好处。再长点粗点,估计大半女人都要讨饶了。要短些细些,
或者有女人会不满,但绝对不会多,就这样是最好。就算是我也觉得好满足呢……”
此刻女人将我的兄弟一吞一半,在让我的精神感觉到极度刺激以及肉体上的快感
之外,也让我感到了惊异。她的嘴看上去是如此的小巧,此刻居然能末掉我的半
根。不过我马上发现女人还在努力,她的嘴里发出了" 嘶嘶" 吞咽声,我目睹着
剩下的小半,被她一点一点的最终吞咽了干净!

  紧凑、温暖,酥麻……

  女人一边卖力的吞咽,一边上翻着瞳孔观察着我的表情。当注意到我此刻愉
悦的面容后,女人朝我抛了一个媚眼。就这一下,我的身体禁不住一阵哆嗦。我
竟然没有控制住!哆嗦之后,身体跟着便开始了痉挛,我感觉到下身一泄如注。

  女人明显感觉到了口中所含物体的异常,忙不迭将其吐了出来。刚刚吐出,
脸上便被我的喷射物糊了一脸……

  “对、对不起……”几分钟后,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朝着正在卫生间内
洗脸的周静宜道歉。“让你失望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这方面的
原因向一个女性道歉。

  周静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虽然依旧裹着浴巾。但却已经恢复了白日里的那
种干练的姿态,之前的魅惑已经荡然无存。

  “你完全没有必要道歉……对你我而言,这不过是交易而已。我想你替我办
事,这只是我支付给你的报酬。至于你用何种方式达到满足,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周静宜出来后,没有上床,而是走到饮水机边为自己冲泡起了热茶。

  听到对方如此干脆的回答,我更加感觉到了沮丧。我的理智早就告诉对方绝
无可能会真的对我产生任何那方面的感觉。而现在,仅有的一次机会也让我轻易
的给浪费了……我感觉到了某种不甘心。

  “你应该不是早泄吧?是因为太久没做了么?”周静宜此刻沏好了茶,拿了
一杯放到了我身侧的床头柜,跟着自己端了一杯,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饶有兴
致的望着我,似乎对我即将的回答颇感兴趣。

  或者是周静宜此刻的表情刺激了我,我之前心理的那点亏欠感随之消失。思
维也变的清明起来了。“也许吧……”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记得你是未婚!不过难道现在连女朋友都没一个?”周静宜一边用她的
樱桃小嘴轻轻吹凉着滚烫的茶水,一边仿佛随意的询问着。

  “你说对了……最后一任在三年前分了!现在确实一个都没有……”见到周
静宜态度随意,也就光棍的坦白告之。

  听到这里,周静抬起眼睛看了看一丝不挂依旧躺靠在床上的我,皱了皱眉头。
“没女朋友也就算了,别告诉你三年都没在外面花钱泻火啊。”“连泻火都知道
……看来眼前这绝色美人远远没有她的容貌看起来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了。”我
想到这里,也就摒弃心中仅存的那点矜持。“现在扫黄扫的厉害,价格都提升了。
过去两、三百能解决的事情。现在没有个七、八百下不来。我就那点收入,现在
,一个月能解决一次就差不多了!想多,除非我自己不吃饭了……”这当然不是
真正的原因,而仅仅是我应景的托词而已。严光那边公主、宝贝多的是,我真要
为了解决生理问题去他的地盘上逛一圈就是了。只不过上任女友离我而去,确实
给我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情感伤害。或者是出于自虐的心理,我这三年基本没有
碰过女人。此刻对周静宜这样说,更多的只是掩饰我之前的窘态而已。

  听我说的直白、有趣,周静宜禁不住轻笑起来。“原来如此!我广告部下头
好像还几个刚进来没结婚也没男朋友的小妹妹。要不我帮你在里头物色物色?”
“别了……这样的丫头,我编辑部里就有!要下手,我自己早就花言巧语骗她们
去了”我想起了编辑部里李箐箐那几个!随口接着说道:“现在的女大学生,漂
亮点的,在大学里基本就已经变质了。长相一般的,恋爱经验也只怕比我还丰富。
碰上她们,我都不确定是谁玩谁了!偏偏我对长相还又有那么一点要求。太丑的
,我真看不上。好歹我祖上也是书香世家,这几代人下来,娶的女人都是漂亮的。
现在我找一个长相不咋地的将就了,连累了整个家族外貌遗传基因的整体退化,
我倒宁可这基因在我这辈子终结算了!”周静宜听到我如此说,更是笑的花枝乱
颤。笑过之后,两眼闪现着异常的光彩。“这么说来,你奶奶和你妈妈都是美人
喽?”“我奶奶听说年轻的时候,被公认为是清江县的第一美人呢!至于我妈妈……”
我原本还打算继续吹嘘一下的,但嘴里提到母亲,自己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因
为……我真的不知道我母亲长什么样子!

  长期以来,母亲对我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存在的名词而已!我当然是有母亲
的,没有的话,我也不可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但对于母亲的记忆我实际只确
定两点,第一,我是有母亲的;第二,我母亲在我拥有记忆之前,便已经去世了!

  母亲的长相、家世这一切的一切,我居然毫不知情!青少年时代,我曾经不
止一次的因为想要知晓母亲的情况而惹来父亲的无名怒火!要知道我父亲是文化
人,有涵养,平日里极少动怒!而在我记忆当中少数的几次发火,都是因为我纠
缠着他询问关于母亲的情况。而我几乎无忧无虑的童年当中,极少的几次哭泣也
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年龄大了一点,懂事了,也就没有再因为这个事情去厌
烦过父亲。后来我也曾旁敲侧击的试图从奶奶口中套取关于母亲的信息。而奶奶
则永远只是不停的在我面前夸奖我的母亲“又美丽,又善良,又能干,又孝顺”
等等完全毫无养分的话语。而真正的诸如家世来历,娘家亲戚这些具体的内容,
奶奶也是只口不提的。

  倒是最后从叔叔那里得到了一点点模棱两可的情况:比如我母亲在生下我之
后不久就去世了。母亲去世后,父亲或者因为悲伤,销毁了家里全部与我母亲有
关的物品,比如信件、照片等等。此外就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婚姻似乎同我祖父
母的婚姻差不多,同样没有得到母亲娘家那边的认可。所以我家同我母亲的娘家
根本就没有任何彼此的来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叔叔其实也没有见过我母亲了。
据他所说,我父亲和母亲恋爱结婚一直到生下我的时候,他正好在部队中服役,
期间没有回家探过亲。临到退伍前,正好听说我母亲重病,所以原本打算回来见
我母亲这个嫂子第一也是最后一面的。但却没想到那个时候西南边境和越南的关
系紧张起来。他不愿被别人耻笑为逃兵和怕死鬼。所以毅然留下超期服役,并参
加了之后的对越反击战。等他打完了仗返回老家的时候,我母亲早已经入土了。
所以即便是他,对我母亲的了解,也都只是来源于我父亲和奶奶的说法了。

  不过从叔叔那里我总算知道了母亲墓地的所在。父亲在世的时候,从来没带
我去给母亲扫过墓。奶奶过世和父亲意外死亡后,办完了他们的下葬仪式,叔父
特意带我去了一趟母亲的墓地,我那也是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给母亲扫墓。之后便
是忙于学业奔前程,到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我也没有想过再去探望过她一次。当
然,我并非不孝之子,而是因为母亲对我而言确实缺乏起码的存在感。以至于我
在多数时候,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想到母亲这一概念而已!

  此刻因为周静宜的一句笑谈,让我不知不觉的提起了母亲。这一提,我反倒
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虽然奶奶曾经说我母亲“美丽”,但谁知道是不是奶
奶对我安慰的话语了。要知道在我回忆当中,奶奶还曾经当面夸赞过周围街坊、
邻居家的女人和姑娘们长的“俊”呢。而被她夸奖过的那些女人当中,也就现在
的文招娣还真的是有几分姿色而已。其他的女人,这次回老家见着了,只能叫不
难看!真要说美女,还楞就一个没有……

  “……至于我妈妈……应该、应该也是美人吧?”说着说着,我不自觉的低
下了头。因为我自己也对自己此刻的话语缺乏自信了。

  “什么叫应该是美人啊?连自己妈妈都没见过么?”周静宜此刻却以为我故
意在她面前卖关子了。一张绝美的面容笑颜如花般的嬉笑起来。

  “……嗯,你说对了,我还真没见过我妈!我刚出生,我妈难产,在病床上
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便去世了……”我此刻意气消沈的说了实情。

  周静宜原本灿烂的笑容逐渐凝固,最终小声的向我表示了歉意。“真对不起
,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了……”我抬起头,望着周静宜勉强的笑了笑。“也没什
么了。因为根本就没记忆,我妈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存在过的现实而已了,所以
对她的感情很淡漠了。我从小是我奶奶拉扯大的,相反奶奶对我而言,才是真正
妈妈一样的角色了。”周静宜见我主动消解了她的尴尬,跟着便又露出了一丝笑
容。起身坐到了床上,趴在了我的身侧,伸手轻轻抚摸起了我的胸膛。

  “想不想再来一次?”一边挑逗着,一边又一次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
着我。

  女人的抚摸让我再一次感觉到了身体上的愉悦。但我很清楚,女人此刻的示
好更多的是因为之前失言的歉意而已。而我现在也真的缺乏继续下去的激情了。

  “还是算了吧……你和我现在感觉都不在状态呢!”我虽然有些恋恋不舍,
但还是主动起身进入了卫生间沐浴清洗。清洗完毕之后,我从卫生间出来穿衣服。
周静宜靠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我的动作。

  等我穿戴完毕之后,她忽然开口道。“追加更多预算的话,我估计公司那边
很难了。不过我个人可以在每期专栏完成之后给你增加一些特殊的福利了!”我
楞了楞,扭头望着她道。“个人?什么福利?”周静宜伸手竖起了食指。“一期
一次!你帮我认真的把这个专栏节目搞好!每弄好一期,我就陪你来旅馆开一次
房!你刚才说嫌现在嫖娼的费用太贵了……我不收你钱,而且每次的房费我来给!
你觉得呢?”听到周静宜如此说,我忽然有了一种瞬间石化的感觉!这根本就是
赤裸裸的“性贿赂”啊!

  “好了,你不回答,我就认为你默认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算是我免费
赠送一次。不计在内。这期专栏完成后,我会安排时间,找好地方兑现我的承诺
的。”周静宜此刻居然露出了一脸顽皮的表情。尤其是注意到我此刻因为惊诧而
僵直的面容之后,那种戏谑的态度更加的令人玩味了。

  “一期一次?”我结结巴巴的确认道。

  “怎么?嫌少么?我怕我给你多了……你承受不起啊!”周静宜嘻嘻的笑了
起来。

  不得不承认,周静宜此刻对我提出的这个所谓的" 福利" 对我而言无异于天
上掉馅饼一样的美事。虽然在记者行业内,我多少算个人物,但真正以我的经济
实力和身份地位而言,周静宜这样的“绝代佳人”根本就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存
在。虽然我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怕从来都是把自己的美色和肉体当成了一种
资本在使用。但我却无法对她产生任何鄙视或者看不起的念头。因为她的外形实
在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怀疑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忽然冒起了一个念头。“你不会曾经去过韩国吧?”周
静宜几乎是本能的回答道:“韩国?虽然我们松前制药现在和日本最初的松前家
族其实没有多大的联系了,但韩国那边却因为反日情绪的原因造成我们集团公司
在那边业务拓展极其艰难!所以,到现在我还没……你这家伙!老娘我是天生的
好不好……你说你家基因好,我告诉你,我长这样子也是家族的遗传基因了!你
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想污蔑我么?你给我站住……”周静宜说道一半,
反应了过来,围着浴巾就从床上冲了下来。我瞅见她下床,知道事情不好,随即
抢先一步开门夺路而逃!她裹着浴巾,肯定不敢追出房间……明白这点的我一口
气冲到了宾馆的大厅当中!

