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5, 2014

上班族物語

搞不清楚是誰說過的話了,反正卅而立,代表一
個人卅歲的時後,必需要站的起來。

  什麼叫站的起來? 有事業,有經濟基礎,搞不好還得加個老婆。

   在這種大前提之下,卅歲的我,房子買了,車子買了,家裡面就開始為了
房子和車子的女主人煩惱。

  於是相親呀,朋友介紹呀等等的提議不斷。

   有鑑於日劇當中,竟有人能相親失敗一百次,我自認沒裡邊兒的男主角帥
,所以相親之事,還是省著點兒好。

  有人說,辦公室戀情不好,要我別追公司裡的漂亮小姐。

   有人說,好兔得啃窩邊草,近水樓台先得月。

   有人說,一切靠緣份,該你的就你的。

   說法太多,眼花撩亂的,不過我倒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千萬別追公司
的小姐。

  在社會可不比在學校,狀況完全不一樣。

   例如在學校裡,或許會有人覺得若是一個女生有了男朋友,那麼大家最好
禮讓一下,千萬不要碰。

   出了社會之後,就算是有了交往N年的異性朋友,難保不會被別人追走。

  就像我同個部門,有一個一百八十公分的帥哥,和一個一百五十幾公分的小
辣妹。

   原本公司的小聚會,都會見著他們各自帶著男女朋友出現。

   隔沒幾天,男的教女的打羽毛球,教著教著忽然之間大家就收到他們的喜
帖。

   原來他們教出了愛情的火花,各自拋棄了原先的異性朋友,湊成了一對兒


  隔沒多久,女的離職了,男的也離職了,只剩下一大堆的八卦。

  人事部有個漂亮小妹,身高莫約一七零左右。

   傳說中她是單身,所以各家英雄好漢為了她,可說是摩肩擦踵,緊追不捨


   那個小妹很瘦,皮膚很白,粉打的頗厚,尤其她喜歡擦深色的口紅。

   然而她輪廓倒還不錯,所以不少工程師都追她追的緊。

   連隔壁門的台積,都有所謂的百萬工程師等著約她。

  不過她很不好伺侯,首先是你的銀子要夠。

   傳說中約她出去玩一次,花個五千一萬的是常有的事兒。

   諸多孝子的貢獻,讓她每天身上穿的名牌,比她一個月的薪水還多。

  再則是你要很有耐心,她一個月絕不和相同的男人出去玩兩次。

  這小妹頂有環保概念,否則一個星期約個三五次,百萬工程師也會破產的。

  三則是你的夠帥,這個好像是廢話。

   否則走在她身邊,自己也覺得怪怪的。

  這是公司裡最紅的小妹,一直到截稿時間為止,她還是這麼紅。

   陣亡在她裙下的三軍將士們的名單,可能十張報表紙也印不完。

   好險像我這種有自知之明的人,早就學會趨吉避兇,不在陣亡名單之列。

  眾家美女身邊,總是風聲不斷,一個不留神,萬一小道消息傳到同事之間,
難保不會被人糗一頓。

   所以,想要安穩的在公司裡工作,最好就是別碰自家人。

  萬一成功了,大家幫你拍拍手,萬一失敗了,會有另一票人來糗你。

  像我這種不算有錢,又不會說話,又不帥,又不貪玩的人,就只好把自已埋
在人海裡面。

   每天準時上下班,準時回家,準時的晚上十點睡,早上六點起床,過著如
軍隊般的生活。

  可惜爸媽年紀大了,眼見我實在是不爭氣,就在某個夜黑風高的夜裡,悄悄
的幫我安排了相親。

  相親是件大事,為了這件事情,被老爸老媽硬拉著去買西裝,買皮鞋,做頭
髮,全身上下打點的煥然一新。

  由另一個角度來思考,會淪落到和我同等地步的女生,也是頂悲慘的。

   她們搞不好也是同我一樣,不會說話,不會拐男生,或著是有著恐龍般的
外表和蠍子般的心腸,才會年紀大了還孤家寡人。

  當然啦,還沒見面之前,各家親友都會吹噓自家商品,老王賣瓜,不能不誇


   所以我有時蹲在爸媽旁邊,就會聽到他們在說類似的話:『我們家Sam
呀又會讀書,又會賺錢。

  研究所畢業了之後,現在一年賺一百多萬,又很孝順。

  上回我過生日呀,他還買了顆鑽石墜子送我,很乖的啦。

   他人又沒什麼脾氣,一表人材,和你們家丫頭登對的很啦。』

  我在旁邊差點沒昏倒,忙著找止吐葯丸。

   然後爸媽還會做勤前教育:『你陳伯伯家的丫頭,又聰明又乖巧,文文靜
靜的,看起來就像個好媳婦兒的樣兒。

  你到時後看了喜歡,得加把勁兒。』

  我只能在旁邊乖乖點頭,差點沒把頭點斷掉。

  『還有呀,你得穿帥點兒。

   對了,錢要帶多一點出去。

   還有還有,付帳時後只准刷金卡,其它顏色的不准拿出來。

   還有還有,見到陳伯伯陳伯母要有禮貌。

  還有你的車子得洗乾淨,得載陳家丫頭…還有…』 幾千個還有什麼,我哪
兒記得住呀。

  終於到了見面的時後,印象中是在天母的法國料理。

   門口高掛的牌子指出,這家大廚曾在法國得到料理獎牌,身價不凡,保証
好吃。

  當然,價格也不俗。

   我家老爸老媽盛裝而出,老爸穿著他那套手工西裝,老媽選了套大旗袍,
掛著我送的鑽石墜子,手中還抓著我送的香奈兒皮包,耳環手鐲有什麼戴什麼。

  對方家長也不干示弱,陳伯伯也穿大西裝,陳伯母則戴著珍珠鍊子,穿著卡
迪兒套裝,珠光寶氣,明晃明晃的做軍備展示。

   陳家丫頭也好不到哪兒去,一襲紫色的短套裝,手上脖子上耳朵上也擺滿
了東西。

  雙方人馬選了張風水好的桌子,分坐兩側,彼此劍拔弩張,眼中滿佈著血絲
,恨不得把對方比下去。

   整家餐廳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雙方戰事,一觸即發。

   我冷靜的環顧四周,服務生開始發抖,倒水的手也不穩了,還會倒到桌子
上。

  吧台的大鬍子,鬍鬚也翹起來了。

   現場演奏的琴師也彈錯音,小提琴手冒著汗,不敢往我們這兒瞧一眼。

   其它客人,一個一個躲的好好的,大聲話都不敢冒一句。

  雙方人馬各就戰鬥位置,戰局未起之前,總是得來些外交斡旋動作。

  冷氣陰森森的吹著,有如戰局乍起前的狂風。

  陳伯伯:「您家小孩子很秀氣嘛,看起來文質彬彬,倒也一表人材。」

  老爸:「陳兄,您過獎了。

   您家丫頭也是乖巧可愛,漂亮的緊吶!」

  原來外交詞令的精要,在於先誇獎對方,以使對方喪失警戒,以便到時一擊
中的。

   還好我方準備充足,嘔吐藥丸早就吃過,再噁心的話都說的出來,也聽的
進去。

  老媽:『對呀,誰娶著你們家丫頭,一定運氣很好。』

  陳伯母:『哪兒的話呀,您家小孩子,賺那麼多錢,學歷又那麼高,誰嫁著
他都會很幸福的。』

  男女主角連話都沒說半句,雙方家長倒先開始品頭論足,讓我覺得有點像貨
架上的商品,讓人在路邊挑選的感覺。

   老媽不忘用手碰碰我,要我不要不搭一話,減弱了他們攻擊的火力。

  「伯母您過獎了,令千金溫文嫺淑,高雅大方,儀態萬千,可不是小姪比的
上的。」

   真奇怪,這是我嘴裡冒出來的話嗎? 老媽倒是對我露出讚美的眼神,顯
然我書沒白讀的樣子。

  場面上剩下女主角尚未發話,全場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連隔壁桌的客人都豎著耳朵觀戰。

