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February 4, 2014

醜聞 1 ~ 5

  (一)

  「飛機即將起飛,請乘客們記好安全帶,請勿在走道內走動。並將手機,無
線上網的電腦關機或關閉網絡信號。祝大家飛行旅途愉快!」

  機艙內的廣播正提示著飛機即將起飛,看著身邊空姐窈窕的身姿和溫柔的微
笑,初次乘坐飛機的旅客們的情緒逐漸地穩定了下來。而我則坐在緊臨艙窗位置
,微瞇著雙眼,作養神狀。

  我叫黃膺。性別男,今年十八歲;身高一米八、留板寸頭、五官基本端正、
面容還算硬朗。目前就讀於PLA石城國際關係學院國際戰略研究專業,大一軍校
生。

  前些天,學院開始放暑假了。這對於我們幸苦了一學期的大一生來說是一個
再好不過的消息了。因為聽那些大二大三的學長所說,在校四年只有大一這一個
暑期是放假的。其它的暑期安排不是下基層連隊當兵;便是到某革命老區與老區
人民同吃、同住、同勞動。想放假休息?門都沒有!

  於是,我們幾個在學院隊裡要好的同學在放假後都沒有按時回家,而是一起
去兩皖省最著名的橘山風景區遊玩。到今日才相互作別,各自返家。

  「嗚----」

  飛機開始轟鳴著起飛了。我能感覺到很強烈的推背感,耳膜因為氣壓的關係
開始有些不適的症狀。但很快,身體素質不錯的我就適應了。眼還睜開,扭頭看
著窗外,看著它持續爬高,地上的萬物變成螻蟻一般的大小,而後消失在視野之
外。

  沒過多久,飛機穩定了下來。今天的天氣似乎挺不錯的,機艙外幾乎沒見到
一朵白雲。我轉回頭,又閉上了眼睛,想著家鄉,以及近半年沒見的親人,朋友
----

  我生長在華夏最繁榮地區之一--大河三角洲區域的吳西省三湖市的一個軍
人家庭,祖父姓黃名澤遠,抗日幹部出身,戎馬身涯幾十年。最高職務曾擔任P
LA野戰軍駐吳西省部隊的參謀長。八十年代中期離休,享受正軍級離休待遇,至
今仍然健在。祖母則早在我還沒出生的文革末期就去世了。

  祖父祖母育有三個子女;長子黃安國、次子黃定國、三女黃風鈴。而我的父
親,正是黃安國。而他,也早已不在人世。

  他犧牲的時候我剛上小學。懵懂的我只記得開追悼會的時候來了很多人,特
別是當時還穿橄欖綠顏色制服的警察--是的,我父親是一名警察。

  後來我才瞭解他的犧牲原因:從部隊轉業,成為警察,並擔任縣區級GA局刑
警隊副隊長的父親在進山圍捕武裝搶劫團伙的過程中與另外一名干警遭遇了團伙
大股的襲擊。以二對七的情況下,父親和那名干警雖然都犧牲了。但還是擊斃了
三個劫匪,打傷了一個。後來剩餘的團伙成員也在次日全部成擒,無一漏網。再
後來,父親和那名干警都被追認為烈士,GA部二級英模。

  父親犧牲後,我和母親成了烈屬。當地的三湖市委市政府為了照顧我們母子
,以及安撫痛失愛子的祖父。將原本在一所中學做體育教師的母親,調至市政府
辦公室工作。不僅如此,還提拔她擔任某科室副科長的職務。從此,母親來了個
華麗大轉身,一舉從一位普通的教師變成了一位政府機關公務員,隨之開始了她
的仕途身涯。

  母親姓趙,單名一個荷字;到今年正好四十歲,三湖市江口縣茶陵鄉人。長
相嘛不能說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倒也算得上秀麗端莊、慧而不媚了。一頭烏黑
順滑的簡約中長髮、柳眉細長、杏眼柔亮;加上精緻挺拔的鼻樑以及豐潤的朱唇
結合在一起看,當真是賞心悅目。即便眉眼之間那微縷因年歲增大,而出現魚尾
紋也無法破壞,反而更增添了一股成熟女性的典雅氣質。

  或許是年少時在體校練過田徑,喜好此道。所以多年來一直堅持身體鍛煉,
身高足有一米七的她也沒見和那些提前發福的中年婦女一樣身材臃腫。普通的女
式公務套裝穿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依然還能夠勾勒出絕佳的S型架勢來。特別
是那雙筆直修長、更兼豐腴的美腿,如果搭配上高跟鞋和絲襪走在大街上,回頭
絕對是百分之九十以上。據說三湖市的官場中流傳著那麼一句話:「全三湖三十
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女幹部裡,就數趙荷最漂亮!」

  自從她步入宦海以來,雖說她兢兢業業地努力工作。但身為一名女性幹部,
特別還是姿容出眾、文君新寡的女性幹部,被流言蜚語所擊中是在所難免的。特
別是一開始在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裡,有關她和市政府某位主要
領導之間的曖昧之事便開始流傳與政府大院的每個角落。

  好在很快,市紀委便介入調查,抓了幾個帶頭傳流言的人進行嚴肅地處理後
事情就慢慢平息了。與此同時,母親也重新再婚,對象是我父親生前任刑警隊副
隊長的那個郊區縣武警縣中隊的指導員--衛佐民。像

  可能是因為工作性質相同、加上倆人性格相近、又在同一個縣工作的關係,
衛佐民和我父親的關係非常不錯。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子經常來
我家串門。兩家一起吃飯、聊天、郊遊的事舉不勝數。但從我父親犧牲開始,厄
運似乎也被他家繼承了。就在我父親犧牲後近一年的某日,衛佐民的妻子因為一
起重大交通事故重傷。在醫院裡與死神抗爭了十數天後,終究還是離開了萬分痛
苦地丈夫以及年幼的兒子,撒手人寰。

  兩個原本都很幸福美滿的家庭各自失去了一位親人。這讓妻子去世後不久就
調入市區,任區武警大隊副教導員的衛佐民與我母親在一次碰巧的偶遇後都唏噓
不已。

  倆人彼此本就算是熟識,也許是同樣經歷過那種痛苦的人可能更會彼此瞭解
吧。漸漸地,他和我母親開始接觸了起來,正式談起了戀愛。並在半年後徵得瞭
解我祖父的同意,領證結婚。就這樣,兩個本來破碎的家庭以這種方式組合在了
一起,開始新的生活。

  婚後,在他倆的共同努力下。我和衛佐民的兒子逐漸地習慣了新的家庭。衛
佐民視我如同己出,十分疼愛;而我母親也同樣對待他的兒子,從無苛責薄待。
等我們大了一些,也都很自然的叫他倆爸爸媽媽。而不是早前各自稱呼叔叔阿姨
了。

  家庭生活要過,工作也無法隨意丟棄。因為他倆工作忙的關係,從上高中開
始我便寄住在離學校近的祖父家。同樣,衛佐民的兒子也和我一起住在祖父這裡
、祖父十分認同衛佐民,認為他這人孝順,不管多忙都會抽空跟母親前來探望。
而且工作認真努力,跟祖父談起自己的工作也像跟上級匯報一樣,有板有眼。(
呵呵,離休的老幹部本人見過的基本都這樣,喜歡聽人匯報。以此來慰藉一下失
去權力的心靈。)於是乎對衛佐民的兒子祖父便愛屋及烏,視如已孫。

  如今,這樣的日子已過去十年。四十三歲的衛佐民已經官至市武警支隊的政
委,上校軍銜。母親趙荷則在我考上軍校的去年夏天升任市屬高新科技開發區黨
工委副書記兼管委會主任,級別正處。由此可見,倆人都處於事業的上升階段,
加上我放棄了因為生父是烈士的緣由可以保送公安院校就讀的政策,自己考入軍
校。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可惜不對,現在令全家最頭疼的一個便是衛佐民的兒子,我那個雖無血緣關
系,但有法定關係的弟弟--衛寶峰。

  衛寶峰今年十六歲了。現就讀於市滄雲私立學校,高一年級。可能祖父太寵
溺他的原因,初中開始這小子就不好好唸書,跟著學校高年級的混混們廝混。每
次衛佐民教育無果後要揍他,他就很聰明地跑到祖父那裡求救。祖父也會笑呵呵
地勸阻衛佐民,還經常說一句話。叫做「膺兒可教,寶峰可愛!」(合著祖父把
自己當老蔣了,唉--)

  直到初三上半學期的某次,因為泡妞惹出來的事端,他跟著一大幫人帶著鐵
棍、鋼條西瓜刀去和社會上的流氓團伙打群架。結果流氓團伙中有人動用了自製
的火藥槍,開槍打死了一個他班級裡一起去的同學。這下子事情鬧大了,到後來
流氓團伙被當作黑社會該判的判,該槍斃的被槍斃;參加群架的學生也都一個沒
跑,全被學校紀律處分。其中處理結果最嚴重,要求讓他們轉校的三個人中,就
有他衛寶峰。

  衛佐民以及我母親本來還想動用關係,為他保住在這市重點初中繼續就讀的
名額。結果事沒辦成不說,衛佐民還因此耽誤了晉銜大校,官升副師的機會。

  夫妻倆面對這個結果都十分無奈,只好花大價錢,把他安排進了整個三湖市
最好的滄雲私立學校。這學校的年級是從幼兒園一直到高中的,寄宿制,學生半
個月才可以回家一次。而且讀高中國際班的話還不用高考,高二結束就要準備出
國留學了。於是中考分數剛下來,考分慘不忍睹的衛寶峰在衛佐民以及我母親的
再次花錢下進入了高中國際班----

  「唉!這傢伙不知道這半年過的如何,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好歹我也是他
哥呀!」

  不知不覺間,飛機就降落到了三湖市的機場。拿了行李出機場通道,我沒有
選擇乘坐機場大巴,而是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在車內取出聯想I60手機開機,
無聲自語的我看著屏幕上閃出的幾條短信。全都是和我一起去橘山風景區遊玩的
同學報平安歸家的,沒有家裡人給我來電或者發信息。

  「到也是,回來前我都沒跟他們說具體什麼時間到。」

  敲了下額頭的我在一一回復同學之後,便撥通了母親的私人手機號碼。領導
幹部嘛,基本都是兩個以上的手機。一個公開,另一個則是和家人聯繫用。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母親的私人手機關機了。我沒有遲疑,而是很快的打她的公開手機。

  「小膺你好,請問有事嗎?」電話那頭傳來的母親的專職通訊員小鄭的清脆
回音。

  「鄭姐好!」對她很熟悉的我調整了坐姿「我媽在你旁邊嗎?我已經回三湖
了。」

  「哦,是這樣,趙主任中午的時候和我說有些私事要處理。所以現在她不在
單位。」鄭姐的語氣很是熱情「那要不我派輛車子來接你?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我客氣地婉拒了她的好意,隨即掛斷,又繼續打衛佐民辦公室的電話。結果
被告知他去下面視察部隊去了。然後我再打家裡的座機電話,一樣沒人。最後郁
悶地我給衛寶峰打,誰知這傢伙手機倒是沒關,可響了半天都不接。

  眼看就快到家裡的小區了。把家裡鑰匙落在寢室的我只能讓司機轉道,駛向
位於市區東北部的XXXXX部隊干休所。那兒,正是我祖父黃澤遠的居住之處。

  車子很快就到達目的地。交完車資的我提著行李來到干休所門口,跟傳達室
認識的警衛戰士打過招呼後便向內部走去。

  花了大概十五分鐘時間,我走進了祖父所住的普通上下兩層,帶一小院子的
小樓裡。頭髮花白,身材中等,看上去精神十分健旺的祖父正端坐在一棵枝葉繁
茂的樹下,樂呵呵地望著我。

  見此,我顧不上擦拭一下額頭跟脖子因天熱而沁出的汗水。在將行李交給保
姆李嬸後便幾步行至祖父身前,笑道:「爺爺,我回來了!」

  「好!好!」祖父邊笑邊示意我坐下,眼神則一直沒有離開我的身影。好一
會才道:「嗯--比春節回來時更精神了!看來在學校沒放棄身體鍛煉!」

  「爺爺。」我喝了口李嬸端給我的冰鎮綠豆湯,回道:「我們學校不光學習
知識,每天還要進行大量的軍事基本技能訓練。」

  「臭小子!」祖父作弄似得彈了下我的額頭「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爺爺我可
還沒得老年癡呆!這個你上回過春節的時候就講過了。現在你給我匯報一下,這
學期具體在學校學到了什麼。」

  「好的。」我坐正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處,一副向上級作報告的嚴肅神色,
聲音洪亮、清楚「報告參謀長同志,PLA石城國際關係學院國際戰略研究專業,
大一軍校生黃膺對您作如下匯報;本學期我專業就開展有關國際戰略形勢、全球
安全、世界政治經濟和地區問題的研究。具體研究學習成果如下--」

  我慢慢講,祖父靜靜聽,並不時發問。很快,局面就變化為我聽祖父講。當
然他講得還是那些我從小就聽過無數遍的有關於他自身的戰鬥故事。老人家行伍
數十載,人生的輝煌經歷全鐫刻在了那段歷程當中。金戈鐵馬、氣衝霄漢,現今
的人們怎會深刻瞭解到這些當年參加革命的老人們所經歷的一切呢?