  喘过一口气后,我想起周静宜刚才气急败坏般的表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或者因为笑的过于猖狂,引得此刻宾馆大厅中的工作人员和一些正在办理入住手
续的房客全都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我笑了几声后,意识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连忙收起了笑声,然后低着头,
极为尴尬的溜达出了宾馆大门。

  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后,我上车告诉了司机我住所的地址。然后望着夜
幕下城市繁华的夜景不自觉的产生了对母亲的怀念。“这么多年,居然一直都没
去给她老人家扫过墓。要不是刚才和周静宜扯淡,我几乎都要忘记我终究是母亲
生下来的这件事了。既然已经和周静宜见过面了,明天,明天找个借口溜号吧,
去给母亲上坟、扫墓!”计划着给母亲扫墓的事情。不知不觉便到了住所的小区
门口。我下了车,随即返回了家中,刚一打开门,我的下巴差点没有再次掉在地
上。

  经过我几天“破坏”后正逐步恢复肮脏状态的房间居然再一次变的干净整洁
起来。我慌慌张张的巡视了每个房间。确定那个神秘的“田螺姑娘”又一次造访
了我的住所。我赶紧又对家中的“值钱物品”进行了一次清查。结果依旧是安然
无恙……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会跑过来替我打扫房间呢?关键是,这家伙
是怎么进来的啊?难道我他妈的真见鬼了?”我又一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苦苦的
思索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给严光打了个电话过去。因为只有他有我这里的钥匙
了。

  “阿光么?我……你大哥!你小子最近有没有偷偷来过我家这里啊?”电话
那头的严光显然对我此刻的询问感觉到莫名其妙。“哥,你说啥呢?我去你家干
嘛啊?我自己这边一天到晚都还忙不过来呢!”严光这家伙从小到大,从来不会
在我面前撒谎。所以对于他此刻的回答我是相信的。我皱了皱眉,觉得还是没必
要把住所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便随意的说道。“没啥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说完,我便打算挂掉电话了。结果严光那边忽然想到了什么,在电话里喊住了我。
“哥,对了,有个事正好给你说一声了。”“说吧。”我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打人那事情,我替你摆平了!我还以为那家伙什么来头呢?结果就是市
文化局一小科长。我昨天去找他谈判了,最后决定给他三万块医药费。这事情就
这么算了……要不是听说他和雷小虎那边扯的上点关系,这三万块我都不想给的。”
严光在电话里大喇喇的说这。

  “对哦……我好像还背着打人的这么一件事情呢?”听严光提起,我才想了
起来,不过现在严光提到已经替我摆平后,对我而言也算了了一桩事情了。我连
忙在电话里说道。“那可多谢你了!钱我过两天就打到你账上了。”对我而言,
三万块钱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要能彻底了解这个事情,还是值得的。

  “哥,你我之间讲啥客套啊!三万块我给你出了……你要给我划钱过来,弟
弟我跟你急!”严光听到我说要转账给他,立刻在电话里叫唤起来了!

  听到严光激动起来,我也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了。“知道了,算哥欠你个人
情了。”挂掉了电话。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出来,望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
间却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不知不觉中,我的视线落到了摆放在电视柜边缘
的一件物品之上。那是我从林美美母子栖身的溶洞之中带回来的那本线装小册子
《黎母阵图》,此刻这本在我看来近乎于春宫图册的书籍正安静的摆放在哪里……

  “奇怪了,当时我从溶洞出来前,随手塞进了迷彩服的口袋里的。在韩哲的
车上我换自己衣服的时候又随手塞进了西装外衣的内袋当中。回家后西装外衣我
直接扔到了客房的床上,之后便再没从夹克里把这小册子给掏出来啊!怎么这会
这小册子会放在哪里呢?”我想到这里,慌忙的又跑到了衣柜哪里查看。结果见
到我去溶洞前穿的那件西装完好无损的挂在衣柜之中。如此一来,只可能是那个
" 田螺姑娘" 在替我收拾房间和物品时把这本册子拿出然后放置在电视柜边缘的
了。

  “搞什么鬼啊?”我看着小册子,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般的感觉。但还是忍
不住将这本小册子拿起,又一次翻阅了起来……

纹面(15、16)

