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8, 2014

明知道我不該愛你

               (一)重逢

  在一個炎熱的夏天,我忽然長大了。從小女孩的繭中突破而出,蛻變成為女
人。

  那是個刻骨銘心的經歷。

  怎樣開始?全因為有一個人,無端闖進了我的世界。那個人不巧,就是你。

  我毫無準備要面對這麼多事情,特別應付你。你沒有權以你的方式,闖進我
生命里。而你,又是那麼難以抗拒。

  你這個曾撇下我和媽媽而去的人,就消失吧,不應該像不散的陰魂回來纏住
我。

  沒錯,你對我有責任。我放不開你。而你從來不否認,你需要我。你對我眷
戀不舍,我對你又愛又恨。

  起初的分離,是痛苦的。你告訴我,你和媽媽再也不能相處了,就把行李裝
滿汽車就走了。媽說,你是個用情不專的人,有了外遇。你說,和媽媽合不來,
不離婚不行。你說,對于這段婚姻,最舍不得的是我,你的女兒。

  本來,你搬到K城,再婚,生子。他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感受。我們可以
說是互不相干了。但你經常寄來的卡片,生日卡啊、情人節卡啊、聖誕卡、明信
片,都告訴我,你是多麼的想念著我。我覺得,你離開之後,我們之間反而覺得
更親近。每個禮拜,你都打電話給我,每次都講上一、兩個小時。雖然是長途電
話,但相反地拉近了我們的距離。電話使我們無話不說,讓我們隨心所欲,彼此
接近。如果是面對面,可能無法做到這樣的暢順溝通。

  媽好奇我們在電話里說些什麼。沒說什麼,說話的內容和彼此傾訴的感情和
一般人所說的沒兩樣,我也記憶不到我們到底談了些什麼。

  媽離婚後,脫胎換骨,風騷起來,追求她的大不乏人。可能她覺得歲月催人
了,對那家伙認真起來,留他在家過了幾夜,他就搬進來。

  我對他沒有好感,因為我心中只有一個爸爸。媽媽把他帶回來,是要他篡奪
你的地位。我不反對她尋找自己的幸福,但我和他的男朋友注定不能相處。我不
喜歡他對我色迷迷的目光,好像要透視我的身材。有時更毛手毛腳,要佔我的便
宜。這是我的家嗎?和從前不兩樣了。我投訴,但媽卻處處維護他。

  我受夠了!當我在電話里向你投訴我不快的遭遇,你就提議,趁暑假來到,
去探你。

  這是自從你離婚以來,我第一次去探你。你是有每年一個月和我見面和同住
的權利。

  我只帶著簡單的行李就來了。單純的想法,是和你重聚天倫,沒想過會發生
那麼多我解釋不到的事。

  你,仍是老樣子,我印象中一樣高大,挺偉,額上的皺紋深了。在公路車站
等我。我猶疑了一會兒,就投在你的擁抱里。

  你用手捧起我的臉,親吻我的額頭,我的眼楮。

  「我的女兒怎麼會這樣的美。」你喃喃的說著。

  我微笑著,你刻意的贊美是對我最佳的歡迎。我們看著對方的臉,在彼此的
臉上搜索自分別後,大家所經歷過的時光。很明顯,你看見的不是那個當你離家
時扯著你的腳,不讓你走的黃毛丫頭。而你面上多了份滄桑。

  你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湊近你。你看著我,從來沒有人那樣看著我
過。

  你的嘴輕了我的唇,對你以前沒試過像這樣吻過我。你親吻了女兒的嘴,你
的吻不一樣。我肯定你一定啟了唇,你的舌頭插入我的嘴里。潮濕的,強取的,
探索的,然後退回。因為那一吻,好像蜜蜂一,火般灼熱,在我臉兒擴散,漫延
至全身。

  這個吻使我失了魂,我全身都僵硬起來。

  你說︰「你比我上次見你面時長高了。」

  「爸,你記錯了,自從升上中學,我就停止長高了。」

  「那麼,你是向橫生長了,把應該填滿的地方都填滿了。無論如何,歡迎你
來。累嗎?」你體貼地問,一手從我手中接過行李。

  在你身邊,常使我受到淑女的待遇。媽那個男友,爛得要命,把我當作妓女
揩油水。

  之後,你說,嘉露最近身體不好,不能夠招待客人,而且也擔心我們能否相
處,所以暫時安排我在外面住。對我來說是突然一點,因為在電話里沒說過有這
樣安排。

  奇怪,我也舒了一氣。記憶中,和她只見過一兩次面,都在極不自在的情況
下。

  你把我送到一幢舊公寓。里面一陣發霉的味道,煙味,和舊地毯的異味。房
子里只有簡單的家俱。

  你把我安頓之後就走了,剩下我一個人面對四面牆壁。那一夜,我做了個惡
夢,我上了一部沒有終站的灰狗,經過一個一個小鎮,永恆地在公路上行駛……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我不敢離開半步,每天等待你來。

  你只能在中午偷個空來看我。匆匆忙忙的,留下一點錢和日用品就走了。中
午的來訪,變成我們一個固定的約會。我每天都在等你來,你定時來。

  夏日的陽光猛烈,從對面兩棟大廈的夾縫中透過來,投在朝西的陽台。

  後巷有一陣異味向上蒸發。懶洋洋的暑假剛開始,預期會有新鮮的事物發生。

  看來,現實和我的想像,完全兩樣。

  我的生活就是等你出現。但你總是不說話,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

  有時,找個不相干的話題說說。我在廚房做午餐時,你會站在我背後,問我
讀書怎樣,家里的生活怎樣,有沒有男朋友。這都在電話里說過很多次。

  我有點後悔來了,而我終于忍不住,提出懸在我心中的一個謎。

  「嘉露病好了沒有,什麼時候帶我回去和她見見面?」

  「唉,時候到了,我會讓你們見面的。現在我有苦衷,不妨告訴你。現在我
不想讓她知道你來了。如果她知道了,反而不能這樣每天和你在一起。她會吃醋
的。」

  「吃她丈夫的女兒的醋?我不明白啊。」

  「她不喜歡我和你們聯絡。」

  「或者讓我見見她,她會改變態度呢?」

  「現在不是時候。你是女人,或者你會比我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或者她以為我會妨礙你們的家庭生活吧。我應該快點離開

  這里。「

  「我不是想你離開我,而且我這樣安排,就是想多和你在一起。我的處境,
你不會明白的。」

  之後,你逗留時間愈來愈長。有時會帶我到市郊的公園野餐,有時到城外的
購物中心逛公司。我想買什麼,都會買給我。有一次,你帶我到外面吃飯。我穿
了一襲短裙,配上罩衣,高跟鞋,略施脂粉,添了幾分成熟。你看著我,好像認
不出是我。

  「你今天很漂亮啊!」

  「謝謝你。」

  我親了你一親。

  「我現在要改變主意了,我這位女伴那麼漂亮,我應該帶她去一間夠體面的
餐廳。」

  這話使我耳後燙熱起來。

  這一個下午,你不住盯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像螞
蟻在我身上爬。從我頸部,背部游移,後往下落在我的腳上。

  你說︰「以後我應該多約會你。穿上漂亮的裙子的你,是個讓人們艷羨的女
伴。丑小鴨長成天鵝了。」

  你說話里少了拘促,但是,你的眼神,仍是迷惘、深邃,好像有萬般心事在
心頭,而我,總是沉溺在其中。

  一個禮拜天的清晨,是你通常和嘉露共聚天倫,而我正要出門上禮拜堂的時
候,你來找我。一身釣魚裝束,騙嘉露你釣魚去。為了來見我,你曾說過許多謊
言,總是讓我心里覺得那里有點不妥當。

