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February 4, 2014

醜聞 11 ~ 13

               (十一)

  近四十分鐘後,整理完房間,並在主臥室的衛生間沖完涼的我帶著同樣已清
洗乾淨的衛寶峰,一起出門,乘坐出租車去市裡一家名聲不錯的私立醫院。

  這個夏日的午後,空氣十分悶熱。坐在車內的我向外望去,街上的樹木就像
病了似的,葉子掛著塵土在枝上打著卷,枝條一動也不動。天上的云朵也逐漸地
增多,遮天蔽日之際,那深藏在烏云裡的巨大能量正慢慢醞釀著,等待著。

  轉首瞧了下身邊的衛寶峰。只見其垂頭喪氣,不言不語的靠在車窗邊。因為
帶著墨鏡又閉著雙眼的關係,我此刻也無法觀察他的眼神。於是,我繼續看向車
外。

  「嗯?」

  這時的我發現了車後的異常,眼珠一轉,細細用後視鏡觀察後,又瞧了瞧蔫
搭搭的衛寶峰,心下暗自想了會兒,便再不去理會。

  離醫院差不多還有兩公里路程的時候,天上就開始雷聲滾滾。緊跟著一陣大
風,那呼嘯而來的大風,把樹木吹得東搖西擺,搖晃不止。

  風越刮越猛,一道道閃電此時也來湊熱鬧了。它們劃過天空,像金蛇狂舞。
就聽「轟隆」一聲,霹靂炸響,震得地動山搖。

  須臾之間,雨點就「?裡啪啦」地落下來,砸在了車窗上。而外面,大雨更
像是一片巨大的瀑布,滂沱的像是天上的銀河氾濫了一樣,從天邊狂瀉而下。

  出租車司機開啟了雨刷,同時還減慢了車速,如蝸行牛步一般迎著風雨向醫
院前進。他邊開還邊近乎自語般的說著些市井閒言。不過,我和衛寶峰都沒有心
思去開口搭腔。

  待到達醫院,我付好車費,遂用準備好的雨傘,撐開後下車。衛寶峰也拿著
傘,跟在我身後。

  掛號、等診、檢查、治療、交錢拿藥;這一整套流程下來,花了足有一個半
小時。等重新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雨早已經停了。空氣也因為大雨的洗禮,變
得格外清爽透徹。

  我看了眼手錶,發現時間到了下午的五點半。如果要去衛寶峰的學校,坐出
租車來回就得花一個多小時。而且此時臨近下班的高峰期,街上的車流也開始增
加,能否趕到母親下班前回家是我要考慮的問題。不過,有剛才的發現,好像都
不是問題吧?

  「不——不去學校了?」

  就在我思考的當口,始終沉默的衛寶峰猶豫著開口了。

  我瞥了眼臉頰上包著紗布,低頭縮腦,伸腳不停在地上划來划去的他。嘴裡
說道:「怎麼?不去讓你放心了?」

  「沒有沒有。」他飛快地搖著腦袋,否定著。

  「走!」被其這麼一說反倒讓我堅定了去的決心。隨即拉了他一把,攔下出
租,朝他的學校進發。

  半個多小時後,我倆到了學校。下車後的我抬頭看了看那白璧陡立,方正威
儀的宏大校門。再朝四周掃視時,很快,我的面容便開始嚴峻起來。

  只見校門口左側的停車道上,三輛微型面包車的車門依次打開。霎時,從裡
面下來了一群成年紋身大漢,人數有十五個。

  這些人赤手空拳,浩蕩地走到我倆面前,團團圍住後,當先的一個光頭男人
陰惻惻地斜眼睨了我一下,轉而又換了副討好的神情,對著我身邊的衛寶峰道:
「峰少,是他吧?」

  此刻的衛寶峰早就沒了剛才的乖樣,原本一直彎著的腰也慢慢的挺起。摘下
墨鏡的他,一步步的來到那群大漢身邊,轉過身,面容扭曲,雙眼幾近噴火的瞪
視著我「你他媽的搞得我那麼慘!那就別怪我不講兄弟情義了。今天非把我幹殘
不可!」

  「這些人是我在醫院給你拿藥的時候叫的吧?公用電話?還是借別人的手機
?」說完此話的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關機的IPHONE,拋還給他後,接
著朝光頭男人意味深長地發問「你們是楊錦平叫來的?」

  「別跟他廢話!先給我干倒他!」衛寶峰搶在前面暴怒道。

  「襲擊現役軍人有什麼後果,我想你們不會不知道吧?」我說這話的同時,
目光掠過學校大門口的門衛室。就見衣著光鮮的楊錦平叼著煙頭,正和兩個學校
保安吹牛打屁,吞云吐霧。不過他始終沒有朝這裡看,好像這裡發生的事情與其
無關似得。

  「當兵的?」光頭男人聽見我的話,不由地愣了下,狐疑地問道。

  「別聽他胡說,他只是個軍校生!」見帶頭的不動,衛寶峰的語氣很是不耐
,手舞足蹈地唆使道。

  看到他如同白痴一樣的言行舉止,我不禁搖首,心裡對他的失望更是到了極
點。看來「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古語還真是沒錯。

  而且我也要收回自己在家時所想的那些。這傢伙已經不是個大男孩了,他真
是個瘋子,二逼瘋子。

  蔑視的眼神從他那張驕狂的臉上,以及一輛緩慢靠近的車子劃過後,我便從
容地對光頭男人講道:「今天這事跟你們沒關係,如果現在散了的話我就不追究
了。不然,只要今天你們弄不死我,我會讓XX團的人去找你們的。相信我,只
要你們還在三湖,我肯定找得到。」

  光頭男人見我吐字清晰,不慌不忙的篤定模樣。而且也很明顯知道我口中的
XX團。神情為之一變,猶猶豫豫的看了看旁邊的衛寶峰,並小聲道:「峰少,
您有什麼章程?」

  「媽的!我不管,今天一定要給我干死他,廢了他的手腳!上啊!上啊!」
已經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衛寶峰大聲的吼叫著。如果不是他知道我的身手好,或許
早已身先士卒地衝上來了。

  「呦呵,這不是阿豺嘛!咋的,越混越回去了,跑到學校門口欺負小孩呀!」

  正在這形勢不明的一刻,那輛我在去醫院的路上發覺,到現在還跟著我和衛
寶峰的車終於停下,從車裡副駕駛位下來的一個男人一邊朝我們走來,一邊還滿
嘴戲虐地諷刺著光頭男人。

  這個男人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一米七幾的個子,理著小平頭,眼大眉粗,
穿著一件黑色緊身短衫,露出的古銅色胳膊肌肉十分虯結,肩部三角肌同樣發達
。左眉角至左耳垂,有一道斜斜的疤痕,那對不大的三角眼攝出的森然光芒,收
放之間,如吐信的毒蛇一樣,令人不敢直視。

  等其推開兩人,進入包圍圈後,便操著滿不在乎地口氣對光頭男人道:「阿
豺,你老大身子骨還行吧!哦,我記得好像是站不起來了對吧?回去告訴他,就
說是我說的,別在三湖死皮賴臉的待下去啦!早點回章江老家養老才是正道。聽
見了沒?好了好了,都別杵在這兒了,走吧!難道還等我請客吃飯啊!」

  話雖然被其講得非常辱人,可我看得出來,他站立的位置十分巧妙,很方便
他第一時間拿下光頭男人與衛寶峰。而且,此人的腳掌也在不露聲色的抓地發力
,以便突然暴起發難。

  被其稱為阿豺的光頭男人在看到他出現後,臉色就已經比剛才還難看了,顯
然對其很是忌憚。聽完了話,陰鬱著臉踟躇了一會兒,接著又朝門衛室的方向看
了一眼,然後臉上對衛寶峰做出了抱歉的表情,咬牙揮手地對手下道:「撤!」