   說時遲那時快,服務生來問咱們討論好要吃什麼了沒。

  老爸:「陳兄,大家盡量點,不要客氣,這餐說什麼都是咱們得請的。」

  陳伯伯:「快甭客氣了,來,大家看要吃什麼。。」

  「我要吃一份起士龍蝦,麵包要鵝肝醬不要魚子醬,要動物奶油不要植物奶
油,沙拉要選義大利式的,湯要海鮮濃湯。」

   盯著食譜,我選了最貴的起士龍蝦,唉,三千多塊大洋,反正錢是我要出
,吃的比別人便宜怎麼可以。。

  在另一方面,戰術上就是給對方一個恐嚇,告訴敵軍咱們可不是吃不起大餐
的人家。

   於是乎大家就拼命點餐,我猜這一餐沒個兩萬大洋可能打不死。

  陳伯母:『要不要來開罐紅酒?』

  「伯母,這當然可以。」

  被人將一軍,還要喝紅酒,我就算肉痛也得面不改色。

   大家依序點完晚餐後,沒多久就看到服務生推著紅酒過來。

  不發一言的女主角開始忙著為大家斟酒,我才開始注意到她長什麼樣子。

  因為若老是盯著人家猛瞧,是很沒禮貌的事兒,所以我撐到現在才敢瞧一下
她長什麼樣子。

  陳家丫頭粉也打的不薄,口紅擦的如血般紅。

  說漂亮嘛,是不至於,說醜嘛也不算,文靜是有一點,大方嘛倒是完全不會


   為何她會沒半個男朋友呢? 這是個很重要的觀察點。

  一般而言,到了適婚年紀的人,通常都有交過異性朋友; 就算是同志,也
該交過同性的『異性』朋友。

   依照我卅年功力來判斷,多半這些人都必然有著重大的性格缺陷,或環境
缺陷。

   所謂性格缺陷,就像是很難與人相處呀,或著怕東怕西呀,或者像我一樣
,長的不上相。

   環境缺陷則像是交大的學生呀,學校裡沒幾個女生,如果他不向外發展,
等到博士班讀完,還沒交過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說到性格缺陷,很多人會難以理解,不過我同事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一個女同事和我同年,輔大畢業的,身材又好,人又漂亮,沒傳出任何交
過男朋友的跡象。

   當然,更沒包括女性的男朋友。

   她只要一偵測到任何男仕對她有興趣,就立刻撐起保護大傘,馬上跑開。

   反而一些已婚的男生,她還和那些人比較走的近。

   就像我們公司請的一位顧問,只是傳說他對那位女同事好一點,隔沒多久
那老兄就收到她的e-mail,大意是說叫那老兄別再『糾纏』她了,更不妙
的是,還連帶送信給咱們處長以及全體同事。

   於是那位苦命的顧問,於一個月之後就下落不明了。

  雙方家長互誇對方的小孩許久,終於菜也上來。

   只是這家法國料理偏酸,我又怕酸,吃的有夠難受。

  不過相親是件大事業,我絕對不能露出對菜色的任何不滿意。

  陳伯父:「咱們家丫頭呀,就是怕生,都不大敢講話。」

  老爸:「丫頭文靜嘛,蠻好的。」

  陳伯母:『丫頭很會做菜的,改天來我們家做個客,吃吃看丫頭的手藝。』

  老媽:『我們家小孩子可挑了,只會做他愛吃的東西,像是海鮮呀,梅干扣
肉呀,他都會做。

   但是他不愛吃的菜,就完全不會了,這小子,連飯都不會煮呢!』

  薑是老的辣,老媽這回連消代打的,明著是損我不會做其它的菜,暗的則是
說我們家小孩也是會做一些料理,叫陳伯母不必太高興。

   突然覺得一股涼意,好像戰爭已經開打,雙方話語針鋒相對,比比誰家小
孩比較強。

  雙方對戰,正要進入緊張狀態。

  老爸:「我們家小孩呀,從小就很聽話,考試都考第一名。

   又會彈琴,做人負責任,所有的老師都很喜歡他的。」

  陳伯母:『對喲,這裡有台琴,讓他彈給大家聽聽好了。』

  戰局發展至此,現場的琴師一聽就怕的要死,唯恐捲入戰爭之中。

   忙的一屁股爬起來,把位子讓開。

   我實在是搞不大清楚,分明是相親,怎麼變成在比誰家小孩子厲害了。

  老媽:『對呀,來來來,去彈兩手兒給大家解悶兒。』

  「是。。」

   我懶洋洋的坐到鋼琴前,一時想不出該彈什麼。

   兩軍對陣,竟然這麼快就想等著我出糗。

  一般那些高檔的餐廳,通常裡面的琴師檔數都不會太高,只彈些簡單的流行
曲目。

   我先彈一些李查的曲子讓手暖一下,以免難的彈不動。

  一面彈琴一面環顧四周,顧客們也被咱們兩家戰火嚇著,每個人都頭低低的
吃著飯。

   陳家人則搖頭晃腦的,搞不清楚他們覺得我彈的如何。

   想到某家日劇的男主角,求婚失敗一百餘次,最後靠著死背的別離曲而奸
計得售,搞不好他們家在想,我連那種程度的都彈不出來吧。

  所以趁著手暖夠了之後,忙著深吸一口氣,彈起蕭邦的別離曲來。

   此時果然鴉雀無聲,眼角餘光發現竟然全餐廳的人都盯著我猛瞧。

   別離曲的威力還真不同凡響,那個原本的琴師臉綠的和豬肝一樣。

   一曲彈罷,竟然不少食客拍起手來,我忙著站起來鞠躬答禮,笑嘻嘻的走
回自己座位去。

  女主角:『Sam哥哥彈的不錯喔。』

  「陳小姐,不好意思,倒讓大家見笑了。」

  死相親的,還要我說話咬文嚼字的有點累人。

   不過嘛,這是女主角今天冒出來的第一句話。

  於是兩家人又自吹自擂的半天,好不容易飯局吃完,我和女主角兩人沒說超
過十句話。

   倒是雙方家長都拼命的說自家小孩有多好,倒底誰是來相誰的,我也分不
清了。

  飯局最後,免不了為了付錢傷腦筋,老爸直說著要我去付; 陳伯父則推著
說他們請就好,忙著還要陳家丫頭掏銀子出來。

   我眼角一瞄,哇咧,也是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金卡拿在丫頭手上晃著。

   陳伯母還在旁得意的笑著,意思似乎是,怎麼樣,你最多也張金卡,大家
扯平。

  雙方的戰局到了最後,還未分出勝負,我只好拿出一張大家都沒見過的卡出
來,黑黝黝的泛著雷射標的光茫。

   全部的人都立刻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問說怎麼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卡呀。

  「不好意思,跑去辦了張白金卡,怕出國時錢不夠用。」

  白金卡由於不能做成金色的,會和金卡分不出來,所以乾脆做成黑色的,整
張卡都是雷射打出來的,煞是好看。

  於是兩家的爭戰,就在一張白金卡前結束。

   老爸老媽志得意滿的,和陳家客套了一會兒就各分東西。

   兩萬三千餘元的帳單,刷在白金卡上還是依舊鏗然有聲。

  回來之後,也沒和陳家丫頭有什麼連絡,過了兩個星期,連她長什麼樣子也
忘了。

   相親,純粹是為了幫家裡賣面子去了。

  相親這種一等一的大事業,千萬不能在公司裡和其它同事說。

   我就是比較笨,一個不留神竟然和任職於台灣IBM(Internat
ional Bao Ma:國際報馬仔)公司的同仁說了。

   才隔兩天左右,全公司由副總到掃地的伯母們,都知道了這件事。

   我想總經理是老外,IBM的英文程度不好,不會翻譯『相親』,所以應
該不知道。

  每家公司裡,都一定有一些報馬仔的存在,他們未必是存心要報馬,只是嘴
巴不牢,又愛到處說話。

   所以公司的政策,若透過行政體系無法傳達整個公司的話,可以透過IB
M的協助,保証兩天之內所有的人都能知道重大政策訊息,以及更深入的內容。

  經由反向思考,更會覺得報馬仔的存在,有著其功不可沒的頁獻。

   例如若是你覺得生活空虛寂莫,荷包裡的錢又太多,想要約公司第一美女
把銀子花掉的話,可以向IBM放個話兒。

   多半第二天就能看著IBM拿著大美女的作息行程表,告訴你她哪一天和
副總吃飯,哪一天和哪個經理出遊,哪一天要和台積的百萬工程師逛街。

   並且告訴你哪一天大美女有空,約她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所以,甚至不必親自給大美女碰釘子,就能得知哪一天約的成約不成。