  夏日的午後陽光炙烈炎熱,可我和祖父都沒有動。藉著那棵樹的蔭蔽,祖孫
倆一起交談,一起歡笑。直到太陽逐漸西沉,晚霞映滿天空之時,一陣手機鈴聲
才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

  是我的手機響了,拿出一看,我便沒好氣的接起「寶峰!你這傢伙又跑哪兒
去了?我下午打你電話都不接!還有,我已經到家了,不過在爺爺那裡。你等會
也給我過來。」

  「嘿--嗯--咳--哥呀,唔--哦!你回來啦!嗯--嗯!那我等會過
來--」這傢伙也不知道在幹啥,其言語無序令人一聽就明。聲音雖輕,卻明顯
帶著一股顫動,好像很舒爽似得。

  「好了,先這樣。」因為祖父在旁,我也無法再對衛寶峰細問。於是掛斷電
話後又跟祖父聊了起來。

  直到天色基本暗下,我和祖父也起身向屋內走去。這時候院外同時傳來了轎
車行駛而來的聲音。沒等我們祖孫倆回過身子,車子已在院門外停下。一陣關門
後,從外面就一前一後,進來了倆個人。

  當先進院的是個身高一米八六,留著一頭斜劉海短碎發,五官稜角分明,肌
肉線條出色,同時滿臉痞樣卻又有幾分稚嫩參雜的帥氣大個男生,他就是衛寶峰


  後面的那位,身姿挺拔豐潤,容貌秀雅端莊;上面一件荷葉短袖銀扣白襯衫
、下面直筒米色長褲加棕色尖頭細高跟鞋;髮梢過頸,隨意搭在雙肩;左腕處的
浪琴嘉嵐系列女表在朦朧月色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這樣的搭配使得她整體看上去
顯得簡約而不失大氣,時尚而不張揚。這位,便是我的母親趙荷。

  「媽,你怎麼和寶峰一塊兒到了?」頗為詫異的我連忙問道。

  「嗯,我開車過來的時候半路上碰到,所以一起來的。」母親邊走邊回應著
我的問題。

  「下午到的時候我打過你的私用手機--」和她並排而行的我聞著其身上散
發出的淡雅香水味不禁心曠神怡,連後面的話也沒在說下去。

  「是這樣,下午你舅舅讓我去他那兒。說有點事兒要托我辦,這不忙了一下
午。手機沒充好電,自動關機了。後來我回單位,小鄭告訴我你回來了。本來要
打你手機的,後來想想你應該在這兒,就過來了。」她的回答很快,似乎早就知
道我會那麼問。

  「那事情搞定了沒?」聽完解釋的我關心起還在江口縣做生意的舅舅來。

  「嗯。」她微微點頭,然後和祖父問好。又用眼神示意我以及正在祖父身側
討巧賣乖的衛寶峰趕緊進屋。

  「哥,嘿嘿--」剛才沒顧上和我說話的衛寶峰衝我笑了笑。臉色看上去頗
不自然。

  我抬手在其胸口拍了下「你小子剛才肯定沒幹好事!」

  他沒回答,只是眼神閃爍的躲著我。

  「行了,你倆快點進來。別讓爺爺站在外頭。」母親的話語打斷了這僅有幾
秒的沉寂。祖父也招手讓我們進去,四人在李嬸的服侍下分別落座。一盤盤早已
烹炙好的佳餚美味被陸續端出。祖父還拿出瓶平時一般不喝的茅台飛天酒,說要
和我好好喝幾杯。衛寶峰見此也躍躍欲試地想喝,結果被母親以還沒成年為由阻
止了。搞得他很沒面子,看了一眼母親後低頭不住地嘟囔著什麼。

  沒一會兒,接到消息,已經返回市區的衛佐民也來到了這兒。身材跟衛寶峰
一樣高大,容貌儒雅的他見到我後十分高興。吃飯間隙他詢問了我在學院的表現
,並囑咐我戒驕戒躁,在裡面刻苦學習,爭當優秀學員。

  「瞧瞧你哥,熊孩子!」已經喝下了數杯茅台酒的衛佐民看到正沒滋沒味的
喝著果味飲料,有一筷沒一筷的挑吃菜餚的衛寶峰。頓時便大聲訓斥道:「你為
什麼不向你哥看齊!成天不正經上學,東混西混的!交了那麼多錢去上那個國際
班還和以前一樣。你倒是說說,你今後想怎麼辦?想幹嘛?!」

  「才十萬塊不到,瞧把你給小氣的!還政委呢!」態度憊懶,撇著嘴回話的
衛寶峰還轉頭沖祖父嬉皮笑臉道:「您說是吧?爺爺?」

  祖父樂呵呵的,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跟衛佐民講道:「小衛,孩子年紀小
的時候淘氣一點是沒多大關係的。再說人和人怎麼能都一個樣呢?膺兒懂事好學
是他自己的本事,寶峰性子活躍一點很正常。我們不能束縛人性,只能加以有效
的引導。不然一味強壓,是會出事地。這一點,我想你作為一個搞政治工作的,
應該很明白吧。」

  「理解萬歲!謝謝爺爺!」聽到此,一臉與有榮焉的衛寶峰端起酒瓶給祖父
把空杯續滿。

  「可是伯父,上次這熊孩子--」

  「我知道。」揮手打斷衛佐民話的祖父呷了一口杯中酒,邊回味邊道:「和
人打架是不對,但要看是什麼人。和流氓地痞打,我覺得就沒錯。對待這樣的壞
分子,身為軍人後代,就該勇敢地和他們作鬥爭!」

  「佐民,行了。少說兩句。」見衛佐民還想出言的母親也搶在他之前道:「
等他在大些就會知道事理了。」此話說完,她轉首面向衛寶峰「寶峰,能做到嗎
?」

  「能,當然能了!男人怎麼能無能呢!」衛寶峰曬笑著,抬首直視著母親。

  「噗--」正喝著湯水的我被他這話給弄得狼狽不堪。抬眼望去,衛佐民伸
手摀住前額,腦袋微微搖晃;母親也是螓首低垂,白皙的頸項間早已是殷紅一片
了。衛寶峰則拿起酒瓶,搖頭晃腦地小口偷喝著。只有祖父的放聲大笑,還迴盪
在餐廳內----

  一個小時以後,一家四人告別祖父。乘坐由沒喝酒的母親所駕駛的--她私
人購買的大眾速騰轎車歸家。

  「好像你又換了車載香水。兩星期前我坐你車時不是這種香味啊!」坐在副
駕駛位置的衛佐民好奇地問著母親。

  「哦,上次買的那個保質期過了。」母親回答道。

  「這味道太濃,還是上次那個清香。」衛佐民鬆掉了軍裝上的風紀扣,頭靠
在座位上。

  「我也有同感。」坐在衛佐民後面的我也出聲應和「媽,你不是不喜歡過於
濃烈的香味嗎?」

  「偶爾換一換口味嘛!」母親似乎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了,遂輕嗔薄怒道。

  見此,我不再發問,偏首望向車窗外。那兒五光十色、熱鬧非凡。

  「呼--呼--」

  我和衛佐民以及母親都被這輕微地鼾聲所吸引,轉眼一瞧。原來衛寶峰因多
喝了幾口茅台,不勝酒力,已經醉倒了。

  「這熊孩子--」衛佐民苦笑著搖頭。然後問母親「最近老師沒來告狀吧?


  「沒。」

  母親回答此話時,剛好穿過幾盞損壞的路燈。所以我從反光鏡那兒,只能看
見一張模糊不清的嬌顏。






(二)

    睜開眼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不用拉開窗簾我也知道外面的天空一片燦爛
。盛夏濕熱的空氣因空調已經自動關閉的原因滲透到了臥室里、被窩里,還有我
的皮肉,甚至骨頭里。

    起床、穿衣、疊被、洗漱、吃早餐。我保持著在軍校的習慣,完成這一切僅
花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衛佐民和母親已經去上班了。我環視著這四室兩廳兩衛,面積近兩百平米,
各種家電齊備,裝修頗具現代化的公寓。公寓所在的小區,是前年剛開發的專為
政府機關人員居住的住宅區。其地段、環境在市區內算得上數一數二。同樣面積
的一套商品房,現今在市里的價格已經超過兩百萬了。而那時母親和衛佐民所出
的錢,僅僅四十余萬。我想,這便是人們一邊憎惡權貴,一邊自身又拼命攥取權
利的原因吧!

    「@■□★☆◆◇◣◢——」

    一陣吵雜怪異的手機鈴聲讓我中斷了胡思亂想。是衛寶峰的手機,這家伙似
乎還在自己的房間里酣睡。鈴聲沒響多久就消失了,而他也毫無動靜。

    「起床了!再不起來就進來踢你的屁股!」我拍打著他的房門,大聲喊道。

    他對我的喊聲以及敲門毫無反應。于是,我便擰開門把手,邁步進入房間。
只見赤身裸背,身上只有條平角短褲的他四仰八叉、睡姿極度不雅的躺在床上。
薄薄地空調被也揉成一團,縮在床腳的地板上。

    「起床了!」我繼續著之前的行為,腳還輕踹了下他腿股交接處。

    「嗚——別來煩我——嗯——在睡會兒——」他晃了下腦袋,夢囈似得嘟囔
著。隨后又無意識的抹了抹掛在嘴角的口水,繼續偏頭沉睡。

    看了眼其下身因晨勃而支起的「帳篷」,我的嘴角浮現出一縷笑意。這家伙
長相不賴,又高大健碩,籃球水平又高,所以異性緣極佳。上初三的時候就和一
混混的所謂「女朋友」偷嘗了禁果。而且,那女的比他大五六歲。

    當時他在家偷偷告訴我的時候,我便開玩笑,說他被一頭「老母牛」給啃了
,弄得他相當不好意思。

    不過也正是從那時開始,接觸過性愛的美妙,他隨之進入了食髓知味的階段
。在其因打架斗毆被學校勒令轉校之前,短短半個學期,就我所知他就換過二個
同校女朋友。加上我不知道,那就更是不知有多少了。

    「這家伙!不知道這學期在校又禍害了多少姑娘。」想到此,我不禁搖頭,
同時轉身踱步而出。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用無線寬帶連通網絡后便開始趕制
放假前院系導師給我們布置的假期課題作業。軍校不比地方大學,假期本來就短
,加上有作業,如果沒完成給導師留下不好映象的話那對于自己的畢業,甚至分
配是很受影響的。

    這期間母親以及衛佐民分別打來電話,詢問我和衛寶峰中午的吃飯問題。我
則告訴他倆午飯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不用過于操心。

    「也是!那熊孩子放暑假開始嫌我那兒的食堂飯菜不好,天天跑你媽單位吃
飯。也不知道你媽那兒的食堂什么菜那么好吃。」掛斷電話前的衛佐民就這么感
慨了一句。我也沒作多想,接完電話后繼續忙著趕制課題作業。

    當我完成了一部分作業,正在筆記本電腦上玩起《使命召喚6——現代戰爭
》的時候已是臨近中午時分。衛寶峰終于從臥室里出來,并進入了衛生間,關門
洗漱沖涼。

    見此,我退出游戲,關掉電腦。走到衛生間門前問道:「午飯怎么解決?」

    「出去吃唄!我馬上就好。」與其回應一同傳出來的還有花灑處噴出水注的
「嘩嘩」聲。

    聽到回答的我對此毫無異議,并換好衣服等待著他。

    沒一會兒的工夫,洗去昨晚一身酒味與汗味的他便出現在我的眼前。沒有了
昨日和我相見時的窘迫與閃躲;神情輕松、臉上更是不時閃現出一抹莫名笑意的
他還調侃我「哥呀!這學期在『苦窯』里還成不?把到什么軟妹子沒有?」

    「苦窯」是衛寶峰對軍校的譏稱。在他的心底里,軍校完全等同于監獄。

    我笑了笑,沒應合他的言語。反而示意讓其快點穿衣服出去吃飯。

    幾分鐘后,我和他離開家出門。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本想在家附近的連鎖快
餐店隨便對付一下肚子的我只好跟他乘坐出租車,趕往市區東面的「隆昇」廣場
。那里是近年來三湖市新興的一個集百貨、餐飲、娛樂、休閑文化、觀光于一體
的大型購物中心。