  「你他媽的誰啊?」

  見包圍圈漸漸散去,氣急敗壞地衛寶峰指著那個男人叫罵道。

  男人面對著衛寶峰的斥罵,毫無火氣,反而笑眯眯地回答「衛公子,我是誰
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家的事情自家內部解決,別牽扯到外人。」

  說到此,他又轉首看向了我「我猜,這也是黃公子你的想法吧。」

  「跟了我們那麼長的時間。是我媽派你來的吧?」鬆了口氣的我轉而嚴肅的
望著他,同時嘴裡發問。

  「嗯,誒——等等!」他一邊回答,一邊蹉步上前,用右手前臂扼住正要溜
走的衛寶峰。然後繼續笑著跟我道:「黃公子,請跟我上車。趙主任還有趙董在
前面等你。」

  聽到此話的我點了下頭,還冷眼瞧了瞧兀自掙扎,不斷叫嚷的衛寶峰。又瞥
了下在門衛室內衝我打恭作揖,堆笑連連的楊錦平,抬手指了他一下後,就跟著
男人上了車。

  車子啟動後,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我回過頭看著已經被男人打昏過去的衛寶峰
。內心閃出六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你參軍過?剛退伍?」沒在理會死狗一樣的衛寶峰,眉頭緊皺的我開始問
起了坐在我後面的男人。

  「眼力不差嘛黃公子。」順著我的視線方位,翻腕看著自己拇指上面厚繭的
他咧嘴一笑「在金三角待過,現在跟著趙董混口飯吃。」

  聽到這兒,我的心頭頓時一跳,暗想他口中的趙董——也就是我舅舅竟然會
有這種在那片近乎三不管,軍閥林立,罪惡橫行之地出來的手下。以前怎麼沒聽
說過?

  舅舅名叫趙橫,現年四十二歲。現在是三湖市江口縣一家實業集團公司的董
事長。

  雖然只有初中學歷,但善於結交,經營人際關係的他從十數年前下海經商開
始,因為有母親的幫扶,再加上其平日積極捐助災區、助學扶貧、修橋築路、安
置縣內下崗職工等一系列的行為映襯。他在江口縣社會聲譽和社會地位隨之不斷
的上升,幾年前更是一舉被選為江口縣的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縣城裡的百姓對
他,都是交口稱讚,無一惡言。他自己也是屢屢成為縣內,甚至市裡一些領導干
部家裡的座上賓。

  以往我對自己這個舅舅的觀感一向不錯。可今天這個男人的出現,則讓我意
識到一些耐人尋味的東西————

  車子往前行駛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然後拐進了一個岔道,緩緩減速。我舉目
望去,前方三十米多處,一輛外形低調沉穩,但價格絕對不低的大眾輝騰轎車正
靜靜地停靠在那裡。此車,便是我舅舅手裡三輛座駕的其中之一。

  「黃公子,過去吧。」等車裡那個看起來很木訥,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司機將
車停穩,在我身後的男人便如此說道。

  「還不清楚你叫什麼?」我回頭,看著他問道。

  「沒名沒姓。」一臉哂笑的他摸了下臉上的疤痕「黃公子非要知道的話,就
叫我花臉吧。」

  「我記住你了。」

  「小人物一個,不值得黃公子上心。」他仍然擺出副輕鬆的表情,右手一揮
,指向外面道:「請吧!」

  我深吸了口氣,隨即下車,步伐穩健地向其走去。到了車前之時,後座的車
門被裡面的人打開。定眼一瞧,還是早上去洪麗莉家時那副打扮的母親姿態綽約
,端方從容的坐在駕駛座的後面。眼神靜謐地注視著我。那深邃肅懾的目光,讓
我的內心泛起一陣焦灼的無力感。

  「呵呵,膺兒,上車。」

  出聲的不是母親,而是坐在駕駛位上的一個身著淡粉色POLO衫,頭髮一
絲不苟,長相肥頭大耳,身形相當胖碩的男人所發。他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其左
手腕戴著一塊做工精緻的高檔腕錶跟一串翡翠佛珠,腕錶的閃耀光澤與佛珠的瑩
瑩翠綠互相交疊,形成了一團極為璀璨的氤氳。此人,就是我的舅舅趙橫。

  我默不作聲地鑽進了車子。跟他小聲問好後便回過首,與母親相對而視。舅
舅在此刻也非常識趣的下了車,朝我來時乘坐的那輛車走去。

  母親的右手握著瓶擰開的依云礦泉水。瓶裡的水還很滿,她還沒來得及喝,
只不過是拿在手裡罷了。

  「知道了?什麼時候?」

  少頃,臉上浮現出幾分,在我看來應是略帶勉強笑意的她終於率先打破了沉
默。唇齒間微露著幾顆整齊的白牙,呈現出半月弧的形狀。

  「那天早上你和他從省城太一會所出來。我就在你們後面。」

  她聽完,收起笑容的同時微微頷首,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難堪。雙眸盯著手
裡的水瓶,輕聲嘆道:「還是被發現了啊!」

  「三個問題,媽。」見其如此云淡風輕的模樣,我強按著心頭的激盪,沉聲
道:「第一,為什麼要和他那樣?第二,事情如果被爺爺還有他的爸爸知道了你
怎麼辦?第三,你到底在計劃著什麼?請看在我是你親生兒子的份上,據實相告。」

  「正因為你是我的兒子,這些事我暫時是不會說的!你也不用再問,時間一
到,你會瞭解的。」

  她說此話的時候,氣勢瞬間就變了,從一位母親轉為了一位精明強幹的領導
幹部。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可你知不知道,他把你倆的事情都發到一個成人論壇上了!」見無法說服
她,我只能報出了猛料。

  這句話讓本來就有點兒緊張的氛圍忽然之間降到了最冰點。她的嘴角斂起了
一股驚詫過後的惱人怒意,握著水瓶的手猛得一收,發出「喀拉」一聲脆響,濺
出些許水滴。眉眼上提,冷峻,帶煞。

  「該死!」

  聽著她冷聲叱罵,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只能稍稍安慰道:「這事情我已
經讓我同學去處理了。你放心,他是很厲害的電腦黑客,癱瘓網站,清理數據這
種事情非常拿手。而且我也沒跟他吐露實情,只是叫他把那個有貼子的論壇分區
貼子全部清空。我想,一棵樹藏在整座森林裡,如果一把火燒掉森林,誰都猜不
到其實真正要毀掉的只是那棵樹。」

  我所說的這些,正是幾個小時前,在家綁好衛寶峰後,打給我同寢室那個黑
客同學的電話內容。

  聽到我這樣的話後,她的容顏稍展,變得好看了一些,還衝我微笑著道:「
還是親兒子疼我啊!」

  「那就請你別避重就輕了,好嗎,媽。」我語氣誠懇地繼續道:「有什麼苦
衷你可以跟兒子說,我們一起面對!」

  「這個你還是別問了。」她的面容恢復了冷靜,語調沉穩地說道:「等事情
結束,媽媽會告訴你一切的。可現在真的不行,不要反駁,這是為你好。明白嗎?」

  她伸出沒拿水瓶的手,露出三根手指,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還搶在又想出
聲的我前頭續道:「媽媽也給你三個選擇。一,等會兒離開,去外地旅遊;什麼
時候讓你回家來你在回。二,到你爺爺那兒住,回來的時間還是和前一個一樣。
三,跟你舅舅走,回來時間仍舊同上。」