               第十五章
  当兵几年,使我具备了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加之又是一个人单身居住,所
以我对于住所的环境卫生一贯是不讲究的。实在太脏太乱了,直接就委托物管联
系家政公司过来打扫,一般个把月打扫一次。维持着住所内不会滋生什么致命病
毒就成了。
  而眼前房间清洁的状态,让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虽然想着应该不是小偷入室盗窃,但我还是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物品。实际上,
我家里除了放在床头柜里的房产证和存折之外,实在也没有什么东西算的上是贵
重物品了。我对奢侈品毫无兴趣,此外也从来没有佩戴珠宝、项链、首饰、幸运
物之类的习惯。所以这一类物品我根本就没有,不过家中也确实存在一些在我个
人看来颇为重要的物品,那便是曾祖父和祖父当年留下的书信、文稿、笔记这些
东西。普通人未必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所在。我却清楚这些物品的珍贵。尤其是
一些历史名人当年写给曾祖父的信件,那都是及其宝贵的历史文献。比如陈独秀
这家伙,给曾祖父的信件当中连自己嫖娼的事都随笔提到了。
  查看了半天,我终于确认家里并未遗失任何物品。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思不
得其解。
  门锁没有任何撬开的痕迹。我家里的钥匙,严光是有一把的。不过他却极少
会到我这边来,即便来了,我也确信,这家伙肯定不会闲的替我打扫卫生。他自
己的狗窝比我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点都没有所谓家财万贯的黑道老大的那种
派头。
  除此之外,便只有我自己随身携带的了,还有编辑部我办公桌下的保险箱里
我保留了一把以备不时之需。但除了我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我在保险箱里还留了
把家里的备用钥匙。
  " 难道是王烈?" 我猛地想起了王烈空手开锁的神奇技能。但我立刻否定了
这个想法。因为王烈不知道我的住所地址了。我虽然告诉了韩哲,但韩哲应该不
会没事把这些东西告诉王烈了。而且王烈此刻恐怕应该正在忙着处理林美美的事
情。又怎么会神经病犯了跑到我家里来给我收拾东西?王烈到现在给我的感觉除
了神秘之外,便是极有担当,而且男子气概很重。这样的男人恐怕和我一样,都
是不怎么做家务的类型了……
  " 不过这屋子收拾过后,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想着想着,我脑子里忽然
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不自觉的我居然联想到了小时候奶奶给我讲的" 田螺姑娘"
的故事。
  " 难道我碰到了一个田螺姑娘?" 我不禁哑然失笑。不过转念一想,碰到王
烈这些人后,见到了会动的死尸,林美美也变成了怪物,这些根本让人无法想象
的东西都出现在了面前,没准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 田螺姑娘" 也说不定了。
  胡斯乱想了半天,倦意再次席卷了我的大脑。我懒得再去考虑问题,钻进卧
室,躺到床上到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先是给编辑部那边打电话,继续耍赖请假。完了便急
匆匆的坐车赶往长安镇的天妇宫,结果进到关帝庙这边,却找不到韩哲。向天妇
宫的管理人员打听,对方倒给了我准确的回复。" 韩居士据说外出办事去了,至
于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了。他其实是个志愿者,平时志愿免费协助我们管理关
帝庙那边的事务。并不是我们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了,所以我们也管不到他了。不
过他外出办事最多也就几天,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的。你过段日子再来,肯定能
见到他。" 我扑了个空,跟着又急匆匆返回城里,来到了" 兴隆公司" 的所在地。
兴隆公司倒是正常营业状态,但当我提出要见王烈时,那个门口的女接待员一脸
歉意的向我解释道。" 王总经理凌晨坐飞机去无锡了。那边有个比较重要的贷款
项目,需要他亲自过去把关签字。至于回来的日期说不准了。如果你要办理贷款
业务?我这边可以给您安排介绍其他工作人员帮你办理。如果不是业务方面的问
题,您就留个联系电话,他回来了,我第一时间给您电话通知您,您看好么?"
如此一来,我彻底抓了瞎。只得无奈的回到了家中。
  又过了一天,我感觉到在家中无所事事,便只能又像平常那样,前往编辑部
点卯混时间了。
  来到了编辑部,我到主任那边报了道。回到自己座位之后,打开了电脑。这
一次,我得到了集团总部人事部的明确答复!我的调动申请,居然被驳回了。至
于理由,邮件当中只是说经过人事部门慎重考虑,综合各方面的意见,认为我不
适合前往中东记者站工作,因此驳回了我的调动申请。
  见到这封邮件,我整个人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 算了……叔父当年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还有就是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由得他们去了。" 我看完了邮件,摇了摇头,跟着起
身来到饮水机边向往常一样开始泡茶。接下来我自己估计又是上网看小说或者打
游戏以消磨掉无聊的工作时间了。
  往茶杯里掺完了水,我一转身,便见到斜对面邬俊雄邬副主编的办公室门打
了开来,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邬俊雄跟在后面,态度极为恭敬。
  编辑部里挂着副主编头衔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我,一个便是邬俊雄。和我这
个挂个名头吃闲饭混日子的人不同,邬俊雄才是这个编辑部里实实在在管事的副
主编辑。因为他善于交际,在人际圈内长袖善舞,极为擅长跑关系,走门路。因
此实际上承担了编辑部主要的副业工作。拉广告、跑赞助这些,都是他一手操办。
对于我们这本读者人群并不如何宽泛的时尚杂志而言,除了发行量带来的收益之
外,更主要的反倒是企业赞助和各类广告所带来的经济收入了。也因此,邬俊雄
同主任一样,在编辑部中拥有自己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当然,编辑部建立之初主任也曾经考虑过给我这个名义上的副主编也单独隔
间办公室。但我自己清楚自己在编辑部中的定位,所以坚决推辞,而选择和其他
编辑一道在大办公室内工作。也因为这个原因,主任始终对我怀着一丝亏欠的心
理。
  此刻邬俊雄似乎是要送出来的人离开编辑部。我很奇怪什么人会让他如此的
郑重其事?来编辑部商讨赞助以及联系广告的客户多了,往日邬俊雄都是在大厅
内安排一名职员送到编辑部门口,以示礼貌即可。像现在这样,他亲自出来送行
的客户可并不多见。因此,我忍不住对走出邬俊雄办公室的人多看了几眼,没想
到这一看,就感觉眼睛挪不开地方了。
  " 绝代佳人" ,当看清走在最前方的那名女性的面孔后,我的脑海中猛然冒
出了这个词汇。一对微微弯曲的柳叶眉,两只杏眼仿佛天然的带着一丝魅惑之意,
瞳孔漆黑明亮。鼻子小巧但鼻梁笔直,鼻下的小嘴真的只能用樱桃小口这个词语
来形容。最关键的是,女子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极为精致的五官准确的分布
在脸上最标准部位。一头乌黑秀丽的齐耳短发修整的敲到好处。
  我虽然不是学美术的出身,对于美学了解有限。但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容貌,
却令人感觉到五官哪怕挪动了一丝的位置都会让人感到遗憾一般。" 这世界上竟
然真的有这样拥有完美面容的女性?" 我一时间以至于达到了失态的状态,只是
呆呆的盯着女人的脸看,而跟着女人后面的其他人,包括邬俊雄都被我彻底的忽
略了。
  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随即侧过脸和我四目相对,见到我近乎于痴
呆的样子后先是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但片刻之后便又向我点头微笑了一下。接着
转过头继续向着编辑部的大门走去。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显示出了极度的优雅
和良好的教养。
  邬俊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直跟着出了编辑部。过了几分钟后方才又返
了回来。我好不容易方才从对女子容貌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见到邬俊雄归返,
连忙把他招呼了过来。
  邬俊雄和我一样,都是编辑部创立时的" 元老".而且他对我的情况非常的清
楚。知道我进编辑部的真实原因,也清楚当年我做记者时的那些往事。所以他和
我的关系一贯融洽。在现在的编辑部中,是为数不多不会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存
在。相反,在其他人给我提意见的时候,他总是坚定和主任站在同一阵线,坚决
的维护我这个副主编的" 权威".因此,我和他彼此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 老邬啊,你不会一直把人送到了停车场吧?这可真少见了。什么来头啊?
居然能劳动你的大驾。" 我颇有些意外的询问起来。以我对邬俊雄的了解,我判
断他绝对不会因为那个女子的美貌而对对方刻意讨好迎奉。因为邬俊雄此人最大
的优点之一就是" 不好色".当然,说不好色也只是相对的。老邬毕竟是正常男人,
对于漂亮女人终究还是喜欢的。但他心理素质极好,而且善于养生,所以总能正
确克制自己的欲望。向我刚才那样看美女看到失态这种情况,他身上是绝对不会
发生的。正因此,我认为他之所以放下身段,主动将对方送到商务楼下的停车场,
必然是因为对方的背景,要么就是对方和编辑部合作的内容所产生的利益让邬俊
雄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 你还真说对了……他们可是大客户!" 邬俊雄也没有隐瞒我的意思,直接
对我进行了说明。" 你知道不,他们刚才来找我说,居然要买断咱们杂志未来一
年全部的广告版面。而且明确说明,因此造成的和其他企业的违约赔偿费用这些,
全部由他们的企业承担。碰到这样的大财东,你说我还不得向观音菩萨一样的给
供起来啊!" " 什么?杂志一年全部的广告版面?他们什么公司啊?有那么多东
西来登广告么?" 听到邬俊雄如此说,我也傻眼了。
  " 听说过松前制药么?他们就是松前制药的!" 邬俊雄这样一说,我猛的反
应了过来。松前制药是现在世界上排名前列的国际药品企业集团。即便是同辉瑞、
葛兰素史克、罗氏和拜耳这些集团公司相比也不遑多让。这是一家总部位于日本
的集团公司,据说该集团最初是由日本一个家族的家族企业发展而成。集团公司
的标志也就是该家族当年的家徽。不过如今已经成为了全球性质的跨国集团公司,
同日本原先的松前家族没有了任何实质上的关联。
  " 你没开玩笑吧?咱们可是时尚杂志,和药品这些搭不上边啊!而且如今的
发行量他们会看的上?" 我连连眨眼,有些不敢相信邬俊雄此刻说的这些。
  " 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可刚才商谈的时候,人家说准备在我们杂志上刊登
的都是保健类药品的广告。现在中青年人服用各种保健品也是一种时尚,立刻就
驳斥了我药品和时尚没有关联的说法。至于发行量,他们说他们非常看好我们的
杂志,现在谈合作正是他们看中了我们将来的发展前景……" " 我靠……这你也
会相信?你没答应他们吧?" 美女离去后,我此刻也恢复了神智,考虑问题也随
之现实了起来。
  " 我怎么会答应啊!只不过对方开出的价钱实在太过诱人了。所以我也只能
先表示需要考虑。我这不正准备去找主任说这个事情呢。" 邬俊雄此刻也有点晕
晕乎乎的,显然是被这天上忽然掉下的馅饼砸荤了脑袋。
  编辑部里的管理层的分工是严格固定的。广告和赞助这些事务都是邬俊雄一
手操办。主任他老人家出于对邬俊雄的尊重,若非老邬主动找他,否则绝不干预。
编辑部之所以能支持到现在,而且还略有发展,同主任大人用人不疑的管理模式
还是有着一定的关联的。
  听到邬俊雄如此说,我连忙停止了盘问。" 这样啊,那不耽误你了,你赶紧
和主任合计合计吧。这可不是小事了。" 目送老邬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我接着
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抽烟。虽然理论上我作为副主编也应该参与讨论的。但我自己
对于我在编辑部里一贯都有正确的定位。我就是一吃闲饭的,副主编啥的无非就
是个名头。而且对于经营这一块我也不懂,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主任和老邬他们这
些真正的编辑部管理者去操心了。
  抽着抽着,不远处便传来了极为做作和夸张的咳嗽声。李箐箐等几个女人带
着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和我手中的香烟,一脸的厌恶。我见状苦笑了一下,起身走
出了办公大厅来到过道上继续抽烟。虽然编辑部并没有任何禁烟的规定,但我不
想因为这些事情招惹的她们在一边含沙射影的喋喋不休。所以,还是退避三舍为
上。
  抽完了烟,我没有立刻返回办公室,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便来到楼层所
在的公共卫生间方便。清理了肠胃之后,我出来在洗手池里洗手,抬头看见衣帽
镜中自己的形象,我忽然有一种见到了陌生人一般的感觉。我隐约发现我眼珠的
颜色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原本黑色的瞳孔中竟然闪烁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茫。我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看的再仔细一些,却又发现那一丝金色光芒彻底消失不
见了。
  我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皱着眉头看着镜子,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不过就
在我试图继续看着镜子寻找瞳孔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时,一道身影出现在