    等到達目的地,我倆進入了廣場中央大廈,坐觀景電梯來到位于大廈六層的
餐飲區。這里有數家風味不一、檔次各異的飲食店。衛寶峰也沒讓我多做考慮,
一馬當先的走向一家名為「OOKNAP——PONASUB」的韓國燒烤店。見此,我
只好跟在他身后。

    我倆運氣不錯,沒有等位就進入了店內。找了位置坐下,衛寶峰便點了一大
堆諸如牛肉石鍋拌飯、烤牛舌、韓式炒年糕、魷魚、烤玉米、扇貝菌菇、泡菜餅
、南瓜粥之類的食物。還沒等飯菜全部上齊,胃口奇佳、特別愛吃肉的他就如同
饕餮一般掃光了面前的東西。在他的帶動下,我也沒啥廢話,快速的消滅著眼前
的食品。

    「噢——爽!」

    用餐完畢,并搶在我之前用一張金卡付好餐費離開燒烤店后,摸著圓滾滾肚
子的衛寶峰打起飽嗝,情緒甚是松弛愜意。

    「那張卡是怎么回事?」以前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東西的我好奇道。

    「嗯——媽給的,卡是別人送她的。」他稍頓了一頓,但隨即便給出了回答


    「里面錢不少吧?你用著就不嫌燙手?」對這種事略有了解的我行至走廊一
側,雙手撐住欄桿,邊問邊向下望著下面正在行走穿流的觀光客。

    「沒多少啦!」他同樣靠在欄桿旁,兩手合攏,圍在胸前「哥呀!我說你怎
么現在越來越像爸那個老古董了。這事現在再普通不過了,再者,這卡又不能取
現金,只能當信用卡那么使。怕啥!」

    「那你用的時候也得當心。」我瞥了眼他手腕上的歐米茄海馬系列男士表,
旋而又笑道:「你的卡西歐呢?抵制日貨時扔了?」

    「當然!」他重重地點頭,作一臉正氣狀「我討厭小日本!」

    「可你并不討厭他們的動漫、游戲以及——」

    「AV!」加重語氣肯定的他表情卻是表現出濃濃地穢意。看著要多滑稽就有
多滑稽。

    「走吧!」悄然微笑的我擺了下手指「回去斗牛!看看你這半年沒跟我聯系
的家伙本事有沒有見漲!」

    「嘿嘿!」或許是一個學期不和我聯系實在是說不過去。他有點兒尷尬地摸
了摸臉頰,那抹古怪莫名的笑意又出現了。

    下了樓,在廣場出租車站點等車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只見其沒講多久
便合上蘋果IPHONE,不好意思地對我說道:「哥呀!實在對不起!『羊咩』叫我
一起去網吧玩『DOTA』。本來昨天約好的我給忘了!要不咱們一起?」

    聽到這兒,我的眉頭隨即蹙起。腦海中更是浮現出一些東西。

    「羊咩」是一個男生的綽號。他全名叫楊錦平,現年十七歲。和衛寶峰一樣
,在滄云私立學校就讀,不過比衛寶峰高了一個年級。他倆的關系很是不錯。

    倆人結識的緣由也可謂不打不相識,衛寶峰從進入滄云私立學校高中部開始
就綜上面所述,其身上的優點很快便成了高中部里的「風云人物」。一次高中部
的籃球比賽中衛寶峰的班級和楊錦平所在的班級同場競技。中途因為太激烈兩個
班的人打起來了。他和楊錦平身為各自班上的「帶頭大哥」自然是不能落后,于
是在場上相繼找對方單挑。其最后結果是身高體壯的衛寶峰勝出。

    打架打完,學校自然是要處理的。可等校方把雙方家長叫來后相互一瞧,才
發現原來都是熟人。楊錦平的父親叫楊軍,就是母親的頂頭上司,現任三湖市的
市長。而且不光如此,母親當年剛進入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的時候楊軍就已經是她
的直屬領導了。只不過后來楊軍跟隨自己的官場靠山調離了三湖,數年官場拼搏
后終于再度殺回三湖市就任市長。

    有這么一番淵源在,加上楊錦平其實也沒有受太大的傷,雙方隨即握手言和
。不久后,衛寶峰和楊錦平因共同的愛好這一關系還慢慢地交上了朋友,隨之逐
漸投契起來。

    相反,我對這個楊錦平則不怎么感冒。從他倆變為好友開始我只見過他一面
,也就是今年過春節的時候。那次之后,他這人就給了我一種感覺:這是個驕矜
、不安分、油滑、有心計的人。特別是他那雙總是在游弋,始終無法正視別人的
眼睛。當時回來的路上我便提醒過衛寶峰不要跟他走太近。但是非常遺憾,衛寶
峰只當耳旁風。

    「隨他吧!」自忖到此,我立刻搖首「我的『DOTA』水平太次了,就不去丟
臉了。你和他去吧!」

    「哦!」衛寶峰點著腦袋,剛要對我再言的他手一抬,指著遠處叫道:「嘿
,他來了!」

    我循聲望去,就見一輛全亞光黑奧迪TT硬頂跑車轟鳴著向這邊駛來。不到
半分鐘的工夫,車子便以一個小幅度的甩尾,穩穩地停在我們身前五六米的位置
。須臾,一身高與我相似,飛機頭發型,帶蛤蟆鏡,衣著配飾極盡英倫風格的家
伙打開了車門。但其并沒下車,而是單腳邁出,斜跨在地,嘴角叼著香煙,同時
浮現起一道微弧,對我們道:「黃哥!『瘋子』!」

    對面此人正是楊錦平。我沒有搭聲言語,只點了下頭以示回應。相反被念到
綽號的衛寶峰早已上前,伸手接住了楊錦平扔過來的香煙,掏出火機,順手點上


    見此眉頭再蹙的我上前,搖手拒絕楊錦平遞煙動作的同時,盯著衛寶峰緩緩
道:「過節時還沒見你抽過。什么時候學會的?」

    「沒多久。」他似乎并不害怕被我見到這個場景,語氣滿不在乎。

    「黃哥,你別生氣。」一瞧我有些嚴肅的表情,楊錦平連忙下車,關好車門
后轉身為衛寶峰打起了圓場「『瘋子』只不過是看我在吸,學著玩玩。你放心,
我幫你監督,絕對不讓他過度。」

    我瞥了眼摘掉了蛤蟆鏡,眼神譎詭,滿臉堆笑的楊錦平,接著依然對身前的
處于「吞云吐霧」中的衛寶峰說道:「如果你不想被爸媽知道,就馬上把煙掐掉
。」

    「切!」

    我的話不但沒讓其照此辦理,反而使得他神情凸顯不屑,回答一樣有恃無恐
「告訴爸我最多被揍一頓。何況我又不是呆瓜,會傻站著挨揍。要是告訴媽的話
——嘿嘿——」

    「怎么?」對此有點莫名其妙的我沖他問道。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所包含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OK,OK」打了一會兒醬油的楊錦平此刻出聲了「黃哥,請你絕對不要擔心
。我定會做好監管工作的!就這樣了,『瘋子』,走啦!那邊阿五他們還等著呢
!」

    正當楊錦平連說帶拉的想把衛寶峰拽進車子之時。衛寶峰甩脫了楊錦平,轉
身沖我似笑非笑的云淡風輕道:「哥呀!媽現在對我好著呢!抽煙這種小事她早
知道了。你不抽煙不代表我就不能。另外和你說個事,你弟弟我也弄到了駕照,
媽說下個月就給我買車,五十萬以下的隨便我挑哦!好了,就這樣,拜拜!」

    他沖我揮了下手,然后將已經坐進駕駛室的楊錦平又拉出來換成自己。嘴里
還對其道:「『羊咩』,讓我過過癮啊!」

    我佇立在原地,看著他倆鮮衣怒馬地離去。跑車排氣管所釋放出的尾流,隨
著夏日午后灼熱的空氣,一絲絲、一片片地在我身邊環繞,輕撩,升騰。

    國家在日新月異中大跨步的發展,可社會卻在這樣的前進速度前千瘡百孔。
倆個未滿十八周歲的人,可以堂而皇之的獲得駕駛證,可以肆無忌憚開車行駛。
更可以隨意談論,甚至購買那些平民子弟需要很長時間奮斗,或者一輩子也得不
到的豪車。荒唐嗎?憤怒嗎?不甘嗎?其實不需要那樣,如今就是這么個社會,
你恨也罷、哀也罷,如果還想活著,就得適應它。君不見我黨的太祖同志,數十
年前雄心壯志,力圖改造這個國家以及社會。結果呢?

    學院里的一位年近八十的老教授曾在一堂課中悲天憫人地講過這么一段話:
「我們中國的當今,是在改革后就注定的、是在建立新中國后注定的、是在辛亥
革命后注定的、是在鴉片戰爭后注定的、更是在甲申之變后注定的!」

    我無法否定衛寶峰和楊錦平的行為,也無法否定這存在的一切。因為我自己
同樣身處與他們這個階層。如果你看不慣,請君繞行;但是請你千萬不要裝出副
「衛道士」的模樣來管。這,便是當下像衛寶峰和楊錦平之類人的真實想法。

    「吁——」思緒到此,心頭微重,雜論不斷的我深吸了口氣,吐出郁結之意
后頓覺輕松了不少。隨后便揚手攔下輛出租車離開。

    在車里我聯系了幾個高中時關系要好的同學。幾番定議后遂決定去市中心人
民廣場的露天球場打籃球。因為我出來時就穿著運動短褲和球鞋,不需要再回家
更換,所以我也是最早到達那里的人。

    時值假期,在這里揮汗如雨、拼搶爭鋒、以期勝利的學生特別多。我放眼望
去,幾塊場地內外全都立滿了人。

    沒多久,五個我高中時的同學相繼而來。眾人一通問候寒暄后馬上便加入到
某個場地內的三對三「斗牛」中。我從小學開始打籃球,球技基礎打得不錯(衛
寶峰便是在我的帶動下打球的)初高中的時候更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運球嫻熟
、跳投準確是我的優點。在這些優點以及其他兩位同學的無私配合下,我所在的
這組很快便橫掃了所有的隊伍。小小的一顆籃球,讓我們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
青澀中學時代。在那兒,有陽光、歡笑、友誼以及激情飛揚————

    ﹡﹡﹡﹡﹡﹡﹡﹡﹡﹡﹡﹡﹡﹡﹡﹡﹡﹡﹡﹡﹡﹡﹡﹡

    兩個多小時后,我們六人互相揮手告別,各自踏上了回家之路。本來正要離
開的我卻突感自己的肚子不適,旋即決定先去方便一下。可倒霉的是當我趕到廣
場的公共廁所時,發現外面竟貼了告示:「廁所維修中,如給您帶來不便,敬請
諒解。」

    「我靠!」捂著肚皮的我禁不住罵了一句,立馬就往廣場馬路對面的一家星
級大酒店走去。

    忍著一路的煎熬后,我終于蹲在了酒店大堂的公用衛生間內一處便池「酣暢
淋漓」起來。并且還用手紙不停抹拭著額頭,雙頰的大量汗水。

    「吱嘎——」

    「哎呦!你這是要野合嗎?」

    正當我系好褲子,準備推開便處的隔門出去的時候。外面這一陣開門聲和一
女子的狐媚之語讓我立馬處于進退不得的地步。

    「咋了!老子覺得在這里干你最有情趣了!來,騷貨!把裙子撩起來!」回
答那媚聲的男子嗓門粗曠、低沉。其急不可耐的心態一聽便知。

    「萬一有人呢——啊——你來真的呀——唔——」隨著女子的嬌呼,我所在
的便池隔間門被來開,旋又關上。

    我目瞪口呆地懵在原地,暗暗控制呼吸的同時心說這也太迫不及待,太不要
臉了吧!此地是公眾場所,人來人往是家常便飯。難道他們就沒錢去訂個房間,
哪怕鐘點房也是可以的嘛!

