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1, 2014

挣扎 ~ 26-30

               (二十六)

  天真的快凉了,我都听到街上人早起的声音了。回味这一段过去,令我感到
不安,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只是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过去的,
对我而言也太久了。

  小月呢?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留给我的除了这些回忆,我再不想回忆其
它的了,那些会令我的神经感觉到麻木,于是,在和小月分开后的几年间,我还
是会时时地用酒精麻醉着自己不安的神经,似乎,在那醉生梦死中,才会有些淡
忘吧。

  终于,我还是要离开小月了,小月抱着我,说等她毕业了一定去找我,我惨
淡地笑笑,点着头,我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怎么样,梁老板已经定下了要去C市的
时间了,我没法子想太多,在这儿,我已经不能呆下去了,我当然明白和梁老板
做那件事的可怕后果,走,是一定要走的,任何的侥幸害得都不是一个人。

  可是,这些怎么和小月说?

  杨哥去了东北,二毛去了云南,在这个城市,我熟悉的人几乎已经不剩下什
么了,临别这个城市的前几天,我接到了子清的电话,说知道我要走了,想要我
和弟兄们几个再聚聚,我答应了。这一年多,我帮子清他们做过几件事,他们觉
得我还够哥们。

  其实这些事,收拾几个小家伙,恐吓一下,在我,根本就不算什么;发狠,
他们还比不过我,至少,对我,在这个世上留恋的事本就不多,有的几件事,也
没什么让人有幸福感的。

  还是上次的那个KTV,子清他们几个提前过来了。我到了后,他们很是高
兴,不过,我倒提不起兴趣。

  子清问我,“羽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过也不忍心扫他们的兴,这些小东西,也许在旁人眼中
是另类,不过,却也十分讲义气,相比许多言而无信的家伙,我却愿意选择和这
些人在一起。当然,他们的“信”,那是有范围的,就是只对他们认定的哥们才
有信,而对别人,那无赖劲上来,真是不像个人。

  叫了几个小妹来陪唱,每人一个,我身边坐的一个小妹头发长长的,声音却
是有些沙哑,一坐下来,倒是不断在我身上摸着,靠!真是有职业水准,不过,
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只是闷闷地喝酒。

  子清他们几个已经在吼歌了,酒精随着灰红的灯光起舞,那几个小妹穿得那
样的少,一种让人肾上腺激素急剧上升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其中
一个小兄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举杯朝他点点头,他舌头有些喝大的感觉,
结结巴巴地说:“羽哥,我,我们要去办事啦,呵呵,来,羽哥,敬——敬你一
杯。”

  他旁边那个被她搂着的小妹也朝我暧昧地笑着。

  我点点头,笑笑,一饮而尽,他们两个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子清也挤过来,道:“羽哥,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我一愣,点点头,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走,我想去云南,”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看了我一眼,“找
二毛。”

  “哦?”我看了看他,“你真这样想?”我的声音有点不对。

  “是啊,羽哥,我不想跟我爸做事,我要做点自己的事。”子清一副英勇就
义的样子。

  我沉默不语,我虽然也打架,但很讨厌做二毛那样的事,当然自己不愿意,
并不代表我就会一定要去阻止别人那样去做。

  不过,对于子清,我还是要多说两句,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小伙子很
精明,如果那样,肯定会有一天后悔,我不想他那样。

  我拍拍身边那丫头,同时也拍拍子清的手,示意出去说两句话,那丫头也很
知趣,立刻移向一边,我和子清走到包间的外面,在那厅里找个位子坐下了,这
会儿是主持人在那儿说着什么,至少没有那种不要命的声音回响。

  子清递给我一支烟,我抽着,盯着他,不吭气。

  他笑道:“羽哥,你怎么啦?今天?”

  我吐出一口烟,想了一会,道:“子清,我不想你去云南,跟着你爸和我一
起到C市去吧。”

  子清一下愣了,没想到我这样说,他立刻道:“羽哥,你知道的,老头子根
本和我尿不到一块,我不去。”

  我叹了口气,“子清,你当我是你哥,你就让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你爱干
嘛干嘛去,好不?”

  子清不吭气,闷下头抽烟。

  我道:“子清,二毛那档子事儿是拿命换俩钱,你以为那么潇洒吗?我们在
一起时间不短了,我觉得你他妈的还象条汉子,做那毬事有什么好处啊?是要钱
吗?玩心跳吗?当然,你想做,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可是,唉!”

  我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段日子相处,我心里却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了,
我不想让你走那条路,你明白吗?”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我心里有
一种湿湿的感觉。

  沉默,我们都不说话,我不会说话,能说的,就这么多了。我的烟抽完了,
拍拍子清的肩膀:“走,进去吧,里面还有兄弟呢,别让他们觉得见外了。”

  我把烟蒂在烟灰缸里一拧,起身向包间走去,子清也不说话,从后里走来,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家伙,眼睛也有些红红的,不知道
是不是被烟呛的。

  之后,就是喝酒。我不会唱歌,不过我旁边的小丫头那沙哑的声音唱起歌来
倒还不错。

  一晚欢娱。

  …… 

  我要走了。

  在小月家,阿姨炒了好多菜,李叔又出差了,就小月,阿姨和我三人。其实
吃不了,一点也吃不下,离别的气氛弄得人很伤感。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小月
也是,我就硬着头皮在吃,直到吃得我实在撑不下了,她们还是在给我夹菜。

  我笑道:“你们也吃啊。”

  阿姨笑笑,道:“你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会好长时间吃不上
阿姨炒的菜的。”

  小月不吭声。

  我给阿姨和小月都夹了菜之后,说:“阿姨,一有空我就回来看您了。”我
朝向小月:“小月,你也吃啊,一晚上,就只顾给我夹菜了,你还一点都没吃点
呢!”