  我倒了杯咖啡給你,但咖啡放在嘴邊,沒喝,和我四目相投。

  「爸,有事要找我。有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我掛念你。只想見見你面。」

  「昨天我們才見過面。」

  「每天都想和你見面。」

  「我要上禮拜堂去。」

  「我知道。」

  「陪我去做禮拜好嗎?」

  「不去了,去禮拜堂會令我更覺得滿身罪孽。」

  「我來了,你一直不快樂。而你要找那麼多借口出來見我。何必呢?是我負
累了你,妨礙了你的家庭。我明白的,你已有了一個家庭。」

  「你這樣說,使我更難過的。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補償對你的虧負,做什麼也
沒用了。」

  「爸,我想回家。」

  「祖兒,是我令你覺得不快樂嗎?不要走。」

  「不完全是。不過,若我走了,你會快樂點。」

  「你走了,我更不快樂。我不快樂,是有苦衷的。」

  「爸,可以告訴我嗎?」

  「我的苦衷,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長大了,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你不快樂,我也不會快樂的啊!」

  「不要迫我說了,我深藏心里有一個秘密,很久很久了。」

  「知訴我,如果你愛我的話。」

  「我愛上了一個我不能愛的人。」

  「她是誰?」

  「我不能說。」

  「說吧。」

  「我只能說,我愛上了一個不應愛她的女孩子!欲念整天纏住我,還要受著
內疚的煎熬。」

  「認識了多久?」

  「很久了。」

  「能不能離開她?」

  「不能。」

  「嘉露呢?你還愛她嗎?」

  「我們根本沒有愛。我們在一起只是個方便。」

  「如果是我,我會不惜一切追尋我的愛。」

  「但如果那是世俗所不容的事……」

  「管他……」

  「但是,如果……」

  我又陷在你迷離的眼神里。你的神色有異,我意味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在
你身上發生了。

  「爸,告訴我,你愛上的誰?」

  你沒說話,一直凝望著我。


               (二)私奔

  「天啊!我愛上了你。原本,我失去了你,現在你在我身邊,我不願意再失
去你。」你說,充滿了怨嘆。

  頓時,我明白了,我一直以來以為享受到的父愛和幸福,原來是假的。我不
相信我所敬重和信賴的父親,對我別有居心。你對我的愛,不再是純潔的,天倫
的愛。我的純真就此給你一手剝奪了。你和媽那個姘頭沒分別,背後你對我有這
樣骯髒的想法,這叫我怎能接受呢?

  「不會的。不可能的,你怎會愛上自己親生的女兒。」我不知所措,「哇」
的一聲大哭起來。

  「祖兒,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說這些話,我知道,如果讓你知道你的父親
愛上了你,你一定會受不了。哪個父親會和女兒說這些話?對不起,我每次想去
愛,都會傷害了人,尤其是你。」你把頭埋在兩手之中,不住搖頭嘆息。

  「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

  你嘗試安慰我,但我哭得愈來愈大聲,掩著耳朵,不要听你的解釋。你手足
無措,像個初入情關的小男生。終于,你無奈地離去,臨走前,說︰「祖兒,我
知道一時難以接受,但我是真心的。請你原諒我的魯莽,事實會證明我對你的愛
是真誠的。」

  「不要說,我不要听,我永遠也不要見到你。」

  含著淚,收拾行李,召了一部街車去灰狗站,趕搭下一班的車回家。我心里
只想著要盡快離開這里,離開你,離開這個令我如此難堪的場合。

  在車上,心亂如麻,看著窗外的景物向後倒退。迷蒙中,打了個瞌睡,又做
了那個夢,坐上了沒有終站的灰狗,在黑暗中飛馳。

  回到家,媽已把那家伙攆走了。她以為我會高興,見到我一面木然迷惘,兩
眼布血絲。她追問我發生什麼事,我沒答她,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里。

  學校開課了,心情未收拾好。我和同學們離了群,他們興奮的說他們暑假怎
樣度過,我默然不語。上課常常遲到,魂游象外。同學們都猜測我在戀愛中。

  愛情,像玫瑰般美麗,但它有剌。

  有一天上學時,在家門口到郵差。他經常都送來爸爸寄來的卡片,習慣每天
都等他來。見到他,一定會問他,今日有沒有信?有,你寄來你的信。手顫抖抖
的折開,密麻麻的字,每個字都像一支箭,射穿我的心房。

     ***    ***    ***    ***

  祖兒︰

  我很後悔讓你來我那里。如果你沒有來,就沒有機會發生這些事情了。我為
著對你的欲望而羞愧,但這欲望正焚燒著我。我對你的愛情,超越倫常,常感內
疚。但實在能不再把對你的愛慕收斂在父親的面具後面。我這樣做使你十分震驚,
把你心目中的父親形象粉碎了。但是,請你饒恕我,並且希望你接納我的愛情。
無論怎樣,加諸你身上的一切痛苦,都是我一手做成的,我必為我的錯誤負責。

  我原知道是你承受不了的。我一個人痛苦就好了,如今把你拖入了這漩渦之
中。吐露愛意之後,必然會傷害你純潔的心靈。但我必須向這純潔高貴的心靈表
白我的心。

  我恆常這矛盾之中,好像在迷宮里,轉來轉去,找不到出路。對不起,事情
弄到個地步,沒有轉環的余地了。

  我不住的為自己不能自我的表現,控訴自己。不過,我現在反而得到心靈的
大解放。我不需要再隱瞞心事,向你乞求愛情已無大礙了。我仿佛得了新生。

  和你重聚的那一段日子,帶給我一生人最大的快樂。我突然覺悟,我不斷尋
找的愛,就在你身上找到。我問自已,如果能得到你的愛,我就算失去一切也是
願意的。

  我找機會常在你身邊,但限于環境,只能偷偷摸摸和你見面。晚上下班的時
候,我總會開車繞到你的住的地方,在樓下待一會兒。我只能停一會兒,所以沒
有上去找你。我會在那里想像著你在做些什麼。有一次,上去找你時,你不在家。
離開時,看見你和一個男孩子一起在街上走,我竟然對他產生妒意。

  現在,你發現了我心里的秘密。我是真矛盾啊!我寧願把這個秘密一生保留
在心里,因為不想你從此消失。你走了,人去樓空,我回去找你,在那里痛哭了
一場。之後,我一直想念著你,一閉上眼楮就看見你的面孔。听不到你歡笑聲,
看不見你美麗的身影,我的生活簡直有如在地獄之中。

  你相思過嗎?你知道我相思著你,所忍受著相思的煎熬?我不能沒有你。我
知道,要你接受我對你的愛情,是異想天開的事。既然心曲已表,不論結果如何,
總好過把這份愛默默收藏,帶落黃泉。你拒絕我,是應當的。我死而無憾,因為
我已經向我一生最愛的女人,就是你,親口向我傾慕已久的女人說過︰我愛你,
是我一生說過最勇敢,最美麗的說話。

  我愛你,我可能為這個原因,會就此永遠失去你。我愛上了自己的女兒,因
為愛上了她而將會失去她,是荒謬絕倫的事。

  我不能再自稱做爸爸了。因為我希望做你的愛人,雖然,我未能確定你能否
沖破心理的障礙,接納我這個可笑的爸爸做你的愛人。但我願意你以後想起我的
時候,我在你心中是那個愛著你。