    可是那對饑渴的男女暫時是不會考慮到我的建議的。隨著「稀里梭羅」的褪
褲掀裙聲,眨眼之間,隔壁就傳來了陣陣壓抑的喘息,是那個女人發出的。接下
來便是一連迭少兒不宜的有聲春宮錄音。天雷勾動地火之下,倆人衣物的摩擦聲
、幅度很小,力度卻很劇烈地扭動聲;男人口中的含糊喘氣聲以及女人那依然壓
低音量的呻吟之聲紛紛傳入我的耳邊并刺激著我的感官神經。

    「呃——呃——嗯啊!」

    興許是場面太過于敏感的緣故,女人在那男人的猛烈沖擊下很快便失守了。
本來應該是牙關緊咬,只用鼻音低吟的她忽然間提高了聲量。而男人則在這聲似
真似幻,騷媚入骨的叫聲中獲取了力量,鼓起余勇,亢奮的繼續撞擊起來。

    很快,倆人在這場肉與肉的短兵相接中迅速死去活來了一次。僵持了大約半
分鐘左右,他們才開始整理起來。就聽那女人微嗔著數落起男人,聲音十分嬌弱
無力「你可真是討厭!我還在上班呢!」

    男人沒有給與其答復,而是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在盥洗臺洗了下手后才慢
悠悠道:「討厭?可剛才老子分明感受到了你這騷貨屄里的感動嘛!」

    「哼——」女人似乎有點不滿,鼻子里所發出的聲音非常重。

    「別來這套。」男人點上根煙,馬上接道:「你這樣的騷貨老子見多了!人
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那可比咱們男人會裝!如果有不滿,那就請你記住!沒老子
,你那個書呆子老公能當上一年能賺二三十萬的公司主管嗎?你能在這兒當大堂
經理?」

    女人聽了這些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邁開步子,伴隨其腳下的高跟鞋與
地面接觸所發出的「嗒嗒」聲,消失在衛生間。

    「賤人!」還在衛生間的男人罵了一句,馬上也出去了。

    等到這里,又憋的渾身汗珠直淌的我長出口氣。好像衛生間里的中央空調吹
出來的冷氣也無法使我涼快下來。人生十八載歲月,這可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的碰
到人類在這個既開放又封閉的場所進行釋放自身原始欲望的行為。緊張?刺激?
這能說明一切?還是別的什么————

    待到汗水完全蒸發干凈,我才出門離開。走到大堂我下意識的望了眼正在耐
心處理客人投訴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員。

    這是個妍資艷質、妖嬈婀娜的女人。三十歲上下,一米六五左右;其發鬢高
挽、容顏狐媚、身材玲瓏、曲線畢露;著黑色女士短袖西裝套裙,內里搭配翻領
白襯衫,腳下一雙亮面黑高跟鞋。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能使男人沉迷的魅力。

    視力極佳的我很快就從她胸前的工作銘牌職位一欄上確認了她便是剛才在衛
生間和男人行茍且之事的女人。這一點從她那直到此刻還十分紅潤的桃腮,以及
略有點凌亂褶皺的裙子中判斷。

    觀察了會兒后,我搖了搖頭,踱出酒店的時候還在想。誰曾想到,這樣一個
美麗性感的,同時工作態度和藹,待客熱情的女性酒店大堂經理。在二十幾分鐘
前,還沉浸在放蕩無底限的性愛之中。地點,則是在其自身的工作場所內。

    「你這樣的騷貨老子見多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那可比咱們男人會裝!


    沒來由的,在衛生間里那男人的話在我的腦海中重新顯現了出來。

    我品味著那句話的潛臺詞,繼續向前走。這時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瞧,原來
是母親用公開手機打來的電話。但我接通后傳來的卻是她的專職通訊員小鄭的聲
音。

    「小膺你好,趙主任讓我轉告你。現在她和衛政委都有事,晚飯可能趕不回
來 ,讓你和寶峰自行解決。」

    我從她快速說話的口氣中聽出了一絲著急、兼之忙亂的意思。加上那面通話
的環境很不好,總是隱隱約約地傳過來一陣陣吵鬧的呼喊,還有略微地口號聲。
于是,我連忙問她:「你們那兒是不是出事了?媽和爸怎么樣?」

    「主任沒事。」小鄭否認,續又安慰著我「現在衛政委和他們武警的陸支隊
長帶的隊伍已經到達,局面控制住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也到了。現在他們正在
開會。」

    「哦。」稍微放心一點的我頓了頓,考慮著措辭。因為我明白,那種情況一
定是碰上群體性事件了。貿然相問的話出于紀律的緣由小鄭也是不會回答的。

    「我能否過來看一下?」很快,我向其發問。

    「你還是別來了。」小鄭當即給出了否定的答復「人很多,你自己一個人是
進不來的。」

    「那好吧,先這樣。」說完掛掉電話的我又思考了會兒,然后繼續趕路回家





                (三)

  到家以後,我先是泡了杯綠茶,接著洗澡。

  然後端著茶杯,進了自己的臥室開電腦上網。

  沒過半小時的時間,我便在網上的一家本地頗為著名的論壇中搜到了今日有
關於母親所任職的高新區發生的事件新聞貼。

  原來就在我正打籃球的同時,高新區轄區內一家市屬國營機械廠——三湖市
正安機械廠的數百名職工以及家屬在高新區管委會大樓門前示威遊行。當高新區
GA分局的警察到達現場後還一度發生了肢體衝突,場面差點失控。而後,市GA
局跟武警的增援才緩和了衝突,控制了局面。

  新聞貼上不光有文字說明,還配上了幾張照片。裡面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聚集在一起,縱臂高呼的場景;還有那一條條上書「土地是大家共有的!我們有
權自主!」、「堅決抵制管委會擅專!」、「『宏圖』集團!真正為大家好的集
團!我們大家都支持!」等字眼的條幅。

  此貼的最後,還有一個鏈接。我將其點開一看,發現這是將這一事件的來龍
去脈都解析的相當到位的文章。

  這事應該說並不複雜。正安機械廠始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在八十年代和
九十年代曾經非常紅火。廠區佔地面積也很大,橫跨三湖市的三個縣區交界處,
超過了一千畝地。只不過進入新世紀之後由於企業經營不善。雖然進行了幾次改
組和改制,產區土地經過置換也全都歸入了高新區。但是由於這個廠子三湖市政
府的股權所佔比重比較大,所以企業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前幾年的時候企業便幾
乎陷入了停產狀態,職工的工資已經發不出來了。

  當時的職工們曾經聚眾鬧事過。後來經過高新區管委會和市政府的協調之後
,幫助一部分職工解決了就業問題。在加上把一部分廠區出租,尤其是廠區周邊
的房子改建之後作為臨街商舖出租後又獲得了一部分資金。所以就是利用這些錢
,廠裡的職工倒是一直發放著低保補助金,所以也就沒有人鬧事了。

  可最近一家台灣企業和本省的一家名為「宏圖」的集團公司都看重了機械廠
那塊土地。台灣那家企業想要以投資辦廠的方式來獲取那塊土地。而宏圖集團則
另有其想法。現在這塊土地因為兩家公司都有實力,加上由於那塊土地上機械廠
的廠區、生活區是混在在一起的原因,要想整體出讓很有難度。尤其是拆遷補償
以及機械廠職工的後續安排等也十分棘手。所以到現今為止不管是高新區的領導
班子,還是三湖市常委會班子都一直沒有啟動,也沒有擺到桌面上來談。

  但在這時,出現了機械廠大量職工和家屬到高新區管委會鬧事的群體性事件
。那就表明,一定是這兩家企業其中之一使用了「盤外招」。透過那些條幅上所
表露出來的東西,宏圖集團的可能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看完文章,我向後一倒,靠在了椅背上。內心深處為照片裡那些衣著簡陋、
面有菜色、一望便知營養不良的職工和家屬們抱有一定的同情之外。更多的,卻
是為自己的母親擔憂。發生了這種事情,她作為當地政府的主官,難辭其咎之下
是一定會被上級問責,甚至追究。

  想了半天,沒什麼頭緒的我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沒法子,我只好收拾
心情,下樓去小區附近的連鎖快餐店吃晚飯。然後在回家,重新坐在電腦旁,趕
制起課題作業來。

  九點半左右,已完成大部分課題作業,正用QQ和自己的學院同學以及高中
同學閒聊的我終於聽到了開門聲。聞訊出臥室一看,是母親和衛佐民一起回來了。

  「爸,媽。沒事吧?」我走上前對他倆關心道。

  「嗯。」穿著一套淺灰色半袖束身套裙裝,腳搭黑色皮涼鞋,素面朝天,略
帶幾分疲憊,雙眉緊蹙,眼圈似有紅腫的母親微微頷首,然後對我還有衛佐民說
道:「我先回房換衣服。」

  「我去做飯。」正摘下自己頭頂軍帽,掛在衣架的衛佐民轉頭問我:「你吃
過了嗎?」

  我點頭肯定,就見衛佐民苦笑道:「你媽和我到現在都還沒吃呢!」

  「事情很棘手?」我繼續問他。

  「剛才你媽去醫院探望被他們轄區警察弄傷的幾個職工跟家屬。」衛佐民臉
上有些慼容:「一家幾口人就男人拿一千塊不到的低保。上頭老人要贍養,下頭
孩子還要上學。不少人甚至靠著去每天去垃圾桶撿拾別人家不要的垃圾來賣點零
花錢補貼家用,甚至有些人還要撿拾垃圾桶裡的剩菜剩飯拿回家去燴著吃!困難
呀!你媽聽了當場就流淚了。後來給那幾個職工跟家屬道完歉後又把身上所有的
錢都給了他們。還囑咐高新區醫院的院長絕不能給他們停藥。」

  這一點我到是能確定的。母親早前從市政府辦公室調到下面的鄉鎮當鎮長的
時候就以親民著稱。那裡的百姓們都說趙主任漂亮不說,人也挺好,從來不對他
們擺官老爺架子。還親力親為,給幾個生活困難的五保戶解決實際問題。這在當
年還上過市裡的電視台新聞。母親更是在那一年被三湖市婦聯表彰為市級三八紅
旗手,榮膺這一光榮稱號。

  衛佐民很快便進廚房。母親則在同一時刻從主臥出來。她換了身休閒居家的
藍色針織棉短袖睡衣套裝,涼拖及地;面容經過少許修飾也重新煥發出了一點兒
精神。優雅,端莊在此刻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端了一杯正靠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她以前常喝的,用薰衣草、菩提子花、洋
甘菊以及冰糖泡製的女性養顏茶放在其面前。同時還講道:「媽,網上已經有事
件的新聞報導了。相關的評論解析文章也有。不會影響到你吧?」

  只見其端起茶杯,眉頭依舊輕蹙,但動作毫無停滯,紅潤飽滿的朱唇碰在杯
沿,手稍稍抬起,甜香甘洌的茶湯瞬即從杯中轉入其喉嚨。

  做完這些動作,愁眉稍解的她將茶湯含在喉中,閉目品味,大約半分鐘左右
才嚥下。接著微轉螓首,露出整齊美觀的潔白玉齒,輕笑道:「是XX論壇上的
那個吧?沒關係,市委宣傳部已經責令他們將其刪除了。」

  「那文章裡的事情是真的嗎?」坐在她身側的我說完覺得似乎有點不妥,隨
即解釋道:「我就是好奇,如果不方便你就別說了。」

  「沒事,基本上是真的。」她輕聲道,說話聲已經完全恢復了以往的平和安
寧。

  「那文章應該是很瞭解情況的人所寫的吧?」見其不反對,我又問了下去。

  「是的。」她頷首應答,啜了口茶又柔聲道:「本來事情不難辦,現在被這
麼一弄搞得我們和市裡都很被動。初步的意向也無法再執行下去了。」

  「哦?原本的初步意向準備怎麼樣呢?」我一臉側耳傾聽的樣子。

  「本來兩家企業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我們管委會是準備再過段時間召開新
聞通氣會或者土地使用研討會。到時候邀請省市兩級的諸多行業專家、大的房地
產開發商、以及包括國內一些在機械製造領域比較有實力的集團公司來參與研討
。在發動一些媒體對這件事情進行宣傳。並且邀請市民們獻計獻策看看怎麼樣開
發才能既解決機械廠職工生活問題,又能解決了他們樓房拆遷安置的問題。畢竟
他們的房子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造的,到現在都已經三十年了,現在都快成了
危房了。我相信通過這種研討會,即便是不能找到真正的解決方案也可以在整個
三湖市形成一種比較大的輿論影響。」

  聽著母親她的侃侃而談,我也不禁為她的這個想法暗暗叫好。同時又氣憤那
行使暗中破壞這個好策略的人,或者公司。

  「是宏圖集團策劃這件事的吧?」等其言畢,我馬上又問道。

  「嗯。」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原以為我們管委會班子內部統一思想,
市委萬書記也是比較支持的。誰想到宏圖集團竟然收買了一個我們管委會的副主
任。那個傢伙把消息提前告訴了宏圖集團。於是宏圖集團開始搞小動作,前一陣
子他們組織了不少人前往機械廠的宿舍區內,派發各種傳單宣傳他們開發機械廠
的策略,甚至還做出了很多承諾。他們說只要機械廠的職工們支持他們的開發策
略,那麼到時候他們不僅會提高拆遷補償金額或者補償面積,還會為這些人在他
們集團安排工作。」

  一口氣說到這兒,她停了一會,再度喝下一大口茶後才搖頭微嘆道:「現在
很多機械廠的職工對他們的開發策略很感興趣,支持的呼聲很高。而且他們居然
採取了領取宣傳單發放一袋大米的策略。對於每一個領取大米的職工他們都會進
行一次開發政策宣傳。並且承諾所有支持他們開發的人在以後進行補償的時候都
會優先考慮,優先安排工作。機械廠很多職工都被他們這種策略把人心收買了過
去,現在宏圖集團的人在機械廠職工那邊人氣很高。再加上今天他們把我們管委
會準備開土地使用研討會的情況添油加醋、黑白顛倒地告訴了廣大職工。職工們
一被煽動,就來管委會鬧事了。」