了镜子的反射面内,我本能的回头一看,居然是胥悦。
  胥悦见到我的表情先是意外,但随即便又转变成了尴尬。我方才又想起那天
在旅馆房间的事情……
  我把下药的男人打趴在地后,胥悦因为药性发作,整个人缠到了我的身上。
直到110巡警赶到才把她从我身上拉开,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发生了那件事情,她现在见到我而尴尬也是很正常的事。明白了这点,我匆
忙的扯了一张擦手纸擦拭了双手。接着低着头从她身边快步走过。她和我的反应
也差不多,只是低着头,待我离开后,方才连忙钻进了卫生间里。
  回到了办公室后,我和往常一样点开了系统自带的翻牌游戏,打算消磨时间。
结果手里拿着鼠标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刚才见到的那个绝色美女的形象反复在
脑海当中萦绕……
  我自认算不上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过去也有过一夜情以及嫖娼的行为,
但对于美女,我基本还是把持的住的。什么女人可以碰,什么女人碰不得,我心
里有数。此外当记者的时候,虽然主要精力都是在时政新闻这方面,但也曾经短
时间的从事过体育以及娱乐新闻的采访报道工作。当时也接触过好些个所谓的"
女明星" 以及选美冠军之流,但却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就算松前制药的
这个美女比之那些女明星和选美选手确实更为美丽动人,可我认为我还不至于恋
恋不忘到现在的这个程度。
  " 嗯……那个女人除了相貌之外,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让我如
此上心了。对了……那女人的样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当见到她的一瞬间,吸引
我的不仅仅是她的美貌,除了美貌之外,我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近感。仿佛很
久很久以前她就曾经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似得。真正让我在见到她的时候失态到忘
乎所以的原因并不是她漂亮的脸蛋,而恰恰是这种亲近的感觉了。" 想了半天,
我忽然意识到了我此前在美女面前失态的真正原因了。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吴仲军打过来的。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一通,吴仲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 严平么?卢志航的案子有进展了……那孩子,就是卢志航的儿子卢松找到
了。" " 什么?找到卢松了?" 听到这句话,我大吃一惊。我清晰的记得前一天
在云霄山天然溶洞内,我亲眼目睹了卢松的头被那个活尸女人一剑砍下的一幕。
但吴仲军接下来的话则证明了我当时见到并非是虚幻了。
  " 只是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这孩子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很惨,被发疯了的林
美美把他头都砍掉了!" 吴仲军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解释着。
  " 林美美?发疯?砍头?" 听到吴仲军如此说,我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卢
松被砍头我就在现场,不过动手的是那个活尸女啊!吴仲军怎么会扯到林美美的
身上……林美美不是已经被叶桐给……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韩哲在车上说起的让叶桐" 善后" 的话语来。" 难
道,难道为了让警察顺利结案,叶桐他搞了什么花招?" 想是这么想,但我还是
站起来,拿着电话跑到了过道内,然后在楼层中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场所,让吴仲
军在电话中告诉我整个的事情经过……
  " 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到处寻找林美美和卢松的下落。原本我们以为林美美
会带着卢松躲藏到亲戚或者朋友的家中。可没想到那个女人其实带着孩子一直就
躲藏在市内朝阳区的一间出租屋内。孩子应该不知道林美美杀了自己的父亲,所
以一开始都听从林美美的安排,但可能是藏匿的时间太久了,孩子终于发现了林
美美的异常,因此和林美美发生了争执。林美美我估计当时已经精神分裂了,和
孩子发生争执之后,先是拿菜刀直接砍断了孩子的双手,然后又残忍的砍掉了孩
子的头……" " 今天凌晨发生争执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所以惊动了周围的
住户。住户们跑去敲门,结果林美美堵着门不开,住户们没办法,只有报了11
0,。110赶到后强行撞开了房门,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孩子的尸体。" " 见
到巡警冲进来后,林美美拿着菜刀一边乱舞,一边从房间里冲了出去。当时因为
房间外围观人群很多,赶过去的那两个巡警不敢开枪,怕误伤了行人,结果就只
能跟在林美美后面一路追。" " 那追上了没有?" 我连忙追问道。
  " 没追上了。不过估计那女人也活不成了!她一直跑到了清江大桥附近的江
边。两个巡警眼见追不上了,又正好当时附近空旷无人,所以就朝她连开了四枪。
我看了大桥附近的监控录像,最起码有三枪都打中了她的后背。她中枪后,因为
惯性直接冲进了江里,我们这边正在联络下游的相关单位准备搜索尸体了。我给
你电话,就是问你要不要过来确认一下孩子的尸体。" 听到吴仲军说到这里,我
已经彻底明白了叶桐是如何" 善后" 的了。这家伙还真有点" 导演" 的天赋。为
了给警方一个卢松以及林美美合理死亡的解释,居然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码。我一
点也不怀疑如今的林美美只怕已经被叶桐改造成了溶洞中那个舞剑女子一般的存
在了。而他接着又控制着已经死掉了的林美美在朝阳区的出租屋内玩出了精神分
裂、争执杀人的这一系列表演。
  " 这样也好了,毕竟溶洞当中发生的那一切,即便真的告诉警察,警察那边
也绝对不可能相信的。而且林美美居然和卢松发生了母子乱伦的关系,为了志航
的名声,这个事情也绝对不能传扬出去!现在让叶桐这么一搞,整个事情在警察
那边就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想必警察一定会认为林美美是因为感情纠纷失手杀
死了卢志航,然后带着卢松开始四处藏匿,其间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最后又
在与儿子卢松的争执当中再次杀死了卢松,接着发疯逃亡……如此一来,整个事
件便有了一个完整且合情合理的说法了。" 明白了这些之后,我连忙在电话当中
回复吴仲军道。" 来,当然要来,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这边马上就赶过来。" 挂
掉了电话后,我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在溶洞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清楚了卢志航死
亡的真相。但此刻我也必须前往吴仲军那边对卢松的尸体进行确认,这是为了协
助叶桐和王烈他们为这一" 善后" 画上最终的句号。要是我不去,或者表现的漠
不关心的话,则必然会引起吴仲军的怀疑。要知道前两天,我还因为关心卢志航
案子的原因特意跑去找吴仲军想要看现场照片和案件卷宗呢。
  想着主任此刻应该正在和邬俊雄讨论广告版面买断的事情。我也就没有进他
的办公室打扰,而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后便来了个" 不假外出".这样的
事情对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会在意主任那边会对我有任何的不满。
  结果在编辑部楼下等了半天,都没碰到一辆的士经过。就在我因为时间的流
逝而闷闷不乐的时候,一辆私家小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胥悦居然从驾驶室里探出
半截身子来。
  " 严哥,你在等出租么?" 此时的她虽然没有了卫生间门口的那种尴尬神情,
但言语之间还是显得有些扭捏。
  " 嗯嗯……赶着出去办点事情了。" 我点头随意的回答着。此刻我的心思早
已经转移到要处理的事情那边去了,对于我和她之间的那些尴尬哪里还有精力去
考虑。
  " 哪……哪要不我送你一程?" 胥乐磕磕巴巴的问道。
  " 你送我?" 我眨了眨眼睛,跟着看了看来往的车辆,估计再过一时半会也
不会有空的士从这里经过后,我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我拉
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 严哥,你要到哪里了?" 见我坐到了后座,胥悦的眼神中居然闪过了一丝
失落。
  " 朝阳区公安分局。" 我随即将地点告之了胥悦。
  " 公安分局?严哥你去哪里做什么啊?" 胥悦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好奇的询
问。
  " 我战友死了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反问道。
  " 嗯,从你们编辑部那边的人那里听说了。" 胥悦点了点头。卢志航去世的
事情在我编辑部这边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在同一层楼健身俱乐部工作的胥悦自
然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情况。
  " 听说了就好,刚才公安那边的熟人打电话过来通知我,说我战友的那个案
子破了。我这就是为了赶过去确认情况的。" 我当即把前往的原因告之了胥悦。
  "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赶紧把你送过去了。" 胥悦听完后,也不知道是
不是真的替我着急,油门一下就踩到了最底。小车因此跟着抖了一下,我猝不及
防,半个身子因为惯性缩到了座椅的下面……
  胥悦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我此刻的状态,又连忙松开油门将车速降了下来。同
时连忙道歉。" 严哥、对不起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挣扎着又坐回
了座位,面对胥悦这样的美女,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和她计较什么。只能苦笑着说
道。" 没、没事的。那边案子已经结案了,我过去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不用
那么赶的,你按正常速度开就行了……行车驾驶!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听到
我最后两句近乎于调侃的话语,胥悦也禁不住莞尔。
  见到美女露出笑容,我也跟着笑了起来。毕竟我和她难得单独相处一次,我
更希望和她之间能够比较轻松的进行交流了。
  " 对了,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开车出来啊?我刚才经过你们俱乐部门口,我看
见里面还有好多学员在健身啊。你作为教练不用在现场指导么?" " 俱乐部又不
是只有我一个教练了,而且我主要是教授健美操和各种现代舞。制定健身计划还
有现场健身指导这些工作都是别人在做了。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是因为我
一个好朋友前几天因为车祸住院了。她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我这两天每天晚上都
要给她送饭了,俱乐部现在暂时没我什么事,我就开车出来打算去超市买点菜什
么的。" 胥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自己开车外出的理由说的格外清楚,甚
至于间接的介绍了她在俱乐部里的具体工作。要知道我之前只知道她是健身俱乐
部的健身教练,至于到底在俱乐部干什么?我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 喔……这样啊?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呢?现在你这个年龄的女孩,会做饭
的可不多了!了不起啊。" 我下意识的恭维了她两句。
  听到我这样说。胥悦居然露出了些许害羞的表情。不过随后车内便陷入了安
静。因为我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恭维之后,我便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将交谈持
续下去了。而她作为女性,也维持着基本的矜持,所以我不开口,她也不适合主
动挑起话题。
  总算这种沉默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尽管车辆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但
不到半个小时,还是到达了我此行的目的地,朝阳区公安分局。
  见到了地方,我赶紧从车里钻了出去。然后转身向胥悦道谢。" 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天知道我还要在路边等多长时间的的士呢。" 胥悦随之露出了她特有
的迷人微笑。" 不客气了,我反正也是偷溜出来办私事了。严哥,你啥时候要用
车了,只要我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不收你钱哦。" 说完,也不等我有所回应,
便又急匆匆的开走了。
  胥悦走了,我也赶紧进了公安分局。向分局户政大厅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
后,我很快便在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内见到了吴仲军。在吴仲军的带领下,我
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卢松的尸体……确实就是溶洞中被斩首的少年!