  小月的眼睛忽闪忽闪两下,泪水就下来了,她忽地站起来,扭身跑向自己的
房间,把门使劲一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阿姨叹了口气:“唉,小羽,你要走了,月儿心里
不高兴,我也是;你这么长时间在这儿,我都习惯了,一下子说要走那么远,想
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别说小月,就是阿姨也会想你的。”

  我也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命!这就是命,我能不走吗?不能,如不走,
会给好多人带来麻烦,包括小月。可是,我得走,唉,生离死别,虽然我读书不
多,面临这种场景,真是有种难以表述的感触。

  我走到小月房间门口,敲门,没人应,我一推,门开了。我回头看了阿姨一
眼,阿姨正在收拾碗筷,我进到小月房间,顺手把门关上。小月正扑在床上,我
坐在床边,用手去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我看她的小脸已经粘满了泪水,她立
刻扑倒在我怀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紧紧地将她抱紧,再多的安慰话已经
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这一刻如果能长久,那可真是梦寐以求的啊!我低下头,轻轻地吻着
小月的头发,淡淡的清香开始从我的鼻子中蔓延。

  我轻轻地抚摸着小月的肩膀和小腰,突然,小月抬起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
咬了一下,我疼得直吸凉气,然后,她松开我的肩膀,开始疯狂地吻我的嘴唇,
同时她的手开始撕裂着我的衬衫,我被她吻得都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一股热浪
却开始在心底升起,那一刻,我真有种想和她同时被融化的感觉。


               (二十七)

  回忆的感觉总是这样的模糊,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可是,却又如此让人
难忘。

  和小月的分别,令人肝肠寸断,可是造化弄人,有些事情是你做梦也不会想
到的。

  我离开了在这儿生活一年的城市,和梁老板来到了C城,公司已经在这儿开
始了试运行,我就在公司里帮忙,熟悉着这儿的一切;梁老板却生病了,好像年
纪大了,总是离不开故土一样,子清却真的没有过来,具体去哪儿了,不知道,
只是到C城后,子清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不去找二毛了,凭自己要创出一番事业,
不打算混下去了。

  公司的事情真是烦琐,我不断地应酬,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业务,我付出了几
乎百分之百的时间;我不断地记忆着数据,每晚睡下时都头昏脑胀,这样拼命工
作的日子真有些受不了,但我依然会时不时地抽空去看望梁老板,他的气色不太
好,医生说要去北京治疗,说那边有这方面的专家。

  梁老板的意思是不想去,可是在这儿,梁老板却没有一个亲人,如果说我算
是一个亲人的话,那就只我一个了。

  在梁老板做完一次治疗后,我去看望他。几天不见,他气色看起来仍不是太
好,脸颊苍白,看我来了,他很高兴,让我坐。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老板,我们去北京治疗吧,这儿已经步入正
轨了,你别操心了。”

  梁老板看着我,微笑着,“小羽啊,我并不担心公司的运转,他们已经跟着
我几十年了,我放心。至于我的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哪儿看都一样。”

  我笑了,“其实,如果去北京,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啊。”

  梁老板眼神一亮,但随即便笑了,“唉,小羽,你看,现在我躺床上了,就
只你还经常来看我啊。”

  我心里也是一酸,一个人,无论你再怎么叱咤风云,老了,行将就木了,躺
下来了,都还是一样啊。

  “没事,老板,我去订后天的机票,咱们一起去北京把您的病看好。”在我
劝说了良久,梁老板总算是同意了,看起来也是满开心的样子,唉,人老了,总
是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小孩的模样。

  和医院方面恰谈好后,我们就去了北京,在那儿呆了两个多月,当回来的时
候,天已经冷了。

  梁老板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一回来,他就把我赶到公司了。他说自己要去一
个老年活动中心,我不放心,便着手替他物色了一个小保姆,至少一天三顿饭得
保证按时就餐。

  元旦快到了,我打算回去看一下小月,前段时间她还给我电话,说是现在实
习得还不错,要我元旦回去,我便给公司请了假,买了好多衣服还有小吃,准备
回去,梁老板知道我要回去,便让我顺便去拜访一下他的一些老同事。

  机票早已经定好,可是这几天正好下雪,天气不好,航班已经推迟,无奈只
得改乘火车回去。

  两天的火车终于到了,本来是要小月来接的,可是我下了车,却不见她的踪
影,估计是不让进站吧。可是我出站了,却还是没看到她,我的心一沉,外面的
天气也一如我的心境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给她打电话,却是关机,我感觉
相当不好,赶紧打的到小月家。

  大约半小时后,我到了,一进门,看见阿姨正在忙着包饺子呢,一见我,阿
姨高兴地说:“小羽,回来啦,快快把东西放下,哎呀!让小月也帮你拿些啊,
怎么一个人扛这么多,也不嫌累……”

  我一愣,忙问:“阿姨,小月不在家吗?”