  更深入的反向思考,就能得到報馬仔的驚人用途。

   沒錯,每個人都能當總經理,發佈『重大決策』訊息。

   當公司同仁,希望對所有同仁發佈重大政策時,只要跑去對IBM說:『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喔,那個什麼什麼有的沒的…』。

   隔兩天,公司的人都會收到這個訊息。

   透過IBM的訊息交換,可以使得公司更加民主自由,使得公司內部的溝
通障礙完全消除。

   只要善用IBM,就會知道他們對於公司的貢獻有多大了。

  知道我相親這回事兒,立刻在公司裡引發激烈的討論。

   畢竟這年頭相親這種事情,實在太過罕見。

   一些比較八卦的同事,會跑來要求我對於相親過程,做一份口頭報告,並
以透影片說明事件經過。

   另一些人,則跑來煽風點火,要我『隨便追,死命追,不要逃。』。

   還會有一些人,酸酸的告訴我,分明公司裡怨女那麼多,何苦向外發展。

   部門主管則微笑的以過來人身份,要我再接再厲,十次失敗,一次成功,
就能賺一個老婆,這個生意太好做了。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這種有雙方父母在場的相親大會,基本上說穿了就是在
賣肉。

   不論看對方小孩順不順眼,一定得把自家小孩吹噓到天上去。

  於是兩造家長唇槍舌戰,雙方小孩坐以待斃。

  你來我往一番之後,就由最無辜的男方家的小孩刷卡付帳。

   萬一相親行程排的太滿,只好厚著臉皮跑去發卡銀行,請求調高信用額度


   當填寫提高信用額度理由時,總不能填『相親太多,荷包太緊』吧,這也
是我偷偷跑去辦白金卡的主因。

   相親之際突然被收銀小姐說:『先生,您的信用卡刷爆了。』

  可不是件光采的事兒。

  更有些卑劣的同事,會跑來找你打賭,看看能不能一個月相親十次。

   連相親次數都能賭,可見台灣同胞的賭性有多堅強。

   既然都找上門來打賭了,我也不干示弱,發下毒誓,一個月之內非破相親
十次的紀錄不可!於是我立刻卦電話回家,下達動員令。

   爸媽一聽我竟然願意展開大規模相親,樂不可支忙著到處找朋友介紹。

  我家在台北,人卻住新竹,所以這種相親大業,是很花時間的。

   由於和同事打賭要相親十次,早就讓報馬仔報的全公司都知道。

   八卦副總還特別網開一面,准許我在相親日能提早一個半小時下班,以便
能及時赴約。

   副總的說詞也很有趣,他說總不能公司害了員工娶不到老婆吧,真是深得
我心吶。

  就在那動盪不安的一個月,我相親了十二次。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相親時,老爸老媽還會出面。

   到了後來,乾脆只放我和介紹人去了。

   相了十二次親,見過各種女生,大致說起來,大家淪落到靠相親來找對象
,不是沒有理由的。

  一般來說,多半會相親的人,以個性內向的人為多,根照我相親的統計,約
佔二分之一左右。

   再常見的,是長的比較不理想的,就如我這種人一樣,約佔三分之一。

   另外剩下的部份,包含個性奇怪的想找有錢人的,以及特別漂亮的。

  說起特別漂亮的那位我就有氣,那是同事介紹的。

   介紹前他老兄直誇對方多漂亮,什麼好話都說出來。

   一面見時,才發現她竟有一七三公分高,足足多了我大半個頭的高度,想
當然是陣亡的份兒。

   事後我才開始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為了誆我一頓飯吃,才出此下策。

   因為他老兄找不出理由,唯一的理由就是沒注意我那麼矮,她那麼高。

  由於我這種人一見面就知道會陣亡,所以反而和她最有聊。

   聽她說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早就死會,沒人相信她沒男朋友,才會淪落到這
個地步。

   雖不知是真是假,倒也提醒了我,別以為每個人都死會。

   她的花名叫Isabel,聽起來像『我們結婚吧,Isabel~~』
,可惜不像是對我說的。

  買賣不成仁義在,我還是很禮貌的和她互換電話,並告訴她有要幫忙的地方
可以找我。

   像是想找人幫忙買電腦,或是想學電腦,我倒還幫的上忙。

  花了近十萬元相親費,吃遍台北各家高檔西餐廳之後,終於賺到同事一頓飯
局,可惜成本太高,純粹只是爭一口氣罷了。

  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相親大計也告一段落,公司裡又回到平靜的生活。

  大家都知道,風雨之前多是平靜。

   沒多久咱們處長被鬼迷了,搞起所謂的組員組頭的遊戲。

   處長大人強制每三個人一組,配組頭一名,組頭向經理報告,經理向處長
報告。

  由於同事之間年紀相近,年資相近,要我一個工程師向另一個工程師報告,
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更絕的是,那個輔大美眉也當起組頭。

   她老姐雖是顧資料庫,問題她連資料庫程式都沒寫過。

   她底下的組員年紀年資與她都一樣,能力卻強到連別家公司都忙著挖角,
號稱電腦天王,一代奇才。

  於是電腦天王終於嚥不下這口氣,離職而去。

   果然大結局是公司主機端電腦系統一片混亂,派了三個工程師也接不下來


   所以我得到一個重大結論,做工程師絕不可以太強,否則主管會逼你走路


  天王離職了,漂漂小妹也打算離職。

   這回就妙了,只見咱們處長好說歹說的,把她由工程師破格升到資深工程
師,然後給她一個派駐美國的肥缺。

   而且更巧的是,人事部門也來插一腿,宣佈只有經理級以上的調動才要發
佈公告,所以漂漂小妹升職之事,她沒說大家也不知道。

  直到有人不小心翻到人事資料庫時,才發現那個小妹竟然升的那麼快,於是
底下不平之聲四起。

   咱們處長面對這種狀況,一點都不擔心,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把我叫到他
辦公室。

  處長:「Sam呀,關於某人升職之事,相信你也瞭解我的苦處,希望你能
私下幫我向大家解釋一下,好吧!」

  「我該說什麼呢?」

  處長:「嗯,就幫我想辦法,自個兒找個好理由吧。

   記住,別向別人說是我請你幫忙的。」

  「喔…知道了。」

  卑劣的處長,竟要我自己想辦法擺平其它同事。

   我思索了很久很久,才想到一套說詞。

   由於那位『資深』工程師已到國外,聽不到我說些什麼,所以只好對不住
她啦。

  我向大家解釋,因為升資深工程師是預備的經理缺。

   但是大家工作能力太好了,萬一接了經理,原來的工作其它人無法取代,
會造成生產力下降。

   處長為了怕大家工作負擔增加,只好把最沒用的人升上去,以免到時後大
家忙不過來。

   而且大家不必擔心,她雖然是資深工程師,拿的還是普通工程師的薪水,
請大家放心。

  於是大夥一哄而散,我的解釋卻然勉強,但尚可接受。

  下了班之後,同事們三三兩兩的會約去唱歌,打保齡球,或者是找出所有可
能的名目去聚餐。

   新同事來了要迎新,舊同事走了要送舊,生小孩要慶祝,生日要慶生,在
那景氣好的年代,一周聚個三五次餐是常有的事兒。

  可惜我歌唱的難聽,圓形的球也不會打,吃太多怕胖,所以那些聚會參加的
次數也不多。

   孤家寡人的下了班,看個電視就上床睡覺。

   假日時當個乖兒子,回家陪爸媽,當他們的司機,或是溜去釣魚。

   這種生活方式,想交到女朋友,還得靠上天的垂憐,難怪會淪落到相親的
下場。

  有人說,靠網路相親是個不錯的主意,問題出在我只能在公司上網路,下了
班之後,還賴著找美眉,會妨礙睡眠,第二天就沒精神上班。

   偶爾無聊發了昏,在網路上寫寫小說,打發時間。

   寫小說沒有稿費,又常被催稿,唯一的好處是能認識不少讀者,增添許多
機會。

  傳說中不少網友還能交往到結婚,但這種事情卻很難發生在我身上。

   因為經過幾次慘烈的教訓之後,早就讓我嚇的不敢去找網友了。

   這倒不是說我見著恐龍被嚇怕了,我每天照鏡子就能訓練出驚人的免疫力
; 而是說擔心把別人嚇壞了,可不是我想見著的事兒。

  經常那些和我見過面的網友,第二天起帳號就再沒用過,搞不好是換了新的
帳號。

   又有些網友,分明就是放我鴿子,顯然是躲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見著大
勢不妙就偷偷跑了。