  「如果我一個也不答應呢?」被她的強勢所激,心下甚是不滿的我終於垮下
了臉,不客氣地回敬道。

  「黃膺!」她再次露出怒意,唇齒開闔之間更是帶著一股凌冽的寒氣「我是
你的母親!身為兒子你應該有做兒子的覺悟!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說完此話的她臉頰泛著慍色,被外衣包裹勾勒出層巒疊嶂的飽滿胸脯也是上
下波動,起伏不定。

  我偏過了頭,緊抿著嘴唇,以沉默來代替言辭的抵抗。而她也不再開口。一
時間,車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咄咄咄——」

  過了好半晌,靠近母親一側的車窗被敲響。我抬頭一看,是舅舅又回來了。

  她按下了遙控,車窗降下,舅舅便壓著嗓音,在她的耳邊悄然嘀咕起來。她
邊聽邊小口的喝著手裡的礦泉水。在其講完後,就示意他上車,自己卻打開了車
門,拿上包下車了。

  「你去哪兒?」我見狀連忙也下了車,攔下她之後問道。

  她不說話,身姿窈窕地直立在地上,面色卻肅然,凝滯。

  「哥。」很快,她出聲了「給我看住他,別讓他亂跑。」

  與此同時,那個自稱「花臉」的男人和我過來時開車的木訥司機也走到了我
和母親的身前。舅舅當然也再次拖動著肥碩的身軀,下車加入進來。

  「膺兒呀!聽你媽的話,她是為你好。」比我矮一些的舅舅和我並排而站,
順手拍著我的肩膀這樣勸道。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動眼睛朝來時的那輛車望去。只見那車的後座車窗,
已經從昏迷中醒來的衛寶峰把臉貼在窗戶上,目利如刀,滿是桀驁的注視著我。
不到眨眼的工夫,他向退了退,重新戴好墨鏡後,用左手打右手的肘部,接著右
肘順勢向上,形成了類似撐傘的動作。

  看到這個足球場上著名的「打傘」污辱手勢,我的憤怒無以復加,心裡甚至
認為自己在家中整治他的手段太過於寬恕。遂腳步一提,就要衝過去再收拾他。

  「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還有,謝謝了,膺兒。」

  「花臉」和木訥司機迅速一前一後的夾住了我,讓我無法過去的同時。正從
我身前飄然而過的母親輕輕地說了兩句。

  我雖然聽見了那話,但還是想從「花臉」和木訥司機的糾纏中掙脫出來。不
過顯然這倆人是有真本事的,我自身那點擒拿格鬥的功夫在他們面前完全不夠看
。僅僅木訥司機一人單掌摁住我的右肩,那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就讓我的半邊身
子發麻,無論如何都不能動彈。何況那個只阻住我去路,並沒動手,如毒蛇一樣
的「花臉」?

  「楊市長的兒子也知道這事!」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近乎絕望的我朝走
向衛寶峰所乘坐車子的母親大喊道。

  她沒有正面理會,而是悄悄的用包作掩護,背身比劃了一個兒時我們母子經
常玩鬧時的小動作。其意基本就是「知道。」

  近半分鐘後,她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帶著一臉得意的衛寶峰離開了現場。

  「膺兒呀!就讓那兔崽子在得意幾天吧!」說著此話的舅舅這時讓「花臉」
和木訥司機停手,然後摟過我的肩,把著腦子有些惘然,手足無措的我一起進了
輝騰轎車的後座。

  之後,木訥司機也上了車,「花臉」則留在了原地。

  車子在木訥司機的駕駛下轉道,朝母親與衛寶峰所行的相反方向而去。

  「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呃——我要——要來了——射你嘴——射你嘴裡行不」

  「嗯——不——」

  坐在車上時,這句母親剛才所說的話與幾個小時前在衛寶峰手機裡看見的倆
人淫靡穢濫的性交視頻此時一直在我的腦中反覆交替出現。它們把我的大腦攪和
的劇痛不已。無奈之下,我死命地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同時,也急速地調動起
腦部神經,冥思苦想起來。

  現在所知的線索,已經能十分確定我在圖書館時得出的判斷。可同時,它卻
又增大了我的困惑。母親怎麼會用這麼個混賬加無知的二逼瘋子?真正要被她針
對的,到底是哪個?

  另外,舅舅的這兩個我以前從未見過的手下,又是哪路高人?

  若有所思的我,用目光注視著駕駛座裡的木訥司機。緊接著,又看了看正撥
弄著腕上那串翡翠佛珠的舅舅。

  「你不配當我媽的哥哥,你也不配當我的舅舅。」很突兀的,我的口中蹦出
了這十八個字眼。

  他被我這話說的有點兒愣神,看了一下我之後,雙眉才慢慢皺起,語氣倒是
還算穩重的說道:「很多事你都還不明白。我答應過你媽,不會說給你聽的。所
以這激將法還是收起來吧!」

  見計策不成,我失望的靠在了座位上,頭偏向車外,?視著漸黑的天色。耳
邊同時還響起依然在和我嘮叨的舅舅聲音「什麼都別管,也別多想,就當做了個
惡夢。到舅舅那兒去住個幾天,等事情解決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十二)

  「唔--」

  好不容易睜開沉重的眼皮,嘴裡發出無意識悶哼的我茫然的望著帶有清新風
格的天花板,腦子裡空白一片。

  「這是哪兒?」

  不久,頓感頭痛欲裂的我像伸手揉腦,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團隆起的事物。稍
稍按了一下後,我猛然清醒了過來,轉首一瞧,旁邊,一個身無片縷的女人就這
麼印入了我的眼簾。

  女人的面容因為被長髮遮住,無法分辨,但身材卻是精秀曼妙,極其火辣。
健康的肌膚紋理,雪白嬌嫩,尺寸適度的玉乳,乳首很小,如同櫻桃;肩若削成
,腰若約素,長腿纖細,香臀挺翹,下體的陰戶更是乾淨粉嫩,那上面的茸毛黑
的透亮。這些在搭配著她此刻的撩人睡姿。絕對可以引起大部分人最原始的慾望。

  而我和她身下的床單上,那裡的狼藉也揭示了一些東西。

  偏過頭不再細觀這具性感迷人的胴體,雙眼瞄到床頭櫃上的帶日期顯示鬧鐘
,發現此時是早上七點十分。

  「昨晚和她--」腦海中已經能想起昨晚事情的我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下體
,不禁搖頭苦笑。

  昨天晚上,十分鬱悶和焦躁的我被舅舅他帶回離市內足有三十多公里路程,
也是他和母親家鄉的江口縣。到達縣城內一家酒店後,他便領著我去用晚餐。可
內心苦悶難安的我怎能有胃口?於是,草草扒完一碗米飯,抱著一醉解千愁心態
的我就讓服務員上了白酒。他見了,也沒阻止。只是默默地陪坐在一旁,看著我
一杯接一杯的牛飲著。偶爾還插口說幾句話,不過,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是感覺原本辛辣的白酒越喝越甜,越喝越香
。再到後來,酒就在口中就好似水一樣的淡而無味了。腦袋感覺發沉,暈乎乎的
,視線也朦朧起來。被不知道是誰拽起來扶著行走的時候更是糊里糊塗的。