  阿姨也一愣,“小月不是去接你了吗?是不是你们错过啦啊?快,给她打电
话。”

  我心一沉,“阿姨,我刚打过了,可是她关机了,会不会是没电了啊?您别
急,我回去找她。”

  阿姨一听,也是一脸不解,不过随后听我一说,道:“有可能吧,那你再回
去看一下,我就把饺子给你们下锅里了。”

  我把东西放茶几上,立刻奔出门去。我叫了“面的”,一边往火车站方向去
一边留意着,可是一路上却也看不到她的影子,我不停地打电话,昨晚我还给她
打电话了,怎么现在就联系不上了呢?

  终于,快到车站时,我打通了,我立刻道:“小月,你在哪儿?我都到车站
一会儿啦。”

  可是那边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你是哪位?”

  我靠,拿着我马子的手机却问我是谁,像话吗?

  我立刻就火了,“你是谁啊,怎么小月的手机在你哪儿?”

  我正想开骂,那边立刻道:“哦,我是交警队的,这儿发生了交通事故,你
是她家人吗?快到火车站××路与××路的交叉口。”

  我脑袋嗡地一声,呼吸也急促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嘴里突然感觉
极为干涩,我用了好大力气才出声:“好的!”

  我让司机立刻往出事地点赶去,三分钟后,我就看到前面围着一堆人,我不
记得我是怎么下车的,留在我脑海里的,就是在我挤进人群后,看到地上躺着的
月儿,嘴角有一道血线,身体蜷缩着,似乎旁边还有闪光灯在闪着。我几乎是立
刻将上衣脱下,将小月罩住,同时立刻朝四周大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
车!”

  我感觉一个人在拍我肩膀,“小伙子,救护车马上到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警察。正说着,救护车就到了,立刻下来了几个护
士,我迅速将小月的身体抱起来朝她们车跑去。

  医院。

  急救室。

  ……

  我站在走廊上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像是被撕裂
般难受。已经给打姨打过电话让她到医院来,还不敢给她说是什么事。

  医生出来了,就如同电影上演的,他摇摇头,示意我进去,同时我听到阿姨
在叫我,我回头一看,阿姨已经来了,脸色苍白,走路都好像不稳一样,我忙过
去扶住她,她一看见我,就紧紧地抓住我,问:“小月呢?小月呢?”

  我的泪已经不受我控制,我扶着她往急救室走去。

  ……

  不想再回忆这段往事,到这儿,就打住吧。关于小月,关于我的月儿,她已
经成了天上的一颗明星,在深邃的夜空,在我不安的时候,我会静静地看它,就
象现在,就像这个我已经没有睡意的凌晨,就像这个我回忆往事的片刻。

  清色的黎明已经渐渐地袭向窗户的玻璃,透过窗帘,射落在我的眼睛里,我
摸了一下脸庞,有一缕晶莹从我的脸上滑落……

     ***    ***    ***    ***  

  李叔也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似乎没有什么伤悲,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可
是在我的记忆中,觉得他是个好人啊。我给公司打电话,多要了一点假期,将梁
老板的事交待完毕后,我就住在小月家里,就住在她的房间,独自一人而对着这
些,实在太过伤悲了,我也能想到,如果让阿姨在这儿呆着,同样也会相当难受
的。

  李叔和阿姨吵架了。我不想知道,不过,阿姨给我说李叔讲小月根本就不是
他的女儿,说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了,这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啊,阿姨哭得泪
人似的。李叔将阿姨的衣服也扔出去,说这个家是他一个人的。我那天实在看不
过眼了,就出去说了李叔两句,李叔对于我,倒没发火,不过,他表示,他忍受
够了。我默然地看着这个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的支离破碎,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过了几天,我觉得再在这儿呆下去,人真会疯掉的,眼睛看到的每一处,都
是小月的影子,每顿饭阿姨都只吃一点点或者不吃,我觉得这样下去终不是个办
法。

  晚上吃完饭,我帮阿姨把碗筷收拾好,两个人坐那儿也没什么话,过了一会
儿,阿姨就用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我看得眼也红红地,便叫道:“阿姨。”

  阿姨抬头看看我,“唉,小羽。你看我,都说不去想,可还是忍不住。”

  我拉过阿姨的手,道:“阿姨,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阿姨抬起头,看我,“去哪儿?”

  我说:“在家里呆着我们都难受,我明天就去订机票,我带你去旅旅游,散
散心吧。”

  阿姨一听,忙道:“不行,不行,小羽,我不去。”

  我拍拍阿姨的手,“阿姨,你看,我在你这儿住这么久,你和小月对我这么
好,我早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了,如果你不嫌弃,把我看做你的儿子也行啊。”

  阿姨听了,倒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羽,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笑笑,坐得离阿姨近了点,“阿姨,你别难受,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一
口饭吃,你就不会饿着。”

  一番谈天之后,阿姨答应我出去走走。

               
               (二十八)

  玲姐翻了个身,声音懒懒地问我,“怎么了,还没睡?”