   就算有出現的網友,也常忙著推說有什麼事情,要早早回家。

  這種事情見多了之後,難免會損及我幼小的自尊心,於是就在個人計畫檔中
,加入關於自己長的像史前動物的描述。

   可惜的是愈這樣子寫,愈有不信邪的人找上門來。

   還得大費唇舌的告訴她們,我是個誠實的人,要看史前動物來找我就對了


  幸虧IBM並不知道我寫小說,否則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

   可惜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大開,網路小說人人愛看,公司裡愈涼的人愈愛
看。

   有時後見著一些納涼的同事們看小說,竟然在對我的小說指指點點,傳來
傳去。

  不知是哪一天,收著了一位讀者的來信,大意是說我寫的很好,想要和我認
識一下,我也很禮貌的回信給他,告訴他除非想改行做考古,否則認識史前動物
對他沒好處。

  不過世上就是有很多人,你愈不給他約,他就愈賴著要你約。

   在個夜黑風高的晚上,還是給她約了出來,想當然爾,又得我請客。

   而且這個女生很奇怪,喜歡用猜的,根本不問對方穿著長相,打算用猜的
把我猜出來。

  在中信飯店的門口,見著了公司的總機小姐,我嚇的忙著躲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見著網友出現,鐵定又是發現史前動物的人,打
算放我鴿子。

   也好,省一餐飯錢。

  我搖搖晃晃的打算離去,順便和總機小姐打聲招呼。

  「嗨~~等人呀?」

  『我在等人呀,你怎麼會在這邊?』

  「我也在等人,可惜等沒人說。」

  『呵呵…被放鳥了喔…』「是呀,我這種人常被放鳥的,妳咧? 怎麼也等
那麼久呀?」

  『噢。。

  我在等個網友,還沒見過面,不知長什麼樣子。』

  「啊? 我才被網友放鳥說…」

  突然兩人大喊:『你是某某某?』

  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沒錯,約來約去約著了同事。

  雖然不留神約著了同事,還是得乖乖的請吃飯。

   總機小姐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璀文。

   我想她父親應該很有文學氣習,取個「文采璀然」

  之意。

   所以她在我們公司裡的花名就叫Tracy,取個諧音之意。

  總機小姐嘛,放眼園區裡的廠家,幾乎每家的小姐都比漂亮的。

   總機小姐雖然不是我們公司最漂亮的,但排個前幾名絕對沒有問題。

   於是又有些飽讀詩書的同事,為Tracy的花名取個中譯名,璀夕,莫
約是「夕映璀然」

  的意思吧。

  我是語文能力比較差,搞不懂璀夕在台語裡是否有特別的意思,只聽說和璀
文約會和璀夕一樣,不知是啥含意。

  兩人到了中信的歐式自助餐就定位坐下,我就忙著跑去找食物,弄了兩隻生
蠔,幾塊石斑魚肉,以及一些旭蟹。

   Tracy則忙著跑去弄生菜沙拉,水果。

   顯然女生比較常吃素菜,比我這純肉食類史前動物好的多。

  『你怎麼會說自己像史前動物呀?』

  「啊? 因為長的像史前動物呀,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呵…不會吧…總會遇著不介意長相的女生吧…』「也許吧…目前沒遇過…
不然就不會淪落相親了。」

  『你沒有遇著中意的女生過嗎?』

  「有呀,但是通常覺得配不上她們,不敢追。」

  「有時後想追,但她們一拒絕我就不敢動了。」

  『我覺得你是太膽小,怕丟臉,怕沒面子。』

  「也許吧…」

  『所以你以後得大膽一點囉,看著喜歡的要拼命追喲。』

  「唉…叫一個三十歲的人改變性格,談何容易呀。」

  「不像妳人長的漂亮,追的人多,就可以慢慢挑了。」

  『那些想追我的人,也得要有膽量呀,連開始追都不敢了,哪追的著我呢?


  『何況,我哪知道誰能真的對我好,能好個幾十年不變呢?』

  「我能!」

  『噢? 對誰呀?』

  「唉…得有人能讓我對她好吧…」

  像我這種人,膽小怕事又擔心面子又沒自信心,註定要相親一輩子。

   每回見到漂漂女生,都只敢說說,一想到要追就頭大。

  連追都還沒追,就開始顧影自憐,這個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

  杯桄交錯間,襯著昏黃燈光的璀文煞是迷人,看著不禁讓人呆了。

  『你這樣子看人,很不禮貌喔。』

  「啊? 對不起…對不起…覺得妳很漂亮說。」

  『呵,傻傻的。』

  糊里胡塗的結束晚餐約會,第二天上班時竟然和總機小姐約會之事,傳的滿
城風雨。

   連IBM都來插一腳,說沒料著我如此神勇,竟敢約個人人想追的大美女
,而且還能約的出來,讓同事們大吃一驚。

  我是不知道IBM是否追過她,是否被碰過釘子,但是他那酸溜溜的語氣,
卻讓我全身不自在。

   事情到了IBM手裡,等於全公司都知道。

   連我在公司裡走路,都會有不少人投以懷疑的眼神。

   我想這件事情一定給璀文添了不少困擾,所以趕忙跑去找她道歉。

  璀文身邊圍了一些祕書小妹,忙著在和她磨牙。

   見著我走來,一個一個暗自竊笑。

   我瞧了一下,也不敢對她說什麼,就當要出去。

  走出了公司,再由後門溜回來。

   想了半天,只好靠e-mail過去道歉。

  很意外的,璀文似乎沒有生氣的意思,讓我放心了不少。

  公司裡面情報交換中心,除了靠IBM之外,就得靠秘書小姐了。

   而且最奇怪的事情是,不論那些秘書小姐平常辦公的位置離多遠,分屬哪
些不同部門,你永遠會發現她們自成一群。

   午餐時秘書們一定都坐在一起磨牙,而且IBM一定得和某位秘書小姐很
熟才可以。

  所以公司裡面的一些內部決策,通常都是在秘書情報中心裡先行得知。

   而且你誰都能得罪,就不能得罪秘書,否則就得罪了全部的秘書小姐,也
就得罪了公司裡所有部門的人。

  不知道秘書們和璀文磨些什麼牙,總之不會是件好事情。

  不出所料,璀文把我在網路上寫小說的事兒和秘書團說了。

   不一會兒辦公室裡就一大堆同事們跑來問東問西,一會兒問小說裡的男女
主角近況如何,一會兒又在猜當事人是誰,還有人認為我可能缺女友缺的瘋了,
靠寫小說幻想一下。

   當然還會有些人專程跑來催稿,希望我寫小說也要像上班一樣認真負責。

  部門經理看不下去了,跑來和我交待,千萬不要在辦公室寫小說。

   而且他還很好心的告訴我,萬一處長約見的話,得說是下班後在家裡寫的


   果然沒多久後,處長大人把我叫到他辦公室裡去。

  處長:「我說Sam啊,不是反對你寫小說,但是上班時間還是得節制一下
,不然別人會說話的。」

  「可是我都利用下班時間在家裡寫的呀,只是拿來公司傳上網路罷了嘛。」

  處長:「那就好,不過你得注意,不要把同事們寫到小說裡去了。

   否則影響到同事感情,那就不好了。」

  「噢,我會注意的。」

  處長:「嗯…以後上班專心一點,不要讓人說閒話。」

  「是的! 我一定注意。」

  處長大人脾氣還好,只要我小心注意,以免讓人覺得資訊部門的人都在打混
摸魚。

  處長約見完了,我低著頭走回辦公室去,正好遇到副總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副總:「聽說你寫的小說很好看耶。」