               第十六章
  " 可惜了……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年轻就死了。" 陪我看过了卢松的尸体后,
吴仲军陪着我返回到了政务大厅,同时感慨着。
  " 是啊,卢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卢家二老要知道了现在这个事实,都不知道
该多难过了。你说我该不该现在把这个情况通知他们卢家啊?" 实际上在目睹了
卢松和林美美之间乱伦行为后,我对卢松的死亡虽然还是颇为遗憾但却少了很多
的心理负担。但吴仲军此刻如此感慨,我也只得顺着他的情感状态而加以延伸了。
  " 知道你为难。还是算了吧。等案件正式终结之后,让刑警队这边的人正式
通知卢家了。他们这边都是专业的,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吴仲军明白让我通知
卢家的话会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主动将告之的义务揽到了公安局这边。
  " 另外,到现在还没找到林美美的尸体了。也不知道是沉到江底了还是被冲
到了更远的下游区域。我知道你很关心这个事情,所以一有新的消息,我会及时
通知你的。" 在说完了这翻话之后,吴仲军觉得自己的责任也尽到了,便将我送
出了公安分局。
  几天后,吴仲军通知我因为长时间都没能打捞到林美美的尸体,公安局这边
的搜寻打捞工作只能终止了。毕竟,公安局这边警力和资源有限,不可能长时间
的将精力放到这样一个已经" 真相大白" 了的案件当中。林美美虽然还是被列入
了通缉名单之内,但公安局内部已经基本确认了她的死亡。并将案件侦破情况对
卢家进行了通知。至此,卢志航死亡的案子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期间,我又跑去找过韩哲和王烈一次,但这两个人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
依旧滞留在外未归。让我再次白跑一趟。不过总算在这之后王烈给我打了个电话,
告诉我他将在数日后返回,我也因此静下心来,等待他回来之后的再次会面了。
  清晨,我又和往常一样乘坐公交来到编辑部点卯混日子。下车经过编辑部所
在商务楼的停车场出入口时便听到停车场里面传来了女性的叱骂和尖叫声。由于
过去长期从事记者工作的缘故,使得我自然的拥有了喜欢管闲事的兴趣爱好。因
为没准就是一条新闻线索!所以当发觉停车场内有异常情况后,我不由自主的便
跑进了停车场内。
  跑过去一看,结果看见胥悦和另一个女孩正怒气冲冲的和三个年轻男子争吵。
我见状,很自然便走到了胥悦这边开口询问道。" 胥悦,出了什么事情了?刚才
我好像听见你在叫什么啊?" 胥悦一见是我,便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拉着
自己的女伴站到了我的身后,然后指着眼前的三名年轻男子说道。" 严哥,他们
三个耍流氓,调戏我和我朋友。" 听到胥悦这样说,三名男子中的一个怒气冲冲
的吼了起来。" 什么?我们耍流氓?我们要真耍流氓你他妈的还能站在这?明明
是你先动手踢了我兄弟!" 听到男子的吼叫,我才注意到三人当中有一个此时正
痛苦的弯着腰,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要害部位,而第三名男子则搀扶着他,也是
一脸的怒容!
  " 谁叫他拦着我不放,还一个劲的要我电话号码的!我踹他一脚算便宜他的,
你信不信我打110告你们非礼我啊!" 胥悦此刻充分显示了她泼辣的一面,面
对男子的大吼大叫,她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不过就这几句对话,让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估计是看胥悦长的漂亮,
那个此刻捂着裤裆的男子便缠着胥悦想从胥悦这里要到她的电话号码。胥悦可能
被对方纠缠的没办法了,一气之下便对该男子直接使用了" 女子防身术" 的第一
招。因此直接导致了双方的争吵。
  不过在我看来,正如之前那个男子所说的。要是他们三个大男人真的想对胥
悦这边两个女孩子实施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流氓行为的话,即便胥悦是健身教练,
恐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了。这证明,眼前的三个男子终究还是有分寸的。清楚了
这点之后,我便打算做个和事佬了。
  我随即转身向胥悦说道:" 胥悦,少说两句,我和他们谈成不?" 见到我开
口制止她,胥悦嘟了嘟嘴,终于还是听从了我劝告暂时闭了嘴。我跟着走到了吼
的最凶的这名男子身边,友善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哥们儿,她们先动手,
肯定是她们的不对了。不过你看你一大老爷们,对两个姑娘家的大吼大叫。这算
个什么事儿啊?" 听到我这样说,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了,语气
也随之放的舒缓了一些。" 看样子大哥你是明事理的人。你给评个理。我这兄弟
无非就是想要个电话号码而已。她不给就算了。这踢人算什么啊?而且你看看,
她朝我兄弟那地方招呼。这不要人命么?" " 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 武当"
男子的此刻龇牙咧嘴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笑。虽然是女人,但胥悦可是健身教练,
想来腿部力量还是很强的,这一脚下来,我估计那家伙肯定受了重创。" 不过,
要是你这兄弟不拦着人家姑娘要电话号码,人家会动手,哦、不,动脚踹他这一
下吗?你该知道的,现在这电话号码可不能乱要。山东招远那边,就为了要个电
话号码,可连人命都闹出来了。" " 可她踢了我兄弟啊。你难道想让我们就这么
算了?" 男子听出了我回护胥悦的意思,声音立刻又高了起来。
  " 不是、不是。她踢了你兄弟,肯定是她不对了。我的意思是,我看你兄弟
虽然受了伤,但她一姑娘家的,估计伤也伤不到哪里去。要不咱们商量个价,这
边赔点医药费什么的,这事就怎么算了!你看,要是真的把110叫来了,这事
情没准还就闹大了。她们踢人固然是故意伤害,你这兄弟强要电话号码,保不定
110那边给定个寻隙滋事什么的,结果可就是两败俱伤了啊。" 听到我这样说,
男子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脸色平缓了下来。" 大哥,你这一说,还有点道理,
这样,我和我兄弟商量一下。就像你说的,我们也不想把警察给招来,只是咽不
下这口气而已。" 说完,男子走到两个同伴身边商量了起来。
  我则来到胥悦这边解释着。" 我刚才和那男的聊了。你踢了那边一脚,这事
情就不好办了。所以刚才我给对方建议,要不然就出点钱,只当赔偿他们医药费
了。" 听到我这样说,胥悦睁大了眼睛盯着我道。" 严哥,你就是这么跟他们商
量的啊?你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有多恶心,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就是不让我们
两个离开停车场。我凭什么要赔给他钱啊?相反的,他还必须得给我们两个赔礼
道歉。" 从胥悦的语气当中,我当然明白她对于我的解决方案是极度不满的。"
我说大妹子啊……这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能叫事情么?你要不愿意给钱,成,
你严哥我今天帮你把这钱给了。你是不知道,他纠缠你是纠缠,但他至少没动手
啊……" " 他怎么没动手了,他刚才还拉小悦衣服来着。" 胥悦旁边的女孩忍不
住说了起来。
  " 行、行,他拉了小悦的衣服,可他至少没动手打人吧?小悦刚才可是实实
在在朝他那地方狠狠的踹了一脚啊。你们想想,要一会真把110找来了,你们
觉得110会判断那边责任更重一些?" 我此刻也只能无奈进行着诱导。听我如
此说,两个姑娘方才撇了撇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冲动了。
  看到胥悦两人不说话了,我明白她们算是默认我的解决方案了。我随即笑了
笑。" 你们放心,我看那家伙其实伤的也不重。就算真的重,他是男人,男人都
好面子。要让人知道他那地方让一个女人给踢了的话,他自己估计都会觉得没脸
见人。所以我估计这事情他也不好意思跟你们纠缠不清的。给点钱,满足满足他
们的心理需要,这事情就算两清了。" " 可、可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呢?" 听到
我这样说,胥悦还是感觉到了委屈。
  " 那哪能呢?你当你严哥是凯子?让人白敲竹杠的?你放心,他要敢狮子大
开口,我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最多几百块钱,而且你严哥我刚才也说了,今
天既然让我碰上了,那我自然会负责到底。这钱我替你们出了。" 说完,我转身
向三名男子哪里走去。
  而那边似乎也达成了一致,之前和我交谈的男子见我过来,随即迎了上来。
  " 怎么样?商量好没有?" 我和这名男子走到一起后,一同低下头彼此交谈
起来。
  " 你说的在理,我两个兄弟同意了。" 男子给了肯定的答复。
  " 那你开个价了?" " 我要带我兄弟去医院看看,这样吧。你给个两千,咱
们这事情就算完了!" 男子没有迟疑,立刻就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 两千?我说哥们儿,你这可有点贪心了啊!就算治疗个淋病也就几百块钱。
你这兄弟就是被那丫头踢了一脚而已,我还不信他那玩意儿还就给毁了?五百!
"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也给出了我的价钱。
  " 五百?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去医院打个CT都不止这个价吧?就两千,
否则没得谈!" 男子的态度颇为坚决。
  " 八百!这是最高了。再高也没有了。你要不愿意,咱们这就给110打电
话。让他们来处理。该咋地咋地。处理完了,你们要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你们也
别找那两个丫头,直接来找我,我叫严平,就在这楼上的编辑部上班。要还觉得
不够,你们也可以去找我弟,他叫严光,向他要钱,两千块钱对他而言,小菜一
碟……" " 什么?严光?严光严二爷是你弟弟?" 男子听到我把严光搬了出来,
两只眼睛立刻睁大了起来。
  " 严二爷?我靠,这家伙啥时候也被人叫爷了?呵呵……" 我听到男子如此
称呼严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子惊讶的盯着我,在判断我此刻的表情并非虚张声势之后,那男子又一次
向我确认道。" 你是染坊路的严光严二爷的哥哥?"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严光这
家伙的" 根据地" 正是城西北的染坊路。" 我骗你干什么?家里头我排行老大,
他排老二,否则的话,他怎么会被人叫做严老二呢?" 男子楞住了,想了想,咬
了咬牙道。" 八百就八百了。只当卖严二爷一个面子了。" 男子如此表态,我算
放下了心,立刻从钱包里数了八百块钱递给了男子。男子拿了钱,也不说话,转
身来到了两个同伴身边,小声的说着什么。跟着另外两个男子看我的眼神都变化
了。
  此刻的我倒是一脸的坦然。之所以给八百,是因为我此刻钱包里就只有八百
块现金。因为这个原因,当对方狮子大开口后,我毫不介意的把严光这小子的招
牌给亮了出来。说实话,有的时候严光这家伙的名头还真的很管用,这次就起码
替我节省了一千二百块钱。
  三个男子拿了钱后,上了停车场里一辆面包车,跟着便离开了。我确认他们
离去后方才再次走到了胥悦两人的身边。
  " 严哥,你给了他们多少?" 胥悦连忙询问起来。
  " 这你就别问了。我说了这钱我出了。" 我摆了摆手,跟着便准备进入办公
楼。胥悦见我要走,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角。" 那那行呢?事情是我们惹出来的,
怎么好意思让你出钱呢?" 就在我和胥悦拉扯的时候,停车场内开进了一辆黑色
的宾利轿车。车子就位之后,四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为首的居然正是之前来编
辑部同邬俊雄商讨买断杂志广告的绝色美女。
  绝色美女一下车,便看见了正在彼此拉拉扯扯的我和胥悦。眉头微微皱了一
下,但这一表情转瞬即逝。接着绝色美女居然带着三个随从朝着我和胥悦三人走
了过来。直到他们走到我们旁边,我和胥悦方才猛然警醒过来。
  绝色美女笑咪咪的向我打着招呼。" 我记得你……你不是XX杂志编辑部的
工作人员吗?我们来这里,就是到你们编辑部谈业务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带
我们上楼呢?" 女子的声音仿佛翠谷当中的黄莺一般,极度的悦耳动听。
  见到女子说话,我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所谓。好半天我才意识到对方是在
向我打招呼,并要求我带着她们前往编辑部。反应过来的我连忙结结巴巴的回答
道。" 有、有空啊,我这正准备去编辑部报到呢。" 女子见到我此刻魂不守舍的
样子,不禁露出了微笑。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
我觉得我此刻几乎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当女子说完带路的话语之后,
我立刻侧过身子,做出了" 有请" 的动作,然后不受大脑控制一般,主动的便承
担起了在前方开道的工作。
  见我此刻视其为无物一般转身带着绝色美女一行人上楼。胥悦一时间也像傻
眼了一般站在原地发呆了起来。她的女伴则在她的身边嘀咕着。" 看见了没?这
就是男人!脑子里面就只有漂亮的女人而已……" 胥悦仿佛没有受到身边女伴的
教唆,她显然也被绝色美女的容貌所震惊了。嘴里喃喃道。" 那个女的,真的好
漂亮,难道你不觉得么?" 女伴听到胥悦如此说,狠狠的瞪了胥悦一眼道。" 你
也是大美女诶!你也就比她差一点点了。在我看来,她无非就是比你更懂打扮一
些了……" 说到这里,女伴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说确实有点违心,跟着补充了一
句。" 当然,这一点点看上去是有些距离喔……" 领着女子一行人进入了编辑部
的大厅,女子向我略一颔首表示了感谢。然后便带人径直来到了邬俊雄的办公室
门口。邬俊雄一见是她到来,连忙起身将女子一行人迎进了办公室内,然后关上
了门同女子进行私下商谈。
  当女子身影从我的视线当中消失之后,我才感觉自己回过了神来。
  " 我操?我在搞什么?就算她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我也不至于这样吧?
居然连自我控制的能力都他妈的丧失了?" 我对自己之前的那种失态感觉到了极
度厌恶,要不是此时办公室到处都正在忙碌工作的编辑部同事,我几乎想狠狠的
抽自己一个耳光了。
  就在此时,刘箐箐忽然走到我面前冷冰冰的告诉我。" 主任找你。" 然后爱
理不理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又在原地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进了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见到我进来,主任示意我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坐下后,热情的递给了我一根香
烟。接着笑呵呵的对我说道。" 严老弟啊,看来你如今的快活日子要到头了。"
我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主任在说什么。" 什么快活日子要到头了?主任,你不会
打算一脚把我踢出编辑部吧?" " 切,别胡说八道。没有集团公司那边的允许,
我敢把你踢出去?我的意思是,杂志之后的编辑工作,你恐怕要开始干点实际的
东西了。" 主任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跟着解释道。
  我楞了楞。" 怎么了?编辑部有人要辞职走人,你打算让我负责那部分的工
作?" 主任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摇了摇,否定了我的推测。" 你知道松前制药打
算买断我们杂志一年的广告版面这件事吧?" " 知道啊,老邬给我说了。" " 我
们杂志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我和老邬商量过后认为,尽管对方开出了高价,但
为了编辑部将来的发展前景,还有就是编辑部的信用,他们的这一提议我们是不
能接受的。就算他们愿意替编辑部支付和其他客户的违约费用也是不行的。" 我
立刻向主任伸出了大拇指。" 主任英明!他们说得倒是挺好,高价买断一年!可
一年之后呢?我们因为他们,可是把所有的其他客户都给得罪了。到时候他们不
再购买我们的广告了,其他客户也和我们撕破了脸,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 嘿
嘿……我和老邬也是这么认为的。干我们这行的,眼光要放长远,绝对不能被一
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何况这里头还涉及到一个信用问题。要没了信用,那个行
当都是干不长久的。所以我让老邬拒绝了他们。不过我们没有想到,他们知道我
们拒绝之后,便做出了让步。提出只购买目录旁页和封底两个位置的广告版面,
而且在现有价格之上提高50%." " 什么?只要目录旁页和封底?在原价格上再
增加50% ?这可是好买卖啊!这应该可以答应了。" 我听后连连点头" 是啊,
你也是这个看法!太好了,所以我和老邬看了他们的这个报价,就决定接受了。
" 主任见我和他的意见一致,露出了笑容。" 但是……" 听到主任说出" 但是"
这两个字,再配合上他此刻那老奸巨猾般的笑容,我意识到我恐怕已经钻进了他
老人家的圈套当中了。
  " 对方提出了一个附加的条件要求,那就是你在上期搞的那个户外专栏彩页,
必须继续搞下去。而且对方指名道姓,要求那个专栏的责任编辑必须是你严平!
否则,他们便不打算在我们杂志上刊登广告了!" " 你说什么?" 听到主任如此
说,我立刻呆若木鸡。" 还继续搞那个户外专栏彩页?我操!当初就为了搞这个
专栏彩页,我才找卢志航要的照片。结果拿到照片没多久,老卢就被林美美给杀
了。虽然从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老卢被害和我找他要那些旅游照片没有必然联
系,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到现在对那页户外专栏已经产生了某种心理恐惧了。
"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他们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附加条件啊?" " 你的
这个问题,我和老邬也询问过他们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解释的?他们说他们中
国分公司的老总就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了杂志里你制作的那页专栏,而且
非常喜欢,因此才知道了我们这份杂志的存在,最终决定在我们杂志这里刊登广
告的!" 主任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表情郑重!
  " 所以,为了增加编辑部的广告收入,我决定从今往后,每期杂志都必须由
你负责完成户外专栏的编辑制作任务。对编辑部而言,这是重要的政治任务!虽
然你的情况很特殊,但为了编辑部全体职工的利益,我需要你迎难而上,勇敢的
承担起这一伟大而艰巨的工作……" 离开主任办公室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主任大
人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依旧在我的骨膜内回响良久不曾散去。这期间,连绝色美女
离开邬俊雄的办公室,向我主动微笑示意,我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不过好在美女
对于我当时近乎于痴呆的状态并未流露出任何的不悦,所以,松前制药和编辑部
彼此的合作事宜也就铁板钉钉一般的敲定了下来。
  中午拿着编辑部外购的盒饭应付了之后,主任大人再一次将我扯进了他的办
公室内。又告诉了我编辑部和松前制药之间合作的一些具体细节。
  " 严老弟啊……你这次可是真的走了好运了!你知道不,上午老邬和他们协
商具体合作细节的时候,对方可又给出了重大利好哦!" " 啥利好啊?" 我一看
主任此刻近乎于奸诈的笑容,便意识到准没好事!
  " 对方现在进一步表示,为了保证杂志户外专栏的质量,他们愿意为这个栏
目提供一笔资金,而且是专款专用,完全由你这个责任编辑单独支配。你知道他
们开出了什么价格么?每期五万元哪!咱们杂志是双月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年下来,他们将直接给你三十万元的经费专门搞这么一个专栏啊!" " 你说什
么?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心里暗喜起来。所谓的" 户外运
动专栏" 就只一页双开的彩页而已。就算为了保证质量,花高价联系专业户外摄
影师负责风景照片的拍摄,也花不了多少钱。对方提供这么一笔专用经费,等于
就是白送给我个人的零花钱了。虽然我始终秉承着钱够用就行的经济理念,但只
要是合法合理的正当经济收益,我自然也是不会拒绝。这世界上谁会嫌钱多呢?
  " 但是……" 听到主任嘴里有蹦出这个词,我刚刚燃起的赚钱之魂立刻受到
了打压!
  " 对方表示,因为他们极为重视这个专栏制作和编辑。所以,他们会特意安
排一个工作人员监督这笔专款的使用,并对每期栏目的内容给与指导性的建议!
当然,只是建议,作为责任编辑,你还是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利来决定每期的专栏
如何撰写、编辑。不过么,对方既然提供了资金,在专栏的每期内容方面,我觉
得你还是需要足够重视对方的建议的……" 走出主任办公室后,我明确了一点!
我这次是真的被主任这条老狐狸给出卖了!他为了高额的广告费用,把我卖给了
那个狗娘养的松前制药。
  美其名曰我是专栏的责任编辑,全权负责专栏的编辑制作工作。但实际上,
每期专栏的内容不出意外,将会是由松前制药的那个专职监理人来最终决定。而
我,其实就是一个打工仔,要承担跑腿、摄影、文字编辑、美工等全部的实际工
作。
  " 算了……我在编辑部里,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几千块钱的收入。接下了松
前制药的这份外水,月收入从此便可以跃升至三万左右。苦点,累点,委屈点,
我也认了。实在干不下去了,大不了再向集团公司打申请回去当我的记者。我在
这边也呆了两年了,省委宣传部哪位领导听说快到点了。两年多的时间,那家伙
估计也快把我给淡忘了。我正好杀他一个回马枪……" 想通了,我也就淡然了!
俗话说的好。" 人生就好比被强奸,反抗不了的话,就干脆放下虚无的所谓羞耻
心,专心享受吧。" 下期杂志的编辑制作工作已经开始了。但属于我的这个" 户
外运动专栏" 显然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看了看手里主任交给我的这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脸部肌肉忍不住的抽缩。
  " 这是对方专职监督员的电话号码。在着手进行这期专栏制作以前,你务必
和他取得联系,并征求他对这期专栏的建议!一定要把你的这个专栏办出特色,
办出风格……" 主任大人铿锵有力的话语依旧在我的耳边萦绕!
  " 明白了,不就是征求他的建议,然后按他的指示办理不就行了嘛!成,我
严平男子汉,大丈夫,钻到床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由着你们玩吧。" 想到
下期杂志出版抛开排版、印刷的时间也就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考虑
专栏内容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手机上按下了纸条上的电话号码……