                            想念著你的杰

     ***    ***    ***    ***

  但我的心好像鉛球一樣,下墜到無底深淵,一片惘然。我問上帝,為什麼這
些事會發生在我身上?淚水奪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視野。我發足狂奔,跑到公園
的湖邊,對著野鴨子大哭一場。我寧願相信你純粹把我當做泄欲的工具,我懂得
反應。我以一生一世的憎恨回敬你。我不會願意再見你的面。

  但如果,信上的話是真誠的,我就茫然不解。

  我預感他會來找我。

  當晚,夜闌人靜時,睡不穩,覺得你已經來了。我從窗簾的縫隙向外一探,
果然是你的身影,倚著燈柱抽煙。街燈的光,打在你的面上,滿臉于腮,神情落
寞。

  我的心又亂跳一通,撲通撲通的跳,每一下是你在我心外叩門。

  拉上窗簾,透不過氣。你好像給我用遙距控制器操縱著,把我的腳步拉出大
門。

  在燈柱下呆呆站著的,果然是你。

  我垂下頭,不敢看你。

  你看著我,眼里閃亮著喜悅。用手捧起我的臉向上抬起,街燈昏黃的光投在
我臉上。你輕輕吻我的眼,我的眉。我感覺你的手指插入我頸後的發際。我的眼
皮感到你灼熱的呼吸,我的臉因你的撫觸而火燙。

  「爸,你來這里干什麼?」

  「想見你。就算見不到你的面,你的距離拉近一點,我就滿足了。」

  「你想怎樣?」

  「我的信收到了沒有?」

  「今天收到了。」

  「我想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恨你,你快走開!」

  「听我說。我只要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在判我死刑之前,請考慮我的苦衷,
只要一個機會,可以嗎?明天早上七時,我在路口的加油站等你。希望你來,跟
我走。」

  「你快走開,我不會去的。你死心吧。」

  趁我未完全失去控制之前,轉頭直奔回家。

  我失魂落魄的跑回房子里,不敢再向窗外望。你這個勾魂使者,一看見你的
影子,我的魂魄就給你攝了。

  不知何時,媽走進來我的房間,我一看見她,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嚇了一跳。

  「祖兒,看你的樣子,失魂落魄的。你十七歲了,我把你當做成人一樣,很
多事我管不著你了。你回來以後,好像變了另外一個人,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告
訴媽好嗎?」

  「沒什麼。」

  「從前你有什麼心事,都會和我說,現在你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要
教媽擔心。」

  「真的沒事了。」

  「不要騙我。剛才你出去見的人,是不是他?」

  「你看見了?」

  「看見了。你回來之後,一切都不對勁,我對你的舉動都很留意。」

  「有什麼不對勁?」我強忍著淚。

  「我感覺到,你們之間,是不是……」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你瞞不過我的。我是過來人,你爸爸是什麼人,我都清楚。他寫給你的卡
片,我都看過了。」

  「媽,你偷看我的信!我們沒什麼。」

  「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正常。」

  「媽,你說什麼?」

  「你和他,在K城,是不是那個了?」

  「什麼那個?」

  「性關系?你有沒有和你爸爸上過床?」

  「媽,我們之間是純潔的。你為什麼會有這些骯髒的念頭?」

  「你爸爸是不正常的,你給他催眠了。」

  「沒有,沒有。為什麼不相信我?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很清楚。」

  「祖兒,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的表現太失常了。他回來了,為什麼在
外面徘徊,不進來找你?我做媽媽的不關心你,還有誰關心你?」

  「不要瞎猜了。都不是。不想和你再講了,出去。讓我安靜一下好嗎?」

  媽媽太不明白我了,她愈多說話,愈是把我推向爸爸那邊去。我的腦袋快要
爆炸,我發了狂的,把媽媽趕出睡房。

  我獨自一人,陷入沉思。再看看窗外,你不在,我如釋重負,但又有一份失
落感。

  閉上眼楮,你的影子又浮現腦海。

  我幻想過取代嘉露的位置,我以為嘉露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但當你說,
你要和我成為一對的時候,我何竟驚惶失措。

  夢里,我們做了情人。不知何時,我們已走在一起。我已接受了你的愛,你
以吻和愛撫把我包圍。我靠在你的胸膛上,我們的心跳和呼吸和諧一致。

  忽然,嘉露和她的孩子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孩子哭著,嘉露向我咒罵。

  她對我說︰「你為什麼搶了我的丈夫?」

  那孩子說︰「我要爸爸,把爸爸還我。」

  我哭了。因為她曾經搶走了我的爸爸。我恨她,好像她現在恨我一樣。

  只是個惡夢。還好,夢會醒,夢里都是虛幻,夢醒了,一切就過去了。但這
不是個夢,他是多麼真實地存在。

  假如媽知道我們的事,她一定會氣死了。

  天快亮了,你不在窗外,會在那里?你衣衫單薄,會著涼的。

  床頭的鬧鐘噠的噠的,讓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約定的時間過去了。

  有一種可怕的能力,遙遠地操控著我,驅動我起床,梳洗,出門。

  清晨的空氣特別清新,我從一個夢醒來,走向另一個夢。這是禮拜天,交通
疏落。

  我好像著了道兒,不由自主的向著約定的地方前行。

  你仍在那里等,神情焦灼,像個痴情漢子,為了我。

  你看見我我,帶著淚光閃出喜悅,說︰「祖兒,我預感你會應約而來的。」

  「你回來了好幾天,是嗎?」

  「我追蹤你回來。」

  「這幾天晚上守在門外的是你嗎?」

  「是我,想見一見你的面。見不到面,看一看你的影子也好。你晚上都不關
燈,一定沒睡了。」

  「我睡不著,在思想,要不要來見你。」

  「就算你不來,也我會等你,一直等到你來。因為我需要你。自你離開我之
後,日夕想念著你,不能睡,也不能工作,差不多要發狂了。」

  帶著淚光的眼神,不會說謊。你對我說,你愛我。出自父親的口,語氣是那
麼堅定,是需是多麼大的勇氣才可以說出來啊。

  「我很害怕。」

  「祖兒,不要害怕。接受我的愛吧!」

  「我不相信是真的啊。」

  「祖兒,相信我,是真的,你要我怎樣向你證明呢?」你捉著我的膀子,失
落神彩的雙眼,充滿誠意和承諾,像探射燈般,直透射我的靈魂。

  從來沒有人這樣和我說過話,深情的眼、磁性的音調。我的心神蕩漾,膝蓋
麻痹,我不由自主的倒在你懷里。

  「祖兒,我想吻你,可以嗎?」

  你捧著我的臉想吻我的時候,我馬上掙開你,說︰「不要這樣,會給人看見
的。」

  「那麼,上車,跟我走吧!」

  「去哪里?」

  「什麼地也好,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我沒準備。」

  「不要緊,不必帶什麼,在路上買得到。」

  「我得先向媽說一聲,她不知道我出來了。」

  「我們的事情她知道嗎?」

  「不敢告訴她,但她懷疑我們。」

  「就不要告訴她,她不會明白的。你可以在路上打電話,告訴她你決定去K
城。」

  我們封在車廂里面,一個無言的二人世界。車子上了快速公路,你面上焦灼
的表情才漸漸消失。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田園,筆直的公路。你一手把著方向盤,
一手捉著我的手,或是捉著我的膝蓋,好像怕松了手,我會突然失蹤似的。

  讓你握著我的手,自從你對我說,你愛我,你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
完全陌生的人。你握著我手的感覺也是陌生的,令我呼吸和心跳著亂七八糟。