  「啊? 連您都知道啦。」

  副總:「我看過啦,寫的很好嘛。」

  「謝謝,下班時無聊寫的。」

  副總:「有空多寫寫呀,記得別寫公司裡的同事呀。」

  「是的,我會注意。」

  還好咱們總經理是老外,應該不會去看我寫的小說,萬一要我把小說翻成英
文就不妙了。

   我咕噥著跑去找IBM研究,到底是誰在放的話,害我被約談。

   其實誰放的話我知道,只不過想藉IBM幫我向璀文反應一下,她和秘書
團磨牙把我磨到被約談,實在不是我想見到的事兒。

   而且現在一進公司就有人指指點點,讓我十分不習慣。

  隔沒多久就收到璀文的email,她很鄭重的向我道歉,並且希望請我吃
頓飯陪罪,IBM的效率還真是驚人。

  於是兩人下班後,就直接由我開車出去吃晚飯。

   吃飯的時後,才聽她提起原來她才和交往七年的男朋友分了,心情比較糟
,當時才會想和我出去見個面。

  反正我閒著也閒著,就提議吃完飯後出去飆車。

  記得古早時後,在那騎著破野狼的時代,同學們都說要找美眉約會,一定得
飆車。

   這樣她們在背後才會抱的緊緊的,可以趁機啃些豆腐。

   現在我開汽車,飆車純粹就只是為發洩罷了。

  開著三千西西的大車,飆起來十分過癮。

   半夜的二高沒幾台車,只聽到旁邊的璀文大呼小叫,顯得開心極了。

  可惜樂極生悲,警察先生悄然掩至,把我們攔到路邊,開了張罰單:時速2
20公里。

   三千六百元大洋,只得乖乖繳交國庫。

  早知道就應該一路飆到底,偶爾放慢速度就讓警察伯伯追到,平白損失一筆
銀子。

   沒讓警察伯伯追過的人都不知道,像晚上的時後,他們要攔超速時,都不
開頭上的閃光燈,由後照鏡裡看起來,彿彷一切都沒事,根本不知有人在追。

  直到警車跑到你前面之後,才突然嗚警笛,開閃光燈,然後一根紅棒子伸出
來,揮一揮,要你到路邊接受國庫徵召。

  所以深夜飆車,要嘛就一路飆出交流道,千萬不能忽快忽慢,給警察先生可
趁之機。

  夜深了,想到第二天要上班,被警察伯伯開了罰單之後,立即乖乖把她送回
家去。

   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一棟老舊的違章建築,巷道狹窄而陰森。

   幾隻老狗在她屋子樓下呼呼大睡,偶爾才抬起頭張望我們一下,看有沒有
帶食物給牠們。

  『今天玩的很開心,真謝謝你。

   還讓你被開罰單,真是不好意思。』

  「不客氣,能和妳出去玩也讓我很開心。

  紅單子我拿駕照去押著,未必要罰錢,你不必擔心。」

  「夜深了,妳先回去休息吧。」

  『那掰了。』

  「掰。」

  望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真是覺得她是我女朋友該有多好。

  這麼膽小怯懦的我,想要追她,得要有些勇氣。

  回了家裡,睡了個不大安穩的覺之後,隔天到了公司還一臉倦容。

  覺得眼睛澀澀的,我想我一定變熊貓了。

  IBM忙著跑來問我昨天約會狀況如何,傳說中璀文沒和任何男生單獨出去
過一次以上,所以我昨兒個又和她出去,讓IBM覺得匪夷所思。

  IBM:「昨天約會的怎樣啊? 有沒有進展呀? 看你一付熊貓臉,玩的
很晚很開心吧?」

  「什麼和什麼嘛,我又沒有要追她。

   載她去兜風,還被開張罰單,三千六耶。」

  IBM:「三千六不算什麼嘛,重點是有沒有進展呀?」

  死IBM擠著眉弄著眼,還不時拿手碰碰我,一臉很哈的樣子。

  「沒的事兒,璀夕不會看上我這種人的啦,您放心兒!」

  瞎掰了一會兒,IBM確認我真的沒進展之後,才怡怡然離去,我猜他鐵定
對璀文有意思。

  其它同事經過IBM詳盡的解說之後,倒沒怎麼問我。

   只有秘書團的小姐見著我時,會投以狐疑的眼光。

  中午正巧路過大廳,我想我一定是想瞧瞧璀文,才會找機會往大廳跑。

   見著咱們業務副總,和幾個小日本客戶在大廳七嘴八舌,璀文在櫃檯神色
不大開心的樣子。

  「Tracy,怎麼回事兒呀?」

  『徐副總說下班後要請日本客戶喝酒,結果他們想要我去做陪,好討厭喔。


  「啊? 有這樣的事兒? 陪客戶喝酒,不是總機的責任呀。」

  『話是這麼說,副總說近日景氣差,萬一沒接著他們的單子,我們會損失慘
重,要我無論如何,一定得想法子去。』

  「喔? 你會想去嗎?」

  『不想呀,日本人色的要死。』

  此時副總走了過來。

  徐副總:「Sam呀,正巧你也在這兒,聽說最近和某人走的很近嘛。」

  「啊??

  有嗎??

  有嗎??」

  我左顧右盼著。

  徐副總:「我看這樣好啦,今兒個晚上就請你和Tracy作陪,幫公司爭
取客戶,應酬一下。」

  「明天要上班耶,這樣不好吧。」

  徐副總:「我去和人事說,明天上午你們公假在家休息好了,這個客戶真的
很重要,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啊? Tracy,你怎麼說…」