  「出招狠辣,而且堂堂正正,厲害!」聽完母親的話,我在憤恨宏圖集團之
余也對其施展的策略甚是欽佩。遂接道:「這個宏圖集團在省裡應該背景不弱吧?」

  「省裡宋副省長的關係。」她回答的時候細長精緻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我暗暗一驚,心想這可是省政府的二號,吳西省省委常委裡排名第五的大人
物。

  「放心吧!膺兒!」見我驚異之下的愁慮面容。母親反而收拾心緒,臉上再
度掛起溫暖和熙地微笑「這事情的矛盾現在被市裡接手了。我們管委會接下來的
任務就是等著上級的命令執行就好了。媽媽最多被批評一下,不會有事的。」

  「再說——」只見她朝我坐的地方挪了挪,伸出青白如玉的手掌,目光親切
,動作柔緩地撫了下我的頭髮。嘴上還調笑道:「媽媽要是砸了飯碗,不是還有
你這個兒子嗎?怎麼,是不是嫌棄媽老了。長大了就不想養媽了?」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被她這一番言語加動作弄得措手不及,神情頗
不好意思的我趕緊羞澀地回答。

  「哪有你這麼取笑兒子的!」此時已燒完菜的衛佐民也出聲言語。他一邊擺
放著菜餚一邊招呼我們母子入座吃飯。

  「你們先吃,我身上汗太多,去沖一下。」等我和母親坐下後,他脫下了汗
跡斑斑的軍服,進了浴室。

  因為我用過晚餐,所以只是陪著母親隨便的吃了一點兒。然後便喝起自己杯
子裡的茶水,同時和母親說幾句閒話。

  她的用餐儀態從容大方,停筷落蓍之時極有章法,吞嚼吐咽之間也是不急不
緩。配合著她那張婉麗典雅的嬌顏姿容,真可算得上「秀色可餐」。

  「對了。」正當其一碗飯還沒用至一半的時候,腦中憶起午後所發生之事的
我不禁開口問她:「媽,寶峰說你要給他買車是不是?」

  這問題問的似乎太過突然。母親在聽到後原本在夾一塊老豆腐的手頓時滯了
下,不過瞬即又恢復了正常。就見其小口咬了下老豆腐,細嚼慢嚥之後才表情沉
穩的回道:「是的,下個月準備給他買一輛。價位不會太高,三四十萬左右吧。
這樣也不會引人注目。」

  「可他不滿十八歲。這怎麼能行!」我把手中的茶杯一放,隨即又道:「還
有,他說他弄到了駕照。這是不是媽你給他弄來的?因為我瞭解,爸是不會給他
這些東西的。」

  「唉——」母親的表情十分奇異。眼角眉梢間所閃現出來的,是一抹愉悅、
夾雜焦慮其中,唇角下意識的微翹,弧度很小。可這些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
的語氣中的堅持「寶峰從小就沒了親生母親,他爸工作又忙。現在我作為他現在
的母親,給與他關愛溫暖都是我的責任。無論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我都儘量
滿足他。不然,容易造成他在成長過程中心理的缺失感。膺兒,媽媽這樣說,你
明白了嗎?」

  「可我不是也沒了親生父親嘛!」內心裡暗自腹誹的我見其一副不容置疑的
模樣,想放棄之餘卻又有些不甘心。遂說道:「那以前媽你不是也對他很好嗎?
可現在這樣我感覺是你過於對他溺愛了。要知道,爺爺雖然也寵溺他,但比較
過分的要求,爺爺是會跟他擺事實講道理的。」

  「嗯,以後媽媽會注意的。」母親平和地應對著我,旋即又小聲微笑道:「
膺兒,是不是媽媽準備給他買車,而沒有你的份。你不高興了,對不?」

  我搖頭否定,隨後跟她推說累了想先睡覺。她點頭同意後,我又和從浴室裡
出來的衛佐民招呼了一聲,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的我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心裡既奇怪又沉重。回家到現在已
經兩天了,其他的人或者事都沒什麼太大改變,就衛寶峰這小子的變化很大。以
前只是愛玩愛鬧、可這兩天,特別是今天中午所表現出來的,是狂妄自大,而且
是有恃無恐的狂妄自大。

  話說回來,如果衛寶峰現在的年齡和我一樣大的話。對於他所追求的東西我
並不會去反對。畢竟當下,哪個十八九歲以上的官員權貴以及富豪子弟們手頭上
沒有一輛名牌車、一塊名表?這根本不現實嘛!

  可他現在還小,正確的三觀沒有形成之下在別有用心之人的誘惑當中是會誤
入歧途的————

  「別有用心!」想到這個詞的我腦海中立馬就浮現出了那個楊錦平的身影。
這個在三湖市幾乎算得上一號「衙內」的油滑傢伙為什麼要和衛寶峰結交。仔細
回憶之下,我忽然發覺衛寶峰的緩慢改變正是從他和楊錦平的關係開始交好以後
發生的。

  「我該怎麼挽救他呢?」帶著這樣的念頭,心神不寧的我思慮了很長一段時
間。才在空調吹出的涼風以及瞌睡蟲的雙重作用下,進入夢鄉————

    ********  ********  ********

  此後三天的時間,一家人的日子過的極為平靜。衛佐民和母親依然是早出晚
歸的忙著各自的事業;衛寶峰則是上午睡大覺,下午和晚上就跑出去玩耍,深夜
才會返家。我呢,除了去幹休所探望一下爺爺,還抽空到自己的三姑黃風鈴家裡
坐了坐之外,其他一切照舊。

  但我不是放棄挽救衛寶峰。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一家租車行租賃了一輛別克
凱越的我有一種預感。過不了多久,它便能發揮作用了。

  果然,第四天的下午。就當我在自己的臥室裡做作業時,先前幾日此時間段
均不在家的衛寶峰竟急匆匆地進了家門。鞋子都沒脫的他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
關好門後就聽見一陣忙亂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便背著一個駝色壓花男士斜跨包出來,並蒙頭朝大門
口走去。

  「去哪兒?」我沖其背後叫道。

  「去同學家玩!哦,順便給我請個假。我晚上不回來了。」他連頭都沒回,
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見此,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即也飛快地收拾好東西離開家。

  來到小區後門,將停放在那裡的別克凱越開到前門處的我發現他還沒有走。
於是我將車停靠在路邊,看看如此急切的他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五六分鐘後,他坐上了一輛出租車。我馬上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隨著他們
一起前行。

  出租車花了大概半小時左右就出了市區。上環城高架後行駛了數公里,經紅
旗樞紐直接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奔馳而去。

  將近兩小時後,行駛百多公里的出租車終於抵達了衛寶峰所要到達的地方—
—省城曙光市。他下車後,又換乘一輛出租。車子七彎八拐下來到了市郊一家頗
為高端的會所門口。

  「太一」私人會所。

  我特地留意了一下這家會所的名稱並舉目眺望,這是一個典型的仿江南別院
式群落,很精緻的白牆黛瓦。正門彩繪有兩尊一人高的門神,金剛怒目,甚是扎
眼。院中主樓則為透明玻璃牆體,紅燈籠成排高掛,凝重厚實的胡桃細長方木林
立。整體上份外幽靜而雅緻。

  「他來這裡幹什麼?在省城他可沒有什麼同學的啊!?」望著他向門口安保
人員出示一張類似會員卡的卡片後舉步進入的樣子。我內心暗暗稱奇。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母親的電話。

  「膺兒。」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舒雅「媽媽現在在省城辦事。晚上可
能回不去了。」

  「嗯。」嘴裡應合的我心頭卻泛起了一縷漣漪。具體是什麼倒也講不出來,
心煩意亂的緊。

  「喂!聽的到嗎膺兒?」見我不再說話,以為信號不好的母親連忙問道。

  「哦,聽的到。」回過神來的我趕緊回話。隨後我剛想問她,湧到嘴邊的話
卻鬼使神差地變了「我知道了媽。你自己注意安全。沒事先這樣吧!」

  「好,媽媽明天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千味糕。」她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
掛了。

  將手機收好的我有些愣神,腦子裡麻麻亂亂地,好像一股電流,左衝右突之
下始終找不到匯融點。母親身為政府公務員來省城辦事那很正常,我小的時候她
就經常這樣了。等上初高中之時隨著她官位的不斷上升更是如同家常便飯一樣頻
繁。可衛寶峰來省城幹啥?還進那麼高檔奢華,和他現在的身份極其不符的私人
會所?

  半天都沒弄出個所以然,毫無頭緒的我只好先將車子停在了會所側面的地下
停車場出口的斜對面。考慮到他不可能很早出來,我便下車,步行到離會所將近
一公里的地方。那兒有家超市,我選購了一些水和食物,然後在回到車裡。順便
還跟衛佐民通了電話,告知他自己晚上不回家。

  「一定要搞明白這傢伙故弄什麼玄虛!」沒有會員卡,無法進去的我在心底
暗下決心道。

  就這樣,我從下午到黃昏,從黃昏到夜晚,從夜晚到子時。八九個小時過去
。我除了看到門口以及地下停車場那來來往往,決無一輛普通品牌,其中大多是
寶馬、奔馳,甚至保時捷、法拉利、瑪莎拉蒂、邁巴赫之類的豪華轎車以外,毫
無收穫。這時的我早已困頓不堪,所以給車窗開了道縫隙後,我便調整了座位,
睡下了。

  這一覺或許是因為座位的關係,我睡得相當不好。大概快早上八點的時候就
被路上行駛著的車子引擎聲給吵醒了。揉了下發脹發酸的脖子,嚼了片口香糖,
滿眼還十分迷瞪的我隨首向會所那邊望去。霎時便清醒了許多。

  只見滿臉哈欠,雙手插兜的衛寶峰出現在會所門口。他先是抬頭看了下天氣
,然後轉身,朝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去。其昨日離開家時手中的跨包,此刻卻不
見了蹤影。

  我正想下車將他喊住,一輛掛省城牌照,貼著車膜的銀色寶馬730LI豪華轎
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停在了他的身邊。他隨即上車,車子也馬上直駛而去。

  見此情形,我趕忙發動車子跟隨。也幸虧是上班早高峰,不然的話我所駕駛
的凱越早就被他們的「別摸我」給甩掉了。

  我跟在他們身後整整一個小時,直到寶馬車停在省委機關所在地附近的一家
大酒店前。我才緩緩地將車開近,想看清楚開車的是誰,衛寶峰是如何認識的諸
如此類的問題時。令我萬萬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寶馬車的門雙雙打開,衛寶峰從副駕駛座位上下來,而從駕駛座下來的是一
位女子。她上身著一件裁剪有度,高雅絕倫的純白無袖絲質衫;下身的黑色傘狀
裙襬修身一流,中腰的分界襯托出絕佳的修長大腿,上衣處那精緻的滾邊扣排和
鑽感扣的交相輝映;配合著她如琬似花、秀而不媚的臉龐以及簡約的中長髮,頓
時讓其化身為最受歡迎的成熟女性。

  那位女子隨著腳下的黑色尖頭高跟鞋舉步輕搖。她左肩挎著自己的黑色金屬
扣女包,右手則拿著衛寶峰的跨包,娥娜翩躚的行至他的面前將包交還。

  他倆接下來沒有做任何的言語交流,一前一後的向酒店大堂進發。不過走在
後面的衛寶峰則在快要邁入大堂時,輕佻地在女子的圓翹玉臀上碰了一把。女子
沒有任何的激烈反應,只是用自己的包,不留痕跡地磕掉了衛寶峰那支還想進一
步作怪的手。

  「嗡————」

  我的大腦在轟鳴,那麻麻亂亂的一團終於交匯在一處,爆發出強烈的火花。
它使我眩暈,它更使我迷茫。

  為什麼?