  我笑笑,将她搂在我怀里,没说什么。

  玲姐笑了一下,“我真是瞌睡啊,好累。”说完,把手伸进我的内裤里,在
我的下体上轻轻揉着。

  我转过身,亲了她一下,“乖,再睡会儿。”

  玲姐抬头看了一下挂钟,“是还早哩,我再睡两个小时,昨晚睡太晚啦。”
说完,捏了我一下下体,同时又坏坏地笑着,把眼睛闭上了。

  我轻轻地将毯子拉上来将她浑圆的小屁股盖上,看她闭着眼带着笑的样子,
真是一种享受。

  走出悲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悲伤却并不曾带给人一点别的东西,我反倒以为,那只是自己用来惩
罚自己的一种方法吧。万事,其实都是尘世间的一种虚幻,自己以为极有意义之
事,在别人,甚或都不曾注意过。

  阿姨和我简单收拾后,就去了广西,这是我当过兵的地方,不过在当兵的时
候并不曾在这儿到处旅游,而如今,有着这样的悲痛,却也不曾流连沿途风景的
美好,心情,还是决定着很多东西。

  我们到了桂林,都说桂林的山水是天下最好的,不过这个时节却是北方的冬
季,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我已经给公司说要休假一段时间,梁老板也知道了发生
的情况,就嘱咐我把一切安顿好再回C城,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候陪阿姨散散
心。

  我们来到一个寺庙。大约天底下的寺庙都差不多吧,只是我们很虔诚,也许
我们的根子里都有一种信佛的因缘吧,跪在佛像的脚下,我们以瞌头的方式向佛
祖表达着心中虔诚。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这儿却给人相当的安
宁的感觉。

  小月的离去使我们都很难受,在这儿,我们得到了一种解脱,毕竟,每个人
都有那样的一天,而在尘世中的人,本身就受着贪嗔痴的罪,死,可以说是一种
灵魂的解脱,而我们活着的,还不曾完成我们上苍注定要受的罪,所以我们应该
为月儿祈福,不该难过。

  执着于表象,会蒙蔽我们的眼睛,在这个空灵的所在,明白了人的生与死,
其实都是生命存在的两种形式。

  阿姨的心也似乎平静了许多,我也陪她说说一些这些道理,阿姨也明白,只
是仍然难以抑止心头的痛,我也不能做更多的事,其实在同样的夜晚,我也是躺
在床上回味着和月儿的一切,泪水会不自觉地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

  到这儿的第三天,我们上街去走走。快过年了,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我和
阿姨到一些商场去买了些衣服,阿姨不肯买,说自己老了,随便怎么穿都行,我
当然不肯,我知道阿姨心里不开心,我觉得买些新衣服穿着,也许会改变一些心
情。

  除夕夜,我到阿姨的房间去看“春晚”,阿姨似乎没什么心情看。

  我坐沙发上,边看边瞌着瓜子,“阿姨,这些节目不好看啊。”

  阿姨看我一眼,“随你啊,你想看什么啊,现在都是‘春晚’呢。”

  “要不这样吧,阿姨,我买了些烟花,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你买啊?”阿姨惊奇地看着我。

  我嘿嘿笑着,“昨天买的,楼下就有,等会儿我们搭车到江边去放烟火。”

  阿姨似有些心动,“哎呀,像你去玩还可以,我都这么大的年龄了,去玩行
吗!”

  我起来到阿姨身边坐下,拉着阿姨的手说:“阿姨,什么年龄大不大的,只
要开心,放烟花哪管年龄啊。”

  阿姨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小鬼,走吧,呆在房间里怪难受的,
闷得慌。”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嗯,阿姨,我去那边取烟花,你换下衣服,我去楼下
叫车等你。”

  阿姨也点点头,“小羽,你看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我笑了,“阿姨啊,昨天不是买了套休闲装吗?就穿那个。”说完我就出去
了。

  在楼下叫了辆车,等阿姨下来,我们就前往江边。

  到那儿的一个广场一看,人还真不少,有小情侣的、有三口之家的、当然还
有许多老人也在那儿,大家都很开心,我们找了个位置,把我带的一块塑料布铺
在地上,又把带的吃的、喝的都放上。

  阿姨很惊奇,问我:“什么时候你把这些也带着啦?”

  我神秘地笑笑,“是我变魔术出来的啦。”

  阿姨也笑了。

  到处是鞭炮声,说话声音小就听不见,所以我们说话声音无意间就变大了,
广场上的气氛相当热烈,人的心情也就极容易受影响,阿姨看起来也很高兴。我
们吃着、喝着、大声说着话,到后来,那鞭炮声越来越大,说话都听不到,我们
就坐一起,靠一块儿,这样说话也方便,再者晚上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靠近身
子还觉得暖和一些。

  十一点多了,我提议我们也开始放烟火,阿姨表示赞成,我选一个地方,把
烟火放好,点着,立刻就不断地有许多样子的花儿在夜空里绽放,接着又取了一
个,我让阿姨去点,阿姨也跃跃欲试,不过她还是有点怕,我鼓励她没事,只要
点着就行了,肯定安全,阿姨说自己还从没点过呢,所以又兴奋又紧张,我坐在
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

  她战战兢兢地在试了好几次后终于点着了,便立刻转身往我这边跑,可是她
跑得太急了,又穿着高跟鞋,一转身,脚下一打滑,立刻一个趔趄,我见状,忙
跃起去扶。扶倒是扶住了,不过还是晚了点,我只来得及握住她两个臂,她的一
只腿却已经跪着擦到地面,我赶紧将她扶到我们坐的地方,不过她的脚却扭了,
我看着她那狼狈样,便开始笑。

  她脸都红了,白了我一眼,“还笑,阿姨都成瘸子啦。”

  我立刻收住笑容,忙靠近她一些,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膝盖上有些灰,我顺
手给她拍拍,也不敢再取笑她了,将她的脚端起来放在我的腿上,把鞋给她脱下
来,开始握住她的脚给她活动脚踝。

  她看我这样,倒没再怪我,只是我去脱她鞋子的时候,她忽然缩了一下脚,
我抬头笑着:“阿姨,我给你揉一下,要不等会回去,我可得背你啦。”

  她才把脚放好,想说什么的样子,却不曾说出来。

  我揉了一会儿,抬起头道:“阿姨,你动一下,看还疼不?”