  『算了,陪他們一下,晚上你幫我擋著,我可不喝酒喔。』

  「也好…」

  徐副總:「那…謝謝大家了…」

  我想,下回要請總機小姐,一定得請貌美而且酒量好,最好是做過特種營業
的,以『配合公司需要』。

  離下班還早,徐副總就忙著把我和璀文找過去,做一些勤前教育。

  徐副總:「今天大家的主要任務,就是讓咱們客戶開心。

   開心了之後,就會買我們的產品。

   所以呢,待會兒大家先陪他們吃個飯,然後得到酒店去坐坐。」

  「去酒店? 不太好吧。」

  Tracy:『酒店,我女生不方便進去吧。』

  徐副總:「你們不必擔心,去那些場所只為了爭取顧客罷了。

  幾十億元的生意,要是花個幾萬塊交際費就搞定的話,太值得了。」

  徐副總:「何況,去酒店不分男女,有錢就能進去。」

  拉拉雜雜的扯了半天,反正意思就是不論到哪裡,都要以公司為重,龍潭虎
穴都得去。

  徐副總要我先載著璀文回家,換上撐場面用的性感套裝,然後再趕回公司。

  下班之後,我載著璀文,副總載著小日本,往煙波飯店前進。

  這回前來的小日本,共計三人。

  一位採購處長,一位技術部門經理,還有一位工程師。

   由於採購處長最大,璀文得坐在採購處長以及他們經理中間; 徐副總坐
在採購處長和小日本工程師中間,我則和小日本的工程師排排坐。

   大家梅花座的把陣勢擺好,就等著飯局開動。

  小日本一坐上飯桌,第一件事兒就是先聲明晚上純娛樂,不談公事。

  想也知道,都安排要去酒家了,就算他們想在酒家談公事,也不能明著說。

  整個飯局都在聊些不營養的,大家用英文交談著。

  日本人的英文我是聽不大懂,只好枯坐在旁看戲。

  剛開始時還好,沒喝到酒嘛。

   小日本裝著若無其事,低著頭在吃東西。

  像他們處長以及經理的地理位置好的,就斜著眼往璀文身上瞄著。

  我想明目張膽的看著小日本,好像不大禮貌。

  不久我發現桌上杯盤的反光,能見著他們色瞇瞇的眼神,所以就利用杯盤的
反光來觀察四週狀態。

  小日本處長嘛,由於必需顧及自己的身份地位,吃的很斯文,只敢利用服務
生端盤送菜的時後,才順勢瞄一下璀文。

   她穿著低胸的大套裝,不知道有沒有綁鋼絲,豐滿的胸前吸引了全場的注
意。

  咱們徐副總則面帶得意,彷彿我們公司的小姐硬是比日本美女漂亮,而沾沾
自喜。

   總機比小日本的總機漂亮,不代表公司的產品有比日本的同級品好。

  小日本經理則好像對璀文沒太大興趣,忙著和他們工程師咕噥些聽不懂的日
本話,偶爾才瞄一下咱們漂亮的總機小姐。

   剩下我一個,又插不了話,只好東張西望。

  結果他們在杯盤反光上,發現了我在瞧他們的色樣,於是就隔著反光瞪我。

   我就拿叉子往盤子上他們眼睛的反光處刺下去,嚇的他們又乖乖坐好。

  不營養的吃了一頓晚飯,然後就驅車往商務休閒中心前去。

  門口代客泊車的小弟,一臉色咪咪的眼神盯著璀文猛瞧,好像她是被別人帶
出場似的。

  我心不干情不願的塞了兩百元泊車小費,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報公帳。

  為何要選商務休閒中心,是有理由的。

   一般所謂的『酒家』,檔數比較低,裡面通外文的小姐比較少。

   檔數高一點的,得到商務休閒中心,說穿了就是高級酒家,裡面通外文的
小姐數量比較多。

  連拉皮條的媽媽桑,都會個幾句日本話。

  只見媽媽桑滿臉堆笑的,收了徐副總一千元小費,囑咐她帶個會灌酒,又要
會幾句日本話的小姐。

  小日本也嘻皮笑臉的和媽媽桑扯了幾句,然後也塞了張千元大鈔。

  唉,說個兩句話就白賺兩千元,這個媽媽桑的收入,是鐵定比我高了。

  不一會兒,四位小姐端了兩瓶XO送上桌來。

   真不愧是高檔酒店,小姐裝扮比性感的,看的小日本只差口水沒流到桌上


   而且小姐們服務週到,一來就坐到他們腿上,拿著酒要灌他們。

  徐副總立即拿出鈔票,一人先給兩張,並且囑咐務必讓大家『盡興而返』,
多少銀子都有他會頂著。

  我則是坐立難安,這兒我最小,旁邊只坐個璀文。

  別人手上都抱著美眉,我總不能去抱璀文吧。

   璀文見著每個小日本都有美眉伺侯著,好像有比較放心一點。

  酒過三杯,小日本的膽子也大起來了。

  加上徐副總又補了幾張小費給小姐之後,酒小姐就把小日本的手直接往衣服
裡面送進去,我看的鼻血都快冒出來。

   徐副總畢竟是老手,臉不紅氣不喘的,要大家盡放鬆心情,玩個痛快。

  雖然酒小姐們功力不弱,但畢竟不像咱家公司的總機小姐,氣質容貌兼具,
而且不是花了銀子就能上下其手。

   於是小日本以酒壯膽之下,開始硬拗璀文也要喝酒。

  我本來出門時,就答應璀文要幫她擋酒的。

   所以忙著叫小姐和小日本說璀文不會喝酒,我來擋著。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是酒量甚差,喝個兩杯就開始頭昏腦脹。

  不知怎的,突然見著小日本處長抓著璀文的手,硬拗她要把酒喝下去,咱們
徐副總見著他發起酒瘋,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也許我喝多了兩杯,二話不說的就要去把他酒杯搶下來。

  不知怎的小日本突然就一拳打到我臉上,眼鏡打破了,嘴裡也覺得鹹鹹的。

  我還搞不清楚狀況,只聽到璀文在喊『牙齒打掉了』,才驚覺到門牙被打掉


   兩旁小姐不知有沒有嚇的花容失色,倒是徐副總要璀文先把我帶走,離開
是非之地,他還要陪小日本把酒喝下去。

  眼鏡壞了,牙齒掉了,加上喝的頭昏眼花,只好由璀文開著我的車,把我載
去省立醫院掛急診。

  新竹這種小地方,三更半夜的,沒有牙科的急診可看,只好由外科醫生先幫
我止個血,開個止痛葯,要我第二天上午來掛牙科。

  璀文則是不放心我的狀況,加上她的車子也擺在家裡,萬一送我回竹東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家,只好讓我到她宿舍暫睡。

  又是熟悉的昏暗巷道,熟悉的昏睡路犬,依舊在樓下張望是否有幫牠們帶來
食物。

  頭昏眼花的我,走入了璀文的房間,見著她桌上還擺著張照片。

  我指了指照片:「是妳前男友嗎?」

  『嗯…捨不得丟了它…』「很帥喔。」

  『嗯,今天謝謝你了,害你牙齒都被打掉。』

  「死日本鬼子…唉喲,牙齒掉了會露風…」

  『還會不會痛呀?』

  璀文拿著毛巾幫我擦擦頭額,順便清清臉上的血漬。

  我抬頭望著,讓她幫我服務,覺得十分幸福。

  「不會痛囉…見著妳就不會痛了…」

  慘了,隨口說了一句,不知她會怎麼想。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不然真的打起來怎麼辦。』

  「總不能讓小日本逼著妳喝酒吧! 我可看不下去。」

  『我喝個兩口你就不會被打囉。』

  璀文拿著食指,輕輕扣了我腦袋一下。

  『咦…你兩顆兔子牙打掉了,人有變帥一點點喔…』「真的嗎? 鏡子拿過
來…」

  我看了看鏡子,想到我的兩門超級大暴牙,一下子不見了,還真不習慣。

   看起來,好像也沒變帥的樣子,大概是璀文在安慰我吧。

  「妳喝酒出事怎辦? 萬一妳喝醉了我也頭昏了,怕妳發生狀況說。」

  『嗯…』『來,今天讓你睡我床上,我去地上睡睡袋好了。』

  「啊? 這怎麼成? 我大男生的睡陽台都可以,讓我睡地上好了。」

  兩人拉扯半天,還是決定由我睡地板。

   璀文先去洗澡,我沒有換洗衣物,只好弄個睡袋在地上先睡了。

   我睡覺不能沒枕頭,偏偏璀文也只有一個枕頭,拿了兩本書給我枕著,第
二天起床時脖子酸痛不已,睡的很糟。

  上午看了個醫生,把剩下的牙根拔了出來,醫生說做假牙要花兩萬五千元大
洋,順便開了個診斷証明,以及假牙的估價單給我。

  璀文送我到公司上班時,已經快中午了。

   想到兩顆門牙不見,覺得一定醜醜的,所以都不敢開口說話。

  才到公司,就聽到同事傳來祝賀聲。

   原來昨日挨了小日本一拳,酒醒之後,小日本覺得太對不起咱們,二話不
說的把約簽了。

  我則是『因公受傷』,加上『有特殊貢獻』,人事命令發佈,由今日起升為
「資深工程師」,含股票廿張,加薪五千元。

  人事經理跑來,要我把相關傷事費用列表,由公司支付。

  原來挨一拳能讓公司做個幾十億生意,兩顆門牙的代價還真高呀!回到辦公
室後,一狗票同事忙著窮磨牙兒。

  IBM:「Sam呀,聽說你昨天住璀夕那兒,嘖嘖嘖…」

  「啊? 我睡地板,到現在脖子還在酸呢!」

  Kevin:「聽說你幫璀夕擋酒才被扁的咧,嘿! 英雄救美呀…」

  Lisa:『喲~~挨一拳有廿張股票,薪水多五千喲~~』有夠酸。

  我部門經理也走了過來,拍拍我的肩:「Sam,你這回做的不錯,好歹讓
公司做成了生意。

   讓你升資深工程師,也算沒虧待你了。」

  「謝謝。」

  經理:「既然升官了,總要請客吧!」

  四周傳來一片叫好之聲,立即討論要去何處吃飯。

  搞不清楚,我兩門兔牙才被打掉,去請吃飯自己都吃不到什麼。

  IBM:「大家等一下!!」

  我瞧著IBM,不知他又有什麼花樣。

  IBM:「璀夕也約過來吧,她可是女主角耶。」

  「啊? 什麼和什麼…」

  同事們巴不得見著八卦場面,忙著跑去代我約璀夕聚餐。

  在另一方面,璀文雖然也加薪三千元,卻為我在她家過夜苦惱著。

  依照IBM的說法,不少曾經死在璀文裙下的男生,對我恨的牙癢癢的。

   而且還有不少女同事也對我和璀文的關係,抱持著八卦的態度。

  此時徐副總走到我們辦公室裡來。

  徐副總:「Sam呀,你和Tracy明天打點打點,把護照交給人事,咱
們下週一去日本。」

  「啊??