  「爸爸,把你的過去告訴我,把我不知道的事告訴我。」

  「孩子,你想知道些什麼?」

  「你的愛情史。從你第一個愛人說起。」

  「這是個長篇故事,有沒有听過荒唐劍俠唐璜的故事?我就是個唐璜,追尋
的是理想的愛情。我有過不少女朋友,有過兩段不愉快的婚姻……現在,我可以
告訴你的,唐璜的游歷將會結束了。我的戀愛史將會有一個轟轟烈烈的完結篇,
因為我找到你。」

  你說著,說著。我對我的將來茫然。我的眼皮沉重地垂下來,頭也有些發暈,
閉上眼楮靠椅背上休息一會兒,墜進了迷糊之中。

  我累了,握著你的手,打了個盹。


              (三)倆相裸

  我們來到一個小鎮,鎮上只有一條大街,一間旅館。

  你要了一個房間,和雙人床,你拍一拍床墊子,說,夠我們兩個人睡了。

  我們就在這里過夜,你和我,只有一張床。

  你買了一支紅酒和三明治在房間里吃,我們整天都沒有吃過什麼東西,現在
都肚餓了。我吃得慢,你吃完了,就捉著我的手,看著我,不願一刻和我分離。

  我低著頭,不敢看你,眼角斜看到你好像要說話,但話在唇邊又吞回肚里去。

  飯後,我要浸個熱水浴。閉上眼楮,泡在熱騰騰的水里,一陣寒意涌上心頭。

  我意識到這是個孤男寡女的處境︰不再是純潔的父女,一起去旅行,而是,
好像是一對痴男怨女,在偷情。你是有婦之夫,而我是你的女兒,你要把我變成
你的情人。

  還未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跟你走了,即是說,我把自己放在危險的邊緣,
考驗你和我自己的定力。

  我希望只是一場夢,明天醒來,什麼也沒發生過。我不能整晚把自己關浴室
里,必須鼓起勇氣出去,面對你。我裹著浴巾,從像迷霧般的蒸氣中,走出來。

  你坐在床沿,等待著我,見我出來,馬上站起來。我繞到大床另一邊的的梳
妝桌坐下,你挨過來,站在我背後。

  「讓我替你擦干頭發。」

  「你的頭發和你媽一樣,烏潤、柔順。」

  「是嗎?」

  「人們說,初愛是最美麗的,但有時是最痛苦的。你的樣子和她當年一樣,
那時我我和她熱戀的時候。」

  「我說,你們曾經深愛過,如果不是就不會結婚。」

  「那是年輕的愛,追求的愛太膚淺了。我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麼。」

  你望著鏡中的我,我望著鏡中的你。頭發的水份吸干了,披散在兩肩。你雙
手搭住裸露的肩頭,我轉身仰視著他說︰「我很害怕。我跟了你來,不知道會發
生什麼事。」

  「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覺得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沒時間去消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想弄清
楚。」

  「愛情就是這樣,不合乎理性。我很開心,你終于肯面對我,你就會明白,
我對你的愛是何等強烈。祖兒,這是關乎你和我一生幸福的問題。現在就在你手
上,請你接受我,讓我愛你。」

  「可是,你是我爸爸,我怎樣可以和你談戀愛呢?」我說。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承認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只要我們都快樂,沒
有什麼不可以的。世界上父女相愛的,相信只有我們兩個人。希臘神話里有父女
相愛的故事都很美麗,聖經里也有女兒嫁給爸爸的事,讓我們把握今天和對方。
啊!如果失去了你,我將會一無所有。」

  「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把我當做情人的。」

  「祖兒,你很特別。天下的女孩子之中,你是特別的那一個,為我特別訂造
的,自從你讓我眼前一亮之後,我就不由自主的愛上了你。你青春的活力重新挑
旺我的斗志,你吸引著我,教我渴想著你。我對你的愛慕就好像一股狂流,把我
卷入你的生命里,于是,我決定不會再容讓我的生命一直枯萎下去。從來沒試過
這樣的為女人著迷過,我上了癮,要見你多一些。你重燃了我的愛火,讓我再一
次肯定愛情,都因為你。」

  「但是,不一定要這樣的愛啊,親情不也是愛嗎?我可以搬到你家,和你一
起生活,每天陪著你,不是一樣嗎?不談這些可以嗎?」

  「我可以不對你存著別人認為是非份之想的那種想法嗎?不可以,因為我是
個男人啊!你散發著的魅力,使我不能抗拒。那天,我見到你和那個男孩子在一
起,我竟然把他當做情敵,妒忌他。我不能忍受,有一天,你會投入別人的懷抱
里。」

  「媽媽對我有了懷疑,讓她知道了怎辦?你怎樣向她交待?」

  「我們不能讓她知道,因為她會受不了。我要想辦法應付她,我們可以移民
到外國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國家,在那里就沒有人會攔阻我們相愛了。
我听說墨西哥那里,只要付錢,就會發結婚證書。如果不結婚,我們可以一起生
活,我們的姓氏一樣,對人說是夫婦,沒有人會懷疑我們的。」

  說到這里,你的聲調沉下去。一幅溫馨的家庭圖畫,活畫在我眼前。我們從
此結為夫婦,生兒育女,快快樂樂地生活。這個穩定的家庭生活,你可以應許我
嗎?

  我們都沉默了。你攬著我,撥開我的長發,輕輕的吻我的耳畔頸側。

  「頭發都干了,我們今天很早就出來了,都累了,上床休息吧。我們明天還
有一整天時間去談。」

  你牽著我的手,帶我到床邊,讓我坐下,撫摸著我的面、我的頸窩。在沉默
中,我們相對著,把未完的話用眼神交換了。他的鼻息在我的耳畔,欲語還休的
嘴唇漸漸的迫過來。

  我閃開你,鑽著被窩里。

  「我先睡了。」我說。

  你沒有繼續進迫,喝了一口紅酒,舉起酒杯,問我要不要試喝一口,我搖搖
頭,你一口喝盡,然後一陣紅酒的芬芳撲過來。冷不提防你會摟著我,深深的吻
在我的唇上。你嘴里的酒香,在我齒頰之間回味余香,你吻得我我意亂情迷。

  你揭開皮單,鑽進我的被窩,擠在我身旁,我們的身體貼近著,肌膚廝磨。

  你捏弄著我的乳尖,撫摸我的乳房。當你正要撤除我身上的浴巾的時候,我
推開你,說︰「不要這樣。」

  「祖兒,你要裹著浴巾睡嗎?」

  我羞慚不已,不知道怎樣回答。

  「你想怎樣?我從來未給人這樣吻過。」

  「祖兒,我吻過很多女孩子,但沒有一次吻得這般火熱。如果是地獄的火,
也會跳進去。」

  「我不想做些會後悔的事。給我點時間,去想清楚,去接受你。我不能馬上
把你當做我的……我的情人……」

  「祖兒,我了解的。今天只是個開始,對嗎?」

  「是的,但願這是個好開始。」

  「今晚,你睡在我身旁,我就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對不起,掃了你的興。」

  「應該道歉的是我。」

  「謝謝你。」

  「謝謝我些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你愛我。」

  我好像欠了你什麼似的,或者,對你的體貼來個感激的表示,主動的送上一
吻。吻了良久,你的吻沒有要求,只有付出。你吻著我,直至覺得我已經給愛夠
了、吻夠了,才放開。

  「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你給我愛你的機會。」

  「爸爸,晚安。」我很久沒有對你說過晚安了。我轉過身,在被單內解開身
上的大浴巾,丟在地上,背向著你而睡。

  我們睡了個北字。我想,和你同床,這是個最合適的姿勢吧!

  我們實際上都沒穿衣服,親密地同床而睡,有人這個時候闖進來,看見我們
這樣子,一定會向壞的那方面去想像。不過,我們真的止乎禮,我們是對父女,
只不過沒穿衣服睡在一起。

  我愈搞愈胡涂了,我心里面盤旋著的是他加在我身上的問題,什麼是愛情?