  緊接著,我好像來到了一個到處散發著沁人幽香的地方。一個模糊的人影接
過了我,柔軟溫香的身體還靠在我的身上。下意識,我捏了一下那身體的某個部
位。只感覺到非常滑,非常彈。剎那間,內心的一股邪火在酒精與幽香的共同作
用下,充溢了我的全身。突兀地抱住那具香體後,嘴循著那香味就去了,瞬間,
一點溫潤綿彈的唇瓣就被我給吮住了。

  一邊啃舐著對方的嘴,我的手也摸了上去,隔著衣服,抓按著乳房。而那具
香體的主人只是在開頭階段稍作了幾下抵抗。隨後,便慢慢地迎合起來。

  她身上的衣物被我近乎粗魯的剝去,推她上床,壓上去,在其臉頰、嘴唇、
脖頸、雙乳、小腹、肚臍甚至大腿,我放肆地舔著,嘬著。然後脫下自己衣褲,
挺著早已發脹發硬的陽具,戳進她那神秘的桃園,像是一頭餓壞了的狼一樣,急
不可耐地享用著自己的獵物。動作生澀,莽撞。

  她引導著,安撫著,輕呼著,吟唱著,如水的肉體溫熱馨香。肉與肉的激烈
碰撞,帶動著彼此的慾望不斷交融揮發。我們不停地換著體位,在床上蠕動,翻
滾。汗水,體液,酣暢揮灑,淋漓盡致。

  我的精華也不知幾度噴薄。直至體力耗竭,邪火燒盡,一度被慾望佔領的大
腦才停止了工作,人也漸漸沉睡----

  回憶完昨夜的瘋狂,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忍著宿醉後的頭痛,逐一將自己
掉落在床下的衣服撿起,穿上。接著搜檢了一下口袋,沒有出乎我的意料,錢包
,證件以及鑰匙等隨身物品都不在了。

  隨後,我放眼環視房間。自然的原木地板,簡潔明快的裝飾線,淺藍色的布
質窗簾,充滿和諧、自然柔美的氣息,彷彿吹拂著從海上而來溫暖海風,舒適而
隨意;再加上透過窗簾,映射進房間的柔和光線,那份來自自然的秀雅清麗真可
以使人的內心愉悅。

  美人與閒居,魅惑與庸散。此情此景卻沒能讓我的心情有一絲輕鬆。或許對
我這個以往只是在高中時談過一場柏拉圖式戀愛,偶爾也接觸過AV跟情色書籍
,直到昨夜才稀里糊塗告別處男生涯的人來說,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太詭異
。只能說自己的修為太淺,著了舅舅的「糖衣炮彈」之道。

  「就為了穩住我,花這麼大本錢--」

  雖然頭痛,但沒有妨礙我的腦子進行思維。遂邊琢磨邊踱步出了臥室。

  剛到外間的客廳,我就見到沙發上端坐著一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日駕駛轎
車的那個木訥司機。

  他此刻最能引起我注意的,就是他那雙十分粗礪,連指甲都已被磨平,皮老
繭厚的大手。昨日,也是在這雙手的其中之一的作用下,用盡全力的我無法掙脫
它的禁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與衛寶峰離去。那種百蟻噬心,錐心刻骨的感
覺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有什麼吃的?我餓了。」控制好自己對其的強烈惡感,我裝作瞌睡未醒,
滿臉瞇瞪的樣子,打著哈欠跟其說道。

  他在我出來的時候同時站了起來。聽到問題後卻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比劃了
一下,還伸出了自己已經短了一截的舌頭。

  「是個啞巴?」

  內心想到此,沒學過聾啞人手語的我只好看了看這地中海風格裝飾的客廳四
周,找到紙筆,在上面寫道:「能不能讓我離開?」

  他看了後,搖著頭,又接過紙筆,言簡意賅的寫著「要老闆同意才行。」

  「寶貝!餓了嗎?我馬上去做早點!」

  正當我想繼續問木訥司機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柔糯酥骨的嬌語。我回過身
去看,就見那個與我顛鸞倒鳳,巫山雲雨的女人倚在臥室的門框上,雙眸含情的
望著我。

  此刻我終於可以看清她的容貌了。其大約花信年華,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
圓圓的臉龐,水汪汪的桃花眼,嘴唇豐厚且寬大,極為性感;顴骨與下顎連接的
部位弧線甚是優美。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蕾絲掛脖吊帶睡裙。此睡裙包裹著潤澤滑
膩的肌膚,給人視覺上以大面積享受的柔軟胸脯,裙擺也只能遮掩到臀部。一雙
美腿暴露在空氣中,甚是惹眼。長髮翩翩,素面朝天,卻又眼神放浪,嬌艷似花
,活脫脫一個尤物蕩婦。

  「咕嘟--」

  饒是我一心想盡快擺脫看管,離開此地。可面對此女秋波水眸,身姿誘人,
特別是左側鎖骨上沿的那個被我弄出來的紅色吻痕。嘴裡還是控制不住的嚥了口
唾沫。大腦裡更是聯想起與其盤床大戰時的一些殘餘印象。

  「靠!在想什麼呀?」

  瞥眼觀察到木訥司機在看見此女的一舉一動之中所表現出來的深厚定力後,
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盡力拋卻心頭的臆想雜念。接著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跟
她說道:「你是誰?還有,是不是趙董叫你來的?」

  「呵呵。」她發出銀鈴般的媚笑,然後風姿款款地行至我的面前,柔荑上攏
,玉指輕拂了下我的臉頰,然後道:「你就是這樣稱呼你舅舅的嗎?」

  我受不了她如此的撩撥,退了小半步後才鼓起勇氣反擊道:「看來你是我舅
舅包養的情婦了。不知你排行第幾?能讓他安排來跟我上床,看來也不怎麼得寵
啊!」

  「哎呀!你的嘴巴好壞哦!枉我昨晚這麼盡心盡力的服侍你!太傷人心了!」

  她口中一邊這麼說,一邊還擺出副很是幽怨的表情。身子還不住地往我身軀
上靠,蓮藕般的臂膀貼在我的胸口,其身上的幽香再度傳進了我的鼻翼裡。

  「你--嗚--」

  就在我想繼續用言語揶揄和試探她的時候,她忽然伸手環住了我。踮腳抬首
的吻住了我的嘴巴,濕潤的舌頭一經湧入,就好像復活的小蛇一樣,把我的舌頭
包捲於內後,上下左右,迴旋翻動,更放肆的將自己的津液渡入我的嘴裡,並吸
食我的唾液。雙眼還半開半闔,迷離的窺覦著我。

  我這個剛歷人事的愣頭青被她高超的吻技親得目眩神迷。連原本要掙開的手
都不知道放哪裡了。很快也放棄了阻撓,與其口齒交纏,熱烈地吻在一起。

  不光深吻,她的手還下探,插進了我的褲裡,微涼的手指一下就捉住了我的
陽具,一下下的摩捻起來。

  霎時,我原本就有點兒晨勃反應的陽具在她的挑弄下,變得更加堅硬。渾身
發燙不說,下腹那一團炙熱之火也沿著脊樑,一路攀升,到達了大腦深處。

  「來,像昨晚那樣,蹂躪我--」

  她脫離了我的雙唇,通紅著臉,微微地張嘴,在我的耳垂邊似有若無的呢喃
著。音色飄渺,如風輕舞,一縷髮絲也在我的眼前緩緩劃過。

  被她這樣的挑逗,腦子裡慾火高熾,無法再克制的我猛得將其攔腰抱起,又
衝進了臥室。不一會兒,我和她便再次在床上袒胸露乳,赤身相對。

  我壓著她那柔若無骨,剔透玲瓏的身子。唇纏頸交,相互撥弄。乳鴿似的胸
脯緊緊貼在我的胸膛上蠕動研磨。感受著那抹滑嫩,以及其乳頭漸漸地凸起,興
奮莫名之下,我也使用著雙手,不停地抓捏著她的翹臀。