  又是同一家呀?」

  徐副總:「是的,這回要過去敲定特殊規格,並且應邀參觀他們工場。」

  「那那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徐副總:「哈哈,讓他們見到你就會不好意思,所以就不會太刁難囉。」

  「原來是這樣子的…」

  徐副總:「何況這回生意能談成,你和Tracy貢獻也不小,就當公司請
你們去日本渡假吧。」

  「噢…謝謝副總…去日本哪兒呀? 要去多久?」

  徐副總:「去京都那邊,大概兩個禮拜吧。」

  然後副總抬起頭來,向大家講話。

  徐副總:「大家努力做事呀,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 我先走了…」

  「副總慢走…」

  副總離去後,只見大家表情更酸,辦公室裡好像開了醋廠。

  Lisa:「去日本玩噢,好好噢…好想去噢…」

  IBM:「喲,這傢伙,和璀夕去渡假囉。

  命真好吶…唉~~我就沒這種命。」

  經理:「不錯噢,去渡個假也好,反正你平常也夠忙的了。」

  Kevin:「記得要帶土產回來。」

  「是的是的,我一定幫大家帶禮物。」

  IBM:「先別廢話,晚上到哪兒吃呀? 」

  討論了半天,大家決定去吃合菜,不知我可憐的牙齒撐的住撐不住。

  想到要和璀文去日本,心中浮起莫名的喜悅,最近老覺得看到她就很開心,
希望能有機會追追看。

  晚上的聚餐,璀文不很想去,但她今天是開我的車來公司,只好到時後再由
我把她載回去。

  聚餐的話題還是繞著小日本,我,以及璀文的身上打轉。

   搞不清楚,世上哪來那麼多八卦。

  晚上吃的還算不錯,可惜牙齒才被打掉,還有一點痛痛的,不但講話會露風
,而且沒法子啃東西。

  我只好撿一些沒什麼骨頭,或是小塊的肉吃。

  IBM:「Sam呀,你這回出國,可要把握機會喔。」

  「什麼機會?」

  IBM:「笨! 是追Tracy的機會嘛…」

  「啊? 什麼和什麼?」

  璀文:『我和Sam真的沒什麼啦,大家別瞎猜。』

  我忙著點頭。

  「對呀對呀…Tracy那麼漂漂,不是我追的動的…」

  Lisa:『那怎麼會三天兩頭都見著你們在一起呀?』

  「碰巧的嘛…」

  IBM:「那來那麼多碰巧的呀!」

  璀文好像聽的有點煩了。

  璀文:『我又沒嫁人,和誰交往是我的自由!』

  大家一聽,每個人都乖乖住嘴,改談其它的話題。

  我想這種話放出來,明天可能會有更多的八卦。

  聚餐之後,我載著璀文回去,見著她不大說話,覺得她可能是在為流言煩惱


  「真是不好意思,這幾天害妳被大家傳了不少八卦。」

  『還好啦,早習慣了。』

  『我覺得你人不錯,應該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聽到這種話,就算木頭人也該知道狀況,不禁讓我覺得希望又再度離我而去


  「啊? 哪兒的話。

  我以後會多注意,不會去煩妳的。」

  『你可別不高興喔。

  來,笑一個…』「嗯…沒有不高興呀…」

  我想我一定是苦笑,張著沒門牙的嘴兒苦笑,樣子鐵定不大好。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目前想一個人靜一段日子…』說著說著,來到
了熟悉的昏暗小巷,見著了枯坐樓下的路犬,目送璀文回到她家。

  一種酸酸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知還會不會再回來這個熟悉的小巷子。

  隔了兩天,終於趕在去日本之前,把臨時假牙裝好,聽說要等兩個月才能裝
上永久的。

   辦公室裡的八卦也未曾稍減,只是我不敢再沒事往大廳跑,見著璀文就不
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終於到了出國的日子,同事們早就把要我帶的東西列表,清單上洋洋灑灑,
不知要到哪兒才辦的齊備。

  傳說中小日本的女生,化妝技術出神入化,能夠化腐朽為神奇,到了日本一
定得好好瞧一下。

  公司有規定,處長級以上出國能坐商務艙,小工程師只能坐經濟艙。

  所以就我和璀文蹲在經濟艙裡,我讓她坐在窗口好看風景。

  原來這是璀文第一次坐飛機,興奮的不得了。

  突然飛機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遇到亂流,整個機身往下掉。

   許多人沒把安全帶綁著,屁股都離開椅子了。

  幸虧我開車養成綁安全帶的習慣,坐飛機時不把安全帶扣著會不習慣,亂流
來了我還安然無恙。

  只是其它人可慘了,杯子盤子水果書本錢包護照掉了滿地,連我腦袋都被璀
文的蘋果打中,不知有沒有長包包。

  一旁的璀文則是嚇的臉的白了,抓著我的手不放。

  『飛機怎麼會這樣? 會不會掉下去?』

  「來,先把安全帶扣好先,飛機遇亂流,是常有的事兒,不必擔心。」

  我隨手幫璀文把安全帶扣好。

  手被璀文抓著,真捨不得放開。

  在辦公室裡常可見到男女同事互相抓來抓去,然而我有自知之明,要是換我
沒事去碰碰女同事,可能會被告性騷擾,所以都不會學其它人在那兒打來打去。

  這回被璀文抓著,她要是不放手,我是死不會把她推開的。

  不知何時,她突然發現抓著我的手,紅著臉兒忙著把手抽開。

  可憐的空服人員,忙著四處收拾著散落的東西。

  不時還傳出『這是誰的錢包?』

  ,『這是誰的奶瓶?』

  等等的呼聲。

  後座的小姐也忙著大談飛機奇遇記,照她的說法,這回遇到的亂流還算小兒
科,傳說中她遇到最大的亂流曾把她彈到天花板過呢。

  甚至她還遇過飛機引擎被鳥擊中而起火,飛機爆胎衝出跑道等等狀況。

  出了這麼多事兒,竟然還活著,我倒頂佩服她的,開始懷疑她是不是阿信轉
世。

  飛去日本的後半段,就在大夥兒高談飛機以及空難當中渡過。

  飛機也沒再遇到大亂流,也沒被鳥擊中,也沒衝出跑道,安然降落關西空港


  初到日本,只見著一大片黑頭髮黃皮膚的人們。

  除了說的語言,以及中文日文夾雜的文字外,並不覺得不習慣。

  清爽有序的環境,倒讓我覺得十分舒暢。

  坐了八十分鐘的車,由關西到了京都車站(Kyoto Sta),就在附
近旅店住下。

  這兒雖不豪華,卻十分整潔,讓人住的十分舒服。

  熟悉的7-11以及OK便利商店,讓人誤以為還身在台灣。

  第二天一早,小日本就準備好車子專車伺候,由旅店到他們公司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總機小姐沒咱們的漂亮,雖然妝化的很好,卻不像日劇
裡的女主角般光鮮動人,難怪小日本見著璀文就一臉饞像。

  當然啦,那三位來台作客的小日本也出來迎接,見著我時還不斷問候牙齒的
狀況等等,顯然咱徐副總的奸計有發生一些作用。

  像我這種純渡假的小工程師,是真的沒什麼事兒好做,只有璀文得乖乖的當
起秘書的角色,忙著整理文件,打電話與國內連絡。

  反而我變成了個閒人,整天無所事事,找日本美眉扯蛋。

  最慘的是他們一般商店關的比較早,連百貨公司也關的早,真不知他們平常
是拿什麼時後逛街。

  四條通那兒的大葉高島屋以及大丸百貨,逛了三天就沒什麼新鮮了。

  回到旅店,除了Discovery之外,就什麼電視也看不懂了,讓我覺
得有點渡日如年。

  好不容易撐到週六,是他們放假的日子,我和璀文早就商量好要到嵐山去玩
兒。

  徐副總則有專人照料,用不著咱們作陪。

  坐著嵯峨野線的火車,不一會兒就由京都車站到了嵐山。

  嵐山風景如畫,清澈的溪水旁還能見著三三兩兩的釣魚人。

  橫過溪面的渡月橋,是當地重要景點。

  我喜歡釣魚,忙著到處看他們釣了些什麼,璀文則四面拍照,快樂的不得了


  人家說孤男寡女身處異鄉,最容易發生感情,這種事兒只會出現在小說裡,
輪不到我這麼好命。

  雖說嵐山風景不錯,又有美女作陪,可惜旁邊站的卻是我追不動的璀文。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璀文提議要去河邊玩水兒。