  因為剛才的那位女子,正是我的母親——趙荷。

                  (四)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之後,衛寶峰和母親,另外又加上了一位容貌不是特別出
彩,但勝在青春氣十足的妙齡女子共同走出酒店。然後由那位妙齡女子前往酒店
停車場,開過來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領馭轎車。等衛寶峰以及母親上車後便駕車
離去。

  愁眉不展,痛心疾首的我看見這種情況,隨即發動車子,心急火燎的跟在他
們的後面。那位妙齡女子我認識,正是前兩次和我通過電話,母親的專職通訊員
小鄭。而他們參人現在所乘坐的車輛,則是母親的專用公務車。這也就是說,母
親昨日來省城,應該是有公務要忙的。

  「可她為什麼會開著那輛百多萬的寶馬?還從那樣的高級會所出來?還有衛
寶峰——」

  腦海中閃現出衛寶峰的手撫在母親臀部那一幕的我不敢再細想下去。驚駭?
悲痛?愁苦?惱怒?或許都有。

  跟隨在他們車後的我很快便瞅見他們的轎車停在了一家名叫「什錦坊」的省
城著名特色小吃專賣店門前。小鄭打開車門下去,進店後不久便提著兩盒東西出
來。

  從盒子的包裝上來看,那東西就是我最喜愛的千味糕。

  望著他們車子繼續向前駛去的情形。猜測到他們是準備回三湖的我沒再跟蹤
下去,而是轉道,行駛片刻以後停在了一家早餐店的門口。

  點了幾樣早點的我卻沒有絲毫食慾。只有那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豆漿,被我
用勺子一點一點,麻木的灌進肚子裡。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腦海中不停循環著這話
的我到此刻還是有些無法相信,更不能接受。可早前那已經發生的一幕幕,卻死
死地篆刻在了我的內心深處。

  直到食物和豆漿都變得冰冷,早餐店內的其他食客都走光,店裡的服務生上
前來小聲通知我店馬上要關門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跟服務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我立刻結賬,踱出早餐店。

  抬首觀天的我感受著夏日的暖風徐徐,陽光溫煦。街道兩旁,翠綠的樹木隨
輕風拂擺,樹葉邊緣反射著微亮的金光,千片百片的搖曳起伏,如同鑲上了串串
舞動的金絲玉線。天空的白雲緩緩流動,映托著下面的大地。正中央的馬路上,
車連著車,人擠著人;奔走著,忙碌著。

  再向前遠眺,那一座座巍峨大廈,一家家門樓店舖,彷彿如同終點站似得。
人,或者車,幾乎都在它們的面前駐足,進入,或者繼續行進,直到下一個。

  此時的我,就像是一隻迷失在鋼鐵叢林裡的雛鳥。來勢兇猛的現實宛如暴雨
狂風,頃刻間淋透了我,令我無比的恐慌。

  可我怎能學習鴕鳥,像它們那樣遇到艱險困苦之時,把頭埋入沙土中,撅起
屁股以圖逃避?

  「不!我一定會弄明白這一切的!」

  攥緊拳頭,心頭做如此想的我振作精神,隨即上車,離開省城。

      ********  ********  ********

  兩個多小時後,回到了三湖,並將車繼續停在小區後門的我亦步亦趨地向自
己家進行。同時大腦中還迴蕩著剛才在路上驀然憶起一些話題————

  「男孩從青春期開始進行第二性徵的發育,性衝動的增強,荷爾蒙地增多,
讓自己的性衝動無法得到排解,於是滋生出很多的困擾與異常現象,這些人都得
不到很好地解決,只能採取另外一種方式來緩解。有這樣一個案例:一個十五歲
男生從小因為習慣有人陪著睡,所以只能和爸媽睡一個房間,一張床。爸爸長期
出差,半個月才回來一次,爸爸不在的時候,經常和媽媽同床睡。夏天,媽媽穿
得少,看見透明衣服的男生會嘗試抱住媽媽,並想發生性關係。終於媽媽半推半
就地發生了,還不告訴爸爸。他之所以這麼大膽,是因為目睹過媽媽也跟爸爸以
外的男人發生過關係,男生覺得,爸爸以外的男人,媽媽也是可以接受的,為什
麼就不可以接受他呢,所以膽子才大起來的。」

  「此案例中的男生所表現出的種種我們從心理學的角度上,可以定義其為戀
母情結。大家不要笑!聽我繼續講!青春期,男孩有了第二性徵的發育,喉結突
出,聲音沙啞,陰毛長出,陰莖長大,出現遺精,也就是男孩具備了發生性愛的
生理基礎。如果沒有正確地引導,他們很可能就走到戀母等一些極端性心理的道
路上去。」

  「幾乎每個男孩在童年和青少年期間,都會產生或多或少的戀母情結,希望
自己像父親一樣讓母親開心、舒服和幸福,如果父親不能做到這點,並且母親不
能得到滿足,男孩就試圖取而代之,這種心理可能會在心裡種得很深,埋得很久
,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就會發生。」

  「青春期男孩性與旺盛,容易衝動;三十至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性慾也旺盛,
如果父親經常不在家,母親與兒子的生活細節不太注意,過於隨意的話,就容易
滋生發生亂倫的環境和氛圍。孤獨的媽媽和衝動的兒子在一起,這是非常危險的
。有的媽媽可能心疼兒子,看著他們衝動沒法釋放,就自願或者無奈地充當起洩
欲工具,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開始,媽媽們是有責任的。所以媽媽們要讓自己幸
福一點,滿足一點,即使裝也要裝出來;媽媽們和爸爸們要讓自己的婚姻幸福起
來,孩子們才不會有可乘之機啊!媽媽們的自控能力要特別好,不能隨便地就將
就了,特別是離異媽媽們,新男朋友帶回家要特別注意。女人管好自己的身體,
跟男人管好自己的錢一樣重要!」

  「還有,戀母,有時候並不表現為戀上自己的親生母親,像繼母、阿姨、嬸
嬸、老師等長一輩的成熟女性也會成為男孩心中的對象,表現出對她們的好感,
喜歡她們的用品,衣褲襪子等,長大以後,在性取向上,也會傾向於年長的女性
。如果我們的父母在這個時候沒有正確合理引導,孩子長大以後發展姐弟戀,年
齡差異非常大的姐弟戀是非常有可能的。」

  「那麼我們該如何規避青春期的戀母或者戀父情結呢?就我個人而言,父母
和子女都要做到以下幾點:一、父母要努力讓夫妻之間恩恩愛愛,不要從婚外找
男人或者女人帶回家,讓子女看見,便會激起戀母、戀父情結的生發。二、父母
儘量保持異性子女之間的身體接觸距離和程度,注意家庭內的著衣和習慣,情趣
用品更加要收藏好。第三要及時和子女溝通心裡的想法,解決他們的困惑,盡可
能從小就營造一種民主接納的溝通氛圍,讓他們可以自由地發表意見和想法,表
達情緒,不會因此受到責罵,這樣以後,他們才會敢於表達內心的想法,否則便
是成為隱私的困惑,越困惑越沒有解決辦法。最後子女要學會自我保護,自己的
身體,自己的私處,不要讓陌生人,不熟悉的人隨意觸碰,避免性騷擾與性侵犯
————」

  上述論斷都是我在學院裡的一堂心理學選修課時聽講師講得。我記得當時那
堂是在哄堂大笑中結束的。現在想來,講師的那些話與我家庭,特別是母親與衛
寶峰倆人來做個對比,真是相當貼切。

  「不然的話,何必要偷偷摸摸地避開所有人,先後來省城。待在那太一會所
裡面一個晚上?」已經到了家門口的我默然沉思————

  用鑰匙打開門進去後,我發現家裡空無一人。見此,我脫光了衣服,到浴室
洗去身上積攢沉澱了一天一夜的污垢以及疲累。然後回臥室,躺在床上,靜靜地
躺在床上繼續思考。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十分清楚,要是一旦曝光的話,對我的家庭和親人會
帶來怎樣的影響。誰都無法承受那樣的後果。

  但心頭隱約的刺痛又不時提醒著我,既然發生了,就要去面對。

  「對,決不退縮!」心中決心已定,同時又細思了一遍接下來該如何做的我
從床上一躍而起,出了臥室。

  數分鐘後,我又回來,到書桌前坐下並打開筆記本電腦。待其啟動,我遂運
指如飛,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又一行的命令。

  和我同寢室的一位室友是個非常出色的電腦黑客。平時在校的時候我以及寢
室裡的另外幾人都跟著他學習過一些有關黑客的基本技術。剛才我出臥室便是到
衛寶峰的房間去開啟他的筆記本電腦。因為我判斷,他敢於在大庭廣眾下碰母親
的臀部且母親又無堅決的表示反對,說明倆人的不正當關係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
間了。而現今又是個網絡社會,每個人只要有電腦,那麼其人的蛛絲馬跡都會在
上面顯現。只不過是多與少的差距罷了。

  沒一會兒的工夫,我用微積分、多元函數等十分複雜的數學模型組成的編寫
程序代碼攻陷了衛寶峰那台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設防的筆記本電腦。

  二進制的世界,沒有世上那麼多紛繁複雜的觀點,更沒有那麼多的雙面評價
。零與一,AND OR NOR,簡單明確。

  看著已被我遠程控制的電腦界面,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的電
腦桌面壁紙是《極品飛車12:無間風雲》中的一款帕加尼ZONDA F超級跑車。其
圖標更是雜亂無章地鋪滿了半個桌面。

  因顧忌其可能在手機上掛載QQ的緣故,我沒有去碰他的Q號,而是直接在其
四個硬盤裡搜索掃瞄。並很快就在F盤的一隱藏文件夾中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裡面有二十餘張三四個年輕,水靈,開放的女生與衛寶峰合照的相片。她
們姿色都不錯,胸部很大,小腿纖細,臉蛋妖豔。相片上不是挎著名牌包,就是
開著小車,要麼就是在富麗堂皇的星級酒店或者賣場奢侈品專櫃的自拍,更有一
些與衛寶峰在賓館酒店房間內裸身相擁,唇齒糾纏的親暱照。

  這些相片中,我對其中的一張甚為注意,因為裡面雙方都沒有露臉。從拍攝
角度來看拍者當時應該坐在一輛轎車的副駕駛座上。其拉開了牛仔褲的褲縫,露
出一根大約在十五六釐米左右的粗大陰莖。而一隻細白柔軟、指如蔥根的玉手則
五指收攏,將陰莖緊包與掌內。

  「這是媽媽的手!」對母親的雙手頗為瞭解的我心情沉重的下了結論。至於
那陰莖的主人,不言而喻。

  關掉該文件夾後,我又打開了IE收藏夾。那裡所設置的密碼被我三兩下工夫
就給破解了。裡面有十多個各種各樣的網站或論壇。我一個個的依次點開,大多
是遊戲、動漫、體育、購物之類的普通網站,沒有絲毫價值。

  可在倒數第二的,名叫「SL盒子」的網站中我有了重大的發現。那是個情色
類的成人論壇。在繼續用黑客技術,登錄上衛寶峰的帳號後,我便點擊了他的個
人空間進行瀏覽。

  他這命名為「魔獸擁躉漢」的帳號等級相當高,加上又是VIP用戶的關係,
所以整個論壇的分區此號可隨意進入。

  從其個人空間的瀏覽情況來看,他不僅經常出沒於此論壇的高級貴賓區。還
在該區的一個名為「完美隱私苑」子分區內發佈了很多貼子。

  我根據其發佈的日期排定,從前到後的看了起來————

  「眾狼友們好!本魔潛水已久,今天是第一次開貼。希望狼友們多多捧場!」

  這是他與今年四月初所發的第一個貼子。開頭一段話後便發了幾張開頭我已
經見識過的那些年輕女生和他的私密相片。不過在這裡的臉部都做了馬賽克處理
。後面的跟貼不少,全都是表示羨慕嫉妒恨之類的。

  「這些只是小兒科。接下來大家想要瞭解本魔與一位熟女的故事嗎?」

  貼子的最後,他發了這麼一段話。而下面的回覆同樣踴躍。

  「狼友們好啊!上次的回覆我已看過,既然大家如此抬愛,我便來說說。先
發張圖給大家瞧瞧。」

  這是隔天他發的第二個貼子。問候語結束以後的那張圖片是一張我母親幾年
前還在市轄區當常務副區長時參加某次典禮活動時的中景全身照。雖然也是被遮
蔽了臉容,但在其一身黑白條紋外套、精緻及膝黑裙、奶白色高跟鞋以及肉色絲
襪的合理搭配襯托下,她的知性跟女人味還是被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我勒了個去!此女面容雖不詳,但吾觀其身材豐饒高挑,曲線華美玲瓏,
真乃千人難遇之一尤物佳麗呀!」

  「同意樓上所言,本狼判斷,此女應是大公司高管或者政府部門的幹部。」


  「樓主,不知你與她如何勾搭上的?還有——」

  「樓主————」

  圖片下面的回貼熱烈積極,衛寶峰的答覆便隨之而來「那麼就和大家說說本
魔是如何把上她的吧!要說其實也挺簡單的,這熟女正如那位狼兄所言,是個當
官的。本魔認識她很久了。前陣子本魔跟一哥們兒在某個地方玩,十分意外的見
到了她和一大官在那兒私會的情形。於是本魔將其攝下,之後幾日便到她面前攤
牌。最後嗎?嘿嘿————」

  「這麼簡單?不大可能吧?」

  「吹牛的吧!這種照片網上多了去了。隨便複製幾張就說跟你有關係。誰信
啊!」

  「同上!樓主做人不能太CNN!」

  「樓主,你是否在忽悠我們?」

  「本狼倒是覺得樓主所言無虛妄之處。觀昨日樓主所發之圖,本狼猜樓主應
該是個出身官宦權貴之家的公子哥。平時進出奢靡豪華之地都是等閒,碰巧見到
實在正常不過。」

  「唉——官場中的女人能有幾個清白的。不是有句話嗎?說男的提錢進步,
女的日後提拔!話糙理不糙啊!不過樓主你的豔福倒是不淺。小弟佩服!」

  「大官?有多大?什麼級別?」

  「樓上的,這事兒不能說得太細。」

  「無圖無真相————」

  「蘭州燒餅!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看到這兒,我的心更加的揪緊了。母親,原本在我心目中那好幹部的美好形
象被衝開了一道裂口。一哥們兒?是誰?楊錦平嗎?某個地方?什麼地方?難道
是太一會所?那大官?又會是誰?