  阿姨动了一下,道:“不要紧啦。”便立刻将脚抽回来。

  我一愣,去看她,只见她的脸在路灯和烟火的照耀下更红了。

  正在这时,突然“呯”的一声,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子在我们旁边放了一个鞭
炮,吓得阿姨立刻转向我,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我拍拍阿姨的手,“没事,阿姨。”

  阿姨也立刻就放开我的衣服,也道:“嗯,真是调皮啊,这些小孩。”

  我站起身,“阿姨,我去把那些烟火放了吧,你就在这儿看着,再要把你的
脚扭了就麻烦了。”

  阿姨点点头。

  点完了烟火,已经快十二点了,江边的气氛已经达到最高潮了,大家都在欢
呼着,烟火声、鞭炮声已经响彻云宵。我和阿姨坐在那儿,看着这欢庆的气氛,
情绪也受到了感染,偶尔也为那精彩的烟火欢呼一声。

  午夜已经有些凉了,我看阿姨有点冷的样子,便转过头对她说:“阿姨,要
不我们回去吧,天有些凉了。”

  阿姨带着意犹未尽的样子,笑道:“嗯,也好,你也有些冷了吧。不过这儿
还是没我们老家冷。”

  我表示同意:“阿姨,你的脚还痛不?”

  阿姨倒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了,刚才是不小心,你给我揉了一下,现在已
经没什么事了。”

  我们收拾完东西,叫了一辆车送回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不过我们还是没有什么睡意,晚上江边的烟
火将我们沉闷已久的情绪稍稍化解了一些,我在阿姨的房间看电视,不过已经没
什么电视了,倒是有几个地方台在播着古装剧。

  “阿姨,困不困?要不睡觉吧?”

  “嗯,还不是很困,小羽,你是不是要睡觉啦?”阿姨还笑着问我。

  我倒还真没想睡,平常工作都是晚上熬夜,已经习惯了,便笑着:“没事,
要不我们打会儿牌?”

  阿姨同意,于是我们两人就玩起“斗地主”,阿姨玩的不好,老是输,我后
来就故意放水几次,阿姨赢了几把,相当开心。不知觉已经三点多了,外面的的
鞭炮声已经静寂了,只是偶尔还会有个把的声音,我是真有点困了。

  便打了个呵欠,这呵欠会传染一样,阿姨的嘴巴也张大了,我们相视一笑,
约定再玩最后一把,就去休息。

  当然最后一把还是阿姨赢,看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好受点。

  收牌时,我对阿姨说:“阿姨,明天我们出去玩一天,后天我们去北海吧,
到那边再玩几天好吗?”

  阿姨笑笑道:“随你吧。”

  我点点头,“阿姨,你的脚脖子还疼吗?”

  阿姨活动了两下,“应该没问题了吧,就扭了那么一下,这么久了,不过还
是有点点不对劲。”

  我要阿姨将袜子脱下看看,阿姨犹豫了一下,将袜子脱下,我一看,脚脖子
有点儿肿,阿姨的脚真是白,而且还有点胖,看起来还满好看。

  我抬起头,“阿姨,明天我给你买点红花油再擦擦就好了。没事。”

  阿姨笑笑点点头,表示没事。我便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倒真是有些困了,便冲了一下澡,倒头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多快十点了。外面的天气很不错,我起来想
到今天还得出去买药,所以立刻洗漱好,出门去,经过阿姨的门口时,看她的门
还是紧关着,估计她还没起来吧,昨晚睡太晚了,我立刻下楼去买药和早点。

  这倒用不了多少时间,大约十多分钟我就搞定了,上楼来,就敲阿姨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我一进门,看阿姨还穿着睡衣,估计刚刚被我吵醒的,还
睡意朦胧呢。

  她看我都买了早点,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我笑笑,“阿姨,昨晚睡得好吗?”

  阿姨也笑了,“小羽,快坐,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老是做梦,睡不好,临
天亮了我才睡着,却一下子睡到现在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一下。”

  我点点头,将电视打开,等我坐下时,目光向床头一扫,却发现一条小内裤
扔在枕头的边上,那是一条白色的丝绸内裤,凌乱的褶皱却给人一种很暧昧的感
觉,我很快将目光移开,不敢再去想,可是盯着电视的目光却不由地想向那儿移
动。

  大约过了有十多分钟的样子,阿姨出来了,我让阿姨也坐茶几边的沙发上吃
早点,阿姨应了一声,不过却目光向床头扫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我,我心一跳,
却不曾表现出来,依然笑着对阿姨说:“阿姨,今天天气不错啊,等会儿我们出
去逛逛,顺便订一下明天到北海的车票。”

  阿姨“嗯”了一声,坐到那个长沙发上,却不由地将两腿夹得紧紧地,这却
给我了一些极不适当的联想。

  大约阿姨可能觉得自己有点不对,随即放松了一下,“嗯,小羽,你昨晚睡
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将一口豆浆咽下去,道:“还不错,我一躺下就睡着啦,一觉就
睡到天大亮啦。”