  我們是不是在戀愛中?我未曾戀愛過,我對愛情的了解是從寫給少女看的愛
情小說而來。

  似乎,我已身不由己的跟了你走,與你像情人般接吻,赤裸相對。繼續走下
去,不會走回頭的了。

  坦白說,如果我要找個丈夫,我會找個像爸爸一樣的,這是女孩子最早的求
偶標準。再下去,和你有更親密的肉體關系是避免不來的,小說和電影里都這樣
說,一個女孩子和男人談戀愛的時候,就會……就會做愛。

  我不敢想下去,太羞人了。

  男人向女孩子說愛她的時候,老是想著是得到她的身體。但我相信,愛情不
單是做愛,如果我要和一個男人做愛,我一定要清楚他真的愛我。

  對你,也是一樣。你說愛我,你是我的爸爸,我相信你。但我要弄清楚,你
愛的是我還是我的身體。今晚你大可以硬開弓,佔有我的肉體,我是會就範的。

  顯然,你不是為泄一時之欲望,而是願望著和我真誠相愛。我現在和你赤裸
裸的睡在一起,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很安全。你沒有強迫我,要等我情願將我
的身體交給你,雖然我的身體是你的血脈,是你給我的。

  「杰,這是個適合的稱呼嗎?我叫你的名字時,我的心跳得亂作一團了。我
的心已向你開放了。你知道嗎?我只不過要堅持女兒家的一點衿持吧。」我心里
的話,你會听到的,如果戀人都是靈犀一點通的。

  你睡著了,我轉過身把身體貼在你背後,那感覺是強烈的,你是第一個愛撫
我身體的男人。剛才,你用手來感覺我身體,現在,我要感覺你。你睡了,但那
里仍勃起來,強而有力,我羞怯怯得馬上縮回手。就是從那里給了我生命。人們
說,女人的快樂也是從那里來的。

  你熟睡了,但那東西仍不肯休息。是不是在做綺夢?夢中人是我嗎?我真想
進入你的夢里,看個究竟。我搭著你的肩膊,乳房壓貼著你的背,小腹壓著你的
臀,大腿坎入他的腿窩,身體彎弓成你一樣的睡姿……


               (四)委身

  天未亮我已起來了,你正在浴室淋浴。

  隨身沒帶衣物,打開你的行李箱,掏了一件襯衣披在身上,出去櫃台倒杯咖
啡。

  老板笑眯眯的對我說︰「鐘太太,早。」

  我為之赧顏,笑而不語。我姓鐘,這是你的姓氏,也是我的姓氏。我們走在
一起,我就會由女兒的身份升級為太太,我父親的妻子。

  我穿著你這件襯衣,坐上車子,又在無盡頭的公路上飛馳了。

  我們封在車廂的二人世界,你的手又緊緊的捉住我的手,我有點兒相信,我
在戀愛中了。昨晚的一吻,做成默契,我們從那里開始,去愛和被愛。

  有時,你轉過頭來吻我,吻的時候,車子搖搖擺擺,修正了方向盤,我們又
吻住了,直至嘴唇都麻木了。

  我把椅子靠背放下來,身子向後一靠,閉目養神,听著電台的音樂和新聞報
告。天窗開了一個縫兒,迎頭風拂上我的面,揚起長發。搭在我的大腿上的手開
始不安份,摩挲著我。

  你忽然把車停在路邊,初升的太陽一無遮攔地射在我的臉頰,我把手支在額
頭上,搭個蓬兒,擋住刺目的陽光。

  我看看你,不知道你為何剛起程就停車。沒出聲,把一只手悄悄起摟在我的
肩上,一股微妙的引力,驅使我慢慢的向你肩頭靠過去。

  握在我胳臂上的手,不停地捏著,另一只手向下游,摩挲我的腿肚,再往下
移,摩挲腿腕。

  你從容不迫的,非常自信的把我衣服上邊的幾個鈕扣解開了,一股涼涼的空
氣鑽到我的懷中。我抬起頭,在後視鏡里看到我一只像初熟蜜桃的乳忽然跳了出
來,年輕的乳房汁液豐滿,鮮脆欲滴,富于彈性。它在陽光的照射下顛蕩了幾下,
你的手輕輕的了一下那乳房。

  我急忙把我的衣襟遮掩起來,仿佛擔心經過的車子里的人會偷看了去,然後
把襯衣的鈕扣全部扣好,還把衣領往上提了提,遮住乳溝。

  你轉移了陣地,你那手向下移,探入兩腿之間活動,我使勁的夾著你的手。

  你捏我的腿窩,爭取每一寸領土。後悔沒有堅守陣地,讓你撩起我原始的欲
念。

  我拱起小腹,需索更深入的撫觸,給弄得濡濕了一大片。剎那間從白日夢中
醒過來,愧疚自己春情欲動,捉著那放肆的手,把它抽出來。疊著腿,把那燙熱
的手夾在雙腿之間,不讓它動。

  你把呼吸控制在平穩的狀態,一點也沒有小男孩那種盲目的沖動和失控的情
態,但你又不能節制你對我身的渴求。

  「爸爸,不要在路旁。」我為著自己的失態而罵自己。

  不要太快,像個淫蕩女孩一樣,我還未弄清楚這算不算是談戀愛,就算是,
我希望能浪漫一點。

  我指向路標,有一個著名的湖畔國家公園,幾十里之外。

  「我們就在那個地方野餐。」你替我扣好襯衣的鈕扣,就再上路。

  那是個美得樣幅圖畫的湖,叫做巫醫湖,是從前印弟安人部落的遺址。

  你牽著我的手,在松軟的沙灘上漫步。

  在湖畔,我們看見一個記念碑,記載一個有關的傳說故事︰秋意漸濃,那薄
薄的襯衣抵不住拂過湖面的微風。我偎依在你懷,覺得這可能是我追求的幸福。

  你靠著一棵老樹坐下,我枕著你的大腿躺臥著,陽光透過頂蓋的黃葉,散射
下來。你深邃的眼楮,著湖水般看不見底,隱藏著很多我想知道的底韻。

  在我還在人生的這一端起步時,你只和我走過一段路程就消失了。忽然又和
我在一起,對我說,要一生與我為伴,愛我,同你走下半生的路程。

  我已陶醉在你這些如詩的情話,偎依在你懷里,享受著甜言蜜語。你輕撫我
的臉,用吻吻去我唇邊的問號。

  「杰,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這樣叫你,你喜歡嗎?」帶著無限的羞怯,直
呼你的名字,一個使我靈魂悸動的名字。

  「祖兒,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因為叫你做爸爸太沉重了。而且,我害怕別人听見我叫你做爸爸,對我們
會起疑心。」

  「你那麼年輕,就那麼世故。」

  「我對自己說,我和一個叫做杰的男人談戀愛,和他接吻,就不會那麼難為
情了。」

  「我也好過些,因為我實在不配你的做爸爸。沒盡過爸爸的責任。現在你已
長大了,不需要爸爸了,讓我們用另一種方式去相愛,我希望能把快樂和幸福還
給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需要爸爸,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以後,無論你把我
當做你的什麼人,甚至,好像你所說的,要我不出嫁給別人,陪伴著你,你總是
我的爸爸。」

  「讓爸爸把他的小女孩留在身邊,永遠生活在一起。」

  你在我耳後的頸窩,邊吻著,邊說著如何如何需要我、想我、愛我。我們臥
在草地上,摟在一起。情話滔滔,愛意綿綿。你的手似終沒有越過我的內褲那一
個關卡,只隔著它愛撫著,還未看過,你就能確定,那個是世界上最美麗,最甜
蜜的地方。