  這時候,她結束了與我的激吻,靈巧地翻到了我的身上,頭向下移動,性感
的嘴唇在我的脖子開始舔吻。接著經過我的胸膛,色澤紅艷的舌頭在我的乳頭上
開始轉圈,還發出「嘖嘖」的聲音。我則摸揉著那對可堪一握的玉乳,手裡傳來
的微妙觸感,真是讓我分外的舒爽。

  她很快又離開了我的乳頭,繼續往下,終於在數秒後直面我那已經漲大的陽
具。不過她沒有馬上行動,而是抬首,挑著自己的桃花眼,羞嗔帶怯,蕩意綿綿
的望了我一眼。然後才湊到矗立的陽具邊,伸出舌頭,在龜頭上滑過。如此的動
作頓使我的中樞神經傳來了難以言喻的愉悅感。右手立刻探過去,五指插在她的
烏黑秀髮裡,向下按著,試圖以此來使她的嘴唇更貼近我的陽具。

  「壞人!」

  她就這麼騷媚入骨的輕哼著,頭部下降,唇喉盡開,將我的陽具容納至腔內
,賣力吸吮。火熱滑膩的觸感讓我在那一時刻仰首,長長的吁喘著。陽具那兒在
她擺動頭部,上下聳弄的情形下,時而擠脹,時而透空的劇烈快感,也減輕了我
的頭痛。

  「肉慾是去除痛苦的最好解藥。」

  一邊享受著她的口舌服務,我一邊想起了高中時一位同班著名花花公子經常
掛在嘴邊的名言。以往,我對這種言論是十分不屑的。可是經歷過昨晚的放肆發
洩,加上此時此刻,我不得不承認,那傢伙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就在此時,我突感自己的睪丸處傳來一陣輕微地刺痛與酥麻,遂側臉斜視,
發現她正用白玉般的牙齒啄噬著包裹在睪丸外面的陰囊皮層。頭還抬起,瞳目泛
著淫蕩與羞澀交織的光芒,直視著我,噘起的紅唇還留有一層透明晶亮的黏液。
那樣子,就好像松鼠偷吃堅果一樣,古靈精怪。

  我越來越興奮了,撥開她的頭後,腰部一個上挺,跳至床下。接著讓其半趴
在床邊,為我繼續口交。她沒有任何反對,而是順從用手套弄著陽具,舌頭掃弄
龜頭上的馬眼,時不時還用臉腮摩擦它。

  漸漸地,她開始快速吞吐起我的陽具。快感如潮湧般進入了我的大腦,在向
下看著她隨著動作,飄散在其背後紛揚長髮,以及不時上移的嬌艷目光,潮紅的
面容,頓時就使我的下體驟然一緊。隨即,我雙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腦袋,將陽具
深插在其喉嚨內。肌肉收縮的同時,早已蓄勢待發的精液連串地從馬眼內蓬勃而
出,灑射在她的口腔內壁。

  極度快慰的我昂首閉目地哆嗦著,四肢百骸猶如易經洗髓一般,雙腿也好像
踩在棉花中。或者換一種說法,清醒狀態下的射精與昨晚酒醉時的發洩,兩相對
比,真是天差地別。

  須臾之後,已經彈藥清空的我卻發覺緩慢收縮的陽具此刻還有綿軟的接觸感
。睜眼向下一看,是她梗著脖頸,依然在仔細地吮舐那兒。似乎剛才的深喉射精
沒有給其帶來任何不適。只有嘴角的那一道白稠印痕,才能表明之前的一切。

  很快,額頭沁汗,滿面紅暈的她用嘴將我的陽具上下清理乾淨。然後起身,
用手指將嘴角的殘留精液抹進口中吞嚥。做完這些,又張開嘴,吐出舌頭,圍著
雙唇繞了一圈。模樣風騷,艷若桃李。

  我癱倒在床頭上,看著她搔首弄姿,衝我媚笑後,裊裊娉娉地走進臥室配套
的盥洗室。不一會兒,裡面就傳出水流拍擊洗手池的潺潺之聲。

  呼吸逐漸恢復正常的我再次站了起來。隨手拉開一側的床頭櫃抽屜後,我的
眼睛立馬一亮。就見抽屜裡,放置著一根袖珍電棍。

  發現這東西後,我打開了床對面的平板電視並將音量調高。接著取出電棍,
試了試。棍頂閃出的幽蘭電弧清楚地表明,它可以使用。

  「寶貝,電視機聲音怎麼這麼大呀?」從盥洗室內傳來了她略帶含糊的詢問
之聲。

  我把電棍重新放進抽屜,眼珠轉了轉,接著就沖盥洗室走去。在看到其裸著
身子刷牙的樣子後,我不由分說地上前,將她壓倒在盥洗台上,等其臀部稍提,
便扶著自己又蠢蠢欲動,微微抬頭的陽具,捅進了陰神戶秘之所。

  渾圓的翹臀在陽具的撞擊下劈啪作響,帶起陣陣的肉浪。她的嘴裡在略作埋
怨後,也發出一聲聲的綿軟吟叫。不過我心裡十分清楚,此刻其秘徑內還是有點
兒乾澀,沒達到完全濕透的地步。那些叫聲只不過是配合著表演罷了。

  我抬起頭,望著對面的鏡子。她的胴體在LED射燈的照耀下,雪白,晶瑩
。翹臀極有規律地晃搖著,偶爾還抬首,勾魂奪魄地看著鏡子中的我。大約四五
分鐘後,她的陰道開始變的濕滑潤澤,使得原本就甚為緊窄的肉縫浸潤的更加箍
皺。其中的微妙,非當事人親歷不可。

  隨著我挺動的速率加快加大,她的聲音也轉變了。不再敷衍,而是抑揚頓挫
,好像五線譜中的音符,高低起伏,左右波動。那樣的吟叫起了火上澆油的作用
。我俯下身體,胸口貼在她的光潔玉背上,一手去揉摸那對精緻的乳房,另一手
則向前探去,找準部位,伸進其滿是白色泡沫的口腔裡,不時轉摳撥撫。嘴巴也
在背上啜舔。

  她的眼神散亂了,情慾佈滿了酡紅的臉頰。紅白相間的誘人豐唇裡,吐露出
來的音節也是毫無規律。玲瓏的玉體上,汗出如漿,散發著一股極具催情氣息的
香味。如此香氣就像是符咒一樣,瞬間就讓我的慾火更加熾熱。腰肢瘋狂地發力
,帶動著屁股前後挺弄著。陽具在其秘徑內進進出出,每一下都能濺起幾抹粘稠
的蜜液。

  「哦--寶貝--你--你好厲害啊--」

  她的嘴裡發出非常肉麻的呻吟。這一聲立刻就使我的大腦竄湧出強烈地亢奮
感。被濕熱的蜜穴裹住的陽具,也變得愈發的漲硬,亦如鋼鐵。

  我不想在忍耐下去了,雙手隨即就攀住了她的肩膀兩側,陽具深深一壓。看
著她秀髮紛飛,媚眼如絲,乳峰狂擺的浪騷模樣。龜頭麻癢無比,精關瞬時大開
,隨著我的低喝,透體而出,射入了她的陰道之內。