  阿姨拿着一杯豆浆慢慢地喝着,点着头。

  吃完早餐,我要给阿姨上药,谁料阿姨却说等会儿自己上。

  我笑道:“阿姨,你的脚脖子是后面扭着了,你自己不方便,来,把脚搁我
腿上,我给你擦一下。”

  阿姨又是犹豫了一下,才将右腿抬起来,搁我腿上,我将其右腿抬高一点,
将药棉蘸了些红花油,开始轻轻地在她的脚踝后部开始揉着,一会儿就好了,将
她的脚放下时,我一抬头,目光却不由地向她两腿间扫了一下,我的心呯地跳了
一下,阿姨的睡裙不是很长,我刚才没注意,而这目光一扫,却发现她里面竟然
什么也没穿,浓密的阴毛我都看得很清楚。

  这一切当然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可是我的震惊多半是表现出来了,虽然我极
快地将阿姨的脚放下了,可我的脸肯定有些红了,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脸很烫。

  不过我立刻告诉自己得冷静,抬起头笑着对阿姨说:“好了,你收拾一下,
我们就出去。”我自己都感觉自己的笑容很程式化一般。我看阿姨的脸也极红,
她将腿收回,将自己的睡裙向下拉了拉,尽管那并不起什么作用。她答应着我,
就站起身来了。


               (二十九)

  大年初一的热闹大约全中国每个城市都大同小异,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洋溢
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感觉。我给梁老板打电话拜年,他说身体还不错,只是腰还是
有些疼,前几天公司的管理人员都去给他置办了年货,他倒没什么要求,每天还
是和那些老头老太一起玩得开心,全然不是从前那种找小妹的感觉了。

  有时候人也真是怪,看来心态真是个大问题,权力的东西难道会激发人的肾
上腺吗?我没当过领导真是不知道,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开心和那些老头一起玩,
我倒心里也有些放下了。倒是他给我说那个俱乐部的一个老王头,跟他下棋时老
是要耍赖,说下次不和他玩了。我听了心里一阵乐呵,这老人,现在越来越可爱
了。

  到北海的票已经购好,阿姨和我在外面逛了一下,大多的门面都已关门了,
街上都是乐呵呵的行人,我们也开心地到处走了走,少了许多的卖东西的街道,
走着却很快让人乏味了,我们俩就回酒店里,饭就让酒店里送到房间来了。

  虽然早上有那么点意外,不过阿姨却不曾有任何计较,倒是我有些多想了。

  中午饭吃完已经一点多了,看了会儿电视,还是昨晚的春晚重播。

  阿姨忽然叹了口气。

  我抬起头道:“怎么了阿姨?”

  阿姨摇摇头,没说话。

  我看她的表情有些哀愁,就拉她一起坐到沙发上,道:“阿姨,你不要不开
心啊,是不是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到的,你就说呀,没关系的。”

  阿姨叹口气道:“小羽,我只是想起小月了。”说完,眼睛便又红红了。

  我心里也是一沉,不过我拉着阿姨的手道:“阿姨,你别想那么多,我都说
了,只要有我的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你如果不嫌弃我,我以后就叫您妈,
好吗?”

  阿姨一愣,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忙道:“阿姨怎么会嫌弃你呢?小羽,只是
我怕……”阿姨打住没说。

  我忙道:“有什么困难吗?阿姨?”

  阿姨想了想道:“只是阿姨怕给你添麻烦啊。”

  我心里一松,原来这样啊。我说:“阿姨,我从小就不知道妈妈是谁,一直
是在姑妈家长大,我一直渴望有个妈妈,真的,我怎么会觉得您给我添麻烦呢?
根本没关系的,反正我是一个人,以后,你就和我住一起吧,我来照顾您。”

  阿姨笑了一下,“只是你这个小鬼头倒是知道阿姨不少事呢?”

  我笑了一下,“阿姨,不,妈,以后我就这么喊您了,好吗?”

  阿姨笑道:“可是我肯定没有你妈妈年龄大,我18岁就有小月了,那时候
我们结婚早,你今年24了吧,我今年周岁39,才比你大15岁,你还是叫我
姨吧,这样我还不显老。”

  我笑道:“其实没关系,还是叫你妈妈吧,认个干妈还管年龄是不是真的和
我亲妈一样大吗。”

  阿姨道:“嗯,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就做你干妈吧。”

  我笑了笑,叫道:“妈!”

  阿姨也笑着答应道:“嗯。”

  我们抱在一起,阿姨的身体有些颤抖,可能是激动所致,她的眼泪也掉下来
了,我用手给她擦掉。

  她望着我,道:“小羽,妈妈虽然没了小月,但有了你,也一样开心,妈以
后不哭了,你别担心我了。”

  我心里一紧,觉得也有泪水想涌出的感觉。可是我却忍住了,这是我渴望已
久的场面,在我的梦里,我有多少次梦见过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而现在,我
却真的有了这种亲情的感觉。

  “妈,等我们到北海玩几天后,过了初十,我们就去C城吧,你和我都住那
儿,我会照应你的。”

  阿姨点点头,不过却又摇摇头,“小羽啊,我还得回家一趟啊。”说完大约
想起以前的事儿,又黯然了。

  我道:“没关系的,妈,你回去一趟,我陪你,等你把事情办完了,我们再
一起去C城也好。”

  阿姨答应了。

  我认阿姨做干妈,阿姨的心情便有些变化了,而我,也同样的开心。

  到了北海,已经是初二的下午七点多了,我们找了个酒店住下,在开房间的
时候,阿姨说开一个双人间就行了。

  服务员看我了一眼,我道:“妈,我来登记。”

  服务员听我的说法,更是惊讶地看了看我们俩,可能,她觉得像阿姨这样,
做我的妈妈似乎显得太年轻了一些吧。

  这个房间还真是宽敞,有很好的光线,大大的卫生间,很是有家的感觉。

  阿姨让我先去洗澡,我没推辞,就立刻去了,当然,我还不是很适应这种关
系,但却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我进去时,阿姨叫住我,“小羽,等会换下的衣服阿姨给你洗。”

  我笑了,“妈,怎么还改不过来啊?”