  我胡亂的把鞋脫了,腳一踏入水裡,一陣冰涼讓人神清氣爽,雖是盛夏,溪
水依舊沁涼。

  兩個人忙著互相潑水,打著水仗,不亦樂乎。

  我想也許是玩水玩昏頭了,回去之後第二天璀文就開始發燒。

  小日本帶我們去看了病之後,徐副總就囑咐我們兩隻小貓留在旅店,不要到
處亂跑。

  看著璀文病懨懨的樣子,我也不敢亂亂溜去逛街,所以只好每天按三餐幫她
送食物,剩下的時間則陪她磨牙兒解悶。

  閒著無聊,幫璀文跑跑腿,磨磨牙是沒什麼,但她總是覺得太麻煩我,會感
到不好意思。

   我則安慰她說,能和個大美人兒磨牙,別人想都還沒這種機會呢,何況多
跑腿多運動還能有益健康。

  在旅店裡呆了兩三天,直到要回國前,璀文身體才好一點兒,兩人又開始忙
著到百貨公司採購同事們交待的物品。

  於是一趟日本之旅,竟在養病和買別人的東西之中渡過,只到嵐山玩了一趟
,好像不大夠本。

  雖然璀文已經說過,希望我別對她有意思,可惜這幾天的相處,讓我愈來愈
喜歡她。

  回國之後,到了公司,打開電子信箱一看,果然塞滿了讀者的催稿信件。

  連璀文也偷偷在日本客戶那兒,找了台電腦寄了催稿信過來。

   有時真搞不懂女生,分明見著我時說一下就得了,還要拐個彎兒由e-m
ail來催稿。

  同事們則忙著看我由日本照回來的照片,順便索取紀念品以及托運物品。

  Kevin:「Sam,我老婆的保養品帶回來了沒?」

  「帶回來了,折台幣約一千八佰元。」

  Kevin:「咦? 那不和台灣售價差不多?」

  「大哥,我又沒用保養品,怎知道它價碼呀。」

  好心幫忙帶東西,竟然售價和台灣差不多,實在有點冤枉。

  IBM:「這兩個禮拜,和璀夕之間有沒有什麼進展呀?」

  Lisa:『對對對,那麼好的機會,有沒有具體的行動呀?』

  「啊? 沒有耶。

  Tracy後來感冒發燒,我們就沒什麼出去玩說。」

  IBM:「喲,那麼正好兩個人可以在旅館約會喲~~」

  「沒的事兒,生病了還約什麼會呀,真是的。」

  辦公室裡真是奇怪,唯恐天下不八卦,成天都在詢問和璀文的交往狀況,要
是上班都能這麼用心就好了。

  當工廠一切穩定之後,其實事情是不很多的,也難怪大家沒事找八卦。

  何況嘛,分明是他們自己對璀文有意思,還老是往別人身上推托。

  不過這回去日本,倒真的和璀文聊了不少。

  雖說她擺明了不讓我追,但她卻說我很會逗她開心,讓她和我在一起沒什麼
壓力。

  出國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假日,得要趕著回家,把買來的紀念品
拿回去,順便讓他們看看去日本的照片。

  老媽一看到照片,就忙著問那照片中的女生,一臉十分滿意的樣子。

  「老媽,那個我追不動啦。」

  『不會啦,多加把勁不就得了。

   她又不是三頭六臂的,不用怕啦。』

  「追她的人那麼多,輪不著我說。」

  『你呀,不追追看怎麼知道呀。

   每回相親都不了了之,要急死我們呀?』

  「我真的想追的又追不著,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嘛。」

  『唉呀,你就不會送送禮物,多約她出去嗎?』

  「約不出去怎麼辦呀。」

  『約不出去就相親去!!』

  「啊? 又相親呀。」

  『我告訴你,都卅歲了,再不結個婚抱個孫子,怎麼對的起列祖列宗呀。』

  真搞不懂,抱個孫子是那麼重要嗎? 一想到家裡著急的樣子,就讓我開始
覺得茫然。

  結婚,連個影子都找不到呢。

  又開始了正常上班的日子,英勇的三軍將士,依舊不畏艱困的找那幾位大美
女約會。

  辦公室的八卦,也未曾稍減。

  去了趟日本之後,變的和璀文十分有聊,雖不算是她男友,卻常在下班後一
起吃飯聊天,假日一起逛街遠足,兩人似乎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璀文一直三令五申,要我乖乖的做她普通朋友就好,然而我心裡想的卻是,
如何由普通朋友做進一步發展。

  所以常常下班後到她宿舍泡茶聊天,順便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曾經,許多次曾經,和璀文在一起是那麼的自然,自然到讓我誤以為她會有
一天變成我真正的女朋友。

  一直到某一天,她很開心的告訴我,她前男友放棄了新的女朋友,決定和她
重修舊好。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複雜,我不希望會影響到她的幸福,所以裝著十分開心
的,祝福她又和男友在一起。

  於是,我開始找工作,想要離開這家公司,換個全新的環境。

  幸好在外工作許多年,認識不少人,許多舊識都很熱心的介紹新工作給我。

  所以在一個星期之內,就把工作找好了。

   依公司規定,離職必需在一個月前提出,因此我得要多待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盡量的不要去找璀文,希望她能和舊男友開開心心的,不要
又惹出什麼是非。

  其它同仁見著我要離職,一個一個都往璀文身上猜原因。

  我並不希望給她太多困擾,只好忙著說新工作待遇比較好,人往銀子多的地
方去工作。

  回到一個人的日子,心裡總是多了分寂莫。

  先前差一點能追到璀文,竟然她舊男友又回心轉意。

  想一想,她們七年的情感,畢竟不是那麼好割捨的,我一個局外人,還能說
什麼。

  看著璀文開心的樣子,只希望她們莫生波折。

  璀文則或許感受到我小小的哀傷,三不五時的會來探望我一下,偶爾下班後
沒事,還是會找我吃個晚餐,聊聊天。

  見不著她會想她,見著她又怕日後會更想她。

  她很好心的沒事兒想陪我解悶兒,她知道我很喜歡她,我卻得裝作若無其事


  有時想想,真苦。

  在公司裡最後的兩個禮拜,我決定把剩下的十天特休用完,好好的出去渡個
假。

  把頭髮剪了,換個清爽的小平頭。

  希望全新的工作,讓我變成全新的人。

  再回到公司的時後,已經是離職日了。

  忙著四處簽辦離職手續,順便打包個人雜物。

  回想起這些工作伙伴們,和他們融洽的相處了這幾年,真是有點依依不捨。

  這工廠還在平地時我就到職了,一瓦一木的看著它蓋起來。

  一個一個不同的單位,都有熟悉的朋友。

  我忙著一間一間的去打招呼,順便接受他們的祝福。

  見到一個老同學,紅著眼睛問我是否能不要離職,真令人感傷。

  快離開公司了,我再一次走向大廳,想找璀文說聲再會,她竟然請假。

  還能怎樣? 我想著。

  連最後一天都見不著她,或許真的是沒有緣份吧。

  希望她的影子,能活在我記憶裡。

  帶著不捨的心離開了公司,晚上是部門同仁幫我舉辦的送別會。

  好希望能在送別會上見著璀文,可惜我失望了。

  由於我是資深員工,上至副總下到秘書小姐都有過來聚餐。

  許多人都準備了小小的禮物送我,不論我走到何處,我永遠會懷念著與大家
共處的日子。

  酒足飯飽,餐廳裡迴盪著琴師現場彈奏的樂音。

  IBM就嚷著要我也彈兩曲兒,讓大家開心一下。

  想想也好,別離的感傷我說不出口,就讓我的指尖告訴大家吧。

  一面彈一面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不論是八卦還是工作,我都熱愛著大家。

  不自主的,彈到別離曲。

  離別時,還有其它的曲子能表達我的心情嗎? 可惜呀,好想再見著璀文,
讓她聽聽我彈的曲子,不由自主的溼了眼,琴鍵也模糊起來。

  一曲彈罷,竟沒有掌聲出現,是我彈不好嗎?忽然覺得一隻手搭在肩上,耳
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才發現我的心被你這死傢伙偷走了。』

  璀文俏皮的在耳邊輕聲的說著。

  我腦中轟然一片空白,不敢回頭看她,不知她的意思是什麼。

  璀文則輕輕的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到同事們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拉到她的手。

  『來,大家來幫我男朋友拍拍手吧!』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抱起璀文,開心的笑著,耳邊傳來同事熱鬧的鼓掌聲,
口哨聲。

  兩行熱淚終於奪眶而出。

  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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