  「祖兒,哪一個男人能進去你這個地方,我會對他又羨慕,又妒忌。我願以
付任何代價和他交換身份,或那個權利。」

  「杰,那個地方,我會留給我愛的人。」

  「祖兒,我希望我是那個幸運兒。」

  「杰,不要笑我天真。我想問一個問題,兩個相愛的人,是不是一定要那個
的?」

  「當你愛的時候,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了。」

  「你說得太玄了。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的。」

  不覺時間消逝,大陽從樹頂已降落湖面,湖光泛起金光,鈄陽漸晚,涼意襲
來。

  我在你的擁抱中融化了。一行雁影掠過晚霞,夕陽最後的余暉在地平線上收
斂,我們融入了浪漫的美景,深情的和你一吻再吻。手拉著手,踏在斜陽長長的
倒影上,沿著田莊的小路回去。

  此刻,牽著我手的人,是我的至親至愛的。那種愛的滋味,新鮮而剌激,甘
甜帶苦澀,令我陶醉而失態。

  我們趁日落之前,找到旅館。我們在公路再走了幾里,來到了一個市鎮。剛
好在商店關門前給我買替換的衣物,也找到一間在農莊里蓋的田園式BedBr
eakfast旅館。全屋有三個房間,都空著,各依一個主題設計。主人莫先
生讓我們逐一參觀。

  杰讓我選,我就要了以Colonial主題的套房。杰詢間鎮上有沒有好
的餐廳。

  他說,這是個小鎮上只有一間很普通的餐廳,但他可以為我們泡制幾道拿手
的菜色。本來有人訂了房間和預訂了晚餐,臨時不能來,所以材料早已預備好,
他們也有近特產的餐酒供應。我們也不想外出,就請主人莫先生一顯廚藝。

  我們在房間稍為安頓後,晚餐已弄好了。莫先生為我們點著火爐,杰試過紅
酒,莫太太就端上美味的牛排。他們為我們泡了咖啡後,在璧爐添上柴火,告訴
我們飯後不妨吃一顆他們秘制的巧克力,情人吃過能增進愛情。向我們微微一笑
就告退,讓我們享受燭光晚餐,二人世界。

  窗外,是寂靜的田野,在清清的月色下,一捆捆的禾草排列枯黃的草原上。

  偶爾傳來只幾陣野狼的嗥叫。情話,我們說夠了,此刻四目相投,心靈密契,
相通情意。你不再是往日的滿懷心事,焦灼不安。醇美的紅酒,醞釀了一種化學
作用。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你替我撥前弄垂在額前的束碎發。你不答,仍是看著我。

  「我想看清楚你的樣子。」

  「有什麼好看?」

  「我的女兒,你愈看愈漂亮。因為有我這個俊美的爸爸。」

  我不答話,把玩著桌上的陶瓷茶具。這間旅館的擺設、用具都各具特色。茶
具古雅的款式,不是一般的行貨,或者是名家的作品。

  我們手牽著手,步上一道用樹干做的樓梯,回到我們的房間去。和自浴罷,
坐在床沿。挨在你身旁。你又攬著我,不放過這一個擁抱我,吻我的機會。

  你拉下我的浴袍,摸挲我的裸肩,動作輕柔,不是失控那種濃烈。你的浴袍
沒縛系腰帶,乍現在我眼前的是你的男性的欲望,經過了昨晚隔著被單的相裸而
睡,我好像克服了對你赤裸身體的恐懼和羞澀,和但我還未有正視你的勇氣。你
一手攬著我的腰肢,讓我靠著你的胸膛,折曲修長的腿坐在你兩腿之間。你觸撫
我豐滿繃脹的乳房,你的吻使我的乳尖堅挺起來。你沒有向我隱藏你的欲求,要
我知道是我令他勃起來。我坐你的大腿上,你的興奮就貼著浴袍,讓我的臀兒磨
擦著。

  「再這樣挑逗我,我會受不了的。」

  「祖兒,我每天都在想著,和你做愛的感情會怎樣?在不知幾多個晚上,我
想像著和你做愛,只是虛擬的幻境。現在,變成現實,能撫摸到你、吻你,比想
像上更美,更令我陶醉。」

  「這可能不是真的,這是個夢吧了。有沒有听過一個故事?說有一個人發夢
做了很多事,過了一生,醒來原來只是一個夢。」

  「你的乳頭硬了,我的話兒也硬了,我們都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你
又把我摟住了︰「如果是個夢,我就不願醒來。」

  我們彼此感覺著,相擁抱著。浴袍下面什麼都沒穿,在你面前,我覺得自己
和赤裸沒有分別。沒法擺脫和你赤裎相對的尷尬,你盡量表現出自然,但我感覺
到你心強烈的跳動,和我的心一樣。

  我們的身體將會親密地結合的思想,教我打了個冷顫。我這個身體是你給我
的,而你要我把它交給你。你沒有用父親的權威或暴力去巧取豪奪,反而想要我
把你當做一個追求者看待,要我甘心情願的嫁給你,和你廝守一生一世。

  我嘗試不再叫你做爸爸。但是,當我閉上眼楮,和你嘴對著嘴親吻時,把你
當做另一個人,浮現出來的形象仍然是個爸爸,一個我不應該愛的人。我們竟然
像情人般做著這些親密的愛撫和身體的探索,我總覺得羞恥。

  這是第二個晚上,我想被擁抱的

  渴望讓我不再和你保持拒離,大家都不覺得有穿上一絲半縷的需要。你胯下
那東西,像一只手,在我兩股之間尋找著一個著落。我的腿也夾不住,中門大開。

  但你沒有巧取豪奪,你願意等,你不想你的小女兒做些會後悔的事。

  我們差一點就做起愛來,只差一點。從我們血液的流動中就可以看出我們彼
此的情愛,是那麼地快,那麼也濃,那麼地腥紅。我墮落你的情網之中了。


               (五)初夜

  為了趕路,你把我從你的體溫中拉起床,開車去T城,你的目的地。五小時
的車程。又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迅速往後退,掠過一個一個小鎮。直到地平線升
起了高樓大廈。

  在酒店房間的洗手間里,我听到你打電話給嘉露。向她報到,為她編造了個
故事。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就在我身邊,在同一個酒房間中,向她說好言好語的咀
巴,剛剛和我熱吻過。他的說話生硬,做作。我不期然有一種勝利者的心情,她
的丈夫已經是我的了。

  我待了一會兒,拉水沖廁,再稍等一下,若無其事的推開而出,給他時間掛
上電話。你去參加商品展銷會,這是你這次行程的目的地。我們約定晚上吃飯。

  你給我一些錢,叫我到市中心購物去。

  我去到市中心一個文化氣色甚濃的游客區去。這里彌漫著濃厚的文化氣色,
博物館,書店、工藝品專門店、唱片店、咖啡店。也有幾間頗有品味的時裝店。

  為了今晚的約會,買了一條露背短裙、一對高跟鞋。

  在一間禮品店中,陳列了一些陶制茶具,和在田園旅館看見的款式類似。價
錢很貴,余下的錢剛夠買一套。錢花光了,時間尚早,就在露天的咖啡座歇會兒,
一場秋雨,把樹葉都灑成黃色。忽然,秋天己經來到了,好像杰忽然以情人的身
份出現,向我展開追求攻勢。一切都來得太快!命運如此安排,愛情總是在最意
想不到的時候來到。愛一個不該愛的人,是我看過許多愛情小說的主題。而我就
好像給吸進去某一本愛情小說里,串演了女主角。