纹面(13、14)

               第十三章
  声音……男女欢爱的那种声音令我此刻处于了一种颇为奇特的状态当中。一
方面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度愤怒的心理,这种愤怒刺激着我向着漆黑的洞穴内部探
索。但同时,我发现我的意识和思维却异常的敏感。理智告诉我,如果使用手电
照明,必然会使的洞穴中的存在提前预知到外来者的侵入。
  我对自己此时的情形也有些难以理解。因为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单独进入
违背了王烈临走前的交代。但却收不住脚下挪动的步伐……
  进入溶洞之后,我才发觉,这座位于山腹中部的溶洞远比我想象的大的多。
在本地关于云霄山溶洞的传闻中,有不少关于普通人误入无底的溶洞迷宫而被困
死在洞中的说法。甚至在民间传说中,云霄山内数量众多的溶洞其实根本就是一
个相互连通的巨大溶洞群,其间百转千回,岔路无数,普通人要是敢于进入深处,
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
  不过眼下这个溶洞似乎并没有出现岔路,只是中途有些通道格外的狭窄。我
只得不断转换身形方才能够继续前进。转过了两三个弯拐,前进了二三十米的距
离后,通道逐渐变的宽敞起来。我忽然发觉前方的石壁上映照出了光线。连忙压
低了身子。再向前挪动了几米后,洞穴中一处宽阔的空间赫然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当看清这处空洞中的场景后,我的脑子几乎有一种爆炸了的感觉。
  空洞的四周到处摆放着蜡烛……空地的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军用帐篷。以帐
篷为中心的地面四周,在烛光的映射下,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宗教符号!
  " 这、这怎么可能……眼前的这个景象。不是和当初老宅里,父亲惨死现场
时正厅中的景象如出一辙么?" 残酷的回忆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的脑子再一次产
生了剧烈的疼痛感。我连忙伸手在头上按压起来。用力几次之后,我方才成功的
忍耐住了这巨大的痛感,也就没有因此而叫出声来。
  " 啊……啊……啊……喔……呜……" 耳边再次传来了男欢女爱时女性的呻
吟声。我抬起头才意识到……声音是从空地中央的帐篷之中发出的。
  在周围无数蜡烛光线的照射下,三角形的帐篷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我能够
清楚的看见帐篷内的人影晃动。随着影子的动作,女性的呻吟声,以及男子和女
子的喘息声不断从帐篷内传出。在这个封闭同时又颇为空旷的空间内听得格外的
清晰。
  我左手按压着头部,右手紧紧的握着军刺。同时竭力的按捺住心里的冲动。
以我现在头疼的状态,我不确定在接近帐篷之后我有能力控制住里面的那对男女。
林美美一个女人倒还算了,但很显然,她的奸夫此刻也在。我没有把握在如今的
状态下能够控制住对方两个人,我虽然有军刺作为武器,但他们既然逃亡到了这
样无人山区中隐匿,恐怕身边也是携带有凶器的。
  就在我一边忍耐着突如其来的头疼同时考虑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方式时。帐
篷内影子的动作突然加快了许多。女人的叫声,男子的呼吸也随之频率加快。在
持续了十多秒后,帐篷内的两个人影重叠到了一起。而声音也嘎然而止……
  几分钟后,帐篷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去外面舀点水来洗洗,看你……全
身都是汗……" " 果、果然是林美美……" 我和林美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
这个女人的声音却给了我极其深刻的印象。相比于普通的女性,林美美的声音极
有特点,给人的感觉特别绵软,说通俗些就是" 嗲".而且这声音还不是她装出来
的,而是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过去我甚至因此和卢志航开过玩笑。" 我是不敢
和你老婆有太多接触的,她那个声音,让男人听了就有生理反应,听了就有犯罪
的冲动……" ,我清晰的记得,卢志航听到我这样说,哈哈大笑,得意的表情溢
于言表。
  跟着,一个人从帐篷内钻了出来。我躲在一块钟乳石的后面观察着,当看清
从帐篷里出来的人时,我一下子呆住了……
  帐篷里钻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在周围烛光的映照下,皮肤显
得有些苍白,身体看上去则有些孱弱、单薄,关键是少年的相貌。虽然光线黯淡,
而且距离了差不多十来米……但那五官,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少年版的卢志航!
  " 难道……难道这孩子就是老卢的儿子卢松?" 我猛然醒悟了过来。
  卢松这孩子,我最后一次见到,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
五、六的儿童而已。卢志航有钱,而且为了孩子的学业,从小学时代起,便将他
送进了全封闭寄宿式的贵族学校读书,只有假期才会回家。因此,虽然我去老卢
家的次数并不少,但自从孩子读小学之后,居然一直没有机会再见过了。
  在看帐篷中的人影,只能见到一个女性的影子依旧留在帐篷之内。
  " 这怎么可能?难道和林美美在帐篷里做爱的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孩?
卢志航和林美美的亲生儿子卢松?他和林美美……那、那不是母子乱伦么?" 这
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剧烈的头疼。只是呆呆注视着少年的举动……我感觉我见到
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对寻常事物的认知范围了。
  少年光着身子,手上拿着一个塑料小盆,一溜小跑的跑到了洞窟的边缘,从
边缘流经的洞穴溪流中舀了一盆水,跟着又急匆匆的跑回去,钻进了帐篷之中。
接着帐篷内的对话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 妈妈……我要你给我洗。" " 嘻嘻……小坏蛋。妈妈好累……你自己擦嘛
……" " 不要,我就要妈妈给我擦……" 帐篷里,少年的影子扑到了女人的影子
上……
  " 好啦……好啦……磨人的家伙……妈妈帮你擦……你帮妈妈擦……" 随着
男女的笑声,两个影子纠缠到了一起。
  "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绝对不能再这样坐视眼前的事
情进行下去了。找到林美美弄清卢志航真正的死亡原因或许是我的目的之一,但
我更重要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找回卢松!
  这孩子可是卢志航的儿子,是卢家未来的继承人。虽然志航有了外室,而且
还生了个私生女儿,但卢家二老更看重的恐怕还是他们唯一的孙儿。上午志航火
化的时候,两位老人固然悲痛欲绝,但同时也在不停的念叨着跟着林美美一同失
踪的卢松。再他们看来,儿子死去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因此孙子卢松便成
为了卢家仅存的香火了。所以他们对于找到林美美弄清儿子的死亡真相给儿子沉
冤昭雪的重视程度远不如找回孙子的迫切程度。
  当时包括我在内的重多战友们在老人面前都做出了承诺。那种情况下的承诺
固然是出于安慰的目的。但此刻,卢松就在我眼前,我自认我此刻有机会也有能
力把卢松带回去,实现对老人的承诺。我自然不能继续放任帐篷内的母子进行下
去了。
  想到这里,我支撑着站了起来,忍着头疼,冲着帐篷大步走了过去。
  在空旷的溶洞中,脚步声格外的清晰。帐篷内的人影显然发觉了我的接近,
立刻停止了动作。当我走到帐篷门口时,正碰上林美美有些惊慌的从帐篷里钻了
出来。她同样一丝不挂,我能够看见她胸前一对丰满的乳房随着身体的动作而抖
动着。
  " 是你……严平?" 林美美抬头,瞬间便认出了我。虽然我和林美美的见面
次数不多,但我作为卢志航来往最为紧密的战友,她对我的相貌也是印象深刻的。
与此同时,少年也跟着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对我显然记得已经不是太清楚了。
但又意识到林美美认识我,一时间看着我的眼神既茫然,又惊慌,一只手只是紧
紧的握着林美美的手。
  " 收拾一下,都跟我回去了。" 我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望着眼前
的这对母子,我有些无所适从。不管卢志航是不是死在林美美的手里,而我作为
一个男人,实在不原意对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子使用暴力。而且我相信,林美
美不是傻瓜,她应该知道此刻我和她们之间彼此能力的差距。我注意到,林美美
在看我的同时,也在看我右手握着的那把军刺……我希望她会在我的压力之下采
取配合的举动了。
  " 志航死了……我不管你和他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但现在,穿上衣服,收
拾一下,跟着我回去吧!如果志航的死和你无关,你就去和警察解释清楚。如果
真是你做的,我也希望你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你带着小松躲到这种地方……你
觉得能躲一辈子么?" 我忍着头部的疼痛,尽量平静的说着。比起暴力胁迫,我
更希望林美美能理智的跟我回去。让志航的事情有一个最终的说法和结论。而另
一方面,林美美此刻赤裸的身体也给我带了巨大的困扰。毫无疑问,林美美是个
美人!丰满而极具诱惑的酮体即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给我带来生理上
的某些反应。更何况,我之前已经在外面目睹了帐篷内的种种情形,脑海中意识
到母子乱伦的那种禁忌,让此刻的反应也更加的剧烈了。
  林美美刚看见我的时候固然有些惊慌失措。但站着观察了我片刻之后,那种
惊慌的神情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轻蔑的微笑。
  " 你笑什么?我劝你别做傻事……我不想对你使用暴力!" 看着林美美变化
的表情,我警惕了起来。
  " 严平……你一个人找到这里来的?" 林美美忽然开口问到,同时一对黑眼
珠转动,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 当然不是一个人,他们在洞口等着呢!因为我认识你,所以他们让我先进
来尽量说服你了。" 我意识到林美美心里恐怕正在打着什么主意!虽然我自认应
该有能力控制住局面。但还是决定欺骗对方,以给对方进一步增加心理压力!何
况我这样说也不算完全的欺骗,我估计王烈此刻应该快要赶过来了。
  " 他们是什么人?" 林美美皱了皱眉头问道。
  "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警察了!" 我持续着谎言!警察对于普通人而言是
暴力执法机关,威慑性更强一些。
  " 哈哈哈哈……" 林美美听到我这样说,忽然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原本
她的声音就对男性天然的拥有极大的吸引力,此刻笑声在溶洞内回响,竟然让我
不自觉的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 林美美……别闹了好么?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决了就好。我知道,老卢
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这点,警察那边也查的很清楚了。想必法院那边也会酌情的。
你不可能带着小松一直这样东躲西藏的……为了他的将来,你也应该多考虑考虑
的!" 我忍不住柔声劝告起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我对林美美始终存在着一定的好感。这是从我第一次见到
她的时候便存在的。我是正常的男人,是男人自然就会喜欢漂亮的女人。林美美
无疑是我见过的女性中最漂亮的其中之一。所以,要说我过去对林美美没有任何
非分之想,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不过我很清楚,林美美是我的好友兼战友的老婆。
朋友妻,不可欺!即便我一直对林美美有着仰慕的心理,但十多年来我始终将这
种念头压制在内心深处。和卢志航一起,也都竭力避免和林美美接触,因为我害
怕自己和她接触的次数多了,会压制不住内心的那种欲望,最终做出背叛友情以
及道德的事情。
  而此刻,林美美的笑声竟然激发起了我以往竭力压制的那股念头。我禁不住
在言语当中流露出了一丝对她的怜惜之情。但随后林美美的话语则像一瓢冷水一
般浇的我全身冰凉。
  " 外面的是警察么?是警察就好办了……我就害怕和你来的不是警察,而是
其他的什么厉害角色!是警察的话……你和警察就别走了,都留下来陪着我们娘
俩吧!" 说完,林美美朝我笑了笑!一双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睛忽然变的血红一般。
就在我惊讶于林美美此刻变化的时候,林美美猛的抬脚踹到了我的腹部。我整个
人在一股巨大力量的冲击下朝后飞了出去。这一飞,居然飞出了十多米远,背部
撞在溶洞坚硬的石壁上,这一刻,我几乎感觉全身都要碎裂了一般。
  " 啊……" 全身剧烈的疼痛令我忍不住的惨叫了起来。
  不远处的帐篷门口,林美美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说道。" 儿子,这个人就交给
你了。妈妈去洞口把那些警察收拾了。"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颇为兴奋朝我走了
过来,一脸诡异的笑容。我忽然发觉这孩子的双眼竟然和林美美一样,也闪烁着
赤红色的光辉。
  我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全身剧烈的疼痛让我意识到,刚才同石壁的这一次
撞击,只怕已经造成了我身体的多处挫伤。我此刻竟然已经丧失了活动的能力。
  少年离我越来越近,那对红彤彤的眼珠此刻看起来便如同魔鬼的眼睛一般。
我忍不住用尽全力的叫喊起来。" 你是小松么?我是你严叔叔啊……你小时候见
过我的!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啊!" 少年对我此刻叫喊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
走到了我的前方,脸上充满了不屑的表情。
  " 我知道你是严平,是爸爸的战友!不过妈妈要我杀了你……所以你去死吧!
" 说完,少年猛的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 这……这不可能!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当
感觉到少年的双手掐住我脖子的瞬间,我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力量大的让我无法
想象。我意识到,片刻之后,我的脖子即将被对方掐断……
  " 这是怎么回事?林美美和卢松难道已经变成了魔鬼么?他们现在的样子,
肯定不是人类……呃……我就这样死了么……" 丧失了反抗能力的我已经翻起了
白眼……
  " 嚓……" 的一声,接着是少年的一声惨叫!
  我忽然感觉到脖子上巨大的力量瞬间消失了,等我再一次清醒的看清此时的
状况时,我才发现,少年的两只手依旧掐在的我脖子之上,只是这两只人手从关
节的部位已经被切断,同少年的身体脱离了连接……
  有人站在我的面前,将我和少年隔离了开来。
  少年因为双手被砍,一边惨叫着,一边连连后退。站在我面前的人砍断了少
年的双手后只停顿了片刻,跟着挥动起了双手的两把利刃,朝着少年追砍了过去。
  发生的一切显然也出乎林美美的预料。之前她正笑咪咪的站在帐篷门口饶有
兴致的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当少年双手被切的瞬间,林美美同样露出了震惊
的表情,但很快,她便快速冲向了舞动双剑的人!
  此时的林美美动作快的惊人,身形只能用" 鬼魅" 两字来形容。几乎是眨眼
间,她便出现在了舞剑者的面前,接着抬起一脚,同样踢在了舞剑者的腹部……
  林美美此刻的力量,我刚才已经是领教过了。正如我判断的那样,舞剑人同
样承受不起这一巨大的冲击。整个身体被踢飞了出去,撞上了另一边的石壁……
  " 完了……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他难道没见到林美美踢我的那一脚么?
那是人能承受得了的么?" 见到那人被林美美踢飞的一刻,我原本燃起的一丝希
望跟着便破灭了。我不相信有人能经受了如此沉重的撞击之后,还能够站起来和
林美美搏斗!