  我很清楚,在宦海之路上已拚搏十數年的母親不可能沒有靠山。我在三湖這
麼多年,雖說此前一直在上學唸書,可消息渠道還是比較通暢的。祖父的一位戰
友之子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曾經告訴過我,母親在下面鄉鎮當鎮長時得遇時任三湖
市紀委書記馬桂芝的賞識。其後在那位女性紀委書記晉陞為市委副書記以後便提
拔了母親。在她的照拂下,母親一步步的從市轄區街道黨工委書記、市轄區副區
長、常務副區長的職位上不斷陞遷。

  不過一年半前,那位馬桂芝副書記在換屆時因年齡到站的原因退居二線,擔
任市政協主席一職。雖然說基本還能得到黨委政府主官們的尊重,但涉及到幹部
的任用陞遷已是毫無辦法了。

  順便一提,母親的專職通訊員小鄭,就是那位曾經的馬副書記,現在的馬主
席的小女兒。

  「或許,母親就是在那個時候————」揉了下太陽穴,穩住心神的我繼續
看了下去。

  「哈哈!既然眾狼友們相信的有,不信的也有。那麼本魔就再發幾張給狼友
們瞧瞧。看看本魔到底是不是在唬人!」

  這段話之後,便是幾張令別人血脈噴張,卻令我五內俱焚的圖片。

  圖片中,有母親身著居家服飾,背對著鏡頭在廚房裡忙碌以及在陽台晾曬衣
物的生活照。還有她螓首高昂,胴體挺直,長發披肩,裸露著白膩如酥、豐盈窈
窕的光潔玉背的淫靡豔照。而且在此豔照中,她下身的神秘桃源處,也正與一男
性的陰部緊密結合著,兩瓣性感圓潤的美臀則劃出一道誘人至極的波浪線。分居
兩側,與床面平行的大腿還穿著一雙木炭色的啞光透明絲襪。不過那絲襪上已被
撕開了幾道口子。

  照片的一角,同時還顯示出了那男性的左手腕。其腕上的手錶,正是衛寶峰
那塊已經棄之不用的卡西歐EDIFICE系列男士表。其最後一張的驗證圖片上,更
是同樣以此證明。

  「哈哈!怎樣?本魔沒有騙你們吧!不過這些都是本魔在她家偷拍的。這熟
女現在還是有些放不開,我好幾次要求,她都不肯的。哎,也只能慢慢來了。」

  「不過她在床上還真是風騷!雖說第一次我要挾她幹的時候她極為不情願,
要死要活的,還給了本魔幾個耳光。但本魔用自己苦練的床上功夫還是把她給擺
平了。逼逼雖有點黑,但很乾淨,毛也不多;插進去以後感覺整個JB被包裹住一
樣,裡面是又濕又熱,真是爽透了!仔細感覺一下,那個內壁上還有很多小顆粒
和褶皺,每次進出的時候龜頭可以感受到那種摩擦,在干的過程中產生的那種撞
擊的感覺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幹了不到二三分鐘本魔就繳槍了。不過好在本
魔年輕,幾分鐘後又雄威大振,繼續挺槍入洞奮戰。這樣前後三次,把她幹得呀
,哼哼唧唧的,下面的浪水像壞了的自來水龍頭一樣流個不停!」

  「完事後她要求本魔把那張她和大官的照片刪掉。嘿嘿,本魔才沒那麼傻呢
!去要挾她以前本魔就已經備份好了,所以當面假裝給她刪掉了。過了幾天本魔
又找她,她以為本魔沒照片了,就他媽說話一套一套的教訓本魔。哈哈,結果本
魔把東西一亮,她臉色立馬就變了。那個有趣呀————」

  人心就像是一個沙漏,沙漏的一端是恨,而另外一端則是愛;當一頭被填滿
時,另一頭必然只會是空空如也。

  看著衛寶峰那恬不知恥、極盡癲狂的解說詞,怒火中燒,內心沙漏已倒的我
不禁又捏起了拳頭,牙齒「咯咯」作響。

  母親與他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也是撫養照顧他已十年的親人。俗語有云:
生身之恩天下大,養育之恩大於天。可是像他那樣狂悖忤逆、觸犯倫常的畜生。
怎能不讓人憤怒,痛恨?

  「我媽有什麼錯我暫且不管,但你衛寶峰用這麼齷齪的手段要挾她就範。那
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正當我在心底立誓之時,從外面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

  有人到家了。

                (五)

  我迅速地換掉了操作界面,起身來到客廳一瞧。原來是衛佐民回到了家裡。

  正在換鞋的他同時也看見了我,遂笑問道:「回來了?」

  我勉強地咧開嘴,跟他打著招呼。內心深處卻是非常複雜。

  平心而論,他算是個恪盡職守的好軍官,好幹部。在其位列正團職位置上的
這些年,三湖市武警支隊先後被評為總隊先進支隊、武警部隊標兵支隊、全軍基
層建設先進旅(團)。個人也先後榮立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

  每年在下基層部隊蹲點、調研、幫扶的時間,他都在百天以上。即使在機關,
他白天忙工作,晚上也沒閒著,不是找班子成員研究工作、談心,就是找市直單
位的領導協調支隊轉業幹部安置、隨軍家屬就業或子女入托入學的事情。對待士
兵,也是十分關心和愛護。

  這麼一位在其同僚與部下眼中始終是「知心政委」的政工幹部,在教育兒子
的問題上,卻一樣犯了絕大多數家長都會犯的錯誤。平時忽略,問題來了時毫無
循循善誘之心,簡單粗暴地用斥責和棍棒解決。加上有我這樣一個優秀榜樣作為
標竿以及恨鐵不成鋼的心理作祟,使其愈加的看不慣自己的親生兒子。從而導致
他逐漸對其漠視的態度。換來的便是衛寶峰同樣的瞧不上他,總以「老古董」這
類詞眼來譏諷他的後果。

  而現在,衛寶峰能做出如此卑劣無恥的事情,證明了他衛佐民身為父親無疑
是失敗的。祖父和母親,甚至我自己,也很失敗。

  但不管如何,我要他付出代價的決心,是不會更改了。

  「膺兒。」就在我神遊四海之時,換好拖鞋的他邊走向主臥邊朗聲對我道:
「等會兒要去淞滬參加一個工作會議,我回來收拾一下行李。」

  「哦。去多久?」仍舊站在原地的我隨口問道。

  「四五天左右。晚上他們回來了你轉告一下。」進了主臥的他如此回答。

  一刻鐘後,提著行李的他與我告別,再度離開了家。我則回到電腦前,沉默
了一會兒,然後又觸摸起鼠標,繼續看著那些不忍卒讀的貼子。

  「狼友們!好久不見啦!今天本魔繼續給大家來講述我和那個熟女的事情。」

  這是第三個的貼子的開頭語,發佈時間是四月下旬。

  「和她搭上關係差不多快一個月半了。期間陸陸續續地和她幹了幾次,基本
上都是在她家裡。哦,忘了告訴大家了,她老公是個軍官。平時工作忙呀!兒子
老婆什麼的都顧不上。嘿嘿,大家想想,這麼成熟性感的女人怎麼能忍呢?再說
了,她也混在官場上,體制裡面找個大靠山往上爬這樣的念頭肯定有嘛!所以本
魔藉著這個絕佳機會截胡,一舉將其拿下也就很正常嘍!」

  我搖了搖頭,怎麼也揣摩不出他衛寶峰當時發貼子的心態。或許是變相的報
復其父親?證明他不是熊孩子?還是叛逆到一定程度的極端後果?

  下面的回貼五花八門。既有稱讚其牛叉的,也有尋問他能否共同分享母親的
;還有些提醒他當心破壞軍婚被抓坐牢的,另一些則追問那個大官到底是哪個的。

  只見他的回覆上寫道:「嘿嘿,感謝大家的積極發言。不過呢!這熟女本魔
是不會那麼大方的把她曝光出來嘀!不是本魔矯情,個人隱私懂不?猶抱琵琶半
遮面知道不?至於那個大官嘛,就更加不能講了。本魔沒那麼笨,過猶不及的道
理還是知道嘀!」

  這麼回覆的後果就是接下去的回貼寥寥無幾。也許是因為這樣,他在後面又
寫道:「那麼本魔就講講前些天和這熟女在某個地方干的事吧!那些看過本魔前
兩個貼子的狼友們或許應該明白。對!就是本魔拍到她和那大官私會的地方。」

  我心頭一驚,皺著眉頭,凝神屏息地繼續往下看著。

  「不瞭解真是不知道啊!這熟女表面上一副為官正派的樣子,實際上暗地裡
早就和那大官有一腿。早些年她在我們這兒的市委大院上班,那大官在我們這兒
當二把手。倆人就那麼勾搭上了。不過沒多久,這事被大院裡的幾個人不小心看
到,很快就傳開了。可那大官很厲害,做通紀委的工作後,就指使他們把那幾個
嚼舌頭的傢伙全尋了由頭開除趕出大院。那幾個傢伙不甘心啊!就去一把手面前
告狀。誰知那一把手據說是因為當時快退休了,想明哲保身的緣故當了縮頭烏龜
。之後那幾個傢伙又到省裡上訪,結果也不清楚怎麼弄得,全都不了了之。」

  「大官處理掉那幾個嚼舌頭的傢伙後,又把這熟女調出大院,到下面的鄉鎮
當鎮長。還為了混淆視聽,安排一個女紀委書記當熟女的靠山。也正好那個時候
這熟女和她現在的軍官老公結婚。於是事情也就這麼淡下去了。可那大官和熟女
的關係沒有任何變化。表面上好像再無瓜葛,其實是他們偷情已經不在本地,跑
外地去搞了。唉!本魔挺為她那個軍官老公悲哀的!大家想想,這綠帽子帶的有
多久了啊!」

  「至於本魔是如何知道這些的,那就得感謝那哥們兒了。他老爹當年就是那
大官的秘書,對他倆的關係心知肚明。」

  「哎呀!好像話題跑偏了。本魔言歸正傳,前些天那大官召喚熟女去相會。
當時本魔正在幹她嘛!可大官相召,怎可不去?於是就去了。不過本魔還沒玩盡
興吶!所以死纏爛打的跟著一起去。」

  「到了那兒,她先進去。本魔嘛則在別的地方訂好房間,等她應付完那大官
。誰知道過了幾個鐘頭後她來電話讓本魔過去。本魔興沖沖地到了後她又玩假正
經,要本魔和她一起離開。媽的弄得本魔非常不爽!立馬威脅她,就要在這裡干
她。不然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她的老公還有公公去!然後她哭著求本魔,說在她家
隨便怎麼樣都行,但不能在這地方。哼!本魔才沒那麼心軟呢!本魔跟她說,你
能做出這種事來就說明你是個婊子!別總想著再立牌坊了!」

  「她聽到這話,瘋了一樣的衝上來打本魔,嘴裡還說要把我送進苦窯裡。還
好本魔身高體壯,除了脖子上被撓了幾下也啥大傷。當然本魔也沒放過她,抓住
後就把她給扔到床,像強姦一樣的把她給幹了!」

  「嘭!」

  惱怒至極的我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上面擺放的各種小物件東倒西歪。

  「哈哈!那天真是本魔幹她干的最爽的一次!在那張大床上,什麼傳教士、
後入、蝴蝶飛、側入、狗爬之類的姿勢本魔全都使了一遍。而她一開始還有掙扎
,可在本魔不停頓地操干下,十多分鐘不到她就安靜了下來,而且看起來很享受
,動作也迎合起本魔來。『另插一句啊,此處狼友們可按照楊思敏版金瓶梅第二
集裡潘金蓮與陳敬濟在柴房中干的情節進行腦補。哇靠!本魔真是天才!』」