  在射完精後,我摟著她,一起癱擠在盥洗台的台沿。倆人此刻都是一副氣喘
吁吁,大汗淋漓的樣子。她更是樣貌慵懶,雙眼迷離,頭髮凌亂。

  「壞人,快起來。我要被你壓死了。」

  不多時,她用肘頂了下我的腰,嬌聲嗔道。

  我支起身子,看了一眼自己再次恢復原樣的陽具。在瞧了瞧她那被注入精液
,此時卻又不斷倒流出來的濕潤陰戶。也禁不住地暗讚此女的淫媚了得。

  「一起洗吧,寶貝。」用水漱完口後,滿臉春潮餘韻的她對我邀請道。

  我沒有拒絕,接過她給我的嶄新洗漱用具,刷牙洗臉。然後在她的慇勤服務
下,沖洗了身體。

  「你到底叫什麼?」拭乾水珠的我問起正用花灑淋著背部的她。

  「很重要嗎?」回過身來的她望著道。

  我點了下頭,接著講道:「我總不可能連自己經歷的第一個女人的名字都不
清楚吧!」

  她聽到此,嘴角揚起,露出一副很榮幸的表情回答:「那麼好吧!我叫白婕。」

  「白潔?」得到答覆的我想起了這個如雷貫耳的人名,不由一愣。

  「不是那個潔白的潔。」她好像知道我會想歪一樣,含羞似嗔道:「是婕妤
的婕!」

  我頗感好笑的看著她,待其又轉回身,繼續淋浴的時候才悠悠道:「那還請
白小姐再告知我一個問題。你和我舅舅,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剛才在客廳時不是都猜到了嗎?我就不再補充了。」

  「嗯--」我應和著,緩緩行至她的身後,開口道:「好了,我要對你說抱
歉,白小姐。」

  「怎麼--」她正想回頭,聲音便戛然而止,身體向後軟倒。因為我在講完
後就出手,不輕不重地砍在了她的頸外側,使其立刻昏迷。

  扶住並把她抱出盥洗室,接著撕開被單,將其四肢捆住,封住嘴巴後。我穿
好衣褲,取出電棍,藏進褲袋。然後開臥室房門,走了出去。

  木訥司機此時在外面的衛生間裡小便。這一發現讓我大喜過望,遂不露聲色
,步履自然的來到茶几邊,繼續用擺在那裡的紙筆寫了一些話。然後拿起紙,轉
身給從衛生間大步出來的他看。

  正當他接過紙的同時,我悄然行至其身側。插在褲袋裡,捏著電棍的左手瞬
即探出。「滋滋」作響的棍頂電弧一下就點到了他的右邊肩胛。

  「呵--」木訥司機遭此電擊,並沒有馬上倒下,缺了截舌頭的嘴裡痛極呵
叫的同時右臂向後,本能般的自下而上的掄擺揮擊,朝我攻來。

  對此早有防備的我撤步一讓,堪堪躲過那股剛猛的掌風,忍著眉骨傳來的火
辣疼痛,左手的電棍換至右手,在其轉身過來的一剎那,一個俯身沖步,電棍在
空中劃了道小半圓後,擊中了他臀背相接處的尾椎。

  這次他終於像大樹一樣的被伐倒了,人也理所當然的暈厥了過去。我來不及
緩氣,趕緊跑回臥室,取來剩餘的被單布條將其五花大綁。做完後才跪坐在地板
上,喘著粗氣,手還揉著有點兒發燙髮麻的眉骨,暗自慶幸。如果沒有電棍,如
果不是有心算無心,如果我不是他老闆的外甥,那麼我根本是打不倒他的。

  「鐵砂掌。」

  喘完氣的我這麼想著,不過我很明白,只要他醒了,這點薄如蟬翼的布條根
本就是擺設。

  之後,我在他的衣服口袋裡找到了我所有的隨身物品。關掉臥室裡的電視,
將電棍放回原處後,我立即離開了。下樓的時候我沒坐電梯,而是走樓梯。也幸
虧只是八樓,不然又要滿頭大汗。

  到了外面,我才恍然發現自己是在江口縣城內一個大型的普通住宅社區裡。
此刻住戶們也都在出門。於是,我隨著大量的人流走出了社區。

  我沒有馬上攔車,離開縣城。而是在社區四周轉悠了一下,買了頂鴨舌帽後
,進入社區正門側對面的網吧。在靠近外圍,能觀察到社區正門的位置開了台機
子,並叫了碗方便麵,邊吃邊注意著那邊。

  此時,一晚上沒開的手機也被我開啟了。裡面很快就有了一條短信,我看了
看,是那個黑客同學發來的,發信時間是昨晚八點半。上面只有兩個字「搞定。」

  吃完麵的我快速地回覆了一條信息,然後再不理會,雙眼緊盯對面。果然,
到了上午快九點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沃爾沃xc90越野車從馬路上直駛而來,
出現在我的視線內。這車,正是我舅舅手裡三輛座駕的其中之二。而且他最喜歡
的,便是這輛。

  等到那車進入社區,我隨即關機結賬,然後從網吧的後門離開,在另一條街
上,攔車回市裡。

  「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

  坐在出租車上,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我咧了咧嘴角。可下一時刻,想到昨晚
母親與衛寶峰一起離開的畫面和那些未知之事,我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十三)

      半個多小時後,我在市區三環南路的某個地點下車。在路邊的報刊亭買了數
張不記名電話SIM卡以及在ATM機取了些錢,接著將其中一張SIM卡裝入手機,
收好原來的卡後我換坐公交車,又花了近半小時才悄悄地潛至自己家的小區後門
處。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覺沒人過度留意我之後。我便立刻上了那輛租來的凱
越,然後開著它直奔租車行。

      到了那裡,我將車子交還。接著又辦理了續租手續,換了輛標緻307。之後
就駕駛這車朝母親的單位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我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做。雖然事情未明,但就我現在所知的,衛
寶峰他是一個關鍵點,也可以說是風暴眼。只要再找到並死盯住他,我就能知曉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至於為何過家門而不入,用腳後跟想想就明白了。我會那麼愚蠢的自投羅網
嗎?舅舅的那個自稱「花臉」的手下昨晚可是沒上車。他此時在哪裡?這問題就
很值得人推敲了。

      不過怎樣才能再找到衛寶峰。我只能採用一個老辦法,守株待兔。按那傢伙
的性格,中午有可能他還是會去母親的單位。可這個判斷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
握。不確定因素主要就是母親的態度。現在,她已經知道了我洞悉了她與衛寶峰
的不道德關係。如果她還想要得到我這個親生兒子的信服與尊重。那就應該馬上
快刀斬亂麻,結束與衛寶峰糾葛。

      利用衛寶峰是一回事,可無原則的遷就他又是另一回事。話昨日我已經跟母
親說的很清楚了。她是個明白人,在官場又打拼了那麼長的時間。孰輕孰重,一
想便明。如果其還有一點點的理智,今天就不會再讓衛寶峰繼續到其單位來放肆


      既想要衛寶峰去,卻又希望母親阻止他。這,便是此刻我十分矛盾的心理。

      快十一點整的時候,我終於來到了母親的單位--高新科技開發區管委會辦
公樓。將車停在管委會斜對面某個不起眼的地方後,我轉頭向那兒望去。此樓位
於市郊西部的科技大道正中,距市火車站二十五公里,距市中心也僅僅二十公里
。地理位置因周邊幾條高速公路連接的關係顯得相當優越。樓前不遠處國旗高掛
,大樓輪廓嚴謹,中間凸起,兩側平展,呈品字形結構,總共六層。樓體外牆棕
黃相間,層次分明,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可謂大方而不暮氣,時尚且
不死板。