  但我立刻意识到我错了!那个人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后,跟着立刻便又站了起
来。继续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刀剑朝林美美冲了过去。
  我此刻也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年轻漂亮的青年女子!
  身材苗条纤细、穿着一身运动装!五官娟秀,眉宇间给人一种英气勃勃之感。
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女子的动作非常快,挥舞的双剑覆盖了身前大部分的范围。林美美对于该女
子中了自己一击之后居然还拥有活动能力也感觉到了震惊,同时又畏惧女子手中
利刃的锋利,一时间竟然也被女子迫的连连后退。
  " 妈妈……妈妈……我的手被砍断了……啊……" 少年此刻退到了帐篷旁边,
大声的嚎哭起来。
  " 别担心……宝宝……等妈妈把这个家伙收拾了,妈妈就帮你把手给接上
……" 林美美一边闪避着女子的攻击,一边出声安慰着少年。
  " 接上?" 听到林美美如此说,我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年的双手在脱离了身体后,此刻终于松开了我的脖颈,落到了我的面前。我看
着关节处整齐的切口。
  " 整个被砍断了……这是说接上就能接上的?不对……切口处连一滴血都看
不见……这……这……" 见到这一幕,我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美美和少年,恐
怕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
  洞窟内,回响着少年的嚎哭声。我则紧张的望着不远处林美美同青年女子的
战斗。看着看着……我忽然意识到,那个青年女子恐怕也不是普通人了。
  林美美经过短时间的手忙脚乱之后,终于适应了女子的攻击套路,接连闪避
开了对方攻击的同时,给与了女子两次重击。结果,女子两次被击飞撞到石壁后,
居然都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又再次站起冲向林美美。
  尤其是第二次,女子飞出后,直接撞断了一根钟乳石,如此大的冲击力,女
子跟没事人一般又站了起来。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经受的起的伤害。
  " ……这个女人就是韩哲和王烈他们提到的那个叶桐?她难道是钢筋铁骨?
" 我刚想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幕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测。
  林美美第三次将女子打飞了出去,这一次女子正正撞在了一根从石壁上突起
的锥形钟乳石上,尖锐的石尖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腔……接下来的一幕则差点让我
的眼珠都从眼眶内突了出来!
  只见女子双腿一蹬石壁,整个身体从插在她身体中的锥形钟乳石中脱离了出
来,然后继续挥舞着双剑向着林美美砍杀了过去。上身那巨大的创口明白无误的
展现在我的面前!
  " 这个女人也他妈的不是人!" 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在我意识到这点
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身体,接着把我拖拽到了一座石笋
的背后。我努力的扭动脖子,侧过脸看清了拖拽我的人的长相。
  不是王烈,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青年男性。男子穿着一身运动服,容貌颇为
英俊,留着两撇小胡子,让人一见便会产生一种亲近的好感。
  男子注意到我看清了他的样子后,朝我点头微笑了一下。接着压低了声音向
我表明了身份。" 我是叶桐,王烈应该告诉过你了。" 我忍着疼痛,同样压低了
声音问道。" 你是叶桐,那那边那个是谁?" 叶桐小声回答道。" 是我的活尸。
那个女人太厉害了,我可没有正面对抗她的实力,只能让活尸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了。王烈应该马上到了!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女人血祭妖化的程度那么高。
早知道我就不会只带一具过来了!这种程度的,两、三具一起动手,才能彻底压
制的住了。" " 活尸?" 听到叶桐如此说,我猛的想起了吃饭的时候,王烈提到
的" 东西" !
  " 你是说,那个女的,是一具尸体?"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
  " 是啊……我因为带着它,进镇里吃饭不方便了。也没过来和你们见面打个
招呼,抱歉了。" 叶桐此刻居然还向我表示了歉意。
  " 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动弹不得,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我出言询问道。
  " 我们躲在这里就是了。虽然这女人妖化程度高,但王烈应该能对付她!"
说道这里,远处再次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我扭头看过去,只见被叶桐称呼为"
活尸" 女子又一次被林美美打飞了出去,身体撞在石壁上。此时的女子全身衣服
已经残破不堪,不少地方被凸起的岩石摩擦的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而林美美此刻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非正常的人类了。脸上居然露出了
一丝畏惧的神色。
  见到女子再一次想要爬起时,林美美忽然扑到了女子的身上,双手抓住了女
子的双臂,使其无法挥舞刀剑,张口冲着女子上身疯狂的撕咬起来。
  叶桐见状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咒。压低声音
对我说道。" 不好,那个女人可能发现了活尸的要害。你动不了,只能等在这里
了,我出去想办法再拖延一下。" 说完,叶桐猫着腰,顺着洞窟的边缘向林美美
和女人所在的位置移动了过去。
              "嘎吱、嘎吱"
  洞窟内只听见让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和咀嚼声。林美美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一
般,趴在女子的身上,疯狂的撕咬着女子的脖颈。女子被林美美压在身下,全身
机械般的抽动着,但却无法摆脱林美美的压制。
  叶桐趁着林美美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女子身上的时刻,突然冲到了林美美的侧
面,将手中的符咒拍到了林美美的后背之上。一击得手,叶桐转身就跑。
  符咒接触林美美的瞬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林美美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惨叫。
跟着便放开了女子,身子朝后连续的倒退。同时全身冒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只见林美美一张原本漂亮的脸蛋便如同被火焰灼烧了
一般,变的浮肿而狰狞,原本绵软的声音也变的嘶哑起来。
  " 谁……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侧过头,凶狠的盯着远远的逃到了
一边的叶桐喝问着。
  " 没什么……朝你身上贴了一张净身符而已……你不觉得你现在挺脏的?需
要清洁一下身体么?" 叶桐居然很认真的回答着。
  " 我杀了你……" 林美美咆哮了起来,作势便冲着叶桐扑了过去。不过刚一
动,之前被压到的女子又站了起来,拦到了她的面前。女子的脖子被林美美咬掉
了半截,动作似乎迟缓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女子的双手依旧机械的舞动着手中
的两把利剑,再一次的向林美美攻击了过去。面对女子的攻击,林美美只得慌忙
闪避。女子的两把剑显然异常的锋利,即便林美美现在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
但身体一旦被利剑砍中,恐怕也是会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
  叶桐见女子拦下了林美美,连忙又跑回了我旁边。从我手中拿走了军刺,握
在手里,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战斗。焦急的说道。" 王烈搞什么呢?他再不来的
话,我们两个会被那个怪物活活吃了的。" 不想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由远至近
的传来。接着,穿着迷彩服的王烈出现在了洞窟当中。
               第十四章
  叶桐见到王烈现身,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般。而且仿
佛没有了对林美美那个怪物的任何顾忌,冲着王烈便叫喊起来。" 动手啦!我的
妹子快撑不住了。" 王烈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接着侧身朝着正在和
女子战斗的林美美移动了过去。林美美同样意识到了有新的外人出现,身体灵活
的几个后空翻,迅速拉开了和舞剑女子的距离。王烈见到林美美变换了所处的位
置后,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和林美美远远的彼此对持起来。
  此刻的林美美面目狰狞,朝着王烈不停的发出近乎于野兽般的嚎叫。王烈表
情平静的望着她,手臂抬起,手掌忽然张开。林美美的身体仿佛遭到了一股巨大
力量的冲击,整个人猛的飞了出去,最终撞在了洞窟的石壁上,跟着滚落了下来。
  " 这是气功么?隔空打人?" 我见到这一幕,几乎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惊
讶的说了出来。
  " 哼哼……他的本事比气功可厉害多了!这家伙,天生就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操纵阴阳二气!" 叶桐似乎对王烈此时的举动已经见惯不惊了。
见我惊讶,便出言解释了起来。
  " 阴阳二气?" 我侧过头不解的望着叶桐。
  " 阴阳二气无处不在……王烈的本事就是能够操控这些无处不在,但又无影
无形的阴阳二气……" 叶桐正准备说下去,却忽然看见原本一直呆在帐篷边的断
手少年忽然朝王烈冲了过去,连忙大叫起来。" 拦住他!" 少年之前因为失去了
双手,一直站在帐篷门口看林美美同女子搏斗,中途,即使叶桐接近贴符,林美
美也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此刻见到王烈出现后,只抬了抬手,便将林美美隔空
击飞。终于怪叫着冲向了王烈。
  " 打我妈妈……我打死你……" 少年刚冲到王烈身边三四米远,声音嘎然而
止……
  王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平举右手,视线和手掌依旧警惕的指着遭到冲击
后,趴在地上的林美美。奔跑中的少年则在失去了头颅之后,身体依旧在惯性的
支持下前冲了两米,最后整个身体向前扑倒在地……
  我清晰的见到了叶桐出声之后,舞剑女子快步拦在少年与王烈之间,横剑斩
下少年人头的整个过程。跟着便感觉到喉咙内产生了一种酸涩之感,然后当场禁
不住干呕起来……
  就算我当过记者,见多识广。但亲眼目睹斩首的情景,终究还是让我产生了
严重的心理以及生理的双重反应!
  " 不?我的儿子……" 刚刚从地上翻身爬起的林美美也见到了这一幕。她发
出了尖利的嚎叫声……四肢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舞剑女子飞扑了
过去。
  王烈双眉一紧,左右手快速的胸前连续交叉做出了几个法诀动作。口中念念
有词。" 天阳地阴、皇极后土、恩泽似海、威刑如狱、阴阳和气……太极破!"
跟着双手交叉,样子便如发射气功波一样朝着林美美虚推而出。林美美刚刚落到
地面,正要扑到舞剑女子身上撕咬,跟着便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无形的冲击。整
个身体再一次被撞飞而出……而且这一次,我听见林美美的身体四周更是响起了
一连串的如同鞭炮般的炸裂声响……
  叶桐听见声响,脸上不自觉的抽缩两下。 "妈的又是这招……" 林美美重重
的摔倒在了地面,在地面连续翻滚了十几圈后,又一次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她
随即挣扎的想要爬起,双手一撑地面,就听见连续的" 喀拉" 声响起,两只手臂
关节向外弯曲,身体随之再次趴在了地面……
  我呆呆的望着林美美此刻的动作,试探性的问道。" 她的骨头断了么?" 叶
桐立刻给与了我肯定的答复。" 没错……王烈刚才那招,已经震裂了她全身的骨
骼!现在她再也爬不起来了……就算她力气大,速度快,没了身体骨骼的支撑,
我看她还怎么逞凶霸道!" 说完,叶桐朝着林美美的位置跑了过去,没有了之前
对林美美的恐惧。
  王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阵在地面反复挣扎抖动但却始终无法爬起了林美美,
确认对方已经丧失了威胁他人的能力后,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仔细查看起了我
的伤势。
  检查过后,王烈轻轻呼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骨折,手脚都只是被震脱
臼了而已,也没有伤到脊柱……" 完了,一边伸手替我正骨,一边带着责备的语
气道。" 我告诉过你,要等着我。你怎么一个人就进来了……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已,都等不得么?" " 你、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啊……轻点啊……" 王
烈猛的一下将我的右手脱臼的位置给复了位。我疼的大叫一声,但随即意识到右
手终于恢复了运动能力。
  " 还能看见什么?母子乱伦罢了……看了你战友的身上的伤口,我就知道你
战友家里发生什么了!" 王烈仿佛见惯不惊一般,一边说,一边麻利的又将我其
他脱臼的位置一齐给凑了回去。总算此刻我有了心理预备,忍住了剧痛,没有像
第一次一样失态般叫喊出来。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黄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连续
的滴落了下来。
  王烈见我居然忍住了剧痛,双眼中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行啊,这都能
忍住?……是条汉子!" 说完,让我搭着他的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我便见到叶桐蹲在身体不断挣扎扭曲,但却又无济于事的林美美
身旁,拿着军刺比划着什么。我连忙出声叫喊道。" 别杀他,我还有事情要问清
楚!" 叶桐听见了,只是抬头朝我笑了笑,表示知道了。王烈在旁边搀扶着我询
问道。" 能自己走么?" 我试着向前迈了两步,觉得可以了,随即向王烈点了点
头。王烈放开了我。我摇摇晃晃支撑着走到了林美美身边,跟着一屁股坐到了林
美美头部的前方。倒不是我忘记了基本的礼貌,而是刚刚接上四肢脱臼的部位,
我极其的不适应。
  林美美努力的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声音嘶哑。" 他们
……都是你找来的?" 我看着林美美此刻丑恶狰狞的面目,叹了一口气,默默的
点了点头。
  林美美忽然扭动起了身体,居然奇迹般的向我所在的位置瞬间挪动了一小段
的距离,张开嘴想要咬我。但旁边的叶桐反应极快,手中的军刺由上至下直接插
进了她的背部,将她的身体牢牢的钉在了地面。
  意识到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林美美愤怒的嚎叫起来。" 我要杀了你……杀
了你……吃你的肉,吸光你的血……" 叶桐望着我,双手潇洒的摊开。" 你都看
见了,她现在根本已经不是人了……你还能问些什么呢?" 对于叶桐的话,我没
有理睬。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曾经仰慕过、甚至在潜意识当中意淫过,即便她如
今变的人不人、鬼不鬼。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对她产生真正的憎恨。