  回到酒店,你己經在等我了。

  你說,想先和我出去散散步。

  我叫他等我一會兒。把裙子帶出來,放在身上比一比,說︰「我買了條裙子,
好看嗎?我想穿戴得像樣點才和你出去好嗎?不過,我換衣服時你別偷看啊。」

  先脫掉長袖T恤。松開牛仔褲的褲頭,把它褪下來。一腳踏在梳妝台前的椅
子上,穿上絲襪,掃平折紋。然後,穿上另一只。從梳妝鏡,看見你坐在床上,
翻著文件夾子,但你的眼楮沒听我的話,盯著我的身影。看我雙手屈到背後,解
開胸圍,露出乳房含蓄的側影。

  我挽著你的臂彎,你捧著我的腰枝,像一對情侶,步入華登初上的市中心街
頭,倚著河畔的欄桿,遠眺彼岸的夜景。

  秋風徐來,露肩短裙不堪夜涼。你他脫下西裝上衣,連同你身體的余溫,披

  在我的肩上。

  餐廳客滿。但你預訂了位。

  你說,這是一間一流的餐廳,以他們藏的餐酒最著名。

  他先要了一支法國的Sauvignon紅酒。

  「我未夠喝酒的年齡,不能在餐廳喝酒的。你不記得嗎?」

  「啊!是嗎?沒關系,沒有人會看得出你幾多歲,而且你有家長的陪同和淮
許。」

  「今晚是我第一次在餐廳喝酒,以後在家里偷喝過。」

  「我很喜歡餐酒,烈酒我不行。」

  待應把酒送來,讓他試飲。

  他為我解釋餐酒的分類和試酒的方法。

  「葡萄酒有生命,像人一樣,隨著年月的增長而走進不同的生命歷程。有些
酒的生命力強一點,長一點。我就是那些生命力比人強和比人長的酒,色、香、
味俱全。你今晚一定要試一口。」

  抒情的音樂、柔和的燭光、如醉的酒色,這是我第一次燭光晚餐約會。

  你請我跳舞,有禮貌地站起來,替我拉開椅子,牽起我的手,領我到舞池。

  你說,當年,你是舞林高手。你和媽是學校舞會上最登對的一對。

  「我跳得不好。」

  「不要緊,跟著我,放輕松點,感覺著我。讓我帶你。來吧。」

  你面授著機宜,施展渾身解數,把我擺布得洽到好處。

  我們不停的跳,身體不自由主,隨著你的指揮擺動。你領我踏著雲端,飄過
彩虹,音樂由探戈轉為搖擺再轉為田園情歌。我們慢了下來。臉貼臉,踏著細碎
的舞步。是剛才強勁的節拍令我的體溫上升?還是一杯紅酒叫我血脈沸騰?我們
的臉,已如火熨的熱。

  有歌者在小舞台上演唱︰「不要教那顆愛你的心傷心……如果我把心交給你,
你會小心安置嗎……」

  這些歌不屬我的年代。但我好像已好從前一起听過,唱過。我們緊緊貼在一
起,不願分離。我的雙腿己累得失去感覺,我靠著你的胸膛,擺動身體。

  「你是情場老手,我不會太年輕,配不上你?」

  「我會教你怎樣去愛我。」

  「什麼是愛。」

  「我們不是愛著嗎?」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曲終人散。我們回到我們的房間。

  房間的門關上,世界一切的煩惱都關在外面。不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

  但音樂不能停止,我麻庳了的腿仍在跳舞。

  房間在旋轉著。

  掉高跟鞋,扔走所有的拘束。

  四目相投,回避不到那雙迷惘的眼神,你的眼神有毒蠱,我已著了你的道兒。

  我跳進了那雙迷惘的眼楮,自從在灰狗車站頭遇上了我之後,就一直追逐著
我。

  當我發現他的眼常是那麼迷惘地看著我的時候,我已失去了自我。

  迷惘的眼神,和熾熱的唇片,在我臉上找尋答案。先在額上,然後在裸露的
兩肩,再在我的雲鬢唇邊搜索。灼熱,濕潤,甜膩。兩腿無力,發沉,攀住他有
力的肩膀。

  你吻著我,你的手在我的腰和臀訴說你的柔情。你的手解開裙的肩帶,把拉
煉拉下。脫去我的衣服,我忸怩地遮掩著我的赤裸。

  「祖兒,我的小女孩,你知道我多麼想要你。」你在我耳畔輕聲的說。

  「你真的要我嗎?你沒騙我嗎?」

  「你是我的女兒,如果欺騙你我就不是人。」

  「但我還是,還是害怕。」

  「不要害怕。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只要告訴我,你願意,我就會給你。」

  「只有一個條件,我要你好好的對我,一生一世的愛我。」

  「我會的。」

  你抱起我,像從前小孩子一樣抱我,把我放在我們的床上。閉上眼楮,享受
你的愛撫,讓你進入我靈魂的深處,感受著你的實在。

  你說,不能再等了,可否暫借此刻的歡愉。

  可以的,只要黑夜的帷幕,覆蓋著我初夜的嬌羞。

  我沒有借給你,因為我全獻上了。

  你也不客氣,可以從我身上拿的,你都貪婪地掠奪了。


               (六)新婚

  我告訴媽,在K城和爸爸在一起。

  她痛罵我一頓,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妓女一樣淫賤。而你對我的待遇,體
貼溫柔,像是個小公主。你把我搬到高尚的公寓去。我要親手布置我們的家。愛
巢築好前,我不要讓你進來。我要給你驚喜。

  你說,什麼都可以答應,就是不能不見面。

  我拆衷了。見面是可以的,但只能以父女的關系見面。

  為什麼?

  我沒有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要他等我一等。或者,等避孕藥生

  效,我們就可以毫無障礙的「愛」。我對做愛這個名詞還有點避諱。

  每次你說想要和我「做愛」,我

  都面泛紅暈。這個字眼,不適用在我們表達愛的方法。因為和爸爸「做愛」 ,
是一件太難為情的事,雖然我們已經做過了。

  正因為我們做過了,你變得完全失去自制的能力。你對我不住表白對我肉體
的渴求。

  等候,對于懲罰你。

  「我不能等了。」

  「你能夠的。」

  「要等多久。我每晚都想著你自瀆。」

  「再等一等,準備好了,我會讓你上來。」

  我選擇了一處離你的辦公室不遠的高級公寓。參考了幾本家居雜志,自己動
手布置我們的新居。買了一套松木餐桌椅,配合錄色窗簾的沙發。把余下的錢,
買了一張Kingsize的水床。我們不少快樂的時間將會在上面渡過。我要
把我們的小天地,裝飾得有品味,讓你覺得舒服,讓你有回到家的感覺。

  我自己也沒法不見你,所以每次你說要見我,一定和你見面。

  我們會約定在公園見,在樹林的小徑散步。在樹林中一個僻靜的角落,你急

  不及待的擁吻我。愛撫我。你說,等一天好像等一年一樣,不能等了。我說,
你能等,因為,我才開始吃避孕藥呢?可以用避孕套,你說。

  我知道,我的理由是不充份的。我想,我沒有出嫁的機會,我希望把那一天,
在我們的睡房里做愛時,視為出嫁的一天。那一天,我的爸爸不會帶我進禮拜堂,
交給我的新郎。我的爸爸會把我帶上他的床,兼做新郎,和我百年好合,永結同
心。

  每一天,花店送來一鮮花,郵差送來一張卡片。都是一樣的話,那些叫我捂
住嘴巴笑的話,如︰

  我的祖兒啊︰

  你若不再讓我上來,

  你就會使我發狂了。

  愛你受到最大的懲罪,

  是等、等、等。

  我等不來了。

  要折磨我幾時呢?