      看了一會兒,我收回了眼神,下車去旁邊的一家便利店內買了些食物和水。
又在隔壁的時裝店買了件短袖T恤衫。隨後回車裡將衣衫換好,邊吃邊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內心也猶如過山車一樣上下顛簸,起伏不定。過
了十二點,我預想之中的衛寶峰沒有出現,預料之外的事情卻發生了。

      只見母親親自駕駛著她的速騰轎車從管委會裡出來,逕直向大道的西面駛去
。從我的視線方位能夠看清,車裡只有她一人。

      我沒有發呆,發動車子跟上了她。還是和那晚一樣,保持著數個車位的距離
,不斷左右變道,夾藏在幾輛車子的中間,以免被其注意。

      與此同時,我還撥通了母親的專職通訊員小鄭的電話。

      等了稍許時間,電話才被她接通。可能是陌生號碼的原因,她說話的語氣雖
禮貌,但還是感覺得到很明顯的客套以及公式化。

      不過,當聽出是我的聲音之後,她便改換了音調,非常熱情的和我寒暄著。
我試探了一下,發現她應該是不知道昨晚的事。當然,我也從她口中再次證實了
我的眼睛沒有出錯,母親此時確實出去了。

      於是,我開口問她「鄭姐,寶峰是不是從暑假開始經常去你們單位吃午飯?


      「寶峰?沒有啊。」她沒有刻意的遲疑,十分自然,一如往常的把話講了出
來「主任在單位用午飯的話我都是在身邊的,一次也沒見過他呀。」

      「哦,那先這樣。謝謝鄭姐。」話音落下,我隨即將電話掛斷,接著麻利的
使用單手,將SIM卡從手機裡取出扔掉。之後摩挲著耳邊的藍牙耳機,腦子裡
不斷閃出各種判斷。但很快,我就不再去想那些,專心致志的開車跟隨,同時還
密切注意身後有沒有人在追蹤。

      一切都還算正常,身後沒人跟著,前頭母親的車速也很平緩,並無異樣。直
到她的車子入和家大道,並又行進了一段之後,我才覺查出一絲古怪。

      「這不是那晚我跟丟的地方嗎?難道又是去那裡?」

      我懷著此念頭,繼續追隨著她。過了大約近四十分鐘,她終於通過匝道,左
轉朝市區南面城郊結合部的一個街道駛去。

      不久,她的車終於緩緩進入了一個不起眼的花園住宅小區。我沒有開車跟進
,而是在路邊停好車,重新換上新卡,開啟手機。接著下車,壓了壓頭頂的鴨舌
帽,步行進入該小區。

      小區的門衛室形同虛設,裡面的保安根本就不會來詢問我這個陌生人。這裡
可能建成時間已久,地段又不好,所以看起來很頹敗。樹木和花草都是蔫搭搭的
,沒有絲毫生氣。

      在小區的大道直行了差不多百米後,我瞧見了母親的車。它停在了一棟右側
的住宅樓下。除了它,還有一輛昨天下午始終跟在我和衛寶峰身後,由那個被我
電暈的木訥司機開的車子也停在此處。不過此樓的兩道防盜門正緊緊關著,我無
法進入。

      於是,我只好遠遠的藏身與一棵樹下。躲避著中午炎炎烈日,同時按耐著略
有焦躁的心緒,等待著她再度出現。

      差不多半小時後,時間指向了下午一點二十五分。戴大框女士墨鏡,著米白
色七分袖上衣,搭配咖啡色及膝裙,奶色半高跟涼鞋,秀髮齊肩,肘挎女包的母
親從靠裡側的防盜門中出來。隨後頓步,轉身沖還在防盜門內的人說了幾句。從
我的視線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人,便是昨晚與我照過面的「花臉」。

      「花臉」在母親講完後點了下頭,然後就把防盜門合上。母親也慢慢地朝自
己的車走去。到了車門前,她又轉身,螓首仰起,沖樓上看了一下。我順著她的
目光而視,立刻就發現了四樓的一個落地窗前,上身套著緊身背心的衛寶峰正站
在那兒。

      很快,母親收回了目光,開門上車。可她也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取出手機,
打了一會兒電話後才發動車子駛離。

      聽著發動機引擎聲音越來越遠,我便從樹後起身,揉著鼻子暗自思索了片刻
。之後就緊緊注視著小區的大道上,看有沒有人進那防盜門。

      功夫不負有心人,二十多分鐘後,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抑或夫妻的年青男
女衝著防盜門而去。見此,我隨即裝作放鬆的樣子跟在他們身後。

      到了門前,他們打開了門,我則不慌不忙地跟了進去。並慢悠悠地沿階梯向
四樓而上。

      年青男女在二樓就進屋了。我則在近一分鐘後來到了我確認的房間門口。長
吸了口氣,我正打算按動門鈴之時,卻聽見了衛寶峰的說話聲。

      「我說,你能不能給我去叫個女人啊!媽的,從昨晚到現在,我還憋著火沒
洩哦!」

      此話剛落,門內又傳出「花臉」慢條斯理的回音「衛公子,這話有些偏頗了
吧!凌晨的時候我可是看見你對著電腦裡的A片擼管呢!難道這不是發洩?」

      「那個--那個能一樣嗎?」衛寶峰的語氣有些嚅囁,不過瞬即就高聲叫道
:「操,你偷窺我?!」

      「不不不。」「花臉」的聲音依舊沉穩「只不過我的五感都還不錯,發生在
我身邊任何異常,我都能知道罷了--我說的對不對?門外的朋友?」

      「什麼!」聽到此話的我暗吃一驚,不過臉上還是擺出一副平靜的表情。說
道:「把門打開,是我。」

      房門「吱呀」一聲,悠然開啟。裡面還是昨晚那副打扮的「花臉」看了看門
外的我,稍感意外。不過馬上咧嘴一笑,把我讓了進去。同時還輕笑道:「看來
啞巴沒能看住你黃公子。」

      「我是你們老闆的外甥。你說他敢下狠手嗎?」說著此話的我掃視了下這屋
子.其三室一廳,九十平米上下,家裝陳設都是半舊不新。不知道是出租房還是
別的什麼。

      「你--你--」原本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抽煙的衛寶峰在發現是
我之後。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驚懼不定。身子有點兒發顫,不住地往沙發角上靠
去。

      「黃公子。」見我緩緩地朝衛寶峰踱去,「花臉」便立刻拍著我的肩膀,嘴
裡同時道:「這裡鬧出大動靜可不好收拾。還望你體諒。」

      「對--對--」衛寶峰聽後連忙點頭,掐滅煙蒂,手指著「花臉」,口中
慌裡慌張的道:「你可是我媽派來保護我的。你一定阻止他!」

      「住口!」我瞪了他一眼,冷聲斥責道:「你沒有資格再喊她媽媽了!」

      他抖了一下,之後便縮在沙發裡,偏著腦袋,不再出聲。

      接著,我回過身,看著「花臉」要求道:「不動粗可以。但你得給我十分鐘
時間,我要問他一點事情。」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不等我反駁就道:「黃公子,剛才趙主任出去的時候
就跟我說了,她判斷,以你的性格,上午逃走後是一定會跟蹤她的。所以她讓我
在你出現後,繼續管住你,不讓你亂來。」

      這句話讓我的心頓時一凜,思緒也不禁黯然。真不愧是我的母親,把我的脾
性算的清清楚楚。似乎無論我怎麼蹦躂,都沒有辦法逃出她的掌心。

      或者說,我不蠢,但愚,結果,還是自投羅網,白費工夫了。

      「那他呢?你一個人看倆?」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我把目光轉至偷偷起身,
正朝一間裡屋行去的衛寶峰。並出聲問「花臉」。