  " 志航是你杀的吧?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那么疼爱你。房产、车子、账户
这些大部分的财产都落到了你的名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
子!小松也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听了我的话,林美美似乎愣了愣,忽然放
肆的狂笑起来。
  " 哈……哈……哈……哈……" 笑声在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的绝望和恐怖。
叶桐在一旁显然听的有些难受,抬起一脚就踩在了林美美的头上,笑声因此嘎然
而止。我连忙示意让叶桐把脚挪开,叶桐的脚在林美美的头上扭了两下之后,方
才挪了开来。
  林美美抬起头,看着我的脸,声音忽然恢复到了平日那种温柔。" 你们这些
凡人、永远不会理解快乐的真正含义……你们追求的只是表面的浮华。而我则领
悟了人生的极乐,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是灵与肉的融合……你不懂,卢志航
也不懂……无知就是罪恶!卢志航不仅无知,而且他还居然想要阻止我!所以他
该死……你们所有的人都该死……" 我禁不住摇了摇头,向叶桐说道。" 我问完
了……志航确实是她杀的……这就够了。" 叶桐则皱了皱眉头。" 敢情,你就要
确认这个啊?早说啊……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可确认的。" 王烈此刻也走到了我们
的旁边,开口询问叶桐。" 这女人行不行?" 叶桐见到王烈出声,点了点头道。
" 刚才我大致检查了下,应该可以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有些莫名其妙,随
即询问道。" 什么行不行?你们不打算把她交给警察么?" 王烈点了点头。" 你
也看见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她进了派出所,那些警察对付的了她么?我
现在震断了她全部的关节让她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可一旦她恢复了,多少警察
都不够她杀的。" 听到王烈的话,林美美" 桀桀" 的笑了起来。叶桐见状,再次
一脚踩到了她的头上制止了她的笑声。
  我想了想,王烈说的没错!现在的林美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已经不
能算人类了。把她交给警察实在太危险了。明白了这点,我开口问道。" 那我们
应该怎么处理她?" " 还能怎么处理,把她弄成和旁边那个一样的就行了!" 叶
桐朝站立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努了努嘴。此刻舞剑的女子呆呆的伫立在溶洞中央,
一动不动。
  之前,叶桐称呼她做" 活尸".此刻我也注意到了,舞剑女子虽然眼睛很大很
漂亮,但眼眶内的瞳孔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生气,活生生便如同一具木偶一般。
也因此,我才明白,为什么遭到了林美美那么沉重的打击,她却能一次又一次的
站起来对抗林美美的原因了。
  " 你是说,你要把林美美制造成那样的活死人?"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叶桐。
  叶桐点了点头,说道。" 就在这里灭杀她也是可以的,不过……" 王烈知道
我此刻一肚子的疑问。但他觉得在这里似乎很难解释什么,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指着溶洞中央的帐篷说道。" 你还是先去帐篷里看看吧!如果我的判断没错
的话,你在哪里应该能找到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了。" 听到王烈如此说,我又看
了看面前依旧在疯狂挣扎的林美美。最终我放弃了在理会林美美的事情,因为此
刻林美美的反应让我联想起某些节肢动物。我终于感觉到了对她某种程度的恶心。
所以,我还是顺从了王烈的建议,朝着帐篷走去。
  前往帐篷的途中,我又看了看不远处卢松的尸体。很快,我发现了他尸体的
不寻常之处。切断的双臂,以及脖颈,竟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上去管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了。来到了帐篷边,我弯腰钻了
进来,帐篷里除了之前少年舀来的半盆溪水之外,角落中还堆放了一堆杂物。除
了毛巾、水杯等等日用品外,几本线装书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随手拿起一本一
看。书名居然是《曲肱斋全集》。
  我愣了楞。这本书我虽然没看过,但却听说过!是现代一个叫做陈建民的佛
教密宗大师撰写的。主要内容就是阐述佛教密宗的一些哲学理念以及所谓的修炼
法门的宗教理论普及书籍。我怎么都无法将这样的书籍同帐篷外的那对母子联系
到一起,要说韩哲那样的修禅居士看这书,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和卢志航相交十
多年,志航偶尔也会在我面前聊起林美美,但基本都是买了什么奢侈品、报名参
加了什么健身俱乐部之类的话题,从来没提过林美美会信仰宗教!
  我注意到这本书被人翻折、标记了其中的几页。便随手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一番开,一段下方用笔标注了的段落便落在了我的眼中。" 即就交合方便,用气
功明点,生起四喜四空,以合其缘起秘密,并说红白菩提、脉与脉相衔,点与点
相融,而发生即身即生成佛之胜果。" 我虽然没有看过这本《曲肱斋全集》,但
诸如《般若波罗蜜心经》、《金刚经》、《了凡四训》这一类的却多多少少都读
过一些。此时一看书中的这几句记叙,如何不清楚这几句话说的其实就是密宗中
男女双修的意思。
  对于密宗内流传的所谓" 欢喜禅" ,我虽然不认可,但从来也不存在排斥的
念头。因为我本人在思想方面比较倾向于阳明学派。阳明学派在人性这个问题上
主张顺其自然,而食色是人的本性。因此我并不认为密宗的男女双修法门是什么
淫邪之道。何况密宗的那些高僧,结婚生子的多了去了,即便是上任班禅活佛,
也留下了子女,其中有个叫仁吉旺姆的,如今还非常有名,时不时的就会在各种
宗教性质的活动当中出现。
  不过即便密宗当中存在男女双修的欢喜禅,双修之道也只在极高层次的僧侣
阶层当中传承。普通信徒和基层僧众往往接触不到。其原因在于,修为不够,容
易误入歧途。因此一般介绍密宗的佛教书籍极少涉及此类方面。
  想到这些,我又忍不住翻阅后面一些被翻折了的书页,其中几段文字让我看
的直皱眉头。
  " 有些密本的章节,偶尔被引用到,如允许使用任何女人──母亲、姊妹或
女儿──做为瑜伽母便是。" ;" 古大德传记,有用畜生者,能生大乐都应用也。
" ;" 即尸林、鬼女修之,亦可成胜共二德。" 文字简单,一看便明了。无非是
说,双修对象,无论母亲、姊妹、女儿,只要当做瑜伽母,都可以获得极乐。甚
至于动物,只要性爱过程中有快乐,一样能达到修行的目的,最后连尸体、鬼魂
也是没有问题的。
  看到这些,我觉得不可思议!据我所知,陈建民在密宗当中有上师之称!怎
么能在书中赤裸裸的宣扬密宗的所谓双修秘法?他的这些说法,甚至比当年西北
军阀马步芳所宣扬的" 生我、我生者之外无不奸" 还要更为过分。
  放下了《曲肱斋全集》,我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其他的几本书籍上来,结果一
看,除了类似于《曲肱斋全集》这样的宣扬佛教密宗思想的书籍之外,便是瑜伽
和灵修类的书籍,而一本混在这些书籍当中的小册子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本
书极薄,看上去只有寥寥十几页而已。封面上写着《黎母阵图》,我翻开一看,
两只眼睛便再也离不开书页了。
  每页都是一副男女交合的春宫图,关键是图中的男女都异于普通的春宫,女
子体型丰硕,面庞艳丽而成熟,男子则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少年!图下则是各种诡
异的符号和符号的排列组合。而这些符号正是那些先后出现在照片玛尼堆、四象
金光阵符、以及此刻帐篷外用朱砂刻画在地面上的那些符号。
  我终于忍不住拿着这本《黎母阵图》从帐篷内钻了出来。却见到王烈已经将
死去少年的断肢、头颅和尸身拼接到了一起,正半跪在尸体旁,闭着眼睛,右手
拈着法诀,喃喃自语的念叨着某种咒语。似乎正在为死者超度一般。
  我也不管王烈完没有完,几步跨到了他的身边,将书往他面前一递。" 这本
书,还有里面的那些符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王烈停止了咒语的念诵,睁眼
瞟了一眼封面,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此书非常的熟悉。" 这书的由来有点奇特,
等回去后,你可以去问韩哲。至于这些符号,也没什么,其中大部分都是古代印
度坦多罗教的秘符。现在被多种宗教所吸收,佛教、印度教、道教、甚至于基督
教和伊斯兰教都在使用。因为是秘符,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具体的,你还是只有
去问韩哲了。毕竟,他的主要精力就是研究这些,而我和叶桐这些人,对那些理
论的东西了解的有限了。" 说完,王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继续念他的咒语了。
  念完了,王烈站起身说道。" 好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叶桐处理就行了,我
们两个现在就回霄坪镇和韩哲汇合。他应该等急了。" 说完,也不管我愿意不愿
意,强行拖着我离开了溶洞。
  我跟着王烈踉踉仓仓的出了溶洞,当见到洞外的星光同时呼吸到山野间清心
空气的一瞬间,疲倦感瞬间笼罩全身,我一下坐到了地上,喘息着,嘴里嘀咕道。
" 我现在很累,很困……想睡觉。" 说完,我不由自主的就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王烈将我扛到了肩膀上,接着我彻底进入了睡眠当中。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靠在车辆的后座上。前排驾驶座位上,
韩哲正在一边驾驶,一边打着电话。
  " ……善后的事情还是交给叶桐处理就是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这
个严平,你真的希望让他也加入么?这次要不是叶桐及时赶到,他没准就遭遇了
不幸啊!我们处理的这些事情太危险了。你真的要把一个普通人牵扯进来么?什
么……你确定?可之前你也告诉我了,他面对那个怪物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还
手之力的啊……被踢了一脚就丧失了活动能力。要他真是的话,在那种绝望的情
况下,有什么潜能也应该发挥出来了?" " 怪物?被踢了一脚?难道韩哲说的怪
物就是林美美?" 我闭着眼睛,静静的聆听着韩哲和他人的通话,脑海当中掀起
了绝大的波澜。
  " ……哦,有这回事情?你确定他当时不是产生的幻觉?这倒有意思了!如
果你推测真的准确的话,那他的潜能真的不可限量了!不过这种能力极为可怕
……要他心术不正,反过来用这能力来为自己谋取私利的话……记者?记者中的
坏人还少么?……好吧、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了……就算他是一个有正义感和责
任心的人吧!反正要真出了什么问题,最后也是你们去处理善后了,跟我没什么
关系!" " 韩哲这说的都是什么啊?记者?坏人?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么?还有
什么潜能?能力?" 我听的一头雾水。但我却没有睁眼向韩哲询问什么,此刻的
我其实是在装睡偷听。要让韩哲发觉了,彼此间相处会非常尴尬了。
  韩哲说完,收起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后视镜,见我依旧在" 睡觉" ,也就将
心思放在专心驾驶上。
  进入市区前,韩哲叫醒了" 睡眠" 中的我。
  " 严平,你住哪里?我这直接送你回家了。" 我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装作
刚刚清醒的样子。接着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车窗外的景物,然后惊讶的说道。"
怎、怎么了?我什么时候上的你的车,这怎么已经到城里了?" 韩哲倒没看出我
的做作,而是微笑着解释着。" 你是王烈背回来的。回来之后,就放我车上让我
开车送你回家了。现在进城了,告诉我你的住所,我好直接送你回去了。" " 可
我还有很多弄不清楚的事情想要向你请教啊?" 这倒是我的心理话,没有任何虚
伪的成分。
  韩哲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暂时没有时
间和你探讨问题了。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就住在天妇宫的关帝庙。等我把手里的事
情都处理了,随时欢迎你过来找我了。" 从韩哲的表情当中,我意识到他确实有
事情需要处理,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清楚了在哪里能够找到他和王烈。心中的疑惑
迟早都能从他们哪里得到解答,而此刻杀害卢志航的林美美也已经落到了王烈和
叶桐这些人的手中,老卢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而自己虽然睡了几个小时,但精
神和身体依旧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想清楚后,我告诉了韩哲我的住宅地址,韩
哲随即将我送回了回来。
  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六点多钟,天色开始泛白。不过我还是首先躺到了床上,
补充睡眠。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一接电话,是贺安堂打来的。
  " 严平啊……老卢的事情现在也都处理完了。我们这些战友也没理由再呆在
这边了。我们这商量着下午就该陆陆续续打道回府了。你看你中午有没时间?过
来和大伙吃一顿午饭了。" " 是这样啊……" 我叹了一口气,对于贺安堂等人而
言,操办完老卢的丧事后,确实没有必要再留在这边了。而且大家现在都有彼此
的生活和家庭,如今确实是应该各自回家的时候了。" 那我做东,请大伙中午再
聚一聚。" 我在电话里回复着。
  " 好啦,你弟弟已经代你请过我们了。中午这顿你就别破费了,我们这边集
体凑个份子了。地点就定在旅馆这边的蜀风园餐厅了,你赶紧过来吧。" 说完,
贺安堂挂掉了电话。
  我随之起床走进了卫生间。一边冲凉一边思考着。" 林美美的事情要不要告
诉他们知道呢?……还是算了吧!经历的那些事情,就算我自己现在都不敢相信
是真的!要告诉了他们,谁会信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大伙吃顿饭就散了吧。"
冲完了澡,我出门赶到蜀风园餐厅参加了战友们在这座城市里的最后一次聚餐。
下午开始,战友们纷纷踏上了回程。我则作为地主将每一个战友都送上了各自的
交通工具。夜里十点,将最后的贺安堂和郑龙送上火车后,我方才再一次拖着疲
惫的身躯返回了家中。同时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买辆私家车了,这两年来,我
的生活基本就是两点一线,住所到编辑部,每日重复而已,所以也没考虑过这个
问题。但卢志航去世后这几天,我东奔西跑的,送战友去车站机场也都是叫的士,
要在碰上类似事情,没辆车确实非常的不方便了……
  想着想着,我用钥匙打开了门锁,一推开门,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单身男性的住所,我的家里永远维持着混乱和肮脏。可此刻一开灯,我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杂乱无章的客厅此刻被人收拾的整整齐齐,木质
地板光洁明亮;我接着冲进了厨房……原本堆满了方便食品空包装和打包盒的灶
台被清洁的干干净净;我见到眼前的一切,顿时惊的瞠目结舌!
  最后我跑回了卧室。不仅中午起床时被我卷成一团随意乱丢在床上的被子此
刻被叠好了,整个床铺也被整点打扫了一番。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 不会是小偷……从没听说过有小偷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的同时还帮人把房
间给彻底打扫一遍的。我他妈的见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