  快要死的。

  你的杰

  想你,吻你,愛你

  連我這個小女孩看了,也覺太肉麻了,但這是你送來的卡片的,一個中年男
人,結過兩次婚的過來人寫的東西。我搖搖頭,但心頭是甜蜜的。

  你的鮮花攻勢,女孩子是沒法擋的。你最懂得用甜言蜜語Tiffany的
首飾,灌溉我的虛榮,教我以為真的是你的小公主。

  我不能拒絕讓你上來。但聲明,什麼都可以做,不能做愛。我要你穿著內褲,
免得尷尬。你答應了。我們上了床,在床上相裸互擁了一個下午,再次考驗你的
定力。你對女兒毫不掩飾的情話,像抄襲蕾絲小說系列的

  對白,听來愈來愈肉麻,虧你說得出口。

  我也情難自禁,和你吻著,吻得累了,就用手愛撫。愛撫,到一個限度,要
發泄,我們就模擬著做愛的動作,但不許你拉下內褲,露出那令我又尷尬的家伙。

  我們的胯部太緊貼對方,你為我堅挺著的那家伙,隔著內褲,向我猛烈沖擊,
一股熱流從你身上,透過內褲,洇濕到我腹溝股處……杰,你的自制力比一個少
年男孩差不多。

  你說,和我在一起,好像變成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常常為我而做綺夢。

  老實說,你讓我以為沒有了我,你就不能活下去。甚至向我發出最後通牒,

  若再拖延你行使「行房」權利,我就會承擔誘人強奸你的罪名。不孝。

  我還是要他等一個禮拜,所有訂制的家具都來了,布置妥當了,才讓他來。

  我穿上了他送給我的一件黑色通花睡袍,預備了他喜歡的紅酒,和燒牛肉,
等候我的新郎來。

  你用鑰匙啟門前,先敲門,這是我們的信號。我一開門,你帶來一大束玫瑰
花就送上來,你送的花己放滿客廳、睡房、甚至浴室。我接過花束,你就熱切地
擁吻我。你說,等原來是那麼痛苦的。好像己等了一個世紀。

  你在口袋里掏出一枚鑽石戒指,套在我指頭上。

  「祖兒,這就是我給你的信物。我們的愛情,如鑽石般堅貞。」

  中午的陽光,透過窗紗,投進客廳,戒指反射出耀目的光輝,十分眩目。

  「杰,謝謝你,太好了。但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你給我的錢都用來布置
我們的愛巢了。」

  「你愛我,就是最好的信物。」

  我替他脫下上衣,掛在衣櫥里。他坐在沙發,看看我的陳設。茶幾上,放著
我在T城買的茶具。他端詳了一回。我從廚房端出熱騰的燒牛肉。

  「我的愛人啊,來給我倒杯酒,為我們的新居干杯。」

  「酒是你選的嗎?」

  「是啊,雖然我未夠法律的年齡去買酒,但他們沒有懷疑。你告訴我你喜歡
那類酒,我都記住。紅酒配牛肉,對嗎?牛肉要半熟,對嗎?」

  「你怎會知道?」

  「你忘記我是誰嗎?你的口味,自小就知道了。」

  你坐端坐在我對面,穿著整齊。而我只穿上性感的低胸睡袍,和他一起吃飯。

  飯後,我泡了一壺熱茶,對他說︰「喜歡這套陶瓷嗎?」

  「不錯。」

  「記得我們住過那間田園餐旅館嗎?」

  那里用的自制茶具,古樸而高雅,見到有相似的就買了。

  「你的藝術品味不錯。」

  「要不要看看我的睡房?」我向他打了個眼色。

  「不是我們的嗎?」

  「你晚上都不在這里睡覺,不是你的睡房。」

  我快步的入房,他趕緊的追上來。

  「這是『我』的睡房。」我攔著房門。

  「這是『我們』的睡房。」說罷,就擠進來。在房門口和我摟在一起。

  你吻我。把我抱進我們的房間。我替你解領帶,脫襯衣。

  你從後面摟著我的腰。他的手,游遍我全身,在那最敏感處,挑起我的欲火。

  我帶你來到我們的床邊,揭開新的被單,還有那陣新被單的味道。你毫不掩
飾你對我的裸體的崇拜。吻著我的乳蒂時,好像嬰孩吮母親的奶子,我們肌膚的
每個接觸點,都發動著愛欲。我的身體給熊熊的烈火,焙得火熱。我分開我的腿,
等候著你。你讓高張的烈焰,把我燒得紅透,我忍受不住那極度的亢奮,哀求著
舒泄。

  我拱起腰,期待我需要的滿足插進來。我隨著你的韻律,一起一伏。好像波
浪,把我推到高潮。你雙手托著我的臀,把你送來的快感,深深的注入我體內。

  我緊緊的摟著你,不讓我們從高潮滑落。我想把你永遠留住在我里面,不讓
你回到第二個女人的身邊。雖然你多次告訴我,你和她已多時不同床了。

  我們相對在床上,听著彼此深而急的呼吸。

  「祖兒,擁抱著我。」激情過後,他以深深的眼神罩著我。

  「我還要等多久才可以完全擁有你。」

  「愈快愈好。」

  「我剛想告訴你,嘉露進了醫院。她想要見你。」

  「什麼?」事出突然,我給嚇了一跳。

  「她的癌病到了末期了。她想要和你談談。」

  「她知道了我們……」

  「不是。她不知道。自從她有病後,我不敢剌激她,不忍心令她太傷心。」

  「她真的病了,我以為這是你的砌詞。」

  「我以為我是感情騙子,連女兒也騙?」

  「我只是猜想。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她為什麼要見。」

  「和她商量過,我對她說,我的女兒中學畢業了。可以請她來幫忙照顧兒子。」

  「我念高一,還未畢業。」

  「你早熟,看起來像中學畢業了。」

  「我不知道我能否應付那個場合,可以不可以不見她。」

  「不要怕她,她己病得很嚴重了,很虛弱了,藥物己不能控制她的癌細胞。

  我也想你早一點見一見我們的兒子。他需要有人照顧。「

  「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我會把他視如己出,和自已的兒女一樣看
待。不會偏心。不過,我害怕他不會接受我。」

  「祖兒,你是個好心腸的女孩。不過,做他的媽媽,不容易。」

  「杰,為了你,我再難的事也會做。我需要你的愛和支持。我愛你,或順境
或逆境,一樣愛你,和你的孩子。」

  「祖兒,你真是個好女孩,我己經把你當做我的妻子了。」

  「我己經是了。你己經是我的丈夫了。」

  「我親愛的,我們可以多做一個愛嗎?」

  「不要回去陪嘉露和兒子嗎?」

  「她在醫院里,兒以有保姆照顧。」

  你就多留一會兒,再做多一個愛,補償你這些日子的忍耐。嘉露不幸的消息,
我會她難過。但我憧憬著日後,和我暗許芳心多年的男人,永遠快樂的日子。

  你把我緊緊的抱著,深深的吻著。我們的身體相連,相擁在床上,不願分離。

  你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我不知道明天將會如何,但我此刻深信,在在里
面的男人,愛我,我也愛他。你是我的滿足和快樂,不論媽媽和世界上的人對我
們有什麼看法。

  我會為他生幾個孩子,煮飯,洗衣服,等他回家。他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
我會盡力去教養他。我為自己的勇氣而自豪,敢愛,也敢恨。而我敢愛的是,一
個明知不該愛上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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