  我的憤怒無法阻擋這已經發生過的一切,只能一字一句的看著,讀著。用心
去記錄那荒誕、淫穢、甚至邪惡的一幕————

  「她的奶子很美,很豐滿。像梨子,一點也沒有下垂或者外擴,彈性還很足
,吃起來像QQ糖一樣。乳頭乳暈黑黑的,小小的一圈,硬起來的時候好像咖啡
豆。腰沒有多餘的肥膘,很平;大腿和屁股同樣彈性十足。」

  「本魔用舌頭舔她的逼逼時,她還縮起大腿,夾住了本魔的頭,嘴巴還發出
騷叫。」

  「後來本魔就叫她口交,前幾次都拒絕的她這次終於沒有拒絕,含起本魔的
JB。用舌頭一下一下舔著JB溝裡不停轉圈,手還上下搓弄。說實話,她的口交
技術真是很好,真的好舒服。本魔沒忍住,想射她嘴裡時被她察覺了,退出來的
時候正好射出,噴在了她的下巴還有奶子上。那樣子要多淫蕩就有多淫蕩。真無
愧熟女的那三好:豐乳、肥臀、技術好。」

  「接著本魔問她的口交技術是不是在那大官的JB上練出來的。她拒絕回答
,但那騷樣真是讓本魔很喜歡。於是也沒嫌棄她嘴巴還留著本魔的精華液,狠狠
地來了個法式長吻。」

  「完了本魔和她一起去洗澡。話說回來,這地方不愧是高檔場所,就那三角
形浴缸本魔猜就得十好幾萬。從噴水嘴裡湧出的水流拍打身上的穴位,氣流讓浴
缸裡的水不停循環。還可以保持水溫,即使水溫下降,也不著急,更不用重新換
水。只要拿起掛在浴缸邊上的水溫遙控器,就可以調節溫度。更爽的是,如果關
掉浴室燈,就會發現當水漸漸充滿的時候,在浴缸內壁的燈會自動亮起來,柔和
的燈光打在身體上,水會反射發光。大家想啊,這麼好的浴缸加上一起泡在浴缸
裡的美熟女相伴,怎麼能不讓人極度的享受呢?」

  「所以嘛,本魔又忍不住了。在浴缸裡又幹了她一次。因為已經好幾次的關
系,這回時間很長,差不多得有一個多小時吧!她叫的相當嗨皮!反正射的時候
都沒感覺了,JB好像抽筋了一樣,下面的子孫袋也似乎空蕩蕩的。呵呵,吸乾
了。她也一樣,全身軟軟的,要不是本魔托著,她就要沉進水裡了。」

  「嗯,除了口爆那一次,其他幾次本魔都是內射。因為她早就上過環了,不
用怕懷孕。之後她還告訴本魔,最早前和那大官搭上關係的時候她都吃避孕藥或
者讓他帶套子。可吃藥畢竟傷身子,所以在和她現在的軍官老公結婚後不久她去
做了上環手術。唉!本魔再度為她的軍官老公默哀!」

  「哎呀!寫了這麼多,只讓大家過了點幹癮大家一定很失望吧!沒關係,接
下來本魔就發一段視頻種子給大家瞧瞧。不過這不是在那地方拍的,是昨天在她
家裡的畫面。因為依然是偷拍,影像有些晃,時間也短。大家多多擔待!『話外
音:這諾基亞N96就是次!過一陣讓這熟女給本魔買IPHONE!』」

  萬分憤慨,同時又心如刀割的我點開壓縮包,使用迅雷下載裡面的視頻種子
。十分鍾不到,視頻就被下載好了。

  用鼠標顫巍巍地點開後,我圓睜著雙眼,呼吸略帶急促,心情焦慮、悵然的
看著。

  視頻的格式是MP4,清晰度正如衛寶峰所言,非常一般。但熟悉家中格局
的我心裡一清二楚,這段視頻拍攝地點,正是在他衛寶峰的臥室內。

  上身俯伏,兩手撐在床尾,著煙灰色格子拼接襯衫,秀髮繚繞凌亂,聲音清
喉嬌囀的母親背對著鏡頭。下身的卡其色鉛筆褲意褪至腳下,露著那兩瓣圓潤翹
立的豐臀,弧線性感;在燈光的作用下閃爍著耀人的光澤。而衛寶峰,則同樣裸
露著下體,挺動著他那根粗大的陰莖,在母親身後抽動著。

  他的動作極有規律,不是那種好似打樁機一樣的狂衝猛插。每每抽動時,都
會停滯少頃,然後在突然向前挺入;到達母親陰道的最裡端時,屁股還會一圈一
圈地帶動其自身旋轉扭動。倆人的陰部也隨之緊密地貼在一起,互相摩擦著,擠
壓著;各自腳下褲子上的金屬皮帶扣,在這樣的動作下與地板親密接觸,發出陣
陣的「嗤啦」聲。

  「說——是誰——是誰在幹你!」輕微晃動的鏡頭不止記錄的這淫靡的景象
,更留下了他衛寶峰十分急促低沉的問話聲。

  「嗯——嗯——嗯——」

  朱唇輕啟,吟聲連綿的母親沒有做出回應。只是在身體上,搖首晃頸,扭臀
擺腰,分外配合。

  「嘴硬是吧——我叫你嘴硬——叫你硬——」他改變了剛才的性交手段,猛
插了幾下後,單手開始在母親的臀部拍打起來。這一下頓時就使那原本就極為性
感的豐臀蕩漾起一波波絢麗魅惑的臀浪。

  「喔——不要——不——要——」

  突如其來的擊打刺激著母親的感官神經,喉嚨裡的呻吟聲稍稍大了些。臀部
卻更加的向上微抬,好似一頭溫順的羔羊,承受著來自衛寶峰的淫褻。

  母親的這一動作差點就讓衛寶峰的陰莖滑出陰道。不過身材高大的他只是踮
了踮腳,上身和腰腹一挺後就再次控制了局面。隨即他悶哼了一聲,伸手拽住了
母親的襯衫下襬,使勁地聳起屁股,快速撞擊起來。縱橫馳騁中嘴上同時低吼道
:「啊——你的逼又開始咬人了——我要射了——要射——」

  母親在他的大力抽插下,嬌音縈縈,如泣如訴。出現在鏡頭中的臀肉泛起一
道如晚霞般的紅豔。

  就在這麼近乎高潮的時刻,視頻也隨之結束了,總共七分鐘不到。

  我沒再看後面的貼子,閉起眼睛,木然地坐著,莫名的鬱痛漸入心扉。惱人
的思緒,折磨著我。

  如果說上午在省城的所見,讓我對母親她一貫良好的形象衝開了一道裂口的
話,衛寶峰貼子裡的那些,則徹底顛覆了一切。

  女人身體成為權力祭台上供品,這是畸形的官場現象,被奉獻出的貞潔與肉
體是女性官員仕途生涯天塹變通途一道捷徑。這是女人無奈還是權力之手的勝利
?可她們還是趨之若鶩地自動爬向權力的祭台,用身體與權力達成一項項交易。

  普羅大眾鄙夷的,唾棄的,但卻又喜聞樂見的,他們稱之為「不要臉」的女
性官員。終於——不,不是終於,應該是早就出現在我的家庭中了。

  這都是真的嗎?

  是的,是真的。

  那怎麼辦?

  盡我所能,如我所願。

  「盡我所能,如我所願。」咀嚼著從心底冒出的此話,我的眼神重新變得有
神起來。隨手退出他的電腦界面,清理使用痕跡,再進入他的房間將其電腦關機
後。我整理了一番,然後走出家門。

    ********  ********  ********

  半個小時後,三湖市內最好的「冰點」網吧門外。

  曾經聽衛寶峰講過,他如果上網吧基本都在這兒。那麼換句話來說,他的狐
朋狗友之一——楊錦平上網吧玩應該也在此地吧!

  對!我正是來找楊錦平的!

  看過衛寶峰貼子的我百分之百確定楊錦平便是那個所謂的「哥們兒」。他的
父親,現在的市長楊軍。正是當年母親與大官苟且的知情人——大官的秘書。

  至於那大官是誰,我心裡也已經相當清楚了。

  我此來,只是想從楊錦平的嘴裡知道他為什麼瞭解這些私密之事的。按理說
,他的父親身為秘書出身的底子,嘴巴都應該很嚴實。上級的隱秘之事怎麼可以
隨便透露給家人聽?還有他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要把事情說給衛寶峰聽?

  把凱越停好,我掃了一眼網吧外面的四周。發現楊錦平的TT跑車在之後,
便面無表情的向網吧走去。

  在一樓大廳轉悠了一圈,沒見到他。於是繼續朝二樓包廂區拾級而上。幾分
鐘後終於在一包廂裡找到了人。

  連他楊錦平在內總共三男二女五個人。女的姿色都顯中等,因為穿著妖嬈,
化妝精心,顯得有中上水準。他們嘻嘻哈哈,玩著電腦,言談無忌,坐在最外面
的一奶油小生格外活躍,說話刻意,最是聒噪,至於兩個女的則時不時花枝招展
一番,小鳥依人一下,嗲聲嗲氣,風騷勁兒倒是也吸引頗多視線。

  見我這不速之客推門進來,眾人都是一愣。奶油小生反應最快,站起來狐疑
地問道:「你幹嘛的?」

  「呦,是黃哥!」居中而坐的楊錦平看清楚是我後抬了下胳膊,揮手算作招
呼。

  「楊錦平,請出來一下,我找你有事。」我沒理會杵在跟前的奶油小生,雙
眼越過他,視線投向坐態懶散,吊兒郎當的楊錦平。

  「哦?在這兒不能說嗎?天太熱,我不愛動。」眼見我的臉色有些不善,他
收起了笑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嘴上的回答不咸不淡。

  「聽見沒,楊少說了,有什麼事兒在這裡講。」奶油小生搶在我出聲之前陰
陽怪氣地說著,似乎這樣才能撫平剛才被我忽視的不爽之情。

  我瞥了他一眼,依舊沒搭理他。目光轉回去看著楊錦平,忍著心中的怒火,
堅定的說道:「很要緊的事。」

  他聽了之後,又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譏嘲,眼神同樣如此。

  血在朝頭部管湧,壓迫著我那已被恨意填滿的大腦,插在褲兜裡的手開始蜷
縮,攥緊。

  「好吧!」在我即將失控的瞬間,他忽然起身,繞過身邊的女人。走到我跟
前的時候順手取出一支煙,旁邊的奶油小生見狀連忙掏出火機,幫其點上。他吸
了口,然後繼續道:「去哪裡說?」

  「楊少,不會有事吧!」

  「楊哥——」

  「『羊咩』——」

  「誒——」楊錦平揮著夾煙的手打斷了奶油小生以及其他幾人的說話。然後
轉首看了我一眼,嘴裡則對他們道:「他是『瘋子』的大哥!你說我會不會有事?」

  「噢——原來是衛少的大哥呀!失敬失敬!來,您抽煙!」剛才還一臉不忿
表情的奶油小生馬上換了副笑臉,隨即拿出自己的黃鶴樓1916,遞了支給我。
其他幾人也不復之前的冷淡,和氣地和我打招呼。

  我擺手拒絕了奶油小生的煙,跟楊錦平示意了下後就率先出了包廂。很快他
也跟了出來。

  二十分多鐘後,我和他來到了離網吧不遠的一家咖啡廳。找了個包廂,點了
一杯冰拿鐵和一杯苦冰咖,倆人分坐與兩端,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很快,咖啡被服務生端上來。我在自己的褲兜裡搗鼓了一會兒後,便伸手撫
著透明的杯沿,注視著他道:「我相信,你剛才應該猜到了我為什麼來找你。」

  「是啊!」他微微頷首,再次摸出煙點上,順口道:「看來你知道了。不過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真會那麼幹。」

  我皺著眉頭,以示不解。

  「黃哥。」他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這種靠父蔭庇護的二世祖。可
這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大不了?走自己的路罷了!『瘋子』實際上和我一樣,只
不過他的個性比我還極端!在他的個人世界裡,誰摧毀了他的三觀,他就要反擊
過去,哪怕是抱著那個人同歸於盡!」

  「這些和我要問你的沒有任何關係!」我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頓,肅聲道。

  「你不明白。」他看了眼灑在桌子上的少許咖啡,搖頭輕嘆道:「『瘋子』
是過年後不久知道那件事的。也怪我,好死不死的帶他去那裡玩。」

  「太一會所?」我一邊用紙巾擦著弄濕的手一邊問道。

  他點了點腦袋,繼續說道:「趙阿姨的事情,差不多兩年前,也就是我爸從
省城回來當市長的那年我就知道了。」

  「是他吧。」我隨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從舊報紙上裁剪下來的新聞,攤
開後放在桌上,推至他的面前。

  他瞥了一眼報紙,然後望著我,點了下腦袋。

  「繼續說。」話音落下,我收回了報紙,目光凝視著報紙上的標題——

  《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項莆清走訪慰問老黨員和生活困難黨員》

                 (待續)

No comments :

Post a Comment