  阿姨一愣,也呵呵一笑,“嗯,小羽,那等会妈给你洗衣服。”

  我点点头,笑了。

  等洗好出来的时候,阿姨已经换好了睡衣,我出来,躺在自己的床上,把电
视打开,漫无目的地看着,感觉相当的好。

  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阿姨才出来,问我:“小羽,饿不饿?”

  我摇摇头,不过想了一下,道:“妈,我让服务生送两个菜上来,对了,再
要一瓶红酒吧。你看行吗?”

  阿姨笑了一下,“怎么?要庆祝什么?”

  我故做神秘地笑笑,“猜猜看?”

  阿姨也笑了,“不用猜也知道。”

  我笑了一下,忙起身打电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不到吧,服务生送来了菜和酒,我就和阿姨坐在一起开始吃
饭。

  “妈,今天我敬你一杯,算是我认干妈的酒。”我倒了两杯,把一杯递给阿
姨。

  阿姨显得很激动,接过酒杯,我们一碰,都一饮而尽。

  一边吃,我们一边唠着瞌,这顿饭大约吃了两个小时。

  到最后,阿姨喝得有点晕晕的,红酒后劲还是比较大,虽然阿姨喝得不多,
不过可能不是很习惯,所以脸也红红的。

  我看阿姨有点晕了,道:“妈,我扶你到你床上去睡吧。”

  阿姨点着头,“嗯,这酒劲可真大,喝一点都这么大劲呐。”

  我笑了,“妈,红酒可是能美容的,保证你睡一觉起来,明天皮肤好。”

  阿姨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小鬼头,还这么会说话。”

  我笑笑,扶着阿姨站起来,来到床边,陪她坐下,把枕头放好,让她躺下,
拉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俯下身在阿姨的额头上吻了
一下。

  阿姨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不过立刻就笑容满面,“乖,你也快睡吧,
要看电视就把声音调小点哦。”

  我笑笑,“嗯,我看一会儿就关了。”把东西收拾好,我也躺下了,将房间
灯关了,开了夜灯,不过电视的光还是太强了,我转了两圈台,没什么好看了,
就关了电视,躺下了。

  坐长途汽车也是挺累人的,不过喝了一点酒,却不是很想睡,阿姨的床上已
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阿姨已经睡着了,可我却睡不着。

  这几天近距离的接触,阿姨真是不像快四十岁的女人,可能也是长期保养的
结果吧,身材丰满的她倒有三十岁少妇的风韵,眼角的皱纹也不是很多,尤其是
昨天早上的一幕,时时地在我的脑子里泛起,同时泛起的还有在阿姨家住时那些
直逼神经的阿姨的呻吟声,我感觉下体有些硬硬的感觉,可是我告诉自己不能有
这样的想法,现在阿姨已经是我的干妈了,我能那样去想干妈吗?不能。

  可是,我越是这样地想,这些场景越是袭击我的神经。我转过身,看到阿姨
平躺在床上,薄薄的毯子在灰红的夜灯下,将阿姨的胸部隆起一个美丽的诱人曲
线。

  同时那没有被毯子遮住的脚,又让人看了有一种艺术幻影的感觉。

                
                (三十)

  不能去想,我给自己说。我开始数数,并放慢呼吸,幻想自己在蓝天白云的
草原上放纵地奔跑,慢慢地睡着了,这是干妈和我在一个房间的第一个晚上。平
静,温馨,我感受到了似乎是一生渴求的安宁感。

  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干妈已经起来了,她坐到我床边,忽然我有种恍惚
感,似乎,这应该是我儿时的记忆在重现,我笑着叫着:“妈——”

  干妈也笑笑,摸摸我的头,“该起来啦,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一起到海边
走走。”

  我答应着,立刻就坐起来,不过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便道:“妈,你回避
一下,我要换一下衣服。”

  干妈笑着点点我的额头,“好好,我回避。”说完,便笑着回过身面向自己
的床的方向。

  因为晨勃,所以我总得找个理由让干妈回避一下,要不,看见我的小帐篷顶
起来,那实在太难为情。我动作极为迅速地将衣服穿好,不过下体还是顶得高高
地,我得下床,可是,这样子实在尴尬。

  干妈听我穿好了,回头看我一眼,我坐在床犹豫要不要站起来,干妈却拉了
我一把,“快去洗脸,我给你收拾床。”

  我忙道:“妈,等会儿服务员会来收拾的。”不过我却站起来了,当然尴尬
的小帐篷还是不争气地将裤子撑起老高。

  干妈扫了我一眼,看我有点不对,目光往下一看,看到我的那样子,扑哧笑
了,顺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快去洗漱!”