      「待會兒啞巴會過來接走他的。」他靠在外門的門背上,雙手插兜,神情自
若。

      「衛寶峰!」我突然一聲厲呵,快進屋子的他身子一震,就好像被施了定身
咒一樣,不動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我抿了下嘴唇,然後吐出濁氣,緩慢而又堅定的對其
道:「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結果會是什麼樣?」

      他沒有任何表示,一頭鑽進了屋子。只是在關門的一霎那,門縫內的那道瞟
向我的目光中,含著深深的嫉恨與嘲諷。

      房間裡歸於靜謐,此時在出聲的,便只有立式空調的嗡鳴----

      ************************

      下午三點半。

      幾分鐘前,衛寶峰被趕來的木訥司機接走。我沒有和那個早上被我電暈的家
伙照面,只在窗戶前看了正在上車的他一眼。從其身形舉止上來看,電棍沒有給
他帶來多少傷害。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不值得深究。

      「啞巴手上沒有人命」就在這時,「花臉」來到我身側,拉上了窗簾,接著
繼續道:「所以他即使再練十年鐵砂掌,也沒有那股子氣勢。看家護院能湊合,
與人辦事就不怎麼樣了。」

      「那你呢,殺過多少人?」我轉過身,看著他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
兩瓶礦泉水,將其中一瓶遞給我的時候我又開口了「能從金三角出來,還沒進監
獄挨槍子的。應該不是什麼浪得虛名之輩吧?」

      「都是往事,過眼雲煙。」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你也不用問你舅舅為
什麼會有我這樣的手下。只要知道他在我回來的時候救過我的命,我為他辦事只
是報恩,僅此而已。」

      「你是三湖人?」我皺了下眉頭。

      「這個我也沒有掩飾啊,聽我的口音就能瞭解了。」他拿過一把椅子,坐下
後繼續道:「聽說過果敢同盟軍嗎?」

      我頷首表示清楚,並說道:「緬共人民軍八一五軍區另立門戶的武裝組織。
成員主要漢、撣、苗三族。九十年代初期與中期兩次內訌後由彭氏家族掌控。去
年八八事件,緬政府和軍隊進駐。將近四個月後,同盟軍一部被改編成邊防營,
彭氏家族則攜余部藏匿至其他武裝派別控制區。對外改稱民族民主同盟軍,兵力
估計在千人左右。」

      「我就是從那裡出來的。不過已經好多年了。」他的目光望著屋頂,彷彿回
憶「初中畢業的時候被人騙到那裡去的。礦工、苦力、種鴉片、看場子、打黑拳
、販毒、打仗。這些我全都幹過。後來隊伍被別人吞併,我在同盟軍上層又沒關
系,所以只能勉強逃回三湖。回家一看,爸媽都已經沒了。我除了一身殺人的本
事,別的什麼都不會,戶口身份證什麼的更是註銷作廢了,徹徹底底的一個黑戶
。」

      「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碰到了我舅舅,對嗎?」

      他點著頭,以示認可。

      說完這段對話,我不再理會他,立刻移步,進了一間臥室。屋子裡有電視,
電腦。不過電腦沒有裝寬帶,無法和外界聯繫。隨身物品又被「花臉」拿走。窗
戶外更是安裝了網狀防盜窗。稍微有叮點兒響動,我想耳聰目明的他肯定會查覺


      床上散落著一疊報紙,無奈之下,我只好半躺在床上翻閱起它們,略作消遣


      隨意的看了幾張之後,我的眼睛緊緊地盯住了其中一張報紙頭版的兩則新聞
稿。這是一份出自省城的《曙光日報》。日期是前天,第一則上面寫著《省委常
委、組織部長項莆清來曙調研》。

      此新聞稿中,有一段話引起了我極大的注意。那裡寫著「--對於我市黨建
工作,項莆清希望各級黨組織能繼續保持工作激情,發揮模範帶頭作用,精心謀
劃,服務大局,加快全省處級幹部公開競聘推行的試點工作,以點帶面,推進和
深化全省幹部人事制度改革,努力將改革成果制度化。」

      第二則新聞稿寫的是前些日子牽涉到母親管轄的高新區群體事件裡的那個宏
圖集團。其標題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宋孚南調研指導宏圖集團公司工作》


      這則新聞稿不像上一則只有文字。題頭的上沿還配上了一張現場圖片。圖片
中,被眾人簇擁著的是一位高大魁梧,身材勻稱,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西褲,
理著幹練的平頭短髮,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挺口方,臉上掛著幾分淡笑,讓人
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魅力十足的中年男人。

      這人,從圖片下的文字說明就能得出判斷,他便是我母親口中的那位宋副省
長。

      為何我會對這兩則新聞產生興趣?首先,第一則新聞稿中的項莆清在我看來
,高度疑似與我母親的情夫。雖然祖父的話讓我有了動搖,但不可否認,每一個
人是不可能永遠不變的。

      現在這人背後的大靠山已逝,再過幾年年齡也到線,上升空間已經不大。放
著平穩過渡的日子不好好過,竟然還喊出處級幹部公開競聘這一定會觸動省內幾
乎所有基層官員,甚至更高級別幹部隱形權益的口號。是真正的大公無私?還是
妄圖以此在京城方面改換陣營,折腰投效,好使得在仕途之路上更進一步?

      再說第二則新聞稿,值此宏圖集團在三湖高新區掀起的風波。作為一個副省
級的高級幹部,此時迫不及待地挺身為宏圖集團「站台」,我覺得有點兒太過於
操切。這不該是一位久歷宦海,精於世故的官員該做的事。

      台前幕後,此短語如果放在官場上來講的話,台前只是表面,幕後才是關鍵


      「或許--不對,肯定是雙方的利益糾葛太深了。」我放下了報紙,摩挲著
下巴,眉頭皺擰,想著這些。

      我的內心深處,從此時開始,便出現了一種模糊難辨,卻又有跡可循的東西
。因為我覺得,母親正謀劃的事情,好像就與報紙上的那些有關似得。

      可所有的線索都是似是而非的。現在還沒有一個關鍵點能把這些都串聯起來
。猶如羅生門一般,真的,假的,寫實的,誇大的,無知的,睿智的;一切的一
切,像是鋒利的刀刃劃過皮膚一樣,既痛且快。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事實,沒有真實。敘述者越多,我們離真實越遠。每個
人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的,都遵從經濟學中的理性人假設,追求自己的利
益最大化。」

      腦海中忽然飄出這段不知從哪兒看到過的話後,我更加的憂心忡忡。回過頭
再想想「鄭伯克段於鄢」的史冊記載,近三千年前的事情,其真實情況,早已湮
滅在悠悠歲月的浩蕩之中了。誰勝誰敗,誰是誰非,難道真就那麼一目瞭然?別
忘了,歷史,只是個任人塗脂抹粉的小姑娘。

      話說回來,事情發生了,關鍵是如何去面對,如何去解決問題,給自己一個
答案和理由,而不是和過去糾纏不清。

      可當這答案和理由真正浮出水面之時,我能夠承受嗎?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天色漸漸暗下,被困與此地的我雙眸緊閉,好像一具死屍一樣,靜悄悄地躺
在床上。

      「咄咄咄--」

      「黃公子,吃飯了。」

      聽到了「花臉」的敲門與叫聲,我慢慢地起身,開門向外面走去。

      「或許,應該跳出這個僵局,換個思路。」

      端起飯碗的時候,我如此想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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