  我不好意思地向卫生间走去。

  在北海的几天,天气也真是不错,我和干妈到处都玩了玩,不过干妈还是最
喜欢海边,所以在海滩上我们呆的时间最久。一晃快要过元宵节了,干妈说在外
面也玩得差不多了,想回去一趟。我的意见是等过完元宵节后再回去,干妈同意
了。

  元宵佳节,灯火辉煌。

  我和干妈一起吃完元宵就到街上去看灯展,南方的习俗和北方的还是有些差
别,小巧玲珑型的居多,街上的人好多,还有好多漂亮的烟火不时地腾空而起,
在黑色的夜幕上点缀着千万朵争奇斗艳的花儿。

  干妈很是兴奋,不断地指着那绽放的烟火让我去看,还没来得及看完这边,
她又拉我去看另一个,一晚上跑得我是相当累,不过她倒是很开心,看着她开心
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好许多。本来出来就是要她散心的,只要她开心,似乎我也
会忘记一些悲伤,至少不会太难受。

  回到酒店,已经午夜了,不过我们都没什么困意,虽然我是很累,不过却也
满开心,也许是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吧。

  干妈让我先去洗,我说要先休息一下,看会儿电视。她就先去了,等她洗完
后,我都有些困了,不过还是去洗一下。

  来到卫生间我刚脱下衣服,却发现卫生间的脸盆里放着干妈的内裤和胸罩,
大约她也觉得时间晚了,想着我还要洗,就没洗吧。

  看到这些,我的血立刻就涌上来,本来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突然感
觉好想,可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但鬼使神差地我蹲下来,从脸盆里拿起干妈的
内裤,这是一条粉色的蕾丝内裤,底部有一些湿湿的痕迹。

  我的下体不由地硬了起来,我竟然拿起小内裤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草药气
味,这可真是要命,理智告诉我要放下,可是我却没有,我的心里呯呯直跳,甚
至我都想冲出去把干妈压在身下使劲揉一揉,但是不能,我知道不能。

  我心慌意乱,可是肾上腺的激素却在不断地上涌,下体已经极硬,我不由地
握住了它,前后套弄,可是却迟迟发射不出来,我好想找个女人泄泄火,可是听
到外面阿姨把电视打开的声音,我又不敢再这样子下去,立刻将水打开,从我的
头上直淋下来,有点凉的水从身体上流过的时候,慢慢地平息了我的欲火,我用
理智控制着自己的情欲,不过立刻就有了个念头,抽空得去找个小妹解决一下。

  出来的时候,干妈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我心虚,看了她一眼,赶快
上自己的床上,“妈,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就准备回去啦。”

  干妈笑了一下,“嗯,今晚玩得真开心,不过你今晚洗澡时间可真是久,平
常都是随便冲一下就出来啦。”

  我干笑了两声,“呵呵,嗯,今天出汗了,多洗了会儿。”便把头扭过去看
电视。

  “嗯,还以为你在洗衣服呢,我的也没洗呢,想着明天一起把你的也一并洗
了。”

  我支吾着:“嗯,我知道,我没洗,放在那儿呢。妈,你到家要停多久?”

  干妈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总得回去,出来这么多天了,家
里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我道:“那你和我一起到C城吧,反正那儿我已经有房子了。”

  干妈苦笑了一下,“嗯,去也行,只是总得把家里收拾一下才成。”

  我“嗯”了一声,道:“干妈,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给我说就行了,如果还和
我见外,那……”我顿了一下。

  干妈笑道:“知道啦,乖儿子,我回去一趟,看你李叔是什么意思,如果他
不要我,我就去C城让你养活我这个老太婆。”

  我笑笑,“妈,您可不老啊,说不定再谈个对象什么的。哈哈,那就更有趣
啦。”

  干妈也笑了,“我还不老啊,老了,谁还能看上我,再说我现在还不想侍候
别人呢。”

  “那你以后就给儿子我做饭吧,呵呵,我可是有福了,有这么漂亮的妈妈给
我做饭呢,真是幸福啊!”

  “好啊,妈给你天天做饭,你好好工作,等将来找到媳妇,就不要妈了。”

  “什么啊!”我急道:“妈,怎么那么说呢,不管找到找不到媳妇,我就认
你这个妈,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说到这儿,我声音低沉了许多,往
事,总是让人难以承受的。

  我想起自己的童年,孤独感时时地包围着我。干妈看我情绪不对,便过来,
坐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乖儿子,以后妈疼你。”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泪水从我的眼眶飞崩而出,我转头倒在干妈的怀
里,这似乎是我多年一来一直做的一个梦,而如今,真的是躺在妈妈的怀里了。

  干妈也紧紧地抱住我,我也感觉有湿湿的从我的脸上滑下来,我紧紧地抱着
干妈,贴着她的胸膛,她没有戴胸围,我感觉到了她胸前的两个柔软的乳房。我
轻轻地在干妈的背上抚着,抬起头,看她也泪水涟涟,如此近地距离看干妈,这
于我不是第一次,可是以前那都是一瞬间的事,现在我能好好地端详着她。

  干妈看我盯着她,忙用手将泪水擦了一下,笑道:“傻孩子,看什么,干妈
老了。”

  我摇摇头,“妈,您不老,你皮肤这么好呢,到C城了,我再给你买好多化
妆品。”

  干妈摸着我的脸,也用手把我的泪水擦干,“嗯,妈不老。”

  我也笑了,到